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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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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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少年听到母亲的责备,难为情地一笑。

    忽而,听到身后有婢子急促跑来的声音,“夫人,夫人,小娘子醒了,哭闹不止啊!”

    周萋画抬头看向这位婢子,却根本看不清她模样。

    周萋画猜想,这位小娘子,应该就是这个女子的女儿吧。

    却见着女子根本不为所动,冷冷说道,“让她哭吧,过会儿就好了!”

    这般冷漠,难得自己猜错了!

    周萋画诧异之时,那位少年却开口了,“母亲,你在这陪画儿妹妹,我去看看妹妹!”

    说罢,少年跟婢子,就如一阵青云一般从她眼前消失了。

    那女子却骤然兴奋起来,她快步走到周萋画面前,一把捉住她的胳膊,整张脸凑在周萋画面前,“既然是陈成玉跟周午煜的女儿,想必有过人之处吧,既然这样,我就把我毕生的心血穿给你好不好!”

    毕生的心血?

    周萋画疑惑地盯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标准的鹅蛋脸,螓首蛾眉,眉如翠羽,端庄却又不失灵气,她嫣然一笑,你整个心都会被她融化。

    周萋画呢喃说道:“什么毕生心血啊?”

    “破案,推理,医术,好不好?”女子朝周萋画俏皮地一眨眼,而后她便朝周萋画伸出的手,“跟我来!”

    周萋画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没人,短小的胳膊晃动几下,终于还是抬起来,还未等她把手送到女子的手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嘶吼,“放开我女儿!”

    周萋画连忙转身,却见周午煜身穿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挥舞着一柄长戟,疾奔而来,刹那间,灿烂的花海变成了悬崖峭壁,周萋画与那女子站在悬崖边,女子浅笑着看着疾驰而来的周午煜,如疯子一般喃语着,“我没有要伤害你的女儿……”

    听到女子的呢喃,周萋画挥舞着胳膊,“父亲,父亲,她没有要害我,她是想教我……”

    话还没说完,周午煜的长戟便戳在了女子的身上,女子躲闪不急,在长戟刺穿她身体的同时,整个人朝身后的悬崖倒去。

    “父亲不要!”周萋画大声呼叫,她连忙转过身,试图去救那名女子,却发现一双如苦柴的手抓住她站在悬崖边的脚上。

    “啊……”

    周萋画倏地从榻上坐起来。

    好可怕的一个梦!

    清风拂过,吹动着床榻上的轻纱,周萋画抬手摸摸额上的冷汗,那个女人是谁?怎么会被父亲杀了呢。

    周萋画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整个空间已经亮堂起来,隐约能看到床幔外有身影晃动,她伸手拉轻纱,“母亲,是你吗?”

    眼角一撇,透过轻纱的缝隙,她却看到一条白色的滚边襦裙,悬在半空,裙裾下,露出两只穿着白色袜带的脚。

    陈氏的脖子挂在一条白绫上,僵硬的尸体在空中摇晃着。

    周萋画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被定住了。

    她恍然记起,今天是盛元十四年九月二十七。

    上世,陈氏也是死在今天的……(未完待续) 

176 自责的众人

    “怎么会这样……”周午煜衣着狼狈无章地从门外飞扑进来,跪在陈氏的尸体旁。

    昨夜的缠绵,他还没来得及束发,又长又黑的头发,垂落下来,覆盖在妻子的身上。

    他用力地摇晃着,黑发又无力地慢慢落下。

    “成玉,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茫然四顾,“快去喊医者,快去喊医者!”

    “画儿,快喊醒你母亲,快点!”周午煜颤抖着身体,拉着周萋画,胡言乱语。陈氏是半夜上吊的,甲装软骨骨折,压迫气管窒息死亡,早已没了生命特征,没有抢救的必要。

    “阿耶……”周萋画的嘴唇抖动着,喊完这两个字,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身体一软,整个人就瘫软在了陈氏的尸体旁,眼泪涌满了眼眶里,随后便是肆无忌惮地决堤。

    喷涌而至的泪水,袒露着自己的内疚,她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伤了母亲的心,却换不回母亲的苏醒。

    但是她就是不敢相信,母亲会自缢!

    深秋的清晨,寒冷而孤寂,白霜撒在整个大地,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白雪。

    陈成璧依靠在寝房的门扉上,看着如雕塑一般的父女俩,身子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彻底崩溃,心里却拿刀砍了自己个稀巴烂,是我害死她的!

    强大的心理压力之下,陈成璧终于崩溃了,她像疯了一般,狠狠地掴着自己耳光,一巴掌。两巴掌……

    陈成璧的失态,终于让周午煜从悲伤里,缓过了神,他缓缓起身,他将妻子抱到了榻上,颤抖着嘴唇,沙哑着声音说道:“给夫人更衣!”

