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听到他这样说,也就不好再问,傅时添把宋唯留着,唯一的用处就是要回女儿,他即便为了掩盖傅家的丑闻,说他和人两情相悦,确实有个女儿,但他也是不会承认宋唯的。
在他眼里,宋唯算什么?她不配。充其量就是个代孕工具罢了。
而如今的这个女儿呢?他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却捧不得。
另一名月嫂中途出去泡了奶粉,走进来时,也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好多小孩子都依赖妈妈的……”
抱着简宝宝的女人忙朝她使个眼色,傅时添听得头疼,看了看女儿的脸,便转身出去了。
褚桐勉强睡到后半夜,是被难受得醒来的,胸口犹如压了块巨石,一躺下就难受。
房间内,静默无声,除了她,并没有别人。
褚桐伸手探向旁边,没有熟悉的温度,也没有孩子那团小小的身影,一回头,旁边的婴儿床都是空的。
她坐在床上,好不容易撑到天微微发亮。
简迟淮也是一晚没睡,简宝宝的屋子,他今天必须让佣人收拾好,再把这个房间锁起来。
这儿,曾经住着一个小公主,只是希望她以后还是能做一个公主,哭过这段时间后,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哭了。
简迟淮坐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现在不过凌晨五六点的样子,谁会这么早打电话给他?
简迟淮伸手拿过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居然是简俪缇的号码,他心头猛地一惊,赶紧接通。
☆、53忽略的爱人
“喂。”
电话那头,传来简俪缇的哭声,简迟淮不再是心惊了,他单手撑在身侧,似乎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俪缇,别哭,怎么了?”
“妈昏倒了,被送去医院了,爸让我在家待着。”
“别怕……”
简俪缇还在哭,“怎么能不着急,哥,妈昏倒之前很吓人,头痛得浑身都在抽搐,我害怕极了。”
简迟淮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待在家哪都别去,我这就给爸打电话,问问他,妈去了哪家医院。”
“哥,你还是打电话给司机吧。爸昨晚没回来,妈妈昏倒的时候,是我和管家一起叫的车,我给爸打过电话了,他说他马上赶回来,就是不让我去医院。”
简迟淮听到这,目光里泛出阴森的冷冽,一把情绪努力压抑住,“我知道了,你自己身体也要注意,放心吧,到了医院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嗯,你别忘记。”
简迟淮随口安抚两声,挂了电话快步出去。
褚桐坐在床上,简迟淮下楼的时候,她并没听见,直到卧室的落地窗上有一闪而过的车前灯光掠过,她这才快速起身过去,但也只来得及看到简迟淮的座驾飞驰而去。
褚桐看了眼时间,也不过六点左右,这个时候,他会去哪呢?
简迟淮询问了司机,得知去了哪家医院后,车子如闪电一般驰骋而去。
抢救室外,管家和司机守在门口,简迟淮看了,心中又是别样的滋味,在她犯病的时候,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蒋龄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不在。
很快,简天承也赶来了,他大步走到几人跟前,“怎么又晕倒了?人呢?”
管家将事情经过说了遍,简迟淮站起身,目光冷冷扫过简天承,“你跟我过来。”
简天承一怔,差点都要忘记他才是老子,他朝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眼,然后随简迟淮走出去一段路。
“爸,你为了生意,居然开始夜不归宿了?”
简天承自然不能让儿子这样质问,“我的事,你不必过问。”
“你明知妈身体不好,还这样出去,既然是公事,那我真想知道,你出去都见了些什么人?”
简天承沉着脸,“我有必要跟你说吗?”
“你跟妈结婚三十余年,不管你出于什么初心娶她,三十年,总该有感情了吧?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家里,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看到她,你还会这样浪费跟她相处的时间吗?”
简天承盯着儿子的脸看,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这话,什么意思?”
“妈脑子里长了个瘤,活不过几个月了。”
“什么?”简天承大惊失色,一张脸刷得惨白,“你,什,什么时候的事?”
简迟淮身子往后靠,这个时候,只想找到一样能倚靠的东西,哪怕,那仅仅是冰冷的墙壁。“上次晕倒,我带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仅仅不想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露出端倪的可能性,我想让妈最后能好好地走。爸,我也跟你谈过,让你多陪陪妈,可是你呢?”
简天承完全沉溺在方才的震惊中,“不可能,脑瘤……肯定能治!”
简迟淮单手插在兜内,望向不远处的门口,管家和司机都在焦急等待,“你看看,就连相处久了的他们都会关心着急,可是你呢?妈头痛的时候,你有放在心上过吗?”
简天承说不出话来。
简迟淮再度扫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袖手旁观,如果被我知道你在外面是和哪个女人有关,我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简天承禁不住对上他的视线,他想训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今的简家,早已是简迟淮手握大权,他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狠绝的话,而简迟淮,又是他不得不忌惮的。
抢救室的门被打开,简迟淮直起身,快步过去。
蒋龄淑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虚弱的很,看到赶来的简迟淮和简天承,眸子微亮,但没说出什么话。
她被推进了安排好的VIP病床内,简天承第一时间进去,陪在床边,简迟淮则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我妈,怎么样了?”
