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句话我记住了,”李琼儿嘴角扬了扬,“在这里等着!”
走了几步,却又转过身子,素手把额前青丝挂于耳后,似笑非笑,问道:“再过一个时辰,我与你大师兄就要斗法了去,你支持谁?”
“那还用说,自然是师姐你了。”周乾挤出笑脸,为了救人,只好把大师兄给先卖了。
“哼,言不由衷。”话虽这样说,但不知是否错觉,声音少有的软柔了起来。
这一等,便是从晌午直到黄昏,真如望夫石般,脚都站酸麻了,一道黄光从后山射来,凭空丢下三物,复又倒转而回,周乾精神一震,连忙迎了过去。
黄昏日光洒下,照耀整个神山之上,三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狼狈人儿一瘸一拐的走下,说不出的惨淡,何琴抹了下鼻血,青肿眼往上一抬,正好见得周乾站在路前。
‘扑哧,哈哈哈哈……’不知怎地,一见三人这副模样,怒气先就散了大半,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身子一颤一颤。
“老幺!”
“小师弟!”几人顿时如遇救星,眼眶泪珠直转。
“师弟我们错了!”何琴一副不堪回的模样。
“真是错了。”何画同样如此,何棋虽未言语,主要是因右脸颊鼓肿如包,但也连连点头。
“哪里错了?”周乾没好气的问道,看来吃了些苦头,何家三位师兄终是开始学乖。
“本以为,有三人一前一后放哨,定然万无一失,没想那冷月师叔道行深厚,神识直接覆盖百里,纤毫可见,本来就算如此,何三也能逃得出去的,却没料太素峰的女子着实凶悍,仙宝法术不要钱般的打来,直接被揍成猪头,若非见机的早,怕是小命都丢了!”何琴后怕道。
“去的时候,本该是准备的更加充分的。”何画补充道。
“……”你们是在后悔这个么,周乾无语想道。
三兄弟中了冷月师叔的天心锁,法力一时都施展不出,便乘着周乾的剑光缓缓的往山半腰飘去。
“当年二师兄背着大师兄,如今小师弟扛着我们哥仨,啧啧,真是因果循环,周而复始,也可见我玉虚峰一脉相承,兄恭弟谦。”还未低沉多久,何画又摇头晃脑起来,得瑟的模样;周乾坐在前头,虽未多言,但也会心的一笑。
“话说老幺还是比二师兄厉害些,放出来的时候,我听说是那李琼儿向冷月老尼姑为我们求情的,大竹师兄就没这本事。”何琴插嘴道。
“有道理。”
忽然几道剑光迎面而来,擦身而过,传来几句言语。
“刚才那场比斗真是精彩,仅一招之差,琼儿师姐险胜那秦师兄。”
“其实秦渔师兄场面占得上风,却没想……”
四人面面相觑,均有不可置信之感,大师兄竟是输了?那般厉害的人物竟也有落败之时?真让受其传授的几人如逢梦境。
何琴忽然想到一事:“大师兄败了,二师兄与六师妹呢?”
