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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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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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着这支匣子,手沿着匣子盖,一丝一寸的摸着,心中默默祈祷,秦简啊秦简,你若是真的在意这支匣子,你就应该早点回来把它取走啊!

    周萋画的眼睛不由自己的和在一起,忽而,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周萋画猝然睁眼,却发现眼前光线猛得一亮。

    天啊,似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天竟然亮了。

    周萋画下意识地想弹起身子,一阵钻骨得疼痛袭来,她大叫一声,“啊,好疼!”便身体不受控制地躺在了地上。

    春果听到周萋画的喊叫声,小跑着钻进帐篷,“娘子,娘子,你没事吧!”

    周萋画的脑袋正压在那木匣上,她伸出手将匣子推开,呲牙咧嘴地爬来,托着脑袋,故作镇静道:“没事,同一个姿势坐久了,疼痛是难免的!春果,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春果听周萋画这么说,弯腰给她舒展筋骨,“没发生什么事啊,只不过是侯爷带着好多侍卫来了,娘子,只是好奇怪啊,这些侍卫都没有穿官服啊,都是穿着便装呢!非但他们,就连侯爷今日也没有穿官服呢!”

    听春果这么说,周萋画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她昨天在信里请求父亲的事,没想到父亲竟然没做任何迟疑地就配合了,看来,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之时,只要能破案,父亲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萋画让春果去给自己拿件曲裾裙,在换好衣服后,便微微弯腰,朝帐篷口走去,“春果,就父亲一个人来的吗?”

    “当然不是,还有那个俊俏郎君呢!”春果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清亮,第一次见到董庸,是知道张义的死,难免会触碰到春果的伤心事。

    到哪都少不了这家伙!周萋画心中冷笑一下。

    帐篷外,周午煜已经安排好了着便装的侍卫,伪装成老百姓的模样蹲守在了各自的位置,确定没有瑕疵后,便挥手让人抬来在田庄发现的那具尸炭,放在地上。

    董庸站在周午煜的身后,看着周午煜忙碌的身影,却只是看着不说一句话,他的眼捎扫过帐篷,见周萋画出现,忽而木讷的脸上又了一道微笑,脚下步子往前一下,却又立刻停下,最后站在周午煜身旁,朝周萋画弯腰福礼,“四娘出来了!”

    周萋画定步还礼,“四娘见过董少卿!”而后又看向周午煜,“女儿给父亲请安!”

    周午煜哪里有心情理会女儿的请安,开口便说道,“画儿,黄刺史按照董少卿说的,把告示贴出去了,阿耶也已经安装你说的布置好了,你果真有信心能捉到凶手吗?”

    “父亲请放心,儿当然有信心能抓到凶手!因为凶手一直想要得到东西就在儿的手里!”周萋画迎接着父亲的目光,忽而一直胸闷,她立刻抬手护住胸口。

    可她手刚刚摁在胸口,一道黑影一下子跃到周萋画面前,周萋画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柄刀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娇嫩白雪的脖颈触碰到刀刃,一股心血的冷腥立刻涌入鼻尖。

    被人劫持了!

    周萋画眼梢看过这个着黑衣,系着面纱,挟持自己的男子,个头不及自己,又矮又胖,正是那晚与严大牛一同进入田庄的矮冬瓜。

    周萋画大惊,心中忍不住爆粗口,这个矮冬瓜胆子不小啊,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名目张胆地出来抢。

    矮冬瓜刀刃架在周萋画的脖子上,边后退,边大声地叫嚷着,“某知道,这些老百姓都是你们官府的人,某不想硬拼,也不想大开杀戮,某只是想从这周四娘手里拿回某的东西!”

    他手下的刀刃用力几分,在周萋画耳旁大声嚷嚷,“周四娘,上次让你逃过一关,今日可就没那么幸运里,把东西交出了,某就放了你了!”

    “儿,儿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周萋画已经安静了下来,用温温地声音说话,竟可能的拖延一下时间。

    “不知道!哼,就是苏玲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现在苏玲珑已经死了,某就替她拿走!”矮冬瓜咬牙切齿地说话,见周萋画仍然继续装傻,瞬间没了耐心,没有拿刀的手朝周萋画缝在**里的口袋指指,“东西是不是藏在这里!既然你不配合,那休怪某无理了!”

    一听矮冬瓜说,东西被自己藏在了**的口袋,周萋画忽然大悟,难怪这矮冬瓜迫不及待地出手,原来刚刚自己一扶胸口,被他当成了自己要拿苏玲珑留下的东西。

    “不,这位义士,你误会了……”周萋画尖叫道,但为时已晚,矮冬瓜那肮脏的手已经朝她那曲裾的内衬伸去。

    随着矮冬瓜的动作,现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都长大了嘴巴,这周萋画还是未出阁的娘子,更何况与她还有婚约的董庸还在现场,如此被侮辱,她日后是别想出嫁了!

    看着矮冬瓜那肮脏的手正一点一点朝周萋画的内衬里移动,董庸怒不可遏,他扫视周遭,见余崖腰里插着刀,便要上前拿刀。

    还未等董庸靠近余崖,就见“咻”“咻”两道白光闪过,随后就听“啊”得一声,架在周萋画脖颈下的刀刃落地,矮冬瓜满手是血的趴在了地上。

    他被飞镖射伤了双手!

