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形的力量落在夏鸥灵身上,接着,好像有什么掐住了她的脖子,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几分惊喜,“你能听到?”
看到“它”似乎可以沟通,夏鸥灵稍稍松了口气,强忍着脖子上的难受,艰难地说:“当、当然能!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却听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这笑声明明不是很大,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夏鸥灵喘不过气来。刚刚缠绕在她和娄长生手上的绳子也随着笑声消失。
就在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四周归于沉寂,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夏鸥灵甚至可以听到地面上豺狗发出的呜咽声和刨土声。
还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呼吸!?
夏鸥灵一愣,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立即屏住呼吸。
呼……呼……
明明她没有呼吸,但耳边却真真切切地传来了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呼吸声就像魔鬼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她耳廓,让她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很显然是不可能有人来的,刚刚那诡异情景也绝对不是她幻想出来的,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这样一想,夏鸥灵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往下流。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把她嫁给一个死人,虽然母亲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她,但她毕竟是她的女儿呀!虎毒尚不食子,她竟真的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活埋?
颤抖的手还被娄长生抓着,夏鸥灵不愿意就这样等死,她一定要弄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3、自救
颤抖的手还被娄长生抓着,夏鸥灵不愿意就这样等死,她一定要弄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夏鸥灵用另一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掰娄长生的手,但一个死人的手是最难掰开的,除非……掰断他的骨头。
夏鸥灵头皮有些发麻,心里默默地念着,长生,不要怪我,我真的不能就这样死了。对不起!
“咔擦!”一声脆响,夏鸥灵终于鼓足勇气,用最大的力气掰断了娄长生的手指,她这才得以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获得“自由”后,她片刻也不敢耽误,用力去推棺材板子,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徒劳的,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一下又一下地坚持着。
头都被撞破了,粘稠的血液顺着额头滑下来,她又拼了命地用手指去寻找棺材板中间的缝隙,指甲被抠断,指尖传来剧烈的痛感,让她不至于马上昏过去。
忽然,她停住所有的动作。
旁边有人!
有人坐在身边。夏鸥灵猛地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心里的恐惧顿时再次蔓延开来。
“是谁?”虽然强装镇定,但声音仍旧颤抖。
夏鸥灵已经做好了好拼死一搏的准备,谁想到,对方微微一愣后,竟然反问:“你是谁?”
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夏鸥灵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声音听起来……
“啊!”低呼一声,她用力拍开摸到她脸上来的手,对方却也痛苦地叫了一声就往她身上倒去。
夏鸥灵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上,虽然仍旧冰凉,但还是有一点点体温的,他好像失去了搏斗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她身上,吃力地开口:“这是哪里?怎么不开灯?你……是谁?”
夏鸥灵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难道……他是……娄长生!?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一边想,她一边伸手摸向身旁娄长生躺的地方——摸了个空。
“你……你是长生?”不敢置信的问话,带着惊喜,以及最后仅存的一点疑惑。
“我是。”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哪里?”
惊喜一点一点从心头溢出来,“你……你是人是鬼?”
“姑娘,你都这样跟我共处一室了,还不知道我是人是鬼吗?哎哟……”
“你,你怎么啦?”很明显,他是人!他没有死!认识到这一点,夏鸥灵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我的手指……好像断了……”
“额……”夏鸥灵的脸顿时红了,抱歉地说,“我掰断的。”
“什么?你、你疯了?天哪!”娄长生立即从她身上想要爬起来,但屁股才刚撅起就碰到了棺材板,又“嘭!”地一声趴了下去。“这是什么鬼地方?”
夏鸥灵的手被他很不温柔地碰了又碰,痛得龇牙咧嘴,“坟墓里。”
“坟墓?你开什么玩笑?快把灯打开!”
“长生,我没开玩笑,这真的是坟墓里,这是咱俩的棺材,我们现在在棺材中,没有灯……”再次说起这件事,夏鸥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这么悲惨的事情,为什么此时他们讨论起来就像在说笑话一样。
人内心如果在笑,即使没有真正笑出声来,听话人也是能感觉到的。娄长生不高兴地骂道:“你当我是傻子,真那样你还能笑得出来?再说了,如果真的在棺材中,咱俩还能活吗?”棺材一般都会被封死,不可能还活得好好的,不可能还能互相说这么多话的。
夏鸥灵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被活埋至少有五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氧气,她怎么还能活这么久?虽然偶尔会有窒息的感觉,但那好像……并不是缺氧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地面上有东西已经回答了。发现“猎物”的豺狗叫来了好几个同伴,五六条豺狗围着这个新坟奋力刨土,很快,它们就将棺材给刨出了一个角来。低吼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一声一声传入娄长生的耳中。
“什么鬼东西?”