“都输了。”周乾苦涩道。
“我们被困了这般久,也来不及赶上斗法,难不成说……”
“七人闯入第三轮,却无一人突围,这可丢脸的紧,真够跌宕起伏的了。”何画哀声叹气道。
“大师兄不会怪罪我们吧?”何琴不安道。
“紧要关头,偷入太素峰后山,还被擒住,师兄你觉得呢?”周乾一字一句道。
“啊?”几人同时一愣。
“难不成他会把我们打死?”何琴冷汗直流道。
“会的。”周乾又补充了一句:“大师兄他一定会的。”
“何二,何三,我们干脆叛逃山门吧……”
看着四人渐行渐远,两道身影显了出来,其中一个面容古朴的老尼,另一位则是秀若芝兰,斯文含蓄的女子。
“师傅,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女子欲言又止,终是道。
“周若,你是认为我有意偏袒琼儿吗?她一求情我便放了这四人。”
“不,弟子不是这般想的。”周若连忙低头,面容楚楚动人。
“呵,便是她不说,我也不会小题大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师傅这到底是为何?”周若忍不住问道。
“毕竟是玉虚峰弟子啊。”一声苍老的叹息声飘荡在青天白云间。
第二日,五脉会剑结束,出人意料的是头名并非静虚子、秦渔、李琼儿几位身负厚望的晚辈,而是冲玄峰入门虽久,但名气却并不大的6三官,虽说最后一战时李琼儿因伤势所困,未使得十分本领,但那五蕴玄清神光也着实厉害,无物不刷,倒也并非算得上乘虚而得。
倒是有两事比之6三官夺得头名流传更广,几乎顷刻间传遍整个青城山门,惊掉一片眼球,知者无不错愕讶然,表情怪异。一则玉虚一脉所有弟子均闯入第三轮,一改往日羸弱之相,但又同时在第三轮被刷下,叫人无语。二有玉虚峰何家三兄弟于斗法前夜偷闯太素峰,泄露行迹,被冷月座抓住,关于这事,衍化出无数的流言猜测,有人说是私会佳人,有人猜是偷窥女色,更夸张的便是传何家三人乃为其大师兄秦渔递送情书,种种情形不一而足。却又被放了出,那冷月师叔亦无追究之意。这又牵扯到周乾与李琼儿的绯闻,这些流言蜚语着实流传良久,惹得原本平静无波的青城派乱乱糟糟,鸡飞狗跳好一阵。最终惹得玉虚峰众人几乎成了所有同门取笑的对象。
玉虚峰上,墨香府前,周乾正百无聊赖的坐着,一声比一声粗厚的训斥声身后洞府传来,几如雷鸣,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都回山三天了,大竹师兄还训个不够,想了想,还是往前多了几步,避开这浓浓雷音,直约有两三个时辰,方才渐消停了下来,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便见宋大竹依旧怒气冲冲,粗气不断,何家三师兄如同焉了的茄子,面色苍白,双眼呆滞,显然已被折磨的不休。
“……大师兄有事,仍在太素峰,待其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周乾小心翼翼的避开宋大竹,轻轻道:“师兄,不说今日会有人来通告事宜吗?”
“恩,看着天色,已快到了。”
宋大竹话音未落,两道遁光便落下,倒也是熟人,朝阳峰的周火与周金兄弟,见得何家三人惨样,嘴巴一鼓,勉强压住笑意,干咳了几声,周火便说了正事:“奉掌教真人仙令,三年后升仙大会,除了五脉会剑的前十名外,各峰均出七人,择道行深厚者为佳。”
“七人?”玉虚峰众人同时一愣。
“考虑到玉虚峰人数稀少,少上一人亦是无事。”周金补充道。
“这般说来,我脉除了大师兄是第十名外,还得加上六人,我,何家三个蠢货,6师妹,老幺?全都得上?!”宋大竹目瞪口呆道。
周金周火终是忍不住,爆笑着离了开,何画面色惨白的嘟囔几声——
“完了,这下丢人得丢到整个世间了……”
第二百零九章 碧崖水涧闻异声
岁月如梭,时光似箭,离五脉论剑的日子已过了两年多,白玉洞前依旧仙家美景,宽窄水溪交织,白雾忽隐忽现,奇花异草不绝,香气袭袭,瀑布上雷音轰轰,尽显水势湍急,周乾盘膝于其上,闭目盘手,百灵仙剑置于身前。
