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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芒硝?等等……芒硝?不就是硝石吗?加上木炭,还有些少量的别的乱七八糟,这不就是黑火药的原料吗?一想明白这其中的联系,余风登时吓了一大跳,不带这么吓人的,这丫头不是打算自己造点黑火药出来吧!
吴嫣然有把火枪,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既然有火枪,想必发射药,弹丸什么的,这丫头都是有的,即便是这些东西用完了,也应该是找人去外面买,但是,这丫头居然不声不响的想自己配制除火药来,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他好歹还是从三百多年以后来的人,暂时都还没有这个想法呢?这大明朝,在一家药铺都能买到火药的原料,这危险品的管制,是不是也太落后了一点。
明朝出现了火器,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实际上,他还是远远的低估了火器在大明朝的地位,早在朱元璋时代,就有了成建制的火器部队的存在,到了朱元璋的儿子朱棣那里,更是专门成立了神机营,神机营的主要武器,就是火炮和火铳。而且,与之配套的战法,像明朝大将沐英发明的三段射击,足足领先于欧洲普鲁士国王费烈特二十发明的类似战法一百多年。
所谓的三段射击,就是将火铳兵列队为三行,发现敌兵前进后,第一行首先发射火铳,然后第二行、第三行继续发射,在二三行发射时,第一列就可以从容装好子弹,形成完备而持续的强大火力(置火铳为三行,列阵中……前行退后,次行继之;又不退,次行退后,三行继之)。
而且,据《明会典》及《武备志》记载,自隆庆年间始,明军使用之火器,就已经很牛了,书中描述:“火器名:五雷神机,隆庆初年装用,有枪管五个,各长一尺五寸,重五斤,枪口各有准星,柄上装总照门和铜管,枪管可旋转,转瞬之间,可轮流发射。”如此看来,这五雷神机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左轮手枪,还是连发的。
上面的只是小儿科,根据史料记载,明军装备的火枪种类有二十余种,且多为多管火器,打起来哗哗的,别说装弹,连瞄准都不用,现在的小孩玩的网游,这种武器,至少也相当游戏里的神器了吧!
虽然现在是崇祯年间,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点玩意,还是没有被后人折腾干净,整个大明朝,对于这火器都如此熟识了,买点制作火药的原料,又是多难的事情。顺便多嘴一句,嘉靖皇帝好修道,他在位那一阵,上行下效,民间可是此风甚炽,这硫磺硝石,可是道家炼丹的必要材料,皇上都修道炼丹了,难道就不许百姓们学习吗?就是枪械管理如此严格的后世,还时不时的抓出几个黑枪加工工厂不是,现在吴嫣然的这点事情和这性质比起来,还算是个事情吗?
第二十二章 姑娘你也是穿越来的
布尺的寿辰,在自己的宅子里大开流水席,这巡检司的巡检,在灵山城里也是一个人物了,有权有钱,这请柬散下去,基本上灵山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给布巡检这个面子。
在院子里面,足足摆了几十桌的席面,那些盐丁或者是依附着布巡检的人,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喧闹声传出老远。当然,他们也就是在院子里喧嚣的份儿,想进内厅,那是不用想了。
内厅里也开了几桌筵席,不过,能坐在内厅的人,身份要比外面的那些人尊贵得多。这灵山知州和同知,自然是最先收到请柬的。知州大人事务繁忙,但是,还是着人送来了贺礼,而灵山同知刘国栋,更是亲自上门来,此刻正坐在上首,和布尺推杯交盏。
剩下的几桌,自是这灵山城的富商士绅,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在布巡检的内厅,和同知巡检大人同席,也是面上生光的事情。和外面的喧嚣不同,能够坐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多了几分内敛,觥筹交错间,或者行个酒令,或是几个熟识谈谈天南地北的见闻,生意场上的动向,语声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倒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一个家人打扮的人,匆匆走了进来,在坐在次席上的柳成彬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正和某个富商聊得兴起的柳成彬听了这几句低语后,却是陡然住了嘴,对富商告了个罪,径直起身,朝着布尺那边而去。
这个富商很是奇怪的发现,巡检大人听了这柳师爷的几句耳语,嘴登时张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同知大人还在席上,这灵山城,比同知大人大的,也就只有知州大人了,难道是知州大人亲自来了?富商暗暗的嘀咕道。
“先带他们到后面去,好好的招呼,不可怠慢,我一得空,马上过来!”布巡检吩咐柳成彬几句,旋即没事人一样,扭过头来,继续和同知大人风花雪月起来。不过,要是有人一直关注着这布尺,就可以观察到,等到同知大人酒足饭饱后一告辞,这布巡检也就立刻“饮酒过多”到后宅醒酒去了。
“怠慢了怠慢了,恕罪恕罪!”布巡检进门就笑着告罪,这态度,不明真相的人准以为是他见到了上官,这一向手黑脸黑的布巡检的笑脸,岂是那么好见的。
屋里头坐着的,正是余风诸人,而柳成彬,正侧着身子,微坐在椅子上,和余风说着话,见到自己东家进来,立马站起来身来。对于别人,这布尺或许还能甩个脸子,但是,对于余风,布尺可没有丝毫这样的想法,再说了,今天是他的寿辰,人家能来,那是给他的面子,虽然这位身份多少有点敏感,但是,能在这个时候进城来,不是更说明了两人的关系更加牢靠了吗?