夏鸥灵侧耳倾听了一下,严肃地说:“好像是野兽。”
娄长生再次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后,低骂一声:“妈的,老子真的被活埋了!”
夏鸥灵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的愤怒她能理解。只不过,比较起来,她应该比他更悲惨吧?他起码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活埋的,而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埋的。明知道死亡在像自己靠近,却无能力,那种无助感,她永远也不想再体会一次。
“你想不想出去?”没工夫再等着这个少爷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眼下能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废话。”
“那就闭上嘴巴,留着力气等会用。”有人陪夏鸥灵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头脑也变得异常清醒冷静。她忍着指尖的疼痛一下一下敲击着棺材板子,当听到一角上传来清脆的咚咚声时,惊喜地喊道:“就是这里了!”
“什么?”
“如果能撬开这里,我们就有救了。”刚刚她很清楚地听到了野兽刨土的声音,很显然,有时候还是能因祸得福的。野兽想吃他们,同样,他们也借助野兽的力量获得了生的希望。
两人迅速开始寻找一切能撬开棺材的工具,然而,棺材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和一些纸质的陪葬品,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正绝望之时,夏鸥灵脑中灵光一闪,开心地说:“长生,你快把我头上的簪子取下来。”
娄长生也不是个傻的,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明白过来,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我取?我的手指都被掰断了。”男人,有时候也是挺小气的。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么?”
两人没有再这件事上耽误更多的时间,娄长生抱怨了一句后摸索着从夏鸥灵头上取下簪子,在夏鸥灵的指引下找到棺材上的缝隙,插进去,一用力……
咔擦!
簪子被拦腰折断!
夏鸥灵听到这声响,刚刚燃起的希望也被一起掐断,嘟着嘴抱怨:“亏你爸还是村长,也太小气了,给我的簪子居然还是塑料做的!”
“你这簪子是我爸给的?”
“对啊,我还是被他活埋的呢!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爬到棺材里来呀?”
“咱俩是什么关系?”娄长生忽然一把抓住夏鸥灵的肩膀,着急地问。
“额……这个……”能说是夫妻吗?“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出去再说吧!”
娄长生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片刻后,“唰!”地一下抽出自己的腰带,一言不发地推开夏鸥灵,将腰带头上的金属扣插进棺材缝隙中,一点一点撬开棺材。
夏鸥灵惊讶地看着那细如发丝的光线,激动得不可自抑,她顾不上指尖传来的钻心疼痛,捡起刚刚被折断的簪子,并抓下身上一切可以抓下的东西,在娄长生撬开棺材板的同时,立即将那些东西塞进缝隙中,让棺材板不会立即又合上去。
娄长生侧过头,给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月光穿过缝隙,穿过灰尘,投射在他脸上,不明,不暗。隐约中,却看到他一脸清冷。
夏鸥灵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两人各怀心事相互凝望,就在这时。
“嗷嗷……”随着几声嘶吼传来,几条豺狗疯了似的扑了过来,一瞬间堵住了好不容易翘出来的缝隙,兴奋地嗷叫着,恨不得立即把棺材板给掀开好好美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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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鬼
夏鸥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儿,隔着棺材板听着豺狗的吼叫,看着它们发出幽幽绿光的眼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抬起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原本就痛得几近麻木的手指,甜腥味儿立即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开来,这味道悠悠扬扬穿过棺材缝隙,直击豺狗们的嗅觉。畜生们兴奋得大叫,围着坟墓上蹿下跳,四肢也没有闲着,飞快地开始刨土。
好香的血!
好饿!
好想马上饱餐一顿!
嗷嗷嗷——
远处又来了几头豺狗,很快地加入了刨土大军之中。
夏鸥灵将手指上的血滴到棺材的另一头,豺狗们经不住诱惑,刨土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希望与绝望并存,泥土和鲜血共舞。
娄长生怒视着夏鸥灵,用力拔出她原本塞到缝隙里的东西,骂道:“你疯了?这样下去就算这些畜生刨开了土,难道你还指望它们刨开棺材后瞎了眼看不到我们?”
“不然还能怎样?这样等下去,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你以为你真的能不要氧气活下去?就算呼吸不要氧气,那肚子总需要食物吧?”
“所以你宁愿去当这些畜生的食物!”
