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继续吗?”
闻奇挑眉,询问。
“是,不过药量逐渐少了,免得过火了。”
这位亲信回话,又不是让这人疯的无可救药,自然要小心掌控药量的,让他神识恍惚就行了。
而且,这药也是锦衣卫内高人配置的,能够有永久性的作用,根本不担心停药以后恢复过来,更不担心被人查出来的。
若非是提前知晓,从脉象上看,只能是当做普通的疯症来处理的。
“行了,停了吧。”
闻奇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太过了,反倒是不好了,容易让人生疑。”
“是。”
那亲信拱手,的确,若是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疯了,的确容易让人怀疑,哪怕是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也很容易被人关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半疯不疯的,这样才好。
“这事,都谁知道。”
闻奇双目眯在了一起。
“这事您提前吩咐过,除了属下外,在没他人知晓了。”
这亲信回话,这事情极为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若非是闻奇身份特殊,不方便出手,甚至他都要自己动手了。
“这事,不可外传,若不然锦衣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闻奇自然知道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其实,若是杀了他的这个亲信,是最为妥当的,可是……。
“属下明白。”
“大……。”
闻奇的这亲信刚说完一句话,猛然觉得不对劲,抬头望去,一个大字刚出口,闻奇的掌风已经到了他的额前。
“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本官会照应的。”
闻奇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这个亲信已经躺在地上不会动了,已然是毙命了。
其实,刚才闻奇有那么一丝的不忍,若不然,也不会多说那么一句,可是,在那句话说完瞬间,闻奇就压下了心中的这丝不忍,直接出手了。
这事情,是绝对不能外传的,若不然,会出天大的乱子。
所以,不管是谁,闻奇都是不信的,或者说,为了保险,只能是死人最好。
“大人呐,属下已经尽力了,在没人会知道这事了,就是不知道大人您能容下卑职否。”
闻奇就站在他的这个亲信跟前,突然却是叹了口气,他能保证就算是有人拿他全家威胁,他也不会开口说不该说的事情。
可是,他认为他能做到如此,可是,上面的人是否信他,这可就未知了。
就像是他刚击毙的亲信一般,上面的人会否想要了他的性命,这一点,闻奇不知道。
南京这边发生的事情,京城那边是全然不知的。
如今,京城那边,全都是陷在了那些被抓官员的案子当中。
一口气抓了这么多的官员,这绝对是本朝开国以来能够记载在册的了。
这些个官员不管是有罪亦或者是无罪,总是会让人议论颇多的。
“上面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四部院衙门的首官聚集在一起,这次会审,若是单一或者是少数的几个官员,自然是轮不到四部院首官同时上堂,至多都是四部院的其他官员上堂审案的。
可,这次的案子牵扯的官员太多了,二百来号,且,不容有失,所以,四部院的首官齐出,亲自上堂审问。
只不过,却是刑部主审,其他三部院是陪审。
这其实也是一次明确的站队了,这一次审案之后,这四个部院的首官等于是彻底归在了曾毅这一边。
不说他们是和曾毅是一伙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在军备革新这件事上,他们等于是和曾毅绑在了一起。
若是军备革新成功了,他们的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且,这次的会审怕也会记载入史册,青史留名的。
可,若是军备革新失败了,那,他们四个谁也逃不了。
而这四个部院当中,其实刑部和兵部早就站队了,而户部是内阁那边的人,自然是跟随内阁脚步的。
唯独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和曾毅之间,也算是和平共处,如今,算是彻底的被绑在了一起。
而刑部尚书闵珪口中的上面,却是指定曾毅,当然,也可以加上内阁,至于皇帝嘛,谁都知道,皇帝不管事,只要有乐子玩就成。
“速战速决,这么多案子,也不好审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苦笑,这案子,就算是证据确凿,要审,也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毕竟,这不是一两个官员,而是几百号官员。
可是如今,离年关却是越来越近了,曾毅的意思,是想着年关之前,直接把这案子给敲定了。
也就是说,年关之前,把这二百来号官员的罪名给定下了。
这谈何容易啊,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总是要想法子的。”
兵部尚书王守仁开口,神色凝重:“若不然,指不定是要坏了上面的布局的。”
如今,有些事情已经敞开了,既然四个部院首官能坐在这,那,就意味着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站在了一起,既然如此,有些话敞开说了,反倒是更好。
而王守仁,是众所周知的曾毅的亲信,若非是曾毅,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旮旯角里呆着呢。
因为曾毅的赏识,如今才几年,王守仁由一个无名小卒,成了现在的部院首官。
所以,王守仁是曾毅的亲信,这一点,谁都清楚,而现在,王守仁这么说了,是不是就代表曾毅的意思,这,就是其他三人要考虑的了。
毕竟,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有个亲近远疏的分别,有些事情,王守仁或许知道,但是,他们就未必会知道了。
所以,王守仁的话,也是让他们心中一凌的,曾毅这么急着让锦衣卫突然抓了这几百号人。
之前,没人能看出曾毅的意图,可是,人抓了以后,谁都能看透曾毅的意图了,这叫做事后诸葛亮。
而正因此,无数人不提对这事的意见,单纯是对曾毅的布局,是非常佩服的。
毕竟,如此计策,可谓是要掌控人心的布局了。
而如今,在他们看来,这事情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审问这些官员,然后定罪了,可是,这只不过是他们的认为,指不定,在曾毅那里,还有别的布局在等着。
若非如此,曾毅为什么想要这些案子速战速决?
