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等了半日,见尚佳一直没有动作,不由笑了,转身走到床边,弯腰展开床上绣着百子图的大红缎被。
动作之间,她那窈窕的身子若隐若现,令尚佳有些口干舌燥。
良久之后,尚佳声音沙哑:“栀栀,你睡吧,我也要去睡了!”他寅时便要开拔,只能睡两个时辰便要起身了。
栀栀转身,惊讶地看着他——阿佳哥哥是真的打算分房?
尚佳见栀栀眼睛似蒙了一层水雾,樱唇微颤看着他,心里不禁一颤,抬腿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栀栀。
栀栀在床边坐了下来。
尚佳俯身吻她。
栀栀双臂攀着着尚佳的脖颈,凑上去吻住尚佳的唇。
尚佳的唇湿湿的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栀栀吮吸了几下,见尚佳不肯张口,便轻轻咬了尚佳一下。
尚佳猝不及防,一下子张开可口,栀栀的舌头从尚佳微开的唇里钻了进去,与尚佳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栀栀身上的罗衫、抹胸和裙子全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尚佳身上的中衣也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的,他箭在弦上,眼睛盯着栀栀雪白窈窕稚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那么大,栀栀那么小——栀栀一定会受伤的!
他松开栀栀,一把拉过锦被盖在了栀栀身上,转身便走。
不行,他若是真的放纵自己的话,栀栀会没命的!
栀栀裹着锦被坐了起来,听到南暗间那边传来冲水的声音——尚佳怕是在冲冷水澡吧?
她把脸藏进锦被中,无声笑了。
她确实太小了,至少得再等一年,阿佳哥哥做得对。
她和阿佳哥哥以后每日都在一起,即使不能做到最后,那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栀栀起身寻了套严实一些的绣花寝衣,去卧室后面附设的浴间卸妆盥洗去了。
两刻钟后,另换了一套中衣的尚佳过来看栀栀,发现栀栀也换了一套桃红绣花寝衣,正背对着他铺床。
听到尚佳声音,栀栀回头看他,嫣然一笑:“阿佳哥哥,我睡里面的被窝,你睡外面的被窝!”
尚佳原本是想看栀栀一眼,就回南暗间睡下的,听了栀栀的话,顿时又被栀栀牵着鼻子走了,喃喃道:“好啊!”
栀栀怕他反悔,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指,把尚佳拉了过来:“睡觉喽!”
她先跳上了床,一咕噜滚到床里,掀开绣着百子图的大红缎被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张雪白的小鹅蛋脸在外面,大眼睛宝光璀璨:“阿佳哥哥,你也快点睡吧!”
尚佳关上床门,熄了床里的灯,放下帐子,掀开床外侧的玫瑰红缎被,也躺了下去。
拔步床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尚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栀栀觉得平静而温暖,她很快便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带着阿佳哥哥回门呢!
尚佳在想心事。
这次北辽撕毁协议再次侵犯大周,陛下和大哥都倾向于与北辽再打一场硬仗,大哥已经答应这次让他领兵统帅。
如今在城外军营他有八千骑兵,而天和与孙诗雨前往沧州带走了两千骑兵,在沧州长青山一带有他布置的两万步兵。
他的麾下一共是三万人马。
沧州城外驻军三万,是大哥的嫡系,这是可以由他来指挥的。
大峡谷有贺沥的驻军两万。
也就是说,尚佳能调动的兵力至少会有八万,到时候选拔精锐,除了骑兵之外,再训练一支专门对付北辽铁骑的新军……
栀栀睡得正香,发现身旁有动静,她睁开眼睛,喃喃道:“阿佳哥哥……”
尚佳正在穿衣,回头俯身吻了她一下,道:“栀栀,待日子太平了,我派人回来接你!”
