她想起赵然曾说过的话,知道自己越反抗赵然便越快活,便索性脱了绣鞋,抖开锦被裹在身上,蜷缩成一个球一动不动了。
赵然见妻子居然想出这样的反抗之法,笑得肚子都疼了,拿了一个靠枕放下,双臂枕在脑后,挨着那个圆球舒舒服服躺了下来。
黄颍等了半日,没等到赵然的欺负,外面静悄悄的也没有声音,她悄悄把锦被抖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这才发现赵然居然挨着她睡着了,外袍没有脱,被子也没有盖。
她坐了起来,呆呆看着赵然。
赵然醒着的时候凤眼含笑,说不出的惫懒烦人;如今睡得跟个孩子似的,眉睫浓秀鼻梁挺直,好看得很,只是眼下微有青晕,脸色有些苍白,一向嫣红的唇色也有些浅淡……
她叹息了一声,轻手轻脚解去了赵然的腰带,脱去了他的外袍,把赵然剥得只剩下雪白中衣,然后掀开自己身上裹的锦被,轻轻盖在了赵然身上。
黄颍无事可做,也有些疲倦,便挨着赵然躺了下去,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如果赵然一直像现在这样乖,那该多好啊,只可惜赵然欲望偏于强烈,一旦醒来怕就开始烦人了……
一时用罢午饭,贺沥送栀栀坐上了马车,回头一看,发现尚佳牵着马也跟了过来,他那几个亲随也牵着马跟在后面。
贺沥:“……”
尚佳羞涩一笑,小虎牙若隐若现:“二叔,我送您和妹妹回去吧!”
贺沥:“……”
他抬头看向栀栀,却发现栀栀正在看尚佳,眼睛都笑弯了。
尚佳这次秉持着“为了栀栀,我可以暂时放下身段”的信念,不但把栀栀送到了贺宅门口,还厚着脸皮把栀栀送到了内院夹道口。
贺沥见尚佳已经把栀栀送回家了,却始终不提告辞,反而一直跟进了内院,不由郁闷得很。
栀栀走到了东夹道口,转身看向一直微笑看她的尚佳,心中不由一荡——今天在汴水楼那个吻,怕是她和尚佳的初吻……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二叔,促狭心大起,看向尚佳,一脸娇憨的笑:“阿佳哥哥,叔叔给我布置的小楼和后花园超级漂亮,你要不要去看看?”
尚佳桃花眼眼波流转,看向贺沥,眼中满是恳求:“二叔……”
贺沥简直要呕出一口老血,心道:尚佳在战场上老奸巨猾,我的栀栀多么天真,就这样上了尚佳的当!
他摆了摆手,转身萧瑟地离开了。
见叔叔离开了,栀栀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入尚佳手中:“阿佳哥哥,我们去后面花园看看吧,那边有一座假山,山上有亭子,假山下面还有一个山子洞……”
尹妈妈见栀栀牵着尚佳的手游园去了,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丫鬟都不用跟去。
反正阿佳从来都是一个靠谱的孩子,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贺家宅子的花园不大,偏于秀丽小巧,没多久便游览完毕。
尚佳有些心猿意马,轻轻问栀栀:“栀栀,不是还有山子洞没去看么?”
栀栀一愣:“对啊!”
她握着尚佳的手沿着游廊往山子洞方向而去:“阿佳哥哥,往这边走!”