“这么多官员,一个一个的审,能有什么快速的法子?”
户部尚书苦笑,其实,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就是管着户部的,这次是负责核对一些账目的,可,原本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到了现在,人手不够,他这个户部尚书也是别想闲着了。
“那就多几个人一起审。”
刑部尚书闵珪皱了皱眉头,道:“这事情,是交给了咱们四个衙门来会审的,可,却并没有指定了,非要咱们四个部堂一起会审。”
“若不然,咱们就分开了,每个衙门在抽出三个官员来,由诸位分别带着。”
刑部尚书闵珪这话,等于是他们四个部堂官员,比如他是刑部尚书,那他就带着一个都察院的,一个兵部的和一个户部的,然后审问此案。
同时,兵部尚书也是这么带着一个刑部的,一个户部的,一个都察院的,以此类推,等于是人马分成了四波。
如此审问,速度总是要快上四倍的。
这个法子也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而且,都是由部堂官员主审,旁人也不好挑出什么毛病来的。
最为主要的,则就是在这四个部堂官员心里,其实也知道,这案子不需要审,其实就是走个过场,锦衣卫查出的证据,岂会有假?
或许,以前锦衣卫会作假,但是,现在绝对不会,这不是对锦衣卫的信任,而是对曾毅的信任。
如今,曾毅等于是实际掌管着锦衣卫的,如此情况下,以曾毅的为人,是绝对不会让锦衣卫在这种事情上造假的。
所以在,这案子,根本不担心出错,走个过场就是了,或者说,就算是这案子真的出错了,那也有曾毅扛着呢,他们根本不必担心,曾毅自然会替他们兜着。
所以,刑部尚书闵珪这分开审案的法子看,是的确不错的。
若不然,刑部和都察院能审案,哪听过户部和兵部审案的啊。
“此法可行。”
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既然这次的审案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人不好找麻烦,那,如此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了。
过场也走了,速度,也加快了。
“户部这边……。”
户部尚书却是有些犹豫的,他和这三位部堂却是不一样的,王守仁,戴珊和闵珪都是直接和曾毅联系的。
可他户部,却是因为内阁那边,才和曾毅扯上关系的,所以,他这会可真不好做出决定的。
“户部毕竟只是管账的地方,这事情,容本官考虑考虑吧。”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这话,说的也算谦虚,户部的确可以只算是管账的地方,可,他这个管账,可是管着整个大明朝的帐呢。
不过,他这么说,是为了退一步,让其他三位理解他的苦衷,他要回去请示一番才能给出答案。
第683章裂痕
内阁首辅刘健的府邸,刘健双眼眯着,坐在火盆前,看着坐在对面的周经,道:“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刘健所问的,自然是官员四部院首官各自带着其余三部院的官员审案的事情,这事情,在之前商量的时候,户部尚书以户部不通审问为由,暂时拖了下来,说要考虑考虑。
而这考虑,则是来询问他这个户部尚书背后之人了,也就是内阁首辅刘健。
其实,周经这个户部尚书背后站着的是当朝首辅,这事情,是好事,也是坏事。
说是好事的话,如今内阁凌驾于六部之上,就算是六部首官和内阁没什么私下的关系,也要受到内阁节制的。
如周经这般,算是刘健的弟子,这也是一个好处,那就是刘健不会太过亏待他了。
只不过,坏处则就是,有刘健这个当朝首辅的老师站在背后,周经这个户部尚书形同虚设。
什么大事,刘健都替他安排好了,他这个户部尚书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学生以为,这事户部真不适合,毕竟审案这种事情,户部根本就没什么门道的。”
周经仍旧是这番说辞,不过,却是在说完这话以后,又接着道:“若是师相有什么吩咐,学生定然遵从。”
如今朝廷早就没了宰相这个位置,而内阁的权力虽然大,可是,比起开国之初的宰相而言,却还是不如的。
就是内阁首辅的权力,也是绝对比不过开国之初的宰相的。
不过,这个称呼只不过是一个尊称,一个比喻罢了。
只是,周经的话听起来似乎恭敬无比,可,若是仔细品味,就会发觉一丝的不对劲,或者说是一丝的别的意思。
周经的这话,似乎带着一丝的不满,一丝的抱怨。
刘健虽然性格耿直,可其能在首辅这个位置上稳坐,就意味着其的不同寻常。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刘健咧嘴一下:“你这是跟谁学的,说话竟然也如此的藏着了,这是拿为师当外人了。”
刘健这话,听着似乎只是单纯的责备一句而已,可是,这话,在这个时代,可就是很重的话了。
立即,刘健的话刚落地,周经就坐不住了,或者说,不敢坐了,刘健已经这么说了,此时,换成是任何一个学生面对自己的老师也不敢坐着了。
毕竟,这是一个尊师重道时代,这是一个讲究天地君亲师的时代。
“是学生说错话了。”
周经赶紧起身,冲着刘健俯身跪倒在地。
“起来,起来。”
刘健叹了口气,嘴角带着一丝的笑意:“不过是咱们师生之间的闲谈罢了,不至于如此,你若是真如此,倒是真和为师生分了。”