听到柳成彬禀报这长毛头子居然待人来给自己贺寿来了,布尺第一反应,立刻就想到,是不是立刻请同知大人关紧城门,就地把这个家伙拿下。但是,这念头只是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马上消失了。别说人家不会毫无准备的来,就算自己现在将这盐枭头子拿下,这盐枭头子掌握的盐场,盐路,自己也未必能够全部吃的下,到时候,自己利益受损,反倒是有可能给别人做了嫁衣,一向自诩为精明的布尺,怎么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布巡检客气了!”余风微微一笑,身边的刘小六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余风将盒子打开,盒子里十二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微微泛着柔和的光芒。
“小小寿礼,不成敬意!”
“那怎么好意思!”布巡检脸上绽开了一朵花,示意柳成彬将盒子收起来。对方都送上如此重礼了,那就是真心是给自己面子来贺寿来的了。
“余当家远道而来,手下的兄弟都用了酒饭没有,成彬?”
“在隔壁房间安排了筵席!已经让人去招呼那些兄弟了!”
“好好!”布巡检掉过头来:“余当家的可是平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天我们非得一醉方休不可!”
他倒是想一醉方休呢,余风可不想。实际上,从回春堂一路走来,他一直都在琢磨着这吴嫣然的事情,至于吃喝的事情,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到了布府,布巡检肯定会设宴相待,不管有什么话,酒桌上说也可以,吃完了说也可以,倒也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吴嫣然买来两大包的硫磺和芒硝,自然有身后的伴当主动去将这些拿起。她现在在长毛中的身份,未必比赵贵他们低多少,这些人能够跟着余风进城来,都可算是心腹之辈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至少,敢当面和余先生顶几句嘴的,长毛中也就这吴小姐一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些人都已经把吴嫣然看成自己的一份子了,说起来也不奇怪,长毛现在的生计财路,全在私盐上,而吴嫣然可以说是在这方面贡献最大的人之一,外人们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吗?
吴嫣然不解释,余风也就没有追问,他不是不想问,只是当着自己的这些手下,实在是不好问起,即便是要问,也是如同当初两人谈定分赃协议一般,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单独去问。
他现在已经确定,这吴嫣然买这硫磺芒硝,必定是和火药有关。如果说以前吴嫣然通晓盐事,只是一个奇迹的话,用她祖传秘法什么的或许勉强的能解释,但是,现在都要自己去鼓捣火药了,这无论如何,绝对不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做的事情。这个时代,或者已经有了火药的配方,但是,真正的能运用于军事上的火药配方,绝对不是一个商贾子女翻看几本闲书就能知道的事情。
余风能知道这硫磺,芒硝加上木炭可以制作火药,那是他来自后世,有着书籍电视互联网等这个时代的人难以想象的信息渠道,要说一个商贾女儿,也能有这种渠道,那是杀了他都不信。
这个吴嫣然真的有点古怪!余风暗暗琢磨。但是,吴嫣然的一举一动,又丝毫不避讳于他,这一点让他又感觉到有点奇怪,要真是心中有鬼的人,这些东西,大可以他掺杂在细盐作坊要购买的物品清单里,通过余风的采买得到,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明显是临时起意,见到一个药铺,就捎带着进去办了。
布巡检是今天的寿星公,应酬自然不会少,坐了没一小会,就告罪出去了。当然,出去之前,他颇为歉意的对余风表示,稍晚时节,再来罚酒赔罪,还望余风不要见怪。余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目前的身份,当然是见不得光,与其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去应酬,还不如呆在一边清清静静的好。
“小六,大郎,你们也去隔壁吃酒去吧!”余风打发走刘小六赵登二人,房间里就只剩下端坐在椅子上的他和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逛的吴嫣然了。
吴嫣然一身男装,偏生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要是谁见了这等人儿,还看不出他是一个女人的话,那人,一定是瞎眼了。此刻,她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个横幅,看得格外的认真。
“咳咳!”余风低声咳嗽了几声,引起吴嫣然的注意。
“吴姑娘!”
“别叫我吴姑娘了,你叫的别扭,我听的也别扭,你干脆就和雪娘一样,叫我嫣然吧,反正,雪娘一定已经将我的名字告诉你了!”这吴嫣然倒也大方,丝毫没有寻常女儿家让男人称呼自己闺名的扭捏。
“咳!那个,嫣然!”余风有点吃力的咽了一下口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给我说?”