    低等婢子听到命令。哆哆嗦嗦地出去准备。不一会儿拿着衣服进了门,舒兰与玉娘上前接过衣服,红着眼圈。颤动着双手开始给陈氏换衣服。

    忽然玉娘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呼,惊呼短促,立刻就变成了哽咽,众人没有觉察。却被刚刚赶来的冬雪收入了耳朵。

    冬雪快速地扫视一遍房间,除去陈氏自缢时踩翻的方凳。整个房间一片异常的凌乱。

    冬雪朝已经被扶到方凳上的周萋画移动一下,垂着头,用力抿着嘴,终于。她鼓足勇气半蹲下来,“师父,夫人真的是自缢的吗?”

    周萋画被巨大的自责笼罩着。哪里还听得进冬雪的问题,她泛红的眼睛。无神地扫过冬雪,敷衍地“嗯”了一声,接下来又是一场无声的哭泣。

    周萋画的失神,远远超过了冬雪的预料,她能体会到周萋画此时的心情,却还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便将周萋画从方凳上拉了起来,径直把她拉到了榻前,“师父,你看……”

    冬雪手指一伸,直接指向陈氏的头颅方向。

    围住床榻给陈氏换衣服的一众人,不禁大呼一声,在洛城,这个动作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于是,包括舒兰和玉娘在内的一众婢子,立刻跪倒在地。

    众人的跪倒,让周萋画的视线豁然开朗,她强打起精神,这才发现冬雪手指的并不是陈氏的头颅,而是她枕的枕头。

    看似完好的清华花鸟纹长方形枕,实在早已被划破,一缕缕四线从底下冒出,因线丝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细小的发现,让周萋画的心骤然停止了片刻……母亲的死有蹊跷?

    她抑制住莫大的悲伤,止住眼泪,上前一手托起母亲的头,一手拉出了那方枕。

    果然如刚刚看到的那样,长方体的枕头,六个面,其中五面是完整的,唯独压在最下面的那面被划了长长的一刀口子,枕头内部的结构一览无余。

    不光方枕被划破,整个房间也似乎被翻动过。

    周萋画将方枕递给冬雪,而后起身开始检查陈氏的尸体,刚刚只顾的确定母亲生死,以及死因,却忽略一些衣着方面的细节,比如说,引起玉娘尖叫的……那串花珀手链!

    此时,正佩戴在母亲的手腕上!

    花珀是秦简送给自己有着特殊意义的,她怎么可能会把这手链戴在自己手上呢!

    周萋画轻轻从母亲手上摘下这串手链,而后放入了自己袖袋!

    除去这手链,周萋画还发现陈氏裸露在外袜袋出奇得干净,应该是穿着鞋的,在自杀前才脱掉,但寻遍整件寝房,却没发现陈氏的鞋子。

    接二连三的发现,像一个谜团一样笼罩在周萋画头顶,原本混沌的思绪越发的凌乱起来,她很确定昨晚她一直就待在这个房间,为什么房间里出了这么多事她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茶水!睡前喝的那杯茶水!

    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后便是急如闪电的动作!

    周萋画一把拿起月牙桌上昨晚她用过的那只杯子,杯子里还放着自己没有喝光的一点水,水质颜色已变,凑鼻闻,竟然有刺鼻的味道——茶水里被人动了手脚!

    再拿起茶壶,里面的水却并无异样啊!

    周萋画的心中刹那间万马奔腾,她抬手示意舒兰等人继续给母亲穿衣,自己则呆愣地坐在方凳上,思忖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在周萋画做这些时,周午煜始终都处在崩溃之中,全然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异常反应。

    良久后,侍婢们为陈氏换好了衣服。

    玉娘哽咽着声音,上前询问周午煜后事的处理。

    玉娘重复问了好几次,周午煜这才反应过来,他哑着声音让玉娘看着去安排,而后,说道:“我在这陪一下夫人,你们都出去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哽咽,而后他,微微抬头看向前方,“你也出去!”

    话是说给陈成璧的,却没有看她一眼。

    被艾儿扶起后便坐在榻上的陈成璧,听到周午煜的话她猝然抬头,却意识到周午煜根本没有要看她的意思,微微伤神,眼神涣散。

    她低低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却没有径直走向门口,而是踱步走到榻前,跪倒后,朝陈氏的尸体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这才悄然退了出去。

    随着陈成璧的离开,寝房的侍婢们也哽咽着有序离开。

    周萋画侧身看看父亲,而后对春果说道:“没有我的命令,青云院里的所有人不准离开院子半步!跟玉娘说,若有人问起死因,一律称是母亲暴病!”

    春果抿住嘴唇,低低答应一声。

    周萋画轻轻拿起月牙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冬雪,把这茶杯交给余义士,查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去院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划破方枕的物件!”