刘健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身形却是没动,仍旧坐在椅子上,这情形,足以看出此时刘健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见周经仍旧是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是痛哭,这么大岁数了,这情景,若是让旁人看到,定然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你心里是有怨气,这点,为师也清楚。”
刘健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而周经仍旧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嘴里不停的说着不敢。
“这是人之常情。”
刘健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为户部尚书,可,却多数时候要听为师的吩咐行事,这却是让你这户部尚书,六部之一部堂大人没了威严。”
“为师说的可对?”
周经仍旧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学生不敢,学生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刘健猛然大喝了一声,方才降低了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无奈:“你只知道你的权威少了,可曾想过,为师的,岂能害你?”
“为师身为内阁首辅,内阁诸多公务都要为师料理,为师恨不得能够分身而用,岂会贪恋你这户部的权力?”
刘健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颇为无奈:“你这户部,不好做,不好管,管着天下的钱粮。”
“谁都想张着口问你这户部要要银子,可是,你那户部能有多少银子可给的?退一步,就算是户部有银子可给,给谁,不给谁的,都是得罪人。”
“尤其是之前,东厂猖獗,若是为师不出面干涉,这诸多的事情全都压在你这一个户部尚书身上,你可能受住?”
“如今,曾毅借助天威行那革新变法之事,这是大势所向,就是内阁,如今也是全力支持曾毅的。”
“曾毅所行之事,乃是为了大明朝千秋基业。”
“这事情,必须要支持,且,退一步说,这其实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你选择了别的站队,怕是曾毅终究是要把你清洗出去的。”
“你,可明白?”
刘健的这个问话,却是要让周经自己思考的,到底他刘健说的这些话是在糊弄他周经这个弟子,还是实话,想来,周经该清楚的。
“弟子明白,是学生错了。”
周经以头触地,不停的落泪。
“此事过了,之后,为师不在管你户部的事了。”
刘健叹了口气道:“之前,也是为师欠考虑了,你毕竟已经是部院堂官了,为师不能总是护着你了。”
“学生知错了,学生知错了。”
周经不停的说着,只是,刘健却是不为之所动。
的确,刚才刘健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他这个内阁首辅整天忙的要挑灯熬夜,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着夺权什么的。
更何况,他一个内阁首辅,真不必去费劲如此的。
“起来吧。”
刘健却是笑着,这次亲自起身,躬身把周经从地上扶了起来:“行了,咱们师生之间,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有什么间隙的。”
“也却是为师考虑不周,总是想着你们还没经风雨的能耐,却是忘了,为师已经老咯,你们也都有能力独自掌事了,若是为师在继续如此,却是反倒不好了。”
周经抬袖擦拭眼泪:“师相,您还健朗着呢。”
“老咯。”
刘健笑着,摇了摇头,道:“若非是想看着大明朝能够重新焕发生机,为师已经告老还乡了。”
这一点,刘健的确是曾经想过的,到了他这个位置,已经是位极人臣了,而且,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不少年了。
在这个位置上所做的事情,也是不少了,剩下的,其实就是要考虑安稳的告老还乡了。
只是,之前,刘瑾的原因,闹腾的厉害,让刘健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告老还乡,若不然,就是不顾朝局了,而且,这个时候还乡,那就等于是向刘瑾认输服软了。
而之后,现在,刘健却是要支持曾毅的军备革新,所以,他仍旧是不能退的。
以至于,现在刘健都在想,若是现在,他还能安稳的退下来,可是日后呢,能否安稳的告老还乡,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内阁支持曾毅进行军备革新,如今,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
如果曾毅军备革新及日后的变法之类的全部成功了,或者说,是曾毅占据了主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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