“嗯,你看,这墙上挂的,是不是严嵩严阁老的真迹?”
我管是谁的真迹呢?余风翻翻白眼,你还真当我是一个秀才来着了,问我这回事情,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余风指指他身后的桌子上的两个小包,“我是说,你买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余风心里已经暗暗决定,只要这吴嫣然瞎扯这些硫磺,芒硝,是用于自己的盐事,或者是自己自用之类的,这吴嫣然自己就一定不能再用了,哪怕自己现在没有了吴嫣然的指导,细盐作坊和盐田也许会有短暂的混乱,但是,放任这个一个有古怪的女人在身边,这也太危险了,尽管,这个女人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姿色,成也萧何败萧何,这话他不是没听过。
“你说这个啊!”吴嫣然咯咯一笑,“你早就想问了吧,我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当初我那火铳,看起来挺吓人的,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样子货,我掉进海里的时候,火药全部都打湿了,根本就是打不响的,我问过采买的人,这火药,怕是要到济宁才有买的,还是要找军中有关系的人才能买得到,我就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出来,我要去也不高,能打响就成!”
她真的懂!余风心里怦怦的跳,仿佛找到了组织一样,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从哪里穿越过来是?”
第二十三章 大才在民间
“你这人,尽是些奇怪的话,也不知道雪娘姐姐怎么看得上你!”吴嫣然楞了一下,旋即想起雪娘说余风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不禁瞪了他一眼。
“我是福州来的啊,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制作火药的法子!”余风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这个啊,我师父教过我啊!”吴嫣然理所当然的说道。见到余风仍然是一脸的好奇,少不得就细细解释一番,将自己的这个师父的事情全部说与余风知晓,不过,这一次,吴嫣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觉得当说的不当说的,都是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或者,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成为了长毛的一份子,对于当家人的疑惑,她很有必要澄清一下。
原来,福州城外,有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吴嫣然年幼的时候,因为体弱多病,父母怕其夭折,就把她布施到了这座道观,幼年的时候,别的孩童在父母膝下承欢,她却是一年当中,有大多数日子都在这道观中度过。布施就布施吧,了不起将来多了一个笃信三清的信徒罢了,好死不死的是,当时收她为门下下弟子的那位道姑,却有一个胸中有沟壑的人,要不怎么说“大才在民间”呢,这一个小商人的女儿,只因为长得聪明伶俐,随便一拜,就拜了一个了不得的师傅。
这道姑当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身怀绝技之辈,那么写,这书就不是历史小说了,你该到玄幻频道去看去了。当然,说她是一个胸有沟壑之人,总是有几分本事的。老道姑或许会几手强身健体的功夫,但是,绝对没有逆天到武林高手的级别,只是因为生性和机缘的缘故,所会的杂学倒是极多。
这熬盐制盐一事,当初在她游历四方的时候,也曾见识过。福建地方潮湿天气居多,对于这等煮盐晒盐一事,倒也是用的不多,她也就多了个心眼,花费了些时日,弄清楚了里面的关窍。当然,这些东西,传授给自己的小徒儿的时候,她也就是随口说说,吴嫣然若是感兴趣,他就多说几句,要是没兴趣,也就罢了。偏生当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吴嫣然对于这些事情,多问了一些,谁又能料到,在她遭逢大难的时候,这当初多问的几句竟然成了她寄人篱下最拿得出手的本事呢。
至于这火药一事,更不必提了,道家炼丹,自己配制点火药,算得了什么,虽然老道姑配制的火药威力,和火铳用的火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大的方向总会是没错的,吴嫣然看了不知道多少次,配制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也就是她所说的:“要求不是太高,能打响就行!”关于这一点,估计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你师傅还教了你些什么?”余风眼睛发亮的追问道。
“天文地理、医卜星象、农事水利、经济之道……都有涉猎过,不过,我只学得师傅的一些皮毛!”
见到余风像看到一个大元宝一样的看着她,她赶紧补充道:“那些兵法谋略之事,我可不会,我师父最不喜欢这些了!”
她这是知道余风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恐怕对余风最有帮助的,就是这兵法谋略了,可惜的是,在这方面,她比雪娘,强不了多少。
“你师傅高人啊!”余风咂咂嘴叹道:“这些东西,就是会得一样两样,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了,要是全部精通,那得是何等的人物啊!我说你哥哥怎么不会这些呢,敢情他没有一个你师傅这样的高人收他为徒!”
“不过,你也不错!”他眼睛转了转,定在吴嫣然的身上,以前他还在心里评价,这吴嫣然,放在后世就是一个工程师,看来,这个评价现在要大大的提高了,说人家是一个工程师,那是在侮辱人家呢,就她说的这些,要是是工程师,至少也是总工程师级别的,还是在国家部委的那种,这要放在非洲之类的小国家去,怕就是当个总理什么的也不含糊。
“就算是学到的只有你师傅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