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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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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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尘被她这般质问指责,怔怔不知所以,但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的失望与怨愤,刺痛了他的眼睛。

    原来他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让她伤心了吗?

    这些事,他。。。。。。从未想过。

    “你明知道水筠阴险暗害我,企图置我于死地,你却还要袒护她,是了,我人是好好的,她成了残废,世人都同情弱者,我知道你的为难,可是以前那个口口声称,要要保护我的呆子,上哪儿去了?”

    余舒一早就对景尘死了心,寒了心,可是此时讲起过往,还是忍不住的伤心,她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到最后,你与我分道扬镳,若干脆就此别过,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罢了,然你偏偏将我卷进一场天大的是非当中,又一次违背了与我的约定。”

    她沉吸了一口气,袖中双拳紧握,再一次坚定了心思,再抬头看着满面歉疚的景尘,没有分毫的心软,铿锵掷地地说道:

    “一次,我在江上救你性命,一次,我照顾你病患,一次,我为你折了手指,这三次,还了你三次,我与你早就互不相欠了。”

    说完,不看景尘是何表情,扭头进了正屋,在简陋的卧房里寻了一会儿,再出来,手上便多了一张四四方方折起的字条。

    景尘看着她手上的纸张,一种不好的预感,从眉头蔓延到胸口。

    “这是你去年写给我的字据,你的承诺,你早已违背,这张废纸,也无用了。”

    景尘眼睁睁看着余舒将那张保存完好的字据打开,从中间撕成两半,又被她信手揉成一团,扔到了他的脚边。

    “你记住,我和你,两清。”

    这一瞬间,就如同有人在心口挖了一角,痛的他几欲窒息。

    他想要弯腰去将那纸团捡起来,想要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想要告诉她,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以后一定会遵守和她的约定,好好地保护她,不再让她伤心难过,可是——

    他一动都动不了。

    所以他只能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听着她冰冷的话语。

    “景尘,我什么都不欠你的,你要做你的大安祸子,那是你生来就背负的命运,你不愿意舍弃它,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愿意帮你破命,这是我的选择,我知道你不可能死心,但你不妨问一问你自己——你凭什么要我向你托付终身,为你分担这天大的责任。”

    “等你想清楚了这一点,再来求我吧。”

    余舒一股脑地将以前积压的苦水吐了个干净,再抬头看天边的夕阳,就连视野,都豁达了起来。

    她是狠心之人,亦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管她对景尘说再多狠话,但是她一直都清楚,她对景尘始终都会留着一丝心软——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心怀大义的道子,而是过去那个单纯可爱的呆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心软,让她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视线掠过景尘的脸庞,不再多说,背过身,走向院门,那一双日益精亮的眼眸中,酝酿着不知名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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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恨命

    公主府

    卧房里,水筠听到侍婢禀报景尘回来,便让近身的人推着她去了溯嬅阁,那里是景尘生母麓月公主生前最爱的住所,她伤势未愈之前一直都住在那儿,只是前些日子手筋长合了,手腕稍稍可以抬起,景尘便安排她搬到了别处。

    自从她算计余舒那件事挑明之后,景尘虽没有和她反目,一样照顾她的伤痛,每日亲诊,帮她调理身体,但是水筠心里很明白,她这个从来都很好说话的师兄,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她的作为。

    水筠坐在木轮椅上,守门的侍卫并未阻拦她,畅通无阻地进到了阁楼里,环顾前厅,就看见景尘坐在东边窗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神游。

    “师兄,你这一天上哪去了?”

    天都黑了,刚刚过了晚饭的时辰,水筠知道景尘一大早就骑马出了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带上。

    水筠在公主府的人缘很好,偌大的一座府邸,几十个奴仆,就只有景尘这么一个正经的主子,下人们都知道九皇子见了她也要喊一声“小师姑”,所以都不敢怠慢她,是以要掌握到景尘的行踪,不难。

    景尘闻声,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必知道。”

    看到他这样冷淡的态度,水筠眼神暗了暗,心里不是不难受,但是要问她会不会后悔,答案是否定的——

    师兄是大安祸子,他的命是她父亲和师伯们冒死保住的。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就将大义弃之不顾。

    再来一次,她一样会对那个让师兄动了道心的女人下手,逼迫他斩断情丝。

    水筠让侍女将她推到景尘面前,便让人退下了。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景尘手上拿的,是两片皱巴巴的纸张。

    “师兄拿的是什么?”