    冬雪一手拿着方枕,一手接过茶杯喏喏应声,与春果对视一眼,便一同推退了出去。

    寝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父女俩静静坐着,默默无语。

    良久后,周萋画无奈地叹了口气,脑中线索无数条,却没有哪一条可以走到底。

    陈氏上世也是在今天自杀的,但上世根本没有陈成璧的出现啊。

    上世,侯府对外也是宣称,陈氏是暴病身亡。

    回想着,当时周午煜的落寞,陈氏当时的死比如也是另有蹊跷的,她是必须要在今天死,还是只是个巧合呢。

    周萋画的思绪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今天是九月二十七,上世,七天后,自己被卫琳缃掐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她不禁想到了黑衣人回来抢夺银票的事,但为什么上吊的是自己母亲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自己没有绕出来,海宁郡案件里,平姨娘的自缢也堪称天衣无缝,那是因为马夫人要找替罪羊,诱惑她所致。

    “父亲!”沉思过后,周萋画终于开口说话了。

    周午煜从悲伤里缓过神,怜爱地看着女儿。

    “父亲,你与母亲最近可以得罪过什么人?”周萋画开口问道。

    “得罪?”周午煜身在官场,得罪的人定然不在少数,但是要说最近的话,也就只有伊家的事了,他沉思了良久,缓缓吐出了,“伊家!”两个字。

    这个答案周萋画倒也是知道的,“除了伊家呢……”周萋画微微一停,而后立刻又说道,“当然这也算是秦王的事!”

    一听女儿说出伊府跟秦王的关系,周午煜颇感震惊,却立刻定神,“没了!”

    “那以前呢……”周萋画眼圈通红,面色憔悴,她记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貌美的娘子不就是被周午煜杀的吗?

    “父亲,我昨晚梦见了我小时候,看见了一个梨涡浅笑,风姿摇曳的美貌女子,她说因我是您与母亲的女儿,要教我医术,却被您推下了悬崖!”梦境的东西虚多过实,但纵使这一刻却依然清晰,“父亲,你可认识一个有着梨涡的女子!”

    周午煜“蹭”得一下,从方凳上弹了起来。

    他紧抿发白的双唇,微弯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摇曳着。

    周萋画知道,父亲是知道这个梦境答案的。

    她扬起头,看着披头散发的父亲。

    孰料,父亲却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周萋画一时半会都缓不过神的话,“画儿,客人正等在外面,你先出去,为父来接客!”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臂,指指门扉方向,“我若不喊你,你不要进来!”(未完待续) 

177 你给我滚!

    看着女儿掩门离去,周午煜无力地坐下,他双手用力地搓了一下自己憔悴的脸,摩擦发热让他提起了精神,他挺挺腰背,目视前方,朗声喊道:“门外的那位,请进吧!”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过,一袭白衣便站在了周午煜的面前。

    周午煜微微挑眉,“秦义士,我们又见面了!”

    来的人,正是秦简。

    听着周午煜不冷不淡地声音,秦简一反常态地没有冷笑,被面具覆盖的眼眸,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陈氏,性感的嘴唇开启,却只冒出寡淡的四个字,“节哀顺变!”

    周午煜目光定定,压制住内心的复杂,“画儿的梦你听到了吗?是你干的,对吗?”他放在桌上的胳膊,紧紧地攥起拳头,努力表现的震惊,但事与愿违,他约压制,心情却越难以平复。

    终于,随着拳头拍在桌子上“啪”的声音,周午煜的手已经攥住了秦简的脖子。

    人在愤怒下的反应是竟然的,秦简几乎没有察觉到周午煜的动作,一双如磐石般坚硬的手就已经掐在了自己脖子上。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妻子!”周午煜怒吼着,但他吼完这句,立刻就后悔了,他清楚地看到秦简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

    “周都护,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是我的敌人?”反应过来的秦简,力量大得惊人,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扣在自己脖子上的周午煜的手拿开。

    他微微晃动一下脖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而后冷冷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杀害陈夫人。她跟我有仇吗?还是你跟我有仇!”

    被秦简连番质问,周午煜语塞,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不,我只是听说你一直在追查……”

    “没错!我是在追查你!”周午煜的话没说完,就被秦简打断,“但我与她无仇!”他微微一顿。眼神里现出一丝哀怨。“我怎会杀害她的母亲呢?”

    她,自然是指周萋画!

    周午煜瞪圆双眼,“那你。今天为什么出现!”

    “洗冤?可以吗?”秦简微微挑眉,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刚冷峻,“外带向你传达一件事,昨晚我得到密令。劳烦周都护今晚赴京!”

    让我今天回京?周午煜微微一怔,心中惴惴不安。

    “边疆战事起。宁州抗洪急,朝廷正是用人之时,周都护唯有此刻回京,才能表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秦简背对着周午煜。似自言自语。

    “我若不肯呢!”周午煜双臂背于身后,一脸正义凛然。

    “为了侯府上上下下,容不得你不肯。我想若陈夫人在世,遇到这般情况。她定然会劝你即可赴京!”说罢,秦简一甩袖,直奔寝房正门而去。

    周午煜意识到秦简要光明正大走出去,万般惊恐,他一个箭步蹿到秦简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门扉,哑下声音,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秦简的明眸微微一转,“见她!”

    周午煜心中一阵抽痛,不得不做出退步,“我若答应你,你能否此生永不得出现在她的面前!”

    秦简的自信瞬间消逝,他微蹙眉头,“不可!”

    他伸出手臂,轻轻一推,便将周午煜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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