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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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 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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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修娴原本低着的头,缓慢地抬起,自周玄毅清楚喊出茱萸的名字,周修娴就已经猜出,他今天要说什么了。

    茱萸的确是周玄毅安插在她身旁的探子,他的多疑,已经病入膏肓了。

    “当年,是你给周瑄璞出主意,让他替宋珪求娶秦怡的吧!”周玄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质问。

    “是!”周修娴没有否认。

    “为什么?”周玄毅的嘴唇开始抖动,他的情绪开始慢慢濒临崩溃的边缘,但为了保留他皇上的尊严,他强忍住。

    周修娴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十年,她已经记不起当时的细节,她只记得有一天,她的兄长,也就是周玄毅的父亲,突然急招她入宫。

    先皇告诉她,他想订储君,问她有什么看法,周修娴听出皇兄有意立嫡长子周玄毅为太子,却顾虑其无法承担重任,会被周瑄璞碾压,确切地说,他是担心周瑄璞抢夺太子之位。

    周修娴深知此事重大,深知周家儿郎的狼性易被感情牵制,便随口说了句要了断儿女情长,岂料一语成谶,先帝当了真,就让周修娴斩断秦怡与周玄毅的感情。

    走投无路的周修娴,巧遇对宋珪痴迷的秦怡,于是当周瑄璞来看她时,就随口提点了一句,岂料周瑄璞为拉拢宋珪,次日便替宋珪求取了秦怡。

    这事也便成为了周修娴心里的一块石头,所以,这些年冬雪住在定国公府时,周修娴就像对自己亲生孙女一样。

    让周修娴欣慰的是,自秦怡嫁给宋珪后,周玄毅果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以说,秦怡的嫁人,成就了今日的周玄毅。

    但是很明显,现在他不是来嘉奖的。

    周修娴深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周玄毅的问题,“先帝在世时常说,皇家的男儿都是有狼性的,有的自出生便有,有的需要激发,需要刺激……”

    周玄毅听出周修娴话里的含义,冷笑一声,“所以,便让秦怡嫁给了宋珪!对吗?”他阴森森的冷笑,“那依着皇姑,六皇子,是不是跟我当年很像啊!”

    周修娴双手交叉,用力的反扣着,缓慢说道,“六皇子与当年的你一模一样!他很聪明,很有智慧……”看到周驰,周修娴就看到了以前的周玄毅,“他有真龙之相,但他还需要磨练,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的那个梦告诉了他!”不等周修娴说完,周玄毅就替她开了口。

    周修娴的眼睛浑浊了,她像是一尊佛一样冻住了。

    周玄毅说出了她的秘密。

    “所以,你就把周启昌是林珠儿所生的事告诉了!对不对!”周玄毅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从榻上站起,如猛兽般冲着周修娴怒火。

    “你说话!告诉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怒视着周修娴,眼中冒火,其实真正让她愤怒的不是周修娴故意点燃了周驰的**,而是,他的儿子们想争相斗,他却无能无力。

    在周玄毅眼里,他宠爱的六皇子,明媚如晴空,聪慧如星辰,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周驰竟然利用自己自己的宠爱,对周长治进行陷害。

    他简直不敢相信,当他查出周长治举报周午煜与陶婉儿里通卖国是周驰陷害时的惊讶,他的整个心都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周驰先是利用周长治与苏宁眉对周萋画的恨,诱其举报。

    然后,逼迫姬凌宜以死说服宋云峥,让其去大靖找到陶婉儿为周午煜洗冤。

    最后的结果,必定是,周午煜沉冤得雪,周长治陷害忠良。

    不但彻底打压了周长治,也彻底离间了周长治跟宋云峥。

    而他,就可以坐享齐人之福。

    他错就错在不愿安安稳稳地坐享齐人之福,想尽快推倒周长治,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没料到,欲速则不达,卫柏栋竟然招供出卢远山,而卢远山为自保又将他牵连出来。

    真可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周驰的**,就再次毁于他的物极必反。

    而在周玄毅看来,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周修娴把自己的那个梦告诉了周驰而引起的。

    “皇姑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周玄毅双手搭在周修娴的双肩上,用力的摇晃着,“你怎么能这样离间我的孩子们!”

    周修娴想回答自己没有。

    她想告诉周玄毅,狼性来自遗传,阴狠来自耳濡目染,但是她却发现根本开不来口,这个多疑、自私的男人,他永远不会从自身上找原因。

    他是皇上,他没有错!

    错的是她这自作聪明的老妪。

    没有哪个皇上,希望自己的儿子这么快就取代他!

    “皇上息怒!老身领罪!”周修娴颤抖着声音,她突然想她的女儿了,她在那个世界还好吗?

