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阁下,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挥舞着小翅膀飞在斐亚然面前,阿尔眼底仍闪烁着泪花,“有了这条项链,我就可以离开这座藏书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斐亚然闻言有些意外。
阿尔因为诅咒所以不能离开藏书室的事情,他从小就有所耳闻,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亚克宝石的净化之力,竟然会对阿尔身上的诅咒有所压制,一时间倒是有点自责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你就能早些出去了。”伸手小心地帮阿尔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斐亚然愧疚地说道。
“不,亚克宝石本就属于您,您能一直惦念着阿尔的事情,还为阿尔准备这么珍贵的礼物,阿尔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心底一动,斐亚然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就常帮我陪陪安斯老师吧。”
阿尔闻言,不舍地飞到斐亚然脸颊边蹭了蹭,“我会的。不过,就像阁下舍不得精灵王主人一样,精灵王主人也一定会非常牵挂阁下。所以,请您在外一定要保重,阿尔和精灵王主人会一直等着您回来。”
斐亚然:“……”
“阿尔,谢谢你。”
挥别阿尔后,斐亚然又去了加西亚家里。
送给加西亚一把他早就垂涎了许久的连亚克宝石都能轻松切割的天工·索野后,斐亚然终于来到离开艾泽拉斯前的最后一站地——独角兽森林。
独角兽王子西泽尔,对斐亚然来说,一直是牢牢占据他心底最柔软一块地方的特殊存在。
在星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西泽尔相遇,并成为了朋友。
虽然西泽尔不会说话,但每当斐亚然心烦意乱,满身疲惫的时候,只要看到西泽尔那双蓝宝石般明澈的美丽双眸时,就会有种被深深治愈的感觉。
当然,这或许本来也和独角兽擅长净化、治愈魔法有关。
斐亚然送给西泽尔的礼物,是一条碧绿的翡翠项链。
这块翡翠有小半个巴掌大,被斐亚然雕成了一柄扇子的形状。
翡翠用不老泉和唱完池水净化过,经过雕琢后,配以一条长长的秘银项链。
虽然西泽尔是兽形,但这条翡翠项链总比食物能保存得更久些。
帮西泽尔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后,斐亚然抚了抚它越发浓密的雪色鬃毛,微笑着祝福,愿西泽尔能够永远这么单纯地快乐着。
日暮西斜,艾泽拉斯的一天即将走到尽头。
斐亚然也终于告别了所有朋友,准备离开艾泽拉斯。
高高的树枝上,星轨沉默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见翡翠渐行渐远,立于他身侧的白终于忍不住叹息:“不去和翡翠告别吗?”
“他没有来和我告别,本就是不想见到我吧。”
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知道翡翠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他应该是,担心你要和他一起外出游历吧。”
星轨闻言,无声抿起了嘴唇,因为他知道,白说的都是事实。
“可你不是已经决定,暂时不离开艾泽拉斯了么?”侧首看着星轨,见绿发精灵一脸生闷气的模样,白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拉斐尔,枉你活了那么多年,怎么性子反倒越发像个孩子了?”
星轨闻言,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本来就是十几岁,情绪波动比你们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大些才正常。”
白:“……”
真是够了!明明你也活了那么长时间好不!
白也是在今天,才知道星轨就是拉斐尔的。
如果不是星轨也跑来申请要外出游历,并且在白以他的年龄太小,经验不够丰富为理由,连考核都拒绝他参加后不耐烦地道出自己就是拉斐尔这件事,白至今都不会想到,这个一直在他和一众长老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沉静得与当年张扬恣意的拉斐尔完全没有任何共同之处的星轨,竟然会是拉斐尔的转生。
精灵一旦转生,前生的一切记忆就会随之消失,每一个新生精灵都是一个全新的个体,所以虽然所有精灵族高层都以为凯恩才是拉斐尔的转世,却也并没有因此对凯恩热络几分,因为与他们拥有共同记忆的,只有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精灵将军,并非新生精灵凯恩。
不过,即使精灵生性再淡漠,在面对疑似拉斐尔转世的凯恩的时候,白和一众长老这些年也还是一直对他大开绿灯,不然以凯恩的老师是流放精灵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精灵王宫。
但今天,星轨挑明自己拉斐尔身份的这件事,却让凯恩的地位,变得尴尬和扑朔迷离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我还是不赞同,你隐瞒自己身份这件事。”
“蓝斯当年之所以被流放迷雾森林,说到底也还是和你脱不了干系,后来更是因为你,才收了凯恩为学生。”想到星轨或许正是因为凯恩和蓝斯现在的师生关系,所以才决定隐瞒自己就是拉斐尔的事情,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是拉斐尔的事情暴露了,蓝斯会有多难过。他一向容易钻牛角尖,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在千年前,听闻你死讯后失魂落魄的模样。”
