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兵丁,那就得招募了,尽管这开年过后,马上就是春耕,但是,慕诗却是一点不担心这招募人手,会影响田地生产,各处的庄子,都已经是关照到了,这兵丁,绝大多数都是要从这次的移民和朝鲜土著中招募的,至于各庄护庄队的成员,抽掉为数不多的能员,担当基层军官就成了。
“是的,千户大人,这都是各庄子推送过来的,有着担保的年青人,都还是靠得住的!”
“一共多少人 ?'…'”慕诗问道。
身边的那个百户,拿出一本名册,恭恭敬敬递给他:“汉人一共五百十七人,高丽人二百四十人!”
“这是全部报上来的数字,还是遴选过后剩下的人数?”
“慕大人,这是第一轮遴选过后剩下的,按照您的吩咐,都是能举石锁五十次,绕着广平跑上一圈还不掉队的家伙,那些淘汰的,都已经打发回庄子去了!”
他们几个将官在校场前面说着话,下面的兵丁也在交头接耳,而张一飞,赫然就在其中。
按照他的理解,经过了那些考核,他这就是算是正式的兵丁了,没看见前面那几个将军大人都过来了吗?这些大人们训一通话,然后就是发放军服兵器了吧。
这些经过考核的人,议论的最多的,当然还是这当兵的待遇,顺便还希望以下,自己将来的长官,不要太凶恶。实际上,经过被选拔的这一过程,他们之间的信息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交换,先不说这当兵可能遇到的风险,就是冲着那一两银子的饷钱,吃得饱穿得暖,三天还能有顿肉食,这些人就是拿着鞭子也打他们不走了。
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二两,这哪里是来当兵,这是当大爷啊!这些福建来的移民还好,至少他们还是见过银子,多少趁点身家的,但是,那些朝鲜土鳖就不同了,能够进庄子做事又能被担保的,那是百分之百的彻底融入了田庄的。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原来身无长物的朝鲜最下层的“贱民”,到了田庄,他们已经就感觉是到了天堂一般,要是每个月还能有一两白花花的银子,那就是做梦都会笑醒了。
好吧,这样说吧,在田庄还没有到达广平之前,他们平时,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够隔三差五的饱饱的吃一顿玉米饭,除此之外,其他的他们是不去想的,至于大米饭,白面馍馍,那是上等人才吃得起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而现在,大米饭吃上了,馍馍也吃上了,而眼看为这些汉人将军们当差,还能拿到白花花的银子,这样干上几年,他们岂不是也成了有钱的老爷了,这日子,可就真的越来越有看头了。在他们心里看来,在庄子里当差干活,和在军营当差干活,没有任何的区别,难道管庄老爷一声令下,叫他们去和别人厮杀,他们会不去吗?
“叫总旗们下去挑人吧,每个总旗,给我留三个小旗的名额,其他的,他们可以自行任命!”慕诗看看名册,头也不抬的说道:“这些人多了些,当初咱们风字营精挑细选,也就挑出五百来人,这一下来了近八百号人,我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养废物,我只要七成,其他的三成,操练的时候,剔出去!”
看到前面的将军,嘀咕了几句,掉头就走,张一飞有些失望,就这么走了,军服武器还没法呢,那红彤彤的军服,还有那长枪,自己若是弄上那么一身行头,一定威风的很。
“你是张一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脸嫩的士卒,走到他的面前。
“是!”
“都是一个庄子的吧,你们几个!”那士卒问道。
“是的!”
“我叫舒粟,是你们的小旗,你们几个,都跟我来吧,还有你们几个,听不懂官话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舒小旗,他们不是我们一起的,他们是高丽人!”
“你说什么话!”舒粟眼睛一瞪:“什么叫不是一起的,进了咱们风字营,就是同袍兄弟,哪里还有什么汉人高丽人的分别,咱们营中还有碧眼金发的教习营兄弟的,听到你这话,非打得你满嘴找牙不可!”
张一飞低着头,嘴却微微一瞥,汉人和高丽人能一样吗?
“进营第一天,就犯了大人定下的军规,你还真够出色的,念你初犯,不知者不罪……”
张一飞心里一松,看来这小旗倒是为人不错,先前自己还担心摊上一个混蛋官长呢。
“就罚你三天不许吃晚饭好了,若有下次,就是一个月了,明白了吗?”
奶奶的!张一飞恨不得狠狠的扇一下自己这张破嘴,一时嘴快,这嘴倒是痛快了,肚皮可就受罪了。同时还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一下自己的这个新长官:幸亏不知者不罪,这要是罪了,怕是就是一个月了!
“知道了!”他嘴里应道,随口凑趣着说:“若是第三次,就是半年没晚饭吃,是不是!”