    随后就见一身袭白衣的男子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周萋画面前,他袍服飘逸,如墨的散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那伏在其眼眸上的面具熠熠发光,衬着他阴冷的面容更加俊逸。

    是秦简!

    这厮这么快就回来了,周萋画痴痴心想,没等她说话,秦简就伸出他长长的手臂将周萋画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后弯腰扯下了矮冬瓜的面纱,将手指插进矮冬瓜的嘴里,一颗黑色的药丸被从嘴里掏了出来,直起身时,矮冬瓜嘴里已经被塞了一支防止咬舌自尽的木塞。

    做完这一切后,秦简转过了身,嘴角上扬,眼眸泛着得意,略带嘲讽地看着周萋画。

    就在周萋画以为他又要嘲笑自己时,就听秦简说道:“董庸,这次某不但保住了未来妻子的清白,还帮你抓住了凶手,你打算怎么还某的恩情呢!”

    秦简跟董庸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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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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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谦之兄,如此大恩,董庸自然会报答!”董庸最熟悉秦简的性格,听他如此说,立刻答应。

    董庸说着便上前,抱拳作揖回礼,“只是不知谦之兄,怎么会出现在洛城!”

    “某出现在洛城,并非几句话就能说清楚,待此案结束,某定会主动找你索要恩情!”秦简声音洪亮,一字一顿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尤其是那索要恩情四个字,更是咬字咬得沉重。

    他边与董庸说话,边意味深长地扫看周萋画一眼,那泛着寒光的眼眸是自信的神色。

    董庸举手投足间透着对秦简的尊敬,已经让周萋画看得是一头雾水,又看到秦简这自负的眼神,腹诽道:秦简你若真这么自信,就拿这份恩情,帮我解除与董庸的婚约,我也真心谢谢你。

    周萋画边想边抬起头,秦简竟然笑了,不但笑,还微微点了点头,嘴巴做出“可”的嘴型,天啊,这家伙竟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惊得周萋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微微定神,翻一个白眼,冷嗤一下,不再看秦简。

    秦简倒是没料到周萋画会有这般表现,兴致瞬间索然,一口恶气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听闻董少卿奉命来洛城撤差刘二一案,若不是看到您这未过门的妻子要受到非礼,也不会冒然出手,既然现在一切风平浪静,秦某人就退到一边,董少卿您请继续办案吧!”

    说完。他一揖,退到人群外,依在一辆马车上,交叉臂,冷冷地看着。

    听秦简用“董庸未过门的媳妇”来称呼自己,周萋画怒火中烧,又见他如此冷峻地依着马车观望。狠狠地啐了一口痰。而后故意朝董庸靠近了一下,我呸,你在拿我的婚事要挟我嘛。我才不怕你呢!你若敢说话不算数,我就毁了那支匣子。

    在秦简与董庸对话时,躲藏在隐秘处的便衣侍卫,早已蜂拥而至。将躺在地上如蚯蚓一般忸怩的矮冬瓜拎了起来,立刻用绳索将其五花大绑。便押解到了周午煜面前。

    周午煜隐约觉得秦简最后一句话有点奇怪,却也不知道哪里奇怪,在作揖目送秦简到远处的马车后,转过身示意董庸过问被五花大绑的矮冬瓜。

    不知道是不是秦简那句“未过门的媳妇”提醒了董庸。他竟然一番常态地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对周午煜行礼后说道:“周都护,还是您来讯问吧!”

    “不敢不敢。这毕竟不属于某的职责范围,还是董少卿请吧!”周午煜自然推诿。

    “周都护不必客气。某在一旁做补充即可!”董庸连连拒绝,态度诚恳回答。

    “这……”周午煜还想推诿,却见董庸不想是故意客气,便没有再次推说,多年没有接触命案的他,心中还是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周午煜递个眼神给余崖,余崖立刻会意,手托住矮冬瓜的下巴,将他的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露出一张络腮胡,满脸横肉,陌生的脸。

    手上被飞镖射过的伤让他痛苦地蹙着眉头,被木塞塞住的嘴巴,正含含糊糊地咒骂着,汩汩口水难以控制的从嘴角流出,顺着嘴角低落到了衣服上,恶心至极。

    余崖仔细端详,这人他不认识,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处,作势就想把木塞拔下来,“说!你是谁!”

    “余义士,不要拔下木塞!”秦简不知道用力何种方式,看似简单塞入嘴里的木塞,余崖想拿出时,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当余崖要用蛮力时,身后忽而传来周萋画清脆的声音。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周萋画已经在春果的协助下,简单处理好了脖颈上的伤口,听到余崖的喝问声,开口插话道,“他,你难道不认识吗?”

    一听周萋画这话,余崖急了,面红耳赤地争辩道:“四娘子,你这话怎么说的?你,你不会在怀疑某吧!”

    周萋画知道余崖是个顶天立地,且脑子转弯比较慢的汉子,立刻说道:“余义士,你多虑了!儿不是那个意思!”