    盛元十五年腊月初一,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二十九天,皇后娘娘去世的第二天,经历了两朝三代的娴大长公主于飞霞阁病逝,享年七十。(未完待续) 

379 请上西山

    周演本姓孙,祖籍蒲州,距离京城不足百里。

    周午煜虽说被夺了官,削了爵位,但周玄毅对他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为他在蒲州置办了宅子,因正值姬凌宜跟周修娴丧期,中间又瞒着一个新年,故没有催促他,只是下旨让其来年六月之前搬离京城便可。

    周萋画掐指一算,那个时候,陈成璧已经生产,到时是男,是女,已经尘埃落地了。

    周萋画始终不相信周玄毅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于是过完春节,春暖花开之时,周萋画便劝说父亲,及早离开京城。

    但每每说到这个话题,父亲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宋云峥身上扯,无非会说些,宋云峥也是情不得已的话。

    虽然宋云峥亲自解开了陈成玉去世之谜,但不代表着周萋画会原谅他的言而无信还有欺骗,“他有什么情非得已的……”对于父亲的劝说,周萋画不但不入心,还开口反驳,他情非得已就可以虚构出个秦简,让自己嫁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嘛!

    说着,她便招呼侍婢夏荷,“去,把我房间里那个坛子抱来,我要去给我夫婿上坟!”

    夏荷一听周萋画的吩咐,抬腿就要去抱圆坛,却被周午煜呵斥道,“净胡闹!”

    春果已经跟朱海完婚,小两口正帮着柳神医打点医馆,过些日子,周萋画就要去蒲州了,索性就没让她回来,要不然到时分离时,还哭哭啼啼的。

    这个夏荷便是刚刚买来的侍婢,虽然不如春果机灵,但很老实。最大的优点,便是特别听话。

    被周萋画这父女来回一训斥,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小脸憋得通红。

    “听我的,去拿来!”周萋画再下命令。

    夏荷抬头看看周萋画,又看看周午煜,一个个都瞪着她。最后她一横心。闭上眼睛,撒开腿就出了书房,朝周萋画的房间趴。

    “咚!”一声震天响。

    就见一见跑出去很远的夏荷。跟滑冰似的退了回来,“啊呦”她护着自己脑袋,惨叫。

    一看夏荷的状态,周萋画就知道她这是撞到硬物上了。连忙出书房查看。

    就见长廊上走来两名魁梧壮汉,眯眼看去。其中一名,竟然是上次缉拿她的千牛卫四品中郎李元,周萋画顿感不妙,连连后退进书房。“父亲,是皇上身边的人!”

    周午煜一惊,随手就朝起了挂在墙上的佩剑。这些人难道真的要逼他上绝路嘛!

    “四娘子,是宋将军让我等来求见的!”周午煜的剑刚刚出鞘。那寒光反射而出,射进李源的眼睛,他就猜出周午煜定是做了战斗的准备,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打斗,李源提前服软。

    一听李源爆出宋云峥的名字,周午煜稍微放松一下,他将周萋画拉到自己身后,迈步出门,当看到只有李源两个人,反问道,“什么事?”

    “宋将军让我们来请四娘子!”李源再次重复。

    周午煜却瞪圆了眼,“我问你什么事!”

    李源纠结皱眉,“求周都护不要为难!”

    周午煜的剑说话就提了起来,抵在了李源的脖颈上,“说!”

    “都护不要为难,宋将军只让我们来接四娘子,没有说为什么!”周午煜微微一用力,抵在李源脖子上的剑刃就划破破了他的皮肤,血立刻渗出来。

    “父亲!”周萋画从周午煜身后出来,将剑压下,抬头看向李源,“李中郎不必为难,儿随你们去!”

    一听女儿答应,周午煜着急上前,一把将周萋画拉到自己身旁,“画儿!不可啊!”

    “有何不可啊,父亲,你刚刚还不是在为他说好话嘛!既然他要他们来接我,去便是!”周萋画瞥一眼李源,觉得他不是在故弄玄虚,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为父不是但心他会做什么,而是怕,怕这些人压根不是他派来的!”周午煜说出自己阻止的原因。

    周萋画浅笑,“那正好,若我出事,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她一侧身,朝躺在地上的夏荷说,“去,这次不用你拿圆坛,去把我的勘察箱拿来!”

    夏荷捂着脑袋,又看一眼周午煜,得到默许后,这才踱着步子朝周萋画的寝房走去,这一次她很小心,眼睛瞪着,生怕再撞到什么人身上似的。

    跟随李源出了府,就见府门口停了三匹马,马前站着一穿黑衣的人,周萋画小心踱步,绕到马前,却惊讶的发现,这个穿黑衣服的是个女人。

    周萋画抬眼打量,当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时,却不禁大吃一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马倩妮,“啊,马,马夫人!”

    距离海宁府的案件已经快两年了,这还是周萋画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跟马倩妮见面。

    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街上,也算是一个笑话了。

    “四娘子,我们又见面了!”马倩妮身着男装,潇洒抱拳,“请吧!”她抬手示意周萋画上马。

    周萋画看看备着勘察箱的夏荷,又看看李源,五个人三匹马?

    “这……”

    “宋将军只请您自己!”李源说着,就伸手从夏荷手里拿过了勘察箱,然后转身看周萋画,“他还说您不会骑马!”

    他伸手指指马倩妮,而后又说道,“四娘子,请上马吧!”