忽然间剑尖处射出一道青光,辄而分化,于半空中腾挪转折,剑气横空,密织交驳,‘嗡嗡’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仙芒剑光越长越细,终织成一张大网,煞气腾腾,光华赫赫,周乾猛的睁眼,并指一戳,那张剑网就打着转落入水瀑中,太清剑气所化之物猛然崩裂撕扯,‘轰’的一声,水雾崩,炸成一团,平地落下连绵小雨,就在这片方圆之内。
周乾面色一喜,耗时九个月,这千层剑网的御剑机巧终是参悟的透,以后对敌就又多上一层手段,却不仅如此,《青云心经》已于年前突破至第六层,真气由命门入风池,以身为线,分筋化穴,能在刚柔之间两通,使得剑术亦有了变化,炼气为主,御剑为辅,正宗青城剑仙的道路。
秦渔曾言,若是心分二用,无法专注于本门剑诀,则会陷入招式路数的繁杂纷乱中,两头不兼顾;但如心生慧果,如井中映月般不起涟漪,去杂归真,则又可反哺本门剑诀,以极巧辅极正;这几年,周乾剑术进境还得多亏于斯。
停了修炼,回屋中取了一个食盒,便驾剑往玉虚峰上三分赶去,那里已近山巅,离树亭仅五里之隔,地处隐蔽,若非先前有人指引,却也找之不着,遁光穿过一侧山隙,又转了三折,嶙峋山石间,黝黑的洞口显出,其上降妖二字铁钩银划,入石三分。
“又来看他们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桑老。”
洞口前密布的藤柳枝桠缓缓抽回,这桑老便是后山有着千年道行的一颗桑神树精,乃是上一代掌教薛岳亲手所植,法力深不可测,山门里的辛秘知之甚详,几次三番来此,倒也熟悉。
进了洞,脚下头上降魔阵纹密布,两侧的火具上燃起的具是元阳真焰,专克妖邪,这也只是入眼所见,隐藏在暗处的手段还不知有多少。若非周乾身份乃是青城弟子,怕不早就被轰杀成渣,身形具灭。
阴惨惨、鬼啾啾的冷风不时袭来,两侧黑黝黝的牢房接连不断,但少有妖邪鬼怪,据说这些魔物均被镇压在降魔洞最底的几层,非座掌门不得入内,至于层乃是留给不守规矩的弟子的,好似已有上百年都没用过了。
来到其中一个牢门前,蹲下把食盒打开,具是些精心制作的美味,香气一下飘出,猛然四五只惨白白、脏兮兮的手臂一下伸出,直接拉住裤脚衣衫,往里扯去,哭嚎声响起……
“师兄,莫要玩了,还想不想吃东西了。”周乾面无表情道。
三个脑袋同时伸出,何琴叹气道:“又没吓到小师弟,真没意思。”
何棋讨好道:“老幺,你何时再替我们向大师兄求求情,早日给放出来岂不更好。”
何画早已啃着滑嫩的鸡腿,懒散道:“你们啊,还没死心,大师兄这次可是真生气了,升仙大会未至是不会容我们离开的。”
这何家三兄弟于论剑会上闹出这般动静,害的玉虚一脉大丢颜面,秦渔终是动了真怒,直接把这三人关入降魔洞中,用以惩戒,并每隔半月就来此考验其修为,让本就懒散的三人真真痛不欲生,叫苦不迭;一顿饕餮过后,周乾又陪几人闲聊了会儿,收拾杂物,就欲离开。
“老幺,这里昏天暗地的,升仙大会到底还有多久?”
“四个月。”
周乾顺着通道往回走,本平静的洞中忽地一阵摇晃,尘雾洒下,却又不过盏茶时间,随着降魔阵纹亮起,复又消停下来,来过多次,对于这般古怪现象本该已是习惯,但这次却有不同,隐隐约约的叫喊声在两壁回荡——
“艾如真,你好狠的心!”
“心海是谁所杀,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
一股又一股的声浪响起,伴随着诡异的魔光渗透在岩壁上,周乾大惊,这般动静,非老魔大妖方能为之,连忙驾着飞剑准备冲出降魔洞,未走几步,自修习《太上静心诀》数年来未有动静的百会穴一阵乱跳,黑光从眼中射出,恍惚间,似看到一四肢裹粗厚铁链的白老者正嘶叫狂吼,身着的,竟是青城道服!!!
老者眼中血光与其心神一个碰撞,体内气息顿时乱窜,好在太清仙气一阵流转,终是恢复了神志,冷汗滑落,不及多想,剑光一展,冲出了洞外——
“桑前辈!降魔洞中有异象!”