栀栀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很快又睡着了。
☆、第 103 章
转眼之间,六个多月时间过去了。
尚佳离开那日,正是九月初三,如今已是来年的三月十三了。
这日栀栀在绿竹轩上完课,送走韩先生,自己回到绿竹轩一楼的南暗间,坐在窗前继续用功。
小樱见她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练字,也不敢打扰,便拿了针线簸箩,和如玉明慧她们一起坐在明间做针线。
如珠带着小梨从尚夫人那里回来,手里拿着一摞书信帖子。
进了明间,见小樱和如玉明慧都在明间呆着,如珠便轻轻问道:“少夫人呢?”
小樱笑吟吟指了指南边明间。
如珠顿时明白了,便一手拿着书信帖子,一手掀开茜红纱帘,轻手轻脚进了南边暗间:“少夫人,这是从夫人那边拿回来的给您的书信和帖子!”
栀栀闻言,把笔放下,含笑道:“我来看看!”
书信一共才三封,帖子倒是有不少,都有一厚摞了。
栀栀把帖子放到一边,先翻着看那些书信。
如今尚佳担任沧州路节度使,正在沧州边境率领大周军队与北辽侵略者作战,取得多次战役的胜利,陛下接连下诏嘉奖,因此邀请尚夫人和李栀栀前去做客的请帖越来越多了,而来拜访她们的女眷也多了。
不过栀栀不是很爱交际,除非及其重要的,一般都是尚夫人在应酬,李栀栀很少出去参与交际。
三封书信,一封是尚佳从沧州寄过来的,一封是赵熙寄过来的,还有一封是顾小玉从宛州寄过来的。
李栀栀翻了翻,先把尚佳的信拆开,掏出一摞信纸,一张张翻看了起来。
尚佳的信大概是行军途中写的,单是那几张信纸,差不多都不一样;就连字的大小、墨色也都不相同,其中有一张还是蘸了朱砂写的,想事临时没墨了。
李栀栀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尚佳在信中没说什么,都是随手想起什么就写什么,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可是李栀栀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尚佳军旅生涯极为艰苦。
如珠见了,也不敢说话,默默立在那里。
李栀栀用帕子拭去眼泪,匆匆把信看了一遍之后,又从第一张开始慢慢看了一遍。
尚佳依旧是一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只是交代她“要乖,要听母亲的话”、“多读书,有空了多和赵家大嫂和熙熙妹子玩”、“保重自己,饮酒有度”……
看完尚佳的信,栀栀把信纸认认真真叠好,塞进信封里,然后起身去了北暗间卧室,把尚佳的这封信锁进了沉香木雕花拔步床下的抽屉之中。
如珠她们都不敢跟进来,在明间内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得候在外面。
过了好一阵子,栀栀这才走了出来。
如珠悄悄看了过去,见栀栀眼皮粉红融滑,睫毛微湿,脸颊却有些苍白,便知她偷偷哭过了,心里不由很是难过,便故意笑着道:“少夫人,还有两封书信呢,您不看看么?”
栀栀勉强笑了笑,慢慢走回了南暗间,从书案上拿起赵熙的书信,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今年大年初一的正旦大朝会上,赵然正式过继,改名穆然,成为永泰帝的养子,大周帝国的皇太子;而赵熙作为皇太子穆然之妹,也被陛下下诏封为鲁阳公主,汤沐邑就在如今的鲁山县。
前些日子赵熙携父母去了封地鲁山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信了。
赵熙在信中介绍了她封地内的名山尧山,把尧山风光赞颂一通之后,她特地夸赞了尧山的山中温泉,邀请尚夫人和栀栀前去。
李栀栀又把书信看了一遍,不由笑了——大概是为了吸引她前去,赵熙形容尧山风光,全用的是“奇峰壁立”“千岩万壑”“秀木扶疏”这样的词语。
形容尧山的山中温泉,赵熙直接引用了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描绘尧山温泉的话——“可以疗万疾”。
而在书信的结尾,赵熙用了半张信纸详细介绍了尧山的野味,看得栀栀都有些饿了。
读罢赵熙的书信,栀栀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渐渐松快了下来,又拿起了顾小玉从宛州寄来的书信。
信虽然是用顾小玉的口气写的,但是字迹清秀工整,应该是顾小玉那个秀才丈夫的手笔。
一月的时候贺沥前往江州公干,路经宛州,预备去拜祭大哥大嫂之墓。
李栀栀前些日子听说顾小玉说好了人家,快要成亲了,便让贺沥捎带了几匹鲜艳些的绫罗绸缎、一匣子赤金首饰和一百两银子过去给顾小玉添妆,没想到顾小玉居然会写回信过来。
顾小玉在信中谢了李栀栀,然后说她已经成亲了,婆家距离梧桐巷不远,婆家姓陈,在宛州西郊有几十亩地,丈夫如今已经中了秀才,正在万花洲书院读书……
读着顾小玉的信,栀栀嘴角不由自己翘了起来——童年好友有了好的归宿,她心中也是欢喜得很。
在信的最后,顾小玉说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希望栀栀也早日做母亲云云。
栀栀:“……”
她的脸有些红,索性放下信纸,慢慢踱到了明间。
如玉见少夫人脸上恢复了平静,忙过来屈膝行了个礼:“少夫人,夫人方才让黄妈妈过来传话,说请您今日早些过去,陪她用午饭呢!”