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局面,白担心蓝斯真的会崩溃。
所以他实在不明白,星轨为什么非要隐瞒自己是拉斐尔这件事。
因为就算蓝斯在得知这件事后,一开始会为认错拉斐尔感到尴尬,但无论如何,这也比当初失去拉斐尔要好上太多,更何况星轨还反常地拥有身为拉斐尔时的全部记忆,他和蓝斯完全可以恢复成从前的师生关系。
白相信,以蓝斯对拉斐尔的重视,根本完全不会介意他现在只是个新生精灵这件事。
对于这些,星轨其实比白更明白。
甚至,如果没有凯恩,或许他在恢复拉斐尔的记忆时,就已经与蓝斯相认了。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为什么?”眉头微动,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抿了抿嘴唇,虽然对于蓝斯和凯恩乱搞这件事怒其不争,但身为蓝斯曾经的老师,星轨无论如何,也还是不想看到蓝斯因为犯禁受到惩罚。
而且,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星轨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自己抱有超出师生关系感情的蓝斯。
好在蓝斯和凯恩现在正是两情相悦,反正他是拉斐尔的事情,除了精灵王和白也再没有其他精灵知晓,他还不如一直简单地以星轨的身份生活,这样不管对谁来说,都最适合。
望着兀自陷入沉思的星轨,白微微拧起了眉,“如果你坚持,我自然尊重你的选择,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你。”
星轨意外地看了一眼白严肃的脸,准备洗耳恭听。
“十年前,翡翠误入路西维尔封印之地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星轨闻言,脸色微沉,狠狠对白翻了个白眼。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精灵王甚至因此强行扣留龙族使团,五族皆知,就算是现在,整个精灵族也根本没有精灵不知道那件事。
更不提后来翡翠还失踪了一个月之久,星轨更是因为那次事件,才开始察觉到翡翠对自己来说有多特别,自然对那件事记忆尤深,甚至每次一提起那件事,仍会心惊肉跳。
所以,白的这个问题,自然十分遭到星轨的唾弃。
白却并没有在意,脸色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几分,“那件事发生后,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详细追查。你也知道,那时正值五族大会期间,艾泽拉斯内鱼龙混杂,我也一直很疑惑,翡翠当年为什么会那么巧地与亚当斯撞个正着。明明在那天之前,翡翠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免遇到那些外族。而且,我也仔细询问过王,封印路西维尔的地方,并非那么容易找到,周围也一直有结界存在,就算路过那附近,也根本不可能闯到开启法阵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当初斐亚然为躲避亚当斯,慌不择路作为暂时休息处的那棵大树,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眼中,因为在那棵大树周边的一定范围内,早已经被下了隔离魔法,正常情况下,就算走到那附近,也会因为隔离魔法而无意识地把那里忽略,绕路离开,甚至会出现鬼打墙的效果。
所以,当年翡翠会不小心开启路西维尔封印之地这件事,根本并非偶然。
同样想通这些的星轨,眉头也终于狠狠拧了起来:一来是对十年前竟然就有人居心叵测想要杀害翡翠这件事感到惊怒,二则是对于白提起这件事的缘由,有些不能接受。
他可没忘记,在白说起这件事前,他们在讨论的,一直都是蓝斯、凯恩以及他之间的问题。
想到白之前一直让自己告诉蓝斯真实身份的提议,电光火石间,星轨心底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面沉如水地望向白,星轨身上第一次迸发出曾经只存在于拉斐尔身上的杀伐之气,“是凯恩?”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其中的含义,白和他却都心知肚明。
“当年王强行扣押亚当斯追查那件事时,亚当斯曾说过,在遇到翡翠之前,在那附近看到过有人走动。”
只不过那时候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失踪的翡翠身上,自然不会对这个细节深究。
白也是在翡翠安全归来好一阵子后,才想起这个直觉有问题的细节。
细细追查之下,才发现当初在那附近出现的人,就只有凯恩。
但那时,白也和其他精灵一样,都以为凯恩就是拉斐尔的转世,是以并没有对此深究。
但今天,在听闻星轨坦白自己就是拉斐尔之后,白再一想到凯恩那几乎与拉斐尔如出一辙的容貌以及强大的火系魔法天赋后,一时间,竟觉得后背都慢慢爬上了一层冷汗。
“当年黑暗战争爆发前,你就忽然客死异乡,所以可能并不清楚,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生命之树在那之后,足有千年没有孕育出第二个新生精灵,孕育翡翠的蛋,也是在王的帮助下,才终于顺利诞生。”
白话中的意思太过明显,星轨想听不明白都不行,“这么说来,生命之树当年果然发生了异变。”看了一眼白,发现对方并没有否认,星轨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继续道:“而引起异变的原因,想来与魔族脱不了干系吧。”
“你可能不知道,我当年究竟是如何在战争开始前,意外陨落的。”目光望向生命之树禁地的方向,星轨眼底一时间满是沧桑的沉郁,“那时我意外发现了魔族秘密通向大陆的通道,正准备独自去捣毁。这么说或许有些自负,但说实话,不管是那些魔将军,还是路西维尔,我都确实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那时的他,也确实有那样强横的实力,连魔王都不屑一顾。