“你也知道他们是畜生,我们是人,人之所以能被称之为人,是因为我们有一颗会思考的脑袋!你又凭什么笃定我们出去后会成为这些畜生的食物?”夏鸥灵反唇相讥,她当然也是不确定出去后会面临怎样的场景的,外面的豺狗少说也有十条,恐怕棺材盖还没完全被揭开,他们就已经被吃得只剩骨头了吧!
可是,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等死?那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娄长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此时,豺狗们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有一只爪子已经开始从他们刚刚撬开的缝隙入手,“唰唰唰!”飞快地刨着。另一头也有了动静。
夏鸥灵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生死就在此一搏了。
这时,娄长生却开口说话了,“我是被人谋害的,这次连累了你真的很抱歉。我欠你一条命,还给你。如果你活下来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找出杀我妈的凶手。线索在我家菜园最东边那颗大槐树里面。”
娄长生说完,还没等夏鸥灵反应过来,他就突然一下站起来,与此同时,用最大的力气将棺材盖硬生生给举了起来,月华如水,一下子倾泻了进来。
下一秒,他就跳出了棺材,将棺材盖狠狠地砸向聚集在夏鸥灵身边的豺狗们,并忍着剧痛一口咬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在豺狗们面前挥了挥,往远处一扔。
豺狗们立即嗷叫着一拥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棺材里的夏鸥灵,这才发现他们俩身上竟然穿着新郎新娘的喜服,一瞬间的失神后,他挥动着鲜血淋漓的手往远处跑去,并大喊:“快跑啊!”
夏鸥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真的没想到娄长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重见天日的这一刻,她不是不想跑,而是……
“我动不了!”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啊!”豺狗们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一部分跟着娄长生追了过去,有几条被娄长生刚刚用棺材盖砸到,但很快它们就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更加凶恶地朝夏鸥灵围了过来。
豺狗张开血盆大口朝夏鸥灵扑过去。
夏鸥灵尖叫着奋力躲闪,本以为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躲过去的,没想到,那豺狗在扑进棺材之后,竟然头一歪,倒在她的脚边就再也没有起来。就连它的眼中,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一诡异的现象让剩下的几头豺狗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呜咽着看着夏鸥灵,准备伺机而动。
忽然,夏鸥灵的双眼猛地睁大,大叫起来:“长生!”
不远处,本来就有些乏力的娄长生没跑多远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豺狗们顿时一窝蜂扑了上去。
“长生!”夏鸥灵几乎要将喉咙给叫破,一条豺狗已经毫不客气地咬住了的脚,狠狠一撕,一大块鲜红的肉就那样活生生被撕了下来。
泪水合着恐惧溢满了夏鸥灵的眼眶,她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浑身不可抑制地抖动着,如风中飘摇的柳絮。
“快跑!”娄长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那个女人是有多蠢,他牺牲自己不就是为了保全她么?她居然还坐在棺材里!“啊……”又一块肉被豺狗咬了下来,他再也顾不上夏鸥灵了,痛苦地叫着拼命往前爬。
明明没有东西抓住她的脚,但夏鸥灵就是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那里,她动不了,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那一根一根手指的触感。
绝望而无助地看着因为救自己而正成为豺狗的盘中餐的娄长生,夏鸥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起那根断了的簪子就往自己脚上狠狠地扎去,“去死吧!”
与此同时,她好像看到了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她脚上飞走,飘荡到了空中。
“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一个愤怒而尖利的声音传到了夏鸥灵的耳中,但她环顾四周,除了漫山遍野的坟墓以及在不远处正饱受折磨的娄长生,还有这些嗜血的畜生,她再也看不到其他有生命体。
“别看了!你看不到我!”仍旧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恶意。虽然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夏鸥灵很快判断出这东西或许可以帮她。
“救我朋友!”仿佛是本能一般,在做出了那个判断后,她就不由自主地用上了这种命令的语气。豺狗们一直只是围在她周围,却不敢靠近,大概真的是因为那东西的帮助吧!
“凭什么?”
“你找上我是有事要求我吧?只要你救了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夏鸥灵一顿乱说,只要能救长生,要她做什么都行。
“记住你说的话。”那东西好像很满意,它这话音一落,夏鸥灵就看到原本在享受娄长生血肉的豺狗们忽然像集体突发瘟疫一样,纷纷倒地而亡。
天哪!夏鸥灵惊得瞪大了眼睛。马上,她又飞快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豺狗们泪眼汪汪地看着这美味却不敢吃,有实在不甘心的还想做一下尝试,但看到娄长生那边自己的同伴一瞬间全部死亡,吓得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