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山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小姐,据我所知。你们暗中已经收购了逾二万斤的茶叶,难道一直就没人察觉吗?”
“这个简单”赵敏一边看茶引一边从容地说:“大人,这茶有贡茶、官茶和商茶之分,贡茶就不用多说了,官和商的差别是官茶是外售,商茶是内销,只要弄一纸南方商人收购契约,说这茶是作商茶之用,例如合约收购的茶叶是五千斤,我们暗中倍购之,这样一来。。。。。啊,大人,你。。。。你不是开玩笑吧,为什么这张茶引是畸零的?”
赵敏指着茶引,吃惊得说不出话了,上面说着,准许收茶叶八十斤正。
大明的茶引,规定是每引为一百斤,不足百斤者称为畸零,这次赵氏一族与陆皓山商定的数量是六万斤,这才八十斤,这不是开玩笑吗?赵敏急得额头都见汗了。
要是玩笑,那么这个玩笑了开得太大了。
“不用急,赵小姐,你再看看这个。”陆皓山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抽出一张茶引,轻轻放在赵敏面前。
“这是,六万斤?”赵敏拿起来一看,看到面前白纸黑字地写着六百引,合计六万斤,这才安下心来,转而一想,心中马上明白了,这个陆县令一下子搞了二张茶引,估计是为了逃避税金,毕竟动不动就几万斤,就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可是,弄一张畸零的,这也太奇葩了吧。
仔细看了一下茶引,没错,手续很齐全,所需要的印章全部有了,这个陆县令,倒没有信口开河,没想到他的能量这么大,不声不响的就把事办妥了,据说最近他一直留在江油,非常用心地训练那个所谓的纠察队。
厉害啊,人不挪窝,光是凭书信就把几万斤的茶引弄到手了?赵敏大吃一惊,心想回去把此事告之父亲大人,看来要对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县令大人重新评估才行。
陆皓山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提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赵小姐,这下可以以放心了吧。”
“大人手段通天,小女子佩服,那这两张茶引。。。。。。。”
“收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陆皓山一脸不以为意地说。
不值钱?看着陆皓山那一脸不在乎的样,赵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明朝商人的地位不高,有时为了一纸许可,求爷爷告奶奶,天天装孙子,受百般刁难,就是一个门子,也敢给你甩脸色,要是运气不好,本来很容易办成的事要花费多几倍的努力才能办妥,虽说有些商人的地位很高,很多官员都要给面子,那不是他会做生意,而是他只是某位大人物的代表,这一类官商是那么少的。
这个陆县令,仗着朝中有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不过这样也好,他的靠山越大,那么自己的家族也就越受益。
赵敏珍而重之把两张茶引收好,高兴地说:“有劳大人,小女子一定把它带回去交给父亲大人,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到赵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显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陆皓山暗暗得意,这个赵敏,肯定接触过不少茶引。她看不出这是自己仿做的,这无疑是给自己的肯定。权力就是这样,你要是相信他。崇拜它,那你就会被它奴役,就像一方官印,如是不是被神化,它不过是一块金属或一块玉石,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对陆皓山来说,这两张茶引的成本,如果不计人工。成本不足一两。
真的不值钱,可是自己明明说了实话,对方却不相信,这就是骗术的最高境界,陆皓山没有理由不骄傲。
“对了,赵小姐”
赵敏马上应道:“大人请吩咐。”
陆皓山淡淡地说:“这茶引没问题,但你也知道,这茶引是暗中开具的,实则官府并没有记录。知情人也不多,如果官方有记录,那我们就得把大部分的利润交纳上去了,陆某的意思是。在收茶之时,你们赵氏一族还是以商茶的形式收购,凡事都不能较真。对吧。”
“这个自然,大人放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示这茶引的。”赵敏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大人说过,负责运送茶叶出境,不知派哪个负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人,你?”
“不错”陆皓山一脸正色地说:“这样你们赵氏一族可以放心了吧。”
这事交给别人,陆皓山有点信不过,现在没有什么进项,眼前这茶马交易就是自己唯一生财的路子,自然要着紧一些,力不到不为财,陆皓山有心把茶马交易这个项生意做大做强,决定亲自出马,再说现在法纪崩坏,茶引也不一定好使,陆皓山一早准备了后着。
赵敏吃惊地说:“可是大人,你有官职在身,这一去,就是交易顺利,来回也需二个月,大人走得开吗?”