“但当那个男人出现在通道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回不来了。”那显然不是什么与美好有关的回忆,星轨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当他见到那个男人时,那种从灵魂中生出的巨大战栗感。
除了精灵王,他再没有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到过那么毁天灭地的威压。
以至于让他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已经断定,自己必死无疑。
“虽然那人与路西维尔有同一张脸,但我可以断定,那根本就不是路西维尔,路西维尔,也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相信,当年的精灵族战神拉斐尔,可是被那个男人,秒杀的啊……
第91章 千年之前。
“虽然那人与路西维尔有同一张脸,但我可以断定,那根本就不是路西维尔,路西维尔,也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相信,当年的精灵族战神拉斐尔,可是被那个男人,秒杀的啊……
千年前——
“拉斐尔将军,祭司大人传来信件,希望您能尽快返回艾泽拉斯。”身边的侍卫长尽职尽责地向拉斐尔转达大祭祀白的通知。
“我知道了,白那家伙,还是这么婆婆妈妈。你回信告诉他,再过三天我就回去,让他不要再催了。”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拉斐尔无奈地说道。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叫住正准备离去的侍卫长,“对了,独角兽一族的迁徙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两天前独角兽一族已经全部入驻艾泽拉斯,据白大人的消息说,已经为独角兽一族划分出一块森林用于居住繁衍,请拉斐尔将军放心。”
拉斐尔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没事的侍卫长先退下了。
夹杂着淡淡腥气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火红的长发被微风拨乱,拉斐尔却根本连看都没看,目光望向远处漆黑幽深的丛林深处,眉头一时间狠狠拧了起来——
自从十几年前魔族的踪迹出现在大陆上开始,大陆上战斗力薄弱的各族,日子就越发艰难了。
身为神的宠儿的精灵族倒是还好,不说个顶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天生的战斗种族,单说有实力莫测的精灵王坐镇,魔族的臭气都不会飘到艾泽拉斯半分。
但其他种族,可就不见得如此幸运了——他能救得了属性纯洁无垢,与精灵亲和度十分高的独角兽一族,其他种族,他可真的有心无力了。
不过,真说起来,魔族这些年的动向,还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拉斐尔从前其实并不厌恶魔族。
或许是因为自身力量足够强大,所站的位置也足够高,能让他看到许多精灵都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拉斐尔其实一直都知道,精灵和魔族,从创世开始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必须你死我活的无法逆转的冲突。
虽然精灵和魔族有见面就掐的传统,但那也只是因为两族所属的阵营和属性不同——虽然并非所有精灵都拥有光明魔法天赋,但无论如何,精灵的秉性都让他们天生就归于光明阵营;魔族则生而为恶,代表着世界的阴暗面,属于黑暗阵营。
所以,光明和黑暗彼此对立忌惮,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精灵和魔族也正是如此。
但对立,却并不说明彼此之间是死仇。
更何况,拉斐尔和族内看过《创世纪》的长老们都清楚,魔王路西维尔,其实是与精灵王、天族之主、龙族之主一样,一同被创世神所最先创造出的四大域主,除了彼此所代表的种族、属性不同外,这四位真说起来,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当然,在距离创世早不知过去多久,连创世神都已经消弭踪迹,渐渐被所有生灵淡忘的现在,还知道这些秘辛的生灵,已经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大陆上再没有生灵会记得这些创世最初的传说。
拉斐尔曾见过几次魔王路西维尔。
在他看来,那位现在早不知被妖魔化成什么样的魔王陛下,其实根本就还是个恣意妄为、耽于享乐的孩子罢了。
拉斐尔曾听闻,魔族起源于路西维尔,所有魔族,都是路西维尔在这世上千千万万的投影,也就是说,是被路西维尔所创造。
而在创造这些魔族之前,路西维尔就已经把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所有魔族之上,并对魔族制定下了最严苛的规则——在魔族,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胜者为王;魔族忠实于欲望,性喜杀戮征服;这世间,一切邪恶、黑暗、痛苦、罪恶,皆来自于魔,世间一切罪恶,都生于魔,同时也向魔供给力量。只要这世间有恶存在,魔族就永远生生不息。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所有魔族的生命,都与魔王路西维尔息息相关。
路西维尔创造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