刚进山子洞,李栀栀便被身后的尚佳给紧紧抱住了。
栀栀的背部紧贴着尚佳。
隔着薄薄丝绸,尚佳的身体坚硬而温暖,极有弹性,似乎蕴涵着一种爆发力。
尚佳清澈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垂了下来,有几缕垂到了前方,拂到了栀栀的脸侧。
栀栀觉得脸畔有些痒,便扭了扭身子:“阿佳哥哥,有些痒……”
虽然尚佳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是栀栀这样磨来蹭去还是让他有了反应。
栀栀感受到了身后尚佳的变化,尴尬得要死,便试图挣扎着逃开,却被尚佳的手臂一下子圈回去,片刻后就被尚佳翻过来摁在了糊着碧纱的洞璧上。
尚佳俯下身去,滚烫的脸贴在了栀栀的脸侧,双目紧闭,浓长的睫毛颤抖着,雪白的牙齿咬住了嫣红的下唇,心中被欢喜溢满——他的栀栀妹妹将要成为他的妻子……
栀栀觉得尚佳的脸发烫,隔着衣服的身子也发烫,他长长的黑发柔顺地垂了下来,触在她的脸上、颈上;似乎也有些发烫……
尚佳睁开眼睛看着栀栀,凤眼幽深,然后再次把她拉近,吻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栀栀被尚佳吸得嘴唇又热又麻,被动地承受着,酥软的身体感受到了尚佳的变化,心中有些恐惧。
尚佳紧紧抱住了栀栀,手臂勒紧栀栀的细腰,令她贴到了自己身上……
栀栀愣了半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又是害羞又是好笑,推开尚佳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尚佳也出来了。
李栀栀扭头看他,发现他乌黑柔顺的长发垂了下来,清俊的脸微红,而他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直躲避着她的视线……
栀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觉得嘴唇有些热,怕是已经被尚佳吻肿了。
☆、第 84 章
带着花香的秋日凉爽的风拂过李栀栀的脸庞,令她热辣辣的脸终于凉了下来。
李栀栀瞟了尚佳一眼,嘴角含笑:“阿佳哥哥,走吧!”
她沿着游廊向前走去。
尚佳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李栀栀扭头又瞅了尚佳一眼,见尚佳依旧是俊脸微红桃花眼水汪汪。
她怕尚佳这含羞带怯的模样会引起叔叔的疑心,便故意岔开话题转移尚佳的注意力。
李栀栀走到栏杆边,趴在木质栏杆上看外面的一丛黄菊:“阿佳哥哥,姨母如今怎么样了?”
尚佳跟着她走了过去,立在栏杆内,认真地想了想,道:“母亲怕是在家里处理家务。”家里新来了个红姨娘,还不是省事的姨娘,母亲一定又得费一番心思安排了。
李栀栀心中很是想念尚夫人,闻言叹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有她在的时候,多少能为尚夫人处理些家务;如今她回了家,尚夫人怕是又得把所有的事情都管了,而且还得筹备她和阿佳哥哥的婚礼。
尚佳此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栀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贺沥在外院书房内一言不发端坐在书案前面,因为心火旺盛,他接连喝了五杯清茶。
他正在烦恼,小厮进来禀报:“大人,尚大人来向您告别!”
贺沥闻言一喜,浑身一下子松懈了下来,立即起身道:“快请!”
送走尚佳,贺沥神清气爽去后院看栀栀。
尹妈妈吩咐人收拾了一楼敞轩中的书案,李栀栀正坐在书案后面习字,见贺沥进来,她笑嘻嘻道:“二叔,过来瞧瞧我的字漂亮不漂亮!”
贺沥因为送走了碍眼的尚佳,身心愉快,负手走了过去,俯身认真地看了看,发现栀栀的字虽然稍显稚弱,却很漂亮,心中更是满意,便道:“栀栀,用不用请女先生来家中教授功课?”
栀栀抬眼看他,大大的丹凤眼清澈莹润:“二叔,我有先生啊!”
她把手中的笔搁在了砚台上,然后道:“叔叔,姨母给我请了两位女先生,一位姓韩,来自江南,专门负责教授我琴棋书画;另一位姓许,是宫内礼仪教习出身,教我各种礼仪。”
贺沥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栀栀又似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韩先生和许先生怕是要过来了……”
贺沥:“……”得想个法子,把那两位女先生请到家中来教授栀栀学习……
第二天贺沥起身洗漱罢,神清气爽踱出房门,正要去后院陪栀栀用早饭,小厮跑进来禀报:“禀大人,尚大人来了!”
贺沥顿时烦躁起来,睨着大步而来的尚佳,心道:哼,小白脸!