    周萋画走到了矮冬瓜面前,伸手在他的脸上用力一扯,一下子扯下矮冬瓜脸上的络腮胡,“余义士,现在你应该能认出,他是谁了吧!”

    被周萋画如此快速扯下黏在脸上的胡须,本应疼得鬼哭狼嚎,可那矮冬瓜早就被手上的伤疼得麻木了,脸只是涨红,没有什么过激的表情。

    余崖瞪圆双眼,仔细看着,木塞的存在多少影响识别,当余崖看到矮冬瓜左耳屏上的小肉瘤时,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啊,这,这不是昨天那个醉仙楼的管账嘛!不,这不可能,陈高可是个瘸子,况且,他可比这人高多了!”

    “昨日,陈高的确是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瘸子,依他之言,是因为两条腿一长一短,但造成双腿长短不一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说,穿一双靴底高度不一样的靴子!”周萋画目光明澈,“董少卿,若是现在派人去这陈高的家里,定然会发现不止一双靴底厚度不一的靴子!这穿上靴子便是一般个头,但走路一瘸一拐的陈高,而脱掉靴子,便是这又矮又胖的黑衣人!”

    听到周萋画的解释,周午煜朝身后的侍卫递个眼神,立刻有侍卫骑上马,朝洛城方向奔去。

    “可四娘子,他,他为什么会劫持你呢,难不成,真的存在昨日你说的,苏玲珑存放在你这里的东西?”余崖难以置信地盯着陈高。

    周萋画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余崖的问题,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这陈高不但是焚尸人,更是与最近发生的命案都有牵连的关系人,他是刘二一案的抛尸人,也是将严大牛溺死的真凶,更是让那苏玲珑自缢的凶手之一……”

    “苏玲珑自缢的凶手之一?”余崖大惑不解。

    却看周午煜与董庸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样的疑惑,苏玲珑自杀可是由周萋画亲自验尸确认的,难不成自缢还会有凶手,而且还不止一个。

    “是的,这个案子要说的话就长了,首先,得从这陈高跟刘二的交情说起,陈高三年前搬来了洛城,当时的刘二正遇窘迫,急于变卖家产,陈高便买下了刘二祖上的一处院落!两人便因此熟络了起来!”

    “一年后,也就是两年前,苏玲珑也来到了洛城,开了那名叫醉仙楼的酒楼,因陈高与苏玲珑是同乡,苏玲珑便雇佣陈高为账房,刘二平日喜欢饮酒,得知陈高在醉仙楼,便隔三差五找陈高喝酒,一来二去便跟苏玲珑认识了!”

    “苏玲珑模样俊俏,自那以后,这刘二表面上是来找陈高喝酒,私下里却百般纠缠苏玲珑,这事隔了没多久,便被陈高发现了,碍于兄弟情面,陈高是好生相劝,可这刘二生性便是无赖,不但不听劝,还酒后动手打了陈高,陈高怒不可遏,出手反击,却不料暴露了自己并不是瘸子的事实!”

    “虽然,刘二立刻醉倒在地,但陈高仍不敢确定刘二是否发现了自己不是瘸子的事,担心刘二泄露出去,陈高觉得除去刘二,恰此时,陈高却得知刘二在他祖传的家谱里发现了一件宝物!而这宝物,正是他隐姓埋名来洛城苦苦寻找的!”因还没跟秦简正式沟通过,周萋画将那“银票”故意用“宝物”来代替。

    周萋画边说,边站到陈高身后,掏出手帕,为其做简单的止血,“陈义士,四娘说得这些,对吗?”

    陈高倔强地把头帮一侧一扭,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凶悍,因为周萋画说得这些,丝毫不差!

    陈高的反应,让周萋画有了信心,她绕到陈高面前,“为顺利拿到这件宝物,你便利用刘二贪婪苏玲珑美色,定下一计!只是没想到,这刘二竟然因为兴奋过头,死在了苏玲珑的房间里,后来……”

    “等一下!”一直在静静听着周萋画分析案情的周午煜,突然出声,“画儿!刚刚你说宝物?这宝物究竟是什么?”

    啊,这宝物?周萋画没想到父亲会揪着这点不放,她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局促地搓了一下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远处秦简方向看去。

    刚刚周萋画陈述案情时,声音洪亮,纵使隔着一段距离,秦简还是听得真切,他注意到周萋画询问似的眼神,冷哼一下,将脑袋一侧,假装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一看秦简这无所事事的模样,周萋画瞬间心塞,一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了胸口,好你个秦简,如此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宝物,其实是一张……”话还未说完,心脏猛然抽痛,像是被射了无数支滚烫的箭,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周萋画腿一软,整个人像是滑了的雪人似的瘫软了下去。

    在最后一刻,周萋画强大着精神瞥了秦简一眼,他撇到一旁的脑袋已经转回,正也焦急地朝自己放心看来。

    看到这一幕的周萋画,冰冷的心忽而一暖。

    “扶我回帐篷,我要休息一下!”她也顾不得这现代话与大溏方言的区别,拼了最后的力气说道。(未完待续) 

062 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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