“美死你了,还想第三次!”舒小旗撇撇嘴:“你先有本事呆满一个月再说!”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前线和军堡
广平,广昌,广乡,广阳,还有广柔,基本上这里就是余风集团的最前沿了,再往北去,越过清江,就要和满清政权的实际控制地要有冲突了,虽然,在这五县之地,这样的类似的冲突,基本上就没有断过,但是大张旗鼓的和鞑子们交战的情况,自从平壤之役后,还是不多见的。
毫无疑问,原来这些县的名字,不是这样的朗朗上口的汉音,但是,等到当地的农庄,已经基本上站稳脚跟之后,原来几乎就已经名存实亡的朝鲜统治机构,就更加没有影响力了,随着农庄的建立,人员的集中,原来这些城镇的繁华区域,也逐渐的开始了变化,在几个大的田庄附近,开始是自发的形成集市,然后市镇的规模,也就慢慢具备了。
“广”在汉语中,本来就有遥远偏远的意思,像我们耳熟能详的“广州”,也不过是三国时候,吴国将此处偏远的南海、苍梧、郁林和高粱四郡,合并起来,称之为一个州,其原来的意思,也不过是“遥远的一个州”而已、由此可见,这广平广昌等地,已经偏僻到了什么地步了。
偏僻归偏僻,对于余风来说,这样的区域,总比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来的容易,既然是自己控制了,那么,该有的机构规模,那是一定要有的。
显示对于一块区域的实际掌控,无非是看是谁在那一块区域驻军和收税。收税的时候,自然有民事衙门的官员去办理,以田庄在当地的影响力,这基本上是不用担忧,至于驻军,这些地域,驻军多了,这耗费不划算,但是驻军若是少了,却又缺乏威慑。这样难免会让清江对面的鞑子们,有些蠢蠢欲动了。
于是,在军务衙门的调拨下,这五县之地,基本上是派驻一个千户,然后,在这五县后面较大的临清,建立了一个军堡,依托着这五县,作为最前沿的桥头堡。当然,在军务衙门的图册上,这个堡垒也不是原来的名字,而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新义安!
这个名字当然是出自余风脑门一拍的恶搞,但是,这个军堡里无论的军械还是兵员,可就没有一点恶搞的意思了。军堡里常驻的风字一营两千余人,辅兵一千余人,这是常备的兵员。加上五县驻扎的兵员,也就是说,连同各田庄的预备力量,即使是遭到鞑子们的突袭,这个军堡也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到上万的武装士兵,这样的力量,即便是满清大动干戈,也很难一口吃下去。
当然,若是满清一有动作,在后方的平壤,肯定不会坐视,这后续的援军,肯定是第一时间顶上去,而且,就算是抵挡不住,在新义安到平壤之间,还有三座类似的军堡,完全可以给余风争取到足够动员军队民众的时间。在这一线,几分是五分之三的军事力量,余风都布置在这里,从这一点看来,就可以看得出,余风对于满清已经忌惮到了何种地步了。
至于汉城方面,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余风虽然没有格外轻视李家王朝的朝鲜军队,但是,绝对算不上是重视,在南边,正规的风字营的力量,数量甚至还没有朝鲜辅兵的数量多,而有了风字营的这群虎狼,这些辅兵们也似乎有些近朱者赤了,不仅看不起他们昔日的同袍们,而且一个个求战的欲望,变态的强烈,好像要在这些汉人长官面前,彰显自己的武勇一样,没事都要找事。在北边,余风是担心鞑子摩擦冲突,在南边,则是他要担心自己的人,不要冲突得太过分。
饶是如此,他的控制线,还在一天一天的往南移动,实际上,照着这样的速度,若是朝鲜军队不干预,最多到年底的时候,余风可以直接将他的控制线,推进到汉城的城墙根下面。如果余风放手让自己的手下去折腾,最多一个月,估计这李家王朝,就要亡命海外或者去找大明宗主哭鼻子去了。对于李家王朝来说,鞑子虽然不祸害他们的了,但是又出来一个余风,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眼下,这朝鲜的整个局势,看似宁静,但是,余风知道,这种宁静,绝对不会维持太久,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令人窒息的安静,不管这场暴风雨,是从余风,满清还是朝鲜这三处的哪一出开始爆发,这一旦爆发,必定就是石破天惊不死不休的局面。
余风想做鹬蚌相争的渔翁,可不想被朝鲜方面当做驱虎吞狼的那一只老虎,所以,他眼下整个的领地,除了维持正常的生产,保持着市面的繁荣,所有的宗旨,就只有两个字:备战!不管这一场争斗,什么时候开始,他必须在开始之前,拼命的壮大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他在和时间赛跑,而他的士卒们,则是在和自己赛跑,和同袍们赛跑,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停下脚步,自己就绝对会被被淘汰。
“跑快点,跑快点!一个一个,像个娘们一样,没有吃饭吗?”一个总旗骑在一匹高头大马,手里的马鞭,忽忽有声。
在他的面前,一个个只穿着单衣的士卒,脑门子冒着腾腾的热气,从他面前嘿哈嘿哈的跑了过去,虽然现在天气甚至还有些寒冷,但是,除了骑在马上的总旗,这些士卒们,居然没有一个穿着夹袄。
张一飞偷偷朝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还好,自己身后还有十多个人,这让他心里微微放心了些,他一直没有发力的奔跑,保留着体力,如果有必要,不说到达队伍的前列,至少,超越十多个人,那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天杀的,想出这样的馊主意,”他心里暗自腹诽道:“还文绉绉的叫什么‘末位淘汰!’不就是操练脚力吗,这算得了什么,大家又不是公子哥儿富家少爷,这点苦还吃了?但是,每天早上围着这营盘跑上三十圈,跑到最后的一个,立即开革,这就有些不好玩了!”