尚佳今日穿着暗金纹路的白罗袍子,劲瘦的腰间围着金玉腰带,愈发显得玉树临风,头上戴着黑纱无脚幞头,俊俏的脸微微湿润,瞧着分外的标致,就连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婆子不禁都看了好几眼。
看到贺沥,尚佳停住脚步,洒然拱手行礼:“见过二叔!”
贺沥直接问道:“你来做什么?”
尚佳微微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小虎牙:“二叔,栀栀的两位先生都回来了,母亲命我过来禀报叔叔,并接栀栀去上课呢!”为了栀栀,这几日他笑得比一辈子笑得都多,脸颊都有些发酸了。
贺沥比尚佳给噎住了,抬脚便朝东夹道走去。
尚佳颇为自然抬腿跟了上去。
早饭已经在后院的敞轩里摆好了,李栀栀正在二楼梳妆,远远看到尚佳跟在贺沥身后进来了,不由抿嘴一笑,轻声吩咐小樱:“让尹妈妈多加一份碗筷,阿佳哥哥也过来了!”
用罢早饭,尚佳名正言顺带走了栀栀,留下了满腹心事的贺沥。
贺沥总结了自己在与尚佳的争宠斗争中屡屡失败的经验教训,觉得主要在于自己在栀栀身边没有安插人,因此送走栀栀和尚佳,他便命秦羽去寻官媒买几个丫鬟回来。
尚佳接了李栀栀离开,跟着栀栀过去的是小樱和如珠如玉三个大丫鬟,尹妈妈带着小梨小竹留了下来。
得知贺沥也出去之后,小竹便来恳求尹妈妈:“妈妈,我娘这几日病得快不能认人了,家里捎信让我回去看我娘最后一眼……妈妈,能不能让我回去半日,到下午就回来?”
尹妈妈知道小竹家就在城南贫民区居住,起了恻隐之心,道:“你尽管去吧,明日再回来也无妨,我会禀报姑娘的!”
小竹忙谢了。
尹妈妈又从李栀栀交给她的钱匣子里取了些碎银子,约莫有二两:“这是姑娘让我保管的,说是咱们需要的话可以取用,你先拿二两回去,等姑娘回来,我再禀报姑娘。”
小竹垂下眼帘,怯生生答了声“是”。
李栀栀的马车在学士府内院大门外停了下来。
尚佳刚扶了栀栀下来,自从得到消息便一直候在大门处的尚夫人就迎了出来,一把把栀栀抱住怀中:“我的儿啊!”
栀栀见了尚夫人,也欢喜得很,踮起脚尖,在尚夫人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尚夫人欢喜得心都颤了,连声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红姨娘跟着董姨娘给尚夫人请安,也跟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简直是呆住了——世上居然有这样亲密的婆媳?
尚夫人揽着李栀栀,笑眯眯看向尚佳:“阿佳,栀栀有我照顾,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尚佳:“……”
他也是无法,只得行了礼,带着人离开了。
前天夜间他和赵然都喝醉了,什么都没谈成,他今日得去太师府,与大哥谈谈去沧州赴任之事。
尚夫人带着李栀栀往正房走。
李栀栀笑着问道:“姨母,韩先生和许先生都过来了么?”
尚夫人闻言笑了,在栀栀背上轻轻拍了拍,道:“傻孩子,原先不是说好了么?韩先生和许先生都是要等到八月过完才来的!这是你阿佳哥哥出的主意,以后每日你都可以用过来读书为理由回家陪姨母了!”
栀栀不由莞尔,心道:阿佳哥哥怎么也变狡猾了!
她握着尚夫人的手撒娇:“姨母,那今日咱俩做什么?”
尚夫人早有计划,道:“距离婚期越来越近,你也该除孝了,先歇一歇,然后我带你去延庆坊的珠宝楼选几样喜庆头面!”
栀栀有些害羞,却没多说什么。
红姨娘与董姨娘自然是跟着丫鬟婆子走了过来。
见尚夫人如此疼爱这个小童养媳,红姨娘眼神有些闪烁,暗自记在了心里。
到了上房堂屋坐下,尚夫人见红姨娘和董姨娘还立在一边侍候,便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们娘们也好自在说话!”