如今栀栀房里丫鬟不少,如玉因为认真细致做事妥当,渐渐成了这些丫鬟中的主事之人,颇得栀栀信任。
李栀栀答应了一声,吩咐明月:“把我那件浅粉绣桃红缠枝花卉的褙子拿过来!”
如今正是烟花三月,虽然不算冷,不过昨日刚下过雨,出门的话还是得注意保暖。
明月答应了一声,自去南暗间寻栀栀所说的衣服去了。
赵然送给贺沥的那八个漂亮丫鬟,栀栀使用观察了一阵子之后,最后把明月、明慧、明润和明珠四个留了下来,和如珠、如玉、小樱和小梨一起跟着她到了尚府;另外四个丫鬟她都留在贺宅侍候叔叔贺沥。
内院上房堂屋内,尚夫人坐在锦榻上,正在与坐在靠东墙圈椅上的尚天恩说话。
尚天恩拿来了新来邸报,正读给尚夫人听。
尚夫人听得又是笑,又是抹泪,听如画说栀栀来了,忙拿帕子拭去鼻翼泪水,道:“快请少夫人进来!”
又吩咐尚天恩:“老爷,当栀栀进来,你把邸报中和阿佳有关的那些念给栀栀听!”
尚天恩如今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听了妻子的话,点了点头答应了。
栀栀一进门,先给公公婆婆行礼请安。
尚夫人笑吟吟招手叫她过去:“栀栀,来挨着我坐!”
栀栀答了声“是”,在婆婆身边挨着婆婆坐了下来。
尚夫人揽着栀栀,抬眼看向尚天恩:“老爷,快念吧!”
尚天恩抖了抖手中的邸报,翻到与尚佳有关那一页,缓缓念了起来:“……沧州路节度使尚佳接连攻陷白汤城,夺取原州,击退岁香、毛重、天罗、庆英等部族,焚烧北辽储备的粮食两万石,收缴帐篷二千三百只,俘虏五千七百人,建成宝安、宝丰、新寨等城堡,扼制着敌方要害之地……”
李栀栀依偎着尚夫人,静静听着。
待尚天恩念完了,尚夫人命如画拿来一封书信,含笑递给栀栀:“栀栀,你看一下阿佳书信最后一段说的是什么!”
李栀栀接过信纸,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去读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只有两三行,她一眼便看到了中间那一句——“沧州已靖,儿已派天和带人进京,令其与景秀一起护送栀栀前往沧州团聚”。
栀栀的眼睛瞬间溢满泪水,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 104 章
尚夫人见栀栀流泪,心里难受,不禁揽着栀栀,也抹起了眼泪。
尚天恩见状,想起阿佳这大半年来在塞外吃的苦受的罪,心里也酸酸的,又不好意思当着女眷流泪,便起身出去了。
栀栀见自己引得尚夫人流泪了,忙扯下丝帕拭去眼泪,又另外拿了个洁净丝帕递给尚夫人,微笑着柔声抚慰道:“母亲,看我又招您流眼泪了,都是我的错!”