一天一个,不问原因,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若是没有在这营中呆过,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见到了这军服,武器,吃食,还有那领着每月准时发放的饷钱的老兵们,这可就没人舍得走了。张一飞也不想走,他告诉自己,跑得慢不要紧,只要自己身后还有别的士兵就行了。所以,他才时不时的打量自己的身后。
他现在才明白,舒小旗那句“你能呆足三十天再说”,是个什么意思了?他找个百户,按照一百人计算,一个月,每天淘汰一个,岂不是一个月之后,只剩下七成,要做这七成中的一个,看起来,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大家虽然都年轻力壮,有把子里力气,但是,谁有事没事情净练脚力啊,你脚力好,田地里就会多几斗收成吗?
在营盘那边,几大筐的白面馍馍已经摆出来了,还有冒腾着热情的稀饭和鸡蛋汤,他忍不住舔舔自称,若不是他知道在这营中乱说话,可能会导致吃不到饭的后果,他真的很像问一问总旗大人:“我们真的没吃饭啊,您难道不知道每天都是跑完了才有得吃的吗?”
“哎,一飞,一飞!听说,咱们这些人中,会有人被挑去火器营呢,你听说了吗?”
“知道,隔壁小旗的那家伙,不就走了狗屎运了吗?”张一飞的话有些酸溜溜的,夹杂着一些喘气,骑在马上远远盯着他们的总旗大人,根本看不出,他们还有精神边跑边扯淡。
“一个月二两多的饷钱啊,还不用天天跑步了,在校场上摆弄他们的火铳就可以了,我咋就没那运气?”身边的和他说话的士卒,话语里满是羡慕。
“别羡慕这个了,真要上阵打仗,他们被杀的机会,可比咱们多的多,那火铳就能放一枪,我听人说过,若是敌人是骑马的,你根本没机会放第二枪,人家的家伙就递过来了!”张一飞入营几天,俨然成了百事通,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你想想,咱们将来,就是和人干仗,只怕还是和鞑子骑兵干的多,这些火铳兵,那是拿的卖命的饷钱啊!”
“不对啊,我可是听人说了,咱们的火枪兵,可不是只放一枪,那火枪打起来,啪啪啪的,那个乱劲是够乱的了,可是,不带歇息的啊!”
“反正就是挑我去,我也未必会去,呆在这里,安生多了,没事情还可以使唤一下那几个高丽土鳖!这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小子们,加把力气,还有最后三圈,还有力气的,别藏着掖着啊,跑到最后一个的,可没有咱们的营里的饭食吃了,自己拎着包袱,出营去吃吧!”
随着总旗的又一声吆喝,张一飞闭上了自己的嘴,他所在的队伍,速度明显的开始加快,他咬咬牙,不再体恤体力,也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跑去,在他们的身后校场的另外一侧,几队火枪兵扛着他们的火枪,铁叉,排着队列稳稳的站着,和他们高速前行相比,火枪兵的队列,赫然就是一副凝固的画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嗳哟喂我的心肝宝!你要是诚心地跟我好,我把你当成那心肝宝!要吃饭我来烧要吃茶我来倒吃饭倒茶全由我,还要给你个洗小脚咧!你说好不好咧,我的乖乖地咙地个咚咧!”
刚刚冲完了一身的臭汗,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床铺前哼着小调的张一飞,摇头晃脑的样子,不知道多惬意。他不知道这两个多月,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熬下来了,没有被赶出营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够他得瑟好久了。他甚至在脑海里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自己穿着这崭新的绣红战袍,然后把小旗那把从不离身的扶桑短刀借来,回到自己的村里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威武神气。
在潜意识中,他已经不知不觉把这些看着自己陪伴着自己一同长大的乡人们所在的庄子,看做是自己家了,尽管这个家,很多地方,他还是陌生得紧,但是这没关系,虽然脚下的土地不同,但是乡亲们还是原来的乡亲,隔壁家的二妞,也不会因为换了个新地方,模样变得更俊俏一些。乡音依旧,人物依旧,那么,这就是他的家。
他腰间那硬邦邦的银子,也仿佛在提醒他,明天月休,是不是该买点东西,回家看看去了,出来的时候,庄子里给他分的屋子,他可是没有呆多久,甚至连桌椅都没有置办齐全,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请里正帮忙照拂点,有大伙在,总不至于让他连屋子也荒废了,等到秋收的时候,庄子里的出产里,他的那一份,换成了银子,再好好的请大伙吃一顿也就是了。
银子是今天上午百户大人发放的,不多,仅仅是一两二钱,但是,在张一飞看来,这已经是非常丰厚的饷钱了,对于那些抱着一大堆铜钱乐呵呵回到自己营盘的高丽人,他心里简直就是无限鄙视,这么多的铜钱,放在营里还担心别人偷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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