    水筠还没有看清楚那上面的字,景尘就将它们重新折了起来,塞进了胸前的衣襟中。

    “没什么。”景尘转头看她。“你不好好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水筠两只手僵硬地交叠在膝上,微微垂下了头,道:

    “你最近都不来看我。公主府里又没人能和我说话。我、我有些想念师姐师弟他们了。师兄,道门中没有来信吗,爹知道我腿不能行。肯定要难过。”

    外厅的几盏宫灯都点了亮,将她消瘦的小脸上的寂寞和担忧照的一清二楚,这样的水筠,是很惹人怜惜的,然而景尘端详了她一会儿,却是开口道:

    “既然这么担心,不如你就回山门去,你的死劫破了,如今破命人也找到,你没必要再留下,回去以后,师叔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伤。”

    水筠僵硬地抬起头,他这是、这是在撵她走?

    她强笑了一下,道:“我腿脚不便,怎么回去,何况你一个人身在京城,我更不放心。”

    “不放心?”景尘点点头,“所以你一天到晚地盯着我,打探我的行踪,就连我身边的侍卫,都三五不时地给你送消息,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吗?”

    水筠这下子笑不出来了,眼前面无表情地戳穿她小动作的男子,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偶尔有鹧鸪鸟叫,还有楼外水畔的蛙语。。。。。。却显得夜幕中的阁楼分外的安静。

    “我只是关心你,”水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找到了破命人,却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想帮你,又无从下手。”

    说着,她又苦笑:“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算计余姑娘的事情,可你要想想,攸关师门长辈们的性命,我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胡来,果真牵连出什么祸事,害了他们,你肯定是要后悔的,我宁愿你怨我,也要拦着你的,师兄,我是有错,但你就做的对吗?”

    景尘听着她的话,恍了下神,又想起黄昏小院里,余舒那样失望的目光。

    “是啊,你有错,但最错的,还是我。”

    水筠以为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连忙软下声音,笨拙地挪动右手,捉住他一角衣袖,轻轻拉扯:

    “师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总该气消了吧,真不行,我明天就去见余姑娘,再向她当面赔礼道歉,只要她肯原谅我一时糊涂,就是打我一顿出出气,我都认了。”

    反正破命人也找到了,那个女人,便不碍事了,能让师兄与她和好,她认个错,又何妨。

    景尘回过神,对上她祈求的眼神,突然轻笑了一下,嘴角竟有一丝嘲讽:

    “是不是我很好哄骗?你们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师兄?”水筠不知道景尘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今天晚上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掌门师伯告诉我,我命煞计都星,注定要给亲近之人带来灾祸,所以我要清心寡欲,苦念道经,坚守道心不可动摇,不可轻易喜怒哀乐,如不然,将遭大劫,还会连累长辈们。”

    “我便信了,从五岁知事起,就小心翼翼地,生怕惹祸,不敢哭,不敢笑,更不敢与人亲近,就这样活了十多个年头,你可知,龙虎山上,正一道中,与我说话最多的是谁?是一只山猴儿。”

    景尘两眼无焦地看着前方,不去看水筠是何表情。

    “你和我说,你发现了小鱼的秘密,说她命不该活,乃是孤魂托生,所以威胁我和她恩断义绝,不相往来。”

    “我也信了,于是和她割袍断义,违背誓言,辜负了她。”

    水筠忍不住打断他:“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好像谁骗了你似的?”

    “你们没有骗我吗?”景尘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凉意。

    水筠不安地动了动肩膀,张了张嘴,无奈道:“好吧,就算是我看走了眼,余姑娘好好的没问题。那掌门说的话,总该是事实吧,这些年在龙虎山上,的确是谁和你亲近,谁便要遭殃,就连我,也时常是磕磕碰碰的,师兄,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疑神疑鬼的?”

    景尘低下头,自言自语:“事到如今,我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从小对他关爱有加的掌门会说谎骗他,十多年不让他动情动性,无关计都星凶煞,只是怕他遇到破命人以后,男不忍杀,女不愿娶,坏了大事。

    同门的小师妹说谎骗他,想要害死他心动的女子,逼得他抉择,无关他喜怒,只是怕连累了她的亲人。

    就连养育他成年的师父也说谎骗他,明知道他是大安祸子,却从未对他提起。

    这世上和他最亲最近的人,都会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不择手段地对待他,他还能相信什么?

    只有她,只有那个人,她就算是说谎话,也是为了维护着他。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水筠满心狐疑,前几天景尘还好好的,今天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变了个样子,应该是见到什么人,听了什么话。

    她往里一想,很快就有了猜测,皱起眉头,低声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又去找余姑娘了?”