大明的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而假期也不逞让,只有三天,怎么赶得及?再说,这也太危险了,不知为何,赵敏开始有些替陆皓山担忧,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陆皓山人一早就想好了,就以回乡省亲为由告假,那假期是少,但也不是不允许让人告假,虽说要扣一些俸禄,但陆皓山也不在意那三瓜二枣的,不过到时和知府大人告假时,少不得意思一下,这些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虽说人不在,不过陆皓山前面故作朝中有人的假象,也足以震摄县衙那帮人,就是自己不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其一,其二是这一年的税赋已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至于那县丞一职,也是陆皓山故意抛出去诱饵,一为新军筹款,二来也搞平衡之道,扳倒陈贵,扶起曹虎,再把刘金柱安插进三班快衙,到到时曹虎和张云辉形成二股势力,相互制衡,再有刘金柱监视,可保万无一失。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陆皓山一脸从容地说:“赵小姐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有陆某陪同,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出面,及时解决,这风险不能让你赵氏一族独力承担。”
“大人高义,小女子代赵氏一族谢过大人了。”有手段通天的陆皓山一起前往,那么这次茶马交易更是万无一失,赵敏哪有不同意之理,这次虽说是试水之旅,不过赵氏一族可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赵小姐,陆某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吩咐。”
陆皓山一脸正色地说:“可否把这次出行的路线交给我先参详一下,对了,最好还有沿途官员、卫所、关隘、路上有可能碰到茶马司或茶叶检验所的资料,要是有他们主要负责人的详细资料,例如兴趣、爱好、弱点等,那就更好了,我想,以赵老族长的精明,这些情报应该有吧?”
“有”赵敏毫不犹豫地说:“小女子回去后,马上派人给大人送上一份。”(未完待续。。)
ps: 感谢茶哥、金沐灿尘、道公子枳宏三位的打赏,也感谢书友们所投的月票,谢谢!
107 静安设局
谈完了正事,心情大好的赵敏亲自动手,熟练地给陆皓山泡了一壶好茶,当然,这茶不是白泡的,陆皓山也把二元方程的解法传给赵敏,有了这个解法,足以轻易解决很多数学题了,赵敏精通九章算术,很快就体会到这二元方程的妙处,连连称奇,学习的劲头连陆皓山也自叹不如。
二元方程是先进,陆皓山不敢说能解决很多问题,像九章算术包括计算几何图形面积方法的“方田”、比例分配法的“粟米”、土木工程,体积计算的“商功”等九项,古人的智慧可不差,要是严格比起来,估计在算术方面,赵敏还全面一些。
当然,教学时坐得近一些,芳香暗送或有些接触也难以避免的,两人的关系越发**,就不一一言足了,县衙的杂役发现,那赵敏走后,那县令大人还在后衙的园子里嘿嘿嗬嗬耍了一会拳,这才回去躺下。。。。。。。。
佛教对华夏的影响很深,从东汉末年就已经传入中原,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各种寺庙遍布全国各地,并发展了数量庞大的信徒,每逢初一十五,就会有大量的信众去寺庙上香,祈求菩萨保佑。
选择初一、十五上香,并不是说这二天是黄道吉日,对佛教来说,每天都是吉日,选择初一、十五上香的原因,那是相传鬼道众生的一天相当于人间的一个月,这样一算,初一十五上香供奉,那相当于供奉“午饭”和“晚餐”的意思。不管怎样,这个习俗还是流传了下来。影响了极为深远,以至很多人不明白什么原因。只是按照这个习惯行事。
可是,五月初九这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可是江油城外的的静安寺,这所平日香火凋落的小庙,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很多年轻的少伙子跑到这里上香,更有不少青年人携家带口前来上香。
不少认识的。相互还打起招呼来:
“二牛,怎么,你来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人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人,一脸吃惊地打着呼呼。
二牛挤眉弄眼地说:“陈大彪,怎么,许你来,不许俺来啊,你不是也来了吗?”
陈大彪笑嘻嘻地说:“大队长不是说了吗,今日这里派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这里拿点银子也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们亏了,刚才在路上我看赵山、周大富、李九、孙彬他们几个把家里人都带来了。看样子想多拿几份,真是贪心。”
“就是,他们太狡猾了。”
“大队长不是说让我们不要说出去的吗?”
“可不是”陈大彪有些郁闷地说:“不过这年头谁会嫌银子多?你看。上面有一个大红木箱,说不定里面就是要放善钱。这些财主真是大方,你看。这里少说也有几百人吧。”
二牛摇摇头说:“对这些财主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估计是作孽多了,来这里积福吧。”
除了陈大彪和二牛,来的多是纠察队的人,彼此都是认识的,不时打着招呼:
“张山,你来了。”
“周强,你也来了。”
“老猫,这是你的家人?”
“狗蛋,你丫不是说不来的吗?嘻嘻,口是心非不是?”