“这个病,发现多久了?”
“不久。”
医生叹口气,“怪不得,如果早些的话……”
“现在呢?”
“我相信,你们肯定也看过不少家医院了,瘤子长得很快,动手术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我现在担心的是……”
简迟淮心头猛地一寒,“什么?”
“可能还会引起失明。”
简迟淮感觉一股重力往下压,压住了他的肩头,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既然是最好的日子,能不能……让她走得舒心点,至少,别那样痛苦。”
“有时候,我们也无能为力,如果实在头痛的厉害,我会适当给她用些药物。”
此时,简迟淮也没法细究医生口中所谓的那些药物,会不会对蒋龄淑的身体产生副作用。“是不是需要住院?”
“对,先观察几天。”
病房内的蒋龄淑睡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护士给她拿了氧气罩,她也慢慢醒转过来,看到坐在旁边的丈夫,无
☆、54惊人的默契
简迟淮坐了会,起身进去,蒋龄淑饭吃到一半,胃口还是挺好的,她抬头朝他看看,“这些盆栽,是不是褚桐送来的?”
简俪缇不懂这些,也没那么心细。
简迟淮嘴角轻挽下,“是,她说这空气不好,怕你委屈,不习惯。”
蒋龄淑的面色一松,嘴角笑开,“褚桐想得还是挺周到的,比你可上心多了。”
男人轻笑下,坐向床沿,若有所思盯着床头柜上的果篮。如果,这些东西真是庞苏送来的,她既然能知道蒋龄淑住院,以及具体的病房,那么,估计她的病,她也是有所了解了。然而她一句话没说,更没有开口问他或者褚桐,想来是料准了这是他的痛处,不想提,也算是进退有度了。
吃过中饭,简迟淮坐到床边,蒋龄淑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精神也好,她靠坐在床头,“你公司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回去吧。”
“公司能有多少事?华经理会替我处理好的。”
蒋龄淑看到床头柜上的报纸,“你爸走前放下的,知道我喜欢读报。”
她拿到手里,简迟淮想到医生说过的话,说蒋龄淑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会失明,他起身从她手里将报纸接过去,“我念给你听。”
“这孩子,我又不是不识字。”
“我想念给你听。”
蒋龄淑没有坚持,靠着床头,听儿子念新闻,在他看来,那些民生新闻都很枯燥,他平时也很少会看,但这次不一样,他真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他念一整天的新闻,可以换取蒋龄淑多一天的生存时间。那样的话,让他余下的生命里天天念,他都甘之如饴。
午后,阳光温暖舒适,照拂在男人穿着白衬衣的肩头,将那种白色衬出了最佳的纯,他念的新闻,蒋龄淑倒是没听进去,看着这样的儿子,她心里有万分的骄傲和感慨,她就是觉得,她的儿子是世上最最出色的男人,如神一般。
简迟淮不经意抬头,目光放柔,“妈,你笑什么?”
“看着你啊,好看。”
简迟淮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话,我从别人那里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蒋龄淑微笑,简迟淮拿起报纸继续读给她听。
傅家。
简宝宝烧退了之后,恢复了些精神,只不过还是焉焉的。傅时添走到沙发前,对褚桐说道,“在这吃饭吧。”
“不了,”褚桐还挂念家里的玥玥,以及医院里的事,“我马上就走。”
“你看看她这样子,待会见不到你,又得哭闹。”
“不然呢?”褚桐抬起头,面无表情盯着他,“你难道同意我把她抱回去吗?”
傅时添不说话了,褚桐搂紧怀里的简宝宝,陪她玩了会,简宝宝乖顺地贴在她身前,一声不吭,不哭不闹,褚桐看得越发心疼,越发放不下。
傅时添看了会,再度开口,“你要真想走,把她抱上楼吧,把她哄睡着以后。”
褚桐抬头朝他瞪了眼,傅时添明白过来,面露些许无辜,“我没说一定要让你在床上把她哄睡着。”
“你别说话,站远一些,她看见你害怕。”
“你胡说什么?”
褚桐手掌朝简宝宝的脑袋轻揉,换了手将她抱在怀里,“你面恶心恶,谁看了都会害怕,更别说是小孩子。”
傅时添闻言,转过身去,人是他自己请来的,他能怎样?
过了约莫半小时后,简宝宝在她手中沉沉睡去,褚桐将她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冲走过来的傅时添吩咐,“待会可能还会烧,再喂次药吧。”
“怎么喂?”
“一次两次我可以帮忙,以后呢?”褚桐朝他看去,“你一方面将她要回去,另一方面又让我在她生病的时候过来,你是想让我跟你再次争吗?”
“不过问你一句话而已,你的反应,需要这样过激吗?”