话音未落,天际就是一暗,粗枝壮叶遮住日光,无穷尽般的桑精元气冲入洞内,不知过了多久,诡异叫声渐渐平静了下来。
“已无事了,是洞底的老魔作祟,言语收好,此事莫要告之他人。”老树精肃声传来。
“是!”周乾低头道,遁光渐有消失在山间,心中那老者的身影挥之不去,青云道服,难不成是本派的……
“葛行,你这戾气还未消散么。”老树精自言自语道。
又过了二日,有异派同门前来拜访,祝飞小胖子乃是老相识了,水火剑孙芳与灵童子赵盘,这二人都是师承名门,孙芳乃是天一道门掩云大师的弟子,而赵盘则是茅山赵天师的俗家传人;这二人因升仙大会,随师长来四川拜谒,因各有熟人于青城,便暂住于此,只待时辰一至,便同约赴会。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位都是小一辈中有资质的弟子,也在青城山中听说了这周小剑仙的名声,几个月间,因性情相合,道行相近,倒也处的不错。
“周乾,我又来了,你那冰糖肘子可做了?”祝飞毫不见外的走了进去,大大咧咧的坐下。
“呵,你这肥猪,又贪嘴了不是。”孙芳嘴巴不饶人,嘲笑道。
“你莫要说我,周乾做的吃食你哪次没享用过。”祝飞辨道。
“莫要斗嘴了,我们来此可是有要事相赏的。”赵盘模样虽如稚童,但心思沉稳。
周乾心中疑惑,这三人有甚事要谈,连忙把几人引入府内,沏了壶茶,大师兄不在,他也算是白玉府半个主人了。
“我于剑道又有感悟,周道友,不知何时再斗上一次。”孙芳先言,这三人修道都先于周乾,道行也勉强压过一丝,但切磋斗剑时,却从未胜过他一次,孙芳心高气傲,哪能受得了此,隔三差五便上门挑战,但从未赢过。
“好了,孙道友,”赵盘头疼的摸了额头,道:“忘了我们此行的目地了吗?”
“哦?几位今日来是有何事要谈?”周乾讶然,这三人可是少有的一起啊。
“可是件天大的好事。”祝飞神秘兮兮。
“不知道友可听过雷泽果?”
雷泽果!这等仙果周乾那还不知,炼气士于修行间总会有难关阻碍处,停滞不前时,而这天生地养的宝贝服下后却可平白多了一次感悟之机,无论道行深浅;周乾虽说剑术厉害,但资质天性却只是不错,随着心经愈高深险涩,也常有力不从心,若是得了此物,怕不是就能省下数年乃至数十年苦功,哪还不动心。
“你是说——”见其心动,几人都是相视一笑。
原是赵盘师傅赵天师当年游历人间时,曾于川中某宝地见过此果,当时正好有一颗成熟,便采摘了去,如今百年已过,想必当年剩余的四颗也都长成,便把所在之地告之徒儿,却并不亲取,也算是一次考验;而当年赵天师修为已近一次天劫之境,较之赵盘要高上太多,且这仙果附近亦有不少精怪妖魔盘踞,估摸着一人怕是不够,便找了这三人,都是大派子弟,心性又不坏,倒可一齐。
“先小人后君子,我师曾言,这果子该是有五颗成熟,我要两颗,其余你三人各有其一,若是再多,便按贡献分配如何?”
“自当如此。”
“可。”
几人都无异议,赵盘见状刚欲说出线路,金光落下,秦渔竟在这时回来。
“大师兄。”
“秦道友。”
“没想几位也在,正好,也免得秦某多跑上几趟。”秦渔拱手笑道。
“哦?不知道友有何事?”孙芳问道。
“近来食人之事频,几位前辈与我青城师长商量了下,决定安排几位小辈共去除掉这些不知何种的妖物,弘扬正气,你几人均是在其中。”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这也太巧合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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