。。。。。。。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纠察队的人,厮混了一近一个月,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特别每个小队还是住在同一间营房,这样一来彼此认识的人很多,要是烧香拜佛,估计少年人都没什么兴趣,不过一听到有银子领,一个个都变得异常积极,虽说人越来越多,不过一众队员的心情不错,大队长说过,见者有份。
静安寺所聚的人越来越多,几百人把这间名不经扬的小寺挤得满满当当的,就是前面的空地也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等着发钱的那一刻,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双深沉的眼睛正透过寺庙一间静房的窗户看着外面,而这眼睛的主人,赫然是江油县令陆皓山。
一看到陆皓山轻轻放下窗帘,守在一旁的曹虎连忙说:“大人,是时候出动了吗,小的看人已经很多了。”
“这些少年得陇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想不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估计一会有不少人要哭了。”张云辉在一旁附和道。
这是陆皓山对纠察队员的一个小小的考核,自己在宣布这个消息时,强调不能泄露出去,哪个口紧、哪个见利忘义一查就知了,陆皓山倒要看看,自己抓了近一个月的纪律,到底有多少人不当一回事的,曹虎和张云辉都是陆皓山拉来帮忙的,除此之外,在另一间静间还有十多名穿着便衣的衙役在待命,这种琐碎事,自然不会出动自己的私卫队,让这些衙役来处理,那是最好不过。
陆皓山点点头说:“好了,行动吧,先让他们登记,然后把纠察队员和百姓分开,让纠察队员先说,有没有带人来或把消息告诉他人,群众就询问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静安寺,无意中到这里上香的就算了,要是知道这里有银子派的,追源头,看出自哪个纠察队员之口,然后做一份统计给我。”
“是,大人。”曹虎和张云辉异口同声地应道。
看到两人准备出动,陆皓山笑着说:“张主簿,这些都是小事,让曹捕头一个人去处理就行了,我们就在这里喝点茶,下几盘棋,静候消息即可。”
张云辉面色一喜,正想和县令大人搞好关系呢,连忙说道:“敢不从命,那有劳曹捕头了。”
“举手之劳,大人,主簿大人。小的去了。”曹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向二人行了一礼,然后径直走了出去。出去后还小心地帮二人把房门掩上。
陆皓山和张云辉刚摆好棋盘,就听到外面有说分钱,让人登记之声,两人相付一笑,陆皓山猜了先手,白字执先,二指挟着一枚白玉雕成的棋子“啪”的一声,就在棋盘中路先行布局,张云辉笑了笑。随手在旁边下了一枚黑子。
下棋最是陶治性情,从一个人的下棋风格可以推测一个人性格,陆皓山发现,张云辉下棋时,守有余,攻不足,颇有未开战就先求和一样,这倒像他的性格,平时说话办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他在主簿之位一坐就坐了十多年,就是陈贵担任县丞一职。也没拿他开刀,现在积极争县丞一职,估计是想退休前进一步。到时风风光光地退休吧,反正就是输了。一个快要退休的人,也没多大关系。
以棋观人。在张云辉眼中,这个陆县令年纪不大,棋风非常沉稳,大局观很强,下棋如风,虽得非常自信,一但形成也攻势,就会死死咬着,直至决一雌雄,心里暗暗敬佩,再想到陆皓山扳倒陈贵的手段、募捐、抵押官田、组建纠察队等措拖,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是县令,而自己一辈子只是主簿的原因了。
“大人棋艺精湛,下官佩服。”不到二刻钟,眼看白子对黑子形成了围杀,回天无力,只好抛子认输。
陆皓山看得出他是有意相让,也不点破,实际上下级陪上级下棋,多是做做样子,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笑了笑:“张主簿承让了。”
“那是下官老了,脑袋不灵光。”张云辉陪笑着说。
陆皓山一边整理棋盘,把白子执回,随口说道:“纠察队成为快一个月了,粮草一直是个问题,不知张主簿筹备得怎么样?”
张云辉楞了一下,一语双关地说:“下官一直在努力,就怕不能让大人满意。”
“有需要,可以找本官,张主簿,本官很看好你。”陆皓山笑了笑,抛出一个诱饵道。
说是怕自己不满意,实则怕自己暗箱操作,全衙门的人都知道,曹虎是自己的心腹,那是怕自己内定,陆皓山突然改变主意,决定推张云辉任县丞一职,曹虎退而接他的主簿之位,这样有二个好处,一来张云辉这种性格的人对自己起不了威胁,也不会架空自己,二来也可以把曹虎压一下,免得他持骄生纵,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取得张云辉的支持,直接把刘金柱推上捕头之位。
这捕头是县衙决定的,不用上级批准,最好的例子就是宋朝的武松,打死了老虎,直接被聘为捕头,至于曹虎,由胥一跃为官,连升二级,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到时再安慰二句,想必他也能满意了,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不等了,这县令三年一任,陆皓山觉得时间无多,得全力争取、发展。
这是可是很明显的暗示,张云辉先是楞了一下,很快欣喜若狂地说:“谢大人,下官一定全心全力办好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