褚桐站起身来,语气生硬说道,“你永远不会理解,当自己的孩子被人生生夺走,那种痛,比用一把刀子在身上把肉一片片削掉还要厉害。我从来不觉得简宝宝是抱错的,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抢了我的女儿,傅时添,我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
男人面色肃冷,“你可别忘记,孩子是简迟淮抱来的。”
“他能不抱过来吗?傅时添,偷换别人孩子这件事,就是你一辈子必须背上的污名,你好好承受这后果吧。”褚桐拿起旁边的包,抬起脚步欲要走,“对了,你自私习惯了,但请你也想想别人。这个孩子,你只是奉献了你的精子而已,是谁怀胎十月把她生下的?在你这,我没看到宋唯,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你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褚桐怕再把简宝宝吵醒了,所以没有多说,抛下这些话便离开了。
她匆忙回了趟家,所幸玥玥也很乖,跟着月嫂只要有好玩的就行。褚桐在家吃过中饭,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推开病房门进去,满室的清幽香气,褚桐一眼就看到摆在窗台上的盆栽。
蒋龄淑抬头,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嘘。”
她示意褚桐不要有太大的动静,褚桐视线看过去,见简迟淮趴在床沿,看样子是睡着了。
褚桐压低嗓音喊了声,“妈。”
“我不过就是住几天院而已,你怎么也来了。”
“我恰好路过,来看看你。
☆、55老婆,让我靠靠
来到褚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李静香也忙的差不多了,厨房的台上摆了好几个菜。开门的是褚吉鹏,看到一家人站在门口,忙让他们进来。
简迟淮抱着玥玥走进客厅,褚吉鹏高喊一声,“晴晴,你妹妹来了。”
褚玥晴的房门紧闭,褚桐看了眼,走过去敲门,“姐,我们把玥玥也抱来了。”
她听到有脚步声接近而来,紧接着,褚玥晴将门打开,她朝门口的褚桐看眼,什么话都没说,大步朝着客厅的玥玥走去。她清瘦的小脸总算有了笑意,来到玥玥跟前,玥玥看到她,开心地咧开嘴笑。
褚玥晴忙拍了拍手掌,“宝贝,我好想你。”
玥玥朝简迟淮看看,然后慢慢朝着褚玥晴伸出双手。褚玥晴眼里是有失落的,她以为玥玥见到她,会毫不犹豫扑过来,或者激动地大喊大叫,但是,她只是表现出了一点兴奋,却完全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依赖感。
好歹,她也当了她一年多的妈妈啊。
褚玥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褚桐来到她身侧,玥玥也很开心,李静香从厨房出来,轻轻拉过女儿的手,“简宝宝呢?”
忽然少了个孩子,她都觉得不习惯。
褚桐还将这件事压着,她面色微微黯淡,鼻尖泛出些许的酸涩,简迟淮在旁道,“已经送还给傅时添了。”
“什么?”褚家三人皆是大惊,褚吉鹏率先道,“怎么回事?”
“她毕竟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简迟淮就说了这么一句,李静香和褚吉鹏都挺难接受的,可又说不出任何能去反驳的话,站在旁边的褚玥晴是更加受不了,“你们把简宝宝给了傅时添?”
褚桐朝她看了眼,“姐。”
褚玥晴眉头紧紧蹙起,半晌后,这才说道,“也对,玥玥都不会给我,更别说是简宝宝了。”
“姐,傅时添那么心狠的一个人,谁手里抱着她的女儿,他就会像恶狼一样扑向谁……”
褚玥晴抱着玥玥,转身朝阳台的方向走去,“玥玥,宝贝,妈妈给你看开的漂亮的花花。”
李静香看到简迟淮的脸色不好看,忙开口道,“晴晴一时没改过来,这以后都得喊大姨了。”
褚桐倒没放在心上,李静香招呼他们入座吃晚饭。褚玥晴把玥玥带在身边,照顾她吃饭,自己倒没怎么动筷,等到玥玥吃好后,她将孩子抱回了房间。
褚吉鹏给简迟淮再度斟满酒,李静香随口问道,“迟淮,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简迟淮端着酒杯的手明显顿住了,褚桐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她看了眼简迟淮,见他正在出神,忙接过话语道,“都挺好的。”
“那就好,再见到他们时,替我向他们问好。”
“好。”
这原本就是一句最简单的问候,可听到简迟淮耳中,却将他好不容易想要借酒消去的愁给引了出来。他将杯中的酒喝去大半,褚桐想要拉他,但看到他的面色时,还是不忍,要看着他和褚吉鹏拼起酒来。
晚饭过后,简迟淮看着并没有醉意,坐在沙发上,“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好,你喝了近一瓶的酒,待会别开车了。”
“我知道的。”简迟淮示意褚桐去抱玥玥,褚桐起身来到褚玥晴的房间门前,她轻敲下,“姐,我们要回去了。”
她拧了下门把,却发现门是被反锁着的。
褚桐轻轻敲了敲门,“姐,你把门开开。”
客厅内的李静香见状,忙走了过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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