    自从祭祖回来,破命人有了下落,师兄便不再顾忌计都星灾祸,他给余舒送虎骨,每天都到太史书苑报道,这些事,这些事水筠都听说了。

    奈何她和师兄关系僵冷,不好劝阻,只能盯着他的行踪,不过她料想,余舒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同他和好,那女子她是见识过的,生生的厉害,为人又狂妄自大,很不好说话。

    眼下师兄这般古怪的模样,一定和那余舒脱不了关系。

    “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水筠脸色一变,拽紧了景尘的衣摆,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沉声斥责道:

    “师兄,你是大安祸子,你身上背负着家国大义,尚未破命,劫数未脱,你还有心思去听信一个外人的闲言碎语,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是好了!”

    怎知下一刻,景尘便扬手挣脱了她,抬起头,一双清湛的双目,幽幽地看向她:

    “外人?你口中这个外人,救过我性命,不惧我这个灾星,危难时为我挺身而出,在你看来,她是个外人,在我看来,她却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景尘按住了胸口,隔着衣料,那薄薄的两半字据,竟让他一时生出了许多恨意来!

    他恨自己的轻信,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这生来具有的命数——

    大安祸子,为何是他!

    一生下来,便克死了父母,他本是不祥,却因皇室和道门的一场约定,苟活了下来,所以在那些人眼中,他的命,便不是他的,不是吗?

    可他除了接受这命数,还能做什么?

    “呵。。。”

    景尘发笑,这一瞬间,他方明悟了一个道理,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水筠想要拉住他问个清楚,但她伤势刚好,那里抓得住景尘,只能在他背后低唤:

    “你究竟是怎么了,师兄、师兄!”

    景尘一如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出了阁楼,孤单着背影,漫无目的地走进了前方那一片朦胧的夜雾中。(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朱二有求

    余舒见过景尘,就回了忘机楼,入睡前,没能等到薛睿回来,便压了一桩心事,暗自定夺。

    第二天早起,贵七就在门外传话,说是薛睿昨夜派了老崔来送口信,说是接管了一起棘手的案子,要出城查访,这几天不得回来。

    余舒于是准备出门到城南扇子铺去寻辛沥山,瞧瞧她那把宝贝扇子做的什么样了。

    怎想忘机楼里就来了客人。

    后院茶厅,朱青珏背手站在一盆半人高的美人蕉前面,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余舒。

    “朱公子。”

    “薛大人呢?”

    朱青珏今天过来,肯定不是找余舒的。

    “我大哥有公务在身,人不在。”

    朱青珏把眉一皱,对余舒道:“让人去找他回来,我有事说。”

    余舒心想是十公主的事有了眉目,就对他笑笑,走过去坐下了。

    “他出城去了,短日里回不来,朱公子有什么事,不妨同我说说,反正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

    朱青珏偏头看着她,余舒平日不上脂粉,只在出门前将细细的眉尾粗描了挑高,一张白净秀气的脸,便显得英气了,少了一般女子的矫情,一看就是个性情直爽,干脆利落的姑娘。

    不过,朱青珏还是觉得,那一日芙蓉君子宴上惊鸿一瞥的她,才更像是本性,也更有气势。

    “三年前的事,我想起来一些。”

    朱青珏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听余舒开口,又想到她与薛睿的关系,便觉得说给她听也是可以的。

    “朱公子请讲。”

    朱青珏转过身,面对着余舒,没有坐下:

    “十公主出事之前,我进宫给她开方子,有一次,她托我在外面帮她收集一套《悬宁斋文志》。”

    说起这件事,他脸上明显是有一点困惑的。

    余舒却没听出什么不寻常,迟疑道:“这《悬宁斋文志》是什么?”

    诗集?**?还是描写那些情情爱爱的杂文?她瞬间冒出许多个猜测。

    朱青珏略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是先代大国士甯牧方先生所作的一部棋谱。流传甚少,十分珍贵。”

    余舒看懂他眼神,并不尴尬,《灵棋经》她就知道了。甯牧方什么的。没听说过。

    “这有什么不妥吗?”

    朱青珏轻哼一声。心想若是薛城碧在这儿,一听就该明白了,眼前这丫头不通文雅。真好像对牛弹琴一样,亏他一大早就跑过来,还正正经经地告诉她。

    “十公主并不爱好黑白手谈,向来兴致缺缺,突然要我帮她去找这样珍贵的棋谱,不奇怪吗?”

    其实朱青珏很怀疑,十公主要这棋谱,是为了赠人的,可是宫里面,有谁擅长棋艺,还需要她去讨好的?

    朱青珏想不出一个。

    既然不是宫里的,那便是宫外面的了。

    “你是说。。。。。。。十公主要这棋谱,是为了某个人?”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奇怪罢了,”朱青珏口是心非,他是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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