红姨娘和董姨娘彼此对视一眼,答了声“是”,一起退了下去。
出了内院门,董姨娘幽幽道:“唉,人家能一套套地买珠宝首饰,咱们只能立在那里看;真是同人不同命……”
红姨娘“扑哧”一声笑了,道:“我的董姐姐,你吃什么干醋呢?我可听说了,夫人给少夫人买衣服首饰,走的都是夫人的私帐,用的是夫人的体己,又没走府里的公帐,管咱们什么事?”
她得想法子把尚夫人要带李栀栀去延庆坊买珠宝的消息传出去。
董姨娘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心中却道:夫人既然嫁给了老爷,那她的财产不就是老爷的?还分什么公帐私帐?
尚夫人乃侯门嫡女,父母早亡,虽然叔婶不疼,可是尚夫人刚强厉害,除了爵位被叔叔给夺了,手中产业却保留了不少,成亲时堪称十里红妆,陪嫁极为丰厚。
尚天恩自然不会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不管是他的银子,还是尚夫人的银子,最终都是要给尚佳的。
可是作为他的宠妾,董姨娘却是早觊觎尚夫人的那份产业了!
尚佳到了太师府,正好遇上了从宫里回来的赵然,两人一起去了赵然的外书房。
尚佳先从小厮小四手中接过一盏清茶奉给赵然,这才道:“大哥,我有话和你说,是关于沧州的!”
赵然在宫中刚与永泰帝及兵部尚书礼部尚书讨论过此事,闻言若有所思,道:“说说看吧!”
这次抗击北辽,他们不但把北辽军队赶出了大周国土,而且占领了两国间的大片争议地带,如今通过与北辽的谈判,这大片辽阔的土地已经正式回归大周。
如今若是真正把这一大片变成大周的牢固疆土,还得不少年苦心孤诣的经营。因此,永泰帝和他一致认定,沧州先前的经略安抚使的权限不够,应该设立沧州路节度使一职,以统率管理沧州及长青山以北的大片土地。
派往沧州的新任节度使肩负着重任,一旦出错,影响深远,因此一定得选择能力卓绝性格坚韧爱国忠君之人。
在朝臣们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赵然,可是永泰帝却不愿意放赵然离开。
赵然自己也在犹豫。
尚佳拉张圈椅坐在赵然对面,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和赵然说了一遍。
赵然听了之后,直接道:“若是我去的话,也就罢了;若是让你担任沧州路节度使,陛下一定会派文官对你进行节制!”
尚佳知道大哥一语中的,便看向赵然:“大哥,文官能不能派一个咱们的人?”
赵然垂下眼帘,道:“容我再想想。”
尚佳最信任他了,眼巴巴看着他,等着赵然的回话。
赵然思索片刻,一抬头见尚佳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我是谁啊?无论什么事我都能随意解决?我还得安抚朝中各个派系呢!”
尚佳认真道:“大哥,反正我是愿意去沧州的!”好男儿志在千里,为国建立功勋自然是当仁不让。
此时青山道长正在郑太尉府外书房内与郑太尉密谈。
他叹息一声,道:“太尉,药我已经炼成了,剩下的事情您看着办吧……”
青山道长又是一声叹息:“公子的身体还是过于荏弱了……”
郑太尉心情烦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茂盛苍翠的青松,半晌方道:“可是,阿晓总得有自己的孩子啊!”不管是他还是妻子穆氏,都不可能照顾阿晓一辈子。
☆、第 85 章
“不是还有大公子么?”青山道长试探着道,“大公子那边大少夫人不是已经有了身孕么?将来挑选一个好的,过继给公子不就行了?”
郑太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依照青山道长的法子,他那偌大一份产业和穆氏丰厚的嫁妆,都要落到郑明夫妻手中了,就算他不计较,穆氏难道会答应?
再说了,对他来说,庶出的郑明如何能与嫡出的郑晓相比?郑晓才是他的继承人!
过了片刻,郑太尉沉声叮嘱青山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