尚夫人着实思念阿佳,今日索性痛痛快快流次眼泪,她接过帕子捂住脸,过了一会儿方拭了拭泪。
李栀栀为了转移尚夫人的注意力,便问她道:“母亲,这封家书还是随着兵部的军报一块捎过来的么?”
尚夫人点了点头。
栀栀便挽着尚夫人的胳膊盘算起来:“这样的话,等天和赶到京城,最快也得到三月底四月初了,这段时间足够我好好收拾行李了!”
尚夫人计算了一番,道:“正是呢!”
栀栀见她注意力已经被成功转移了,便笑着道:“母亲,鲁阳公主派人从封地给我送来一封信,还让人捎来不少山货,有风干的獾子肉、野鸡肉、猪肉、野鸭肉,还有野狐肉,另外还有不少果脯,我吩咐小厨房中午做几样野味,您看如何?”
自从她与尚佳成亲之后,尚夫人渐渐便把家务都交给了她处理。栀栀跟着先生读书之余,各项家务也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尚夫人闻言笑了:“好啊!”
又道:“栀栀,你不是爱吃面么?让人炖了野鸡汤给你下面!”
栀栀脆生生答应了一声,起身叫了如玉,吩咐她去小厨房传话。
婆媳两个暂时无事可做,栀栀便缠着尚夫人去后花园散步。
尚夫人知道栀栀是想让她多活动,便答应了。
栀栀带着小樱,尚夫人带着如画,婆媳俩一起去了后花园。
如今正是春光灿烂繁花似锦的三月,后花园内到处都是盛开的繁花,桃花、杏花、丁香花和杏花开得如云似霞,白杨树上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穗子,柳树也都吐出了新芽。
一阵春风拂过杏树枝头,一片片浅粉的花瓣雨似地飘了下来,仿若下了一场杏花雨,美得简直不似人间。
散步的时候,李栀栀谈起了鲁阳公主信中邀请她和尚夫人去尧山山中泡温泉之事。
尚夫人颇有些心动。
栀栀见了,便笑盈盈道:“母亲,我有一个主意!待我出发去了沧州之后,您不如去鲁阳公主的封地住一些时日,也好与小赵太师夫人作伴,等鲁阳公主她们返回京城,您再一同回来!”
尚夫人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在心中计划了起来。
晚上回到绿竹轩,李栀栀开始提笔给赵熙写回信——被赵熙派来送信兼送礼物的是赵熙在封地上的庄头蒋浩,蒋浩送信时便说了,明日一早过来拿取回信。
写罢给赵熙的回信,已近亥时了。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风。
东京身处北方,北方春季多风,常常天一擦黑就开始刮风。
栀栀原本想要泡一会儿澡再睡,可是外面风越刮越大,渐渐有飞沙走石之势,刮得雕花窗户摇撼不已,外面竹林也被风刮得形成了呼啸的竹涛,间或还有树枝被风折断发出的“噼啪”声。
风似乎从窗户缝隙中钻了进来,令栀栀骨头发冷,她干脆不洗澡了,匆匆盥洗罢就回到床上睡了。
即使拔步床的床门把呼啸的风挡在了外面,可是栀栀躺在床上还是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呼风声,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意乱,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恨不得尚佳就在眼前,她可以躲进他温暖的怀里去……
平时她一向很坚强,读书、习字、画画、种花、管家、陪婆婆交际,一样不落;有了空闲时间,她还带着众丫鬟到花园里玩,甚至在庭院中跳绳踢毽子烧烤,即使没有尚佳,她也过得很充实。
可是,在起风或者有雪有雨的夜晚,她总是思念尚佳,渴望他的陪伴……
时间匆匆而过,仿佛一眨眼,四月就来到了人间。
这天晚上李栀栀洗罢澡,因天气和暖,便小樱和如玉去看栀子花去了。
赏花回来,李栀栀故意蹑手蹑脚地带着小樱和如玉来到了北暗间的后窗,想故意吓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