    马倩妮出现的功能是载周萋画上马,他想得还真算周到!周萋画鼻下发出冷笑,把手伸向马倩妮,“我该怎么做!”

    马倩妮一招手,示意跟在李源身后的人过来,踢了他一脚,“蹲下!”然后人就变成了人肉上马石。

    马倩妮将周萋画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示意她踩着人肉上马石,周萋画按照她说的做。顺利上马,勒紧缰绳后,就见马倩妮踢开了人肉上马石,一跃上马,威风凛凛。

    这个时候长安街上人流比较多,虽然比起做马车快一点,但为了安全起见。速度还算慢。周萋画眺望,发现是朝金光门而去,也就是要去城西。“我们这是去哪?”

    她问李源。

    “西山!”没等李源回答,马倩妮则在周萋画身后冷不丁冒出两个字。

    西山?她想问为什么,没等着开口,却突然记起。今天刚好是姬凌宜的百日祭,那去西山。应该与皇上有关吧,周萋画默默心想。

    出了金光门,速度变快了起来,马倩妮用胳膊紧紧夹着周萋画。拉紧缰绳,也就一刻钟多一点点,一行人就来到了海子崖。马速骤停,一队官兵拦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那被当成人肉上马石的男子一跃下马。上前地上名帖,“我们是奉九皇子之命,将周四娘接来的!”

    九皇子?

    一听人肉上马石不是再报的宋云峥名号,更不是报的周玄毅的,周萋画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队正仔仔细细检查了名帖,然后又打量过周萋画,这才放向。

    沿着海子崖,直奔西山寺所在的白马尖,周萋画紧张地扶住马鞍,速度太快,她把眼睛眯起,越靠近西山寺,士兵越来越多起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朝山路两旁看,竟然能隐隐看着拿着兵器的士兵在山间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马车飞快奔跑了差不多一刻钟,终于进入了西山寺,周萋画不禁被眼前的壮观惊呆,整个西山寺下的空地上,坐满了和尚,一个个屏气凝神正在念经,远眺寺院正厅,摆放着挽联。

    这些合适是在为姬凌宜念经超度!

    “四娘子,这边请!”李源弯腰做指引,示意周萋画走一旁的石阶。

    李源在前,马倩妮在后,两人将周萋画夹在中间。

    “九皇子,四娘子来了!”穿过寺庙正堂,周萋画被领到了后面一间厢房里,厢房里有东西两个套间,李源站在西面的套间门口,冲里面说话。

    “好,让她进来吧!”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李源应声,并将勘察箱递到周萋画手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厢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崔净站在了门口,他朝周萋画点点头,然后让开身子,让周萋画进去。

    一进厢房,整个视线就暗了下来,随着崔净把厢房门关上,周萋画的眼前一黑,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壁,却摸到了一双人手,“啊……”她吓得大叫。

    嘴巴却被人捂住了。

    紧接着,一个强健的身体就从后面贴了上来,周萋画吓得就要挣扎,身后那个捂住她嘴巴的人,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耳朵,柔声说道,“别喊!”

    是宋云峥!

    捂住她嘴的手,轻轻放下,然后接过了她肩膀上的勘察箱,并趁机用嘴含了一下她的耳坠。

    周萋画的脸刹那间涨红,臭流氓!

    “宋将军,这位就是圣手娘子吗?”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九皇子,这位便是圣手娘子周四娘!”宋云峥一手拿着勘察箱,一手拉起了周萋画的手,牵引着他,朝那发出年轻声音的方向走去。

    宋云峥停下脚步时,周萋画也恰好适应了房间里是视线,她看清楚了发出年轻声音的人,他只比周萋画高那么一点点,有着周长治一样高高的鼻子,冲周萋画微笑时,眼睛弯成一轮明月,眉毛淡淡的,是个秀气的男孩子。

    这就是那个九皇子?

    感觉跟周长治、周驰完全不一样啊,分明是个没有张开的小男孩。

    “民女见过九皇子!”周萋画福礼。

    “免礼,免礼!”周祐琨连忙摆手,他说话的语气很快,并作势要上前搀扶周萋画。

    却被宋云峥警惕地拦住了,他知道周祐琨这是出于礼貌,但他可不想再发生于周驰那种事件,这是他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宋云峥轻轻一用力,就把周萋画拉到他的身后,“九皇子,事情紧急,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啊!好!”因为宋云峥突然把周萋画拉开,周祐琨的手便悬在了半空中,他微微愣了一下,将手迅速抽回,“圣手娘子,求你帮我!”

    周萋画从宋云峥身后探出头,“九皇子,怎么这么说,折煞民女了!”

    “宋将军,你,你快给圣手娘子说说!”周祐琨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口,紧张的搓着双手。

    “怎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周萋画伸出食指,在宋云峥的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

    宋云峥却猝不及防地猛然转身,一把捉住了她调皮的手,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就打在周萋画的肩膀上,将脸凑到周萋画面前,鼻尖几乎要贴到鼻尖了,很认真的说道:“皇上不见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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