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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找死!”任飞恼羞成怒,大喝道,就要施展浑身解数,灭杀此人!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清儿大叫道,只见其一双剪水妙目微红,看了一眼周乾,又转向司徒明,忽的轻咳一二声,如西施捧腹,柳眉微颦,嘴角竟滑落出点滴黑血。
几人顿时神色各异,峨眉派的几名弟子皆露担忧之色,而司徒明不顾法力被封,连忙上前搀扶,急道:“师妹你的伤势都未好全,怎么就出来了。”
周乾注意到那任飞似有同样动作,只是没那司徒明快罢了,但面色焦急,也不逊色分毫。
李清儿俏脸一红,忙轻轻推开了他,才对这几人斥道:“人都给抓了,你们还嫌不够吗!非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才能满意!?”
见李清儿双眼紧紧盯着自己,那任飞先还怒冲冠,顿时如飞雪扑火,彻底烟消云散了,眼光闪烁,喏喏道:“是此子先激怒于我,而且我也受伤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以为只我峨眉道术玄奇,如今看来,你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这李清儿表面柔弱,但外柔内刚,却没想能说出这番话,又叹了口气,道:“司徒师兄你可是小瞧了本门法规,莫要以为你在滇西做出那般事,便能将功抵过,古话曾言,小仁乃大仁之贼,你在本门除魔的最紧要的关头,抗旨不尊,已是犯了本门大忌,之所以擒拿师兄,便是要把你压在昊天崖下,怕你逃离。”
四人闻言皆惊,峨眉对妖邪鬼怪从不留手,必是杀之而后快,而对于犯了本门门规的弟子,情况真就严重的,方压入这山崖内,最少也是废除修为,抹去记忆,逐入人间,一般而言,则要毁去元神灵识,压去六道轮回之中。
这山崖,便是多年前,任寿老祖取得六纯阳剑之一的昊天剑鞘的所在,故为此名,昊天者,代天刑罚!
司徒明却是一下间愣住了,良久无言,这大概比他所想的最坏结果还要差上百倍……
“我,知道了。”却是声音沙哑的回应了声。
“这,不能这样,我们没有做错,我要去向师傅求情!”向晓月不可置信一般,喃喃道。
“向师妹!我峨眉起家最短,却能昌盛千年,光芒万丈,靠的便是这般严苛作风,一代须得胜过一代,门规号令,奉命严谨,司徒师兄,这些我想你该是知道的!”楚伯符罕见的肃然道。
“走吧!”司徒明眼一闭,过了盏茶时间,再睁开时,已是一脸从容。
“至于阁下,权且放心,我们虽有些矛盾,但是同一辈中,倚势欺人,以多打少,却也是峨眉弟子之不屑,所以也许日后本人会来找你麻烦,分个高下,但告状下作之事,却也不会做的。”任飞冷冷的看了周乾一眼,面颊上的伤疤平添了几分凶气。
“好!”
“周师弟保重——”司徒明勉强笑了笑,道了声别。
就这般,峨眉中人来的突然,走的迅疾,片刻功夫后,已在天边化作一团黑点;周乾长叹了口气,遇上这种峨眉家事,因果纠葛,他的剑再锋利,又怎能把它劈开,只是希望天不罚善人,这些峨眉诸长老前辈,能慈悲一回,放司徒师兄一马。
终究又变成了一个人赶路,越过岷江、都江堰、乐山大佛、葛子坝、凤栖山,终是回到了青城山门内,却见白玉洞中大门紧闭,何家三兄弟的墨香府同样如此,大竹师兄又是不在,整个玉虚峰,空空荡荡的好似只剩他一人。
周乾心中一紧,明明该是大师兄先行赶回的,但这般门可罗雀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大师兄所担忧的事,到底是生了没有,又查到了什么……
他虽说在五峰中的师兄弟间,各有些交情,但三十多年在外,真正能交心的,却还只有同脉的师兄弟几人,连自家留仙居都不回,遁光一转,往东边飞去,晴云片片,飞霞满绮,大小山溪如白练当空,越过金锁关、千尺崖、飞到了云台之上,此处正是朝阳峰的迎宾门户所在。
“来者何人?”
“玉虚峰,酒道人门下,周乾。”
从云雾中飞出一人,约十七八岁大小,眉清目秀,身着罗衣,腰悬长剑,却是一位周乾不认识的同门。
“在下白洗,见过周师兄,不知那朱八兄弟可好?”
“哦?你认识我这徒弟。”
“我入师门前,在外门道观中修炼,倒是与朱八小弟结下了分情谊,”这位白师弟想必是这三十年间,新入门的弟子。
“他好的很,有一位前辈照应着。”有长生真人提点,周乾很是放心二人的安全。
“那便好,还不知师兄前来,所为何事呢?”白洗一拍脑袋,笑道。
“不知6小仙师妹现在何处?我有事与她说。”
“小仙师姐还在闭关之中,怕还见不得师兄你——”
“这样么。”周乾皱了皱眉,便欲离去。
“若是重要,师弟可以代为通知的。”
“无甚事,只是我那大师兄秦渔比我先赶回山门,却不见踪影,想打听打听他的去处。”
“秦师兄么?他可好像还没回来吧?”白洗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些新进弟子,前些日子被安排了巡山任务,也就是今天才换人的,若是那秦大师兄近几日回来,我应该是知晓的。”
周乾神情骤然一紧,大师兄竟然没有归来?这怎么可能?!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又有弟子上门来
“告辞。≧”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与不安,周乾离开了朝阳峰,才走到半路上,便见三道匹练一般的青光从前方划过,精气滚滚,元光荡荡,一看便知是法力高强之辈,其中一人扫了一眼,顿时轻咦了声,“你不是姜通的弟子吗?”
周乾一愣,却见此人眉全白,面容较之以往更显苍老,但正是主持五脉论剑的白鱼子前辈。
“见过师叔,不知这姜通是——”
“哦,我都差点忘了,他这本名数百年未曾用过了,倒是以前取的诨号广而传之,说的便是你那嗜酒如命的师傅。”
原来酒道人的真名是叫姜通吗?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又见白鱼子道:“你那师傅现在何处?”
“这,晚辈亦是不知。”周乾苦笑了声,他这关门弟子,一年之中还不知能见上几次面,说来真是好笑。
“也对,酒鬼素来便是这德行——”
“他便是酒道人的徒儿吗?倒是一点也不像他。”另二人见白鱼子驻足,也停了下来,显出身形,一位面容深紫,须鬓如戟,年轻时定然是一等一的大汉;另一位黑冠青衣,面容普通,但周乾眼尖,看到他右手的小指上,套着一个玉扳指,纯红无垢,光华内敛;看模样,极似同门传言中所说的青城仙宝之一的红霞戒,乃门中一位先人,收集青城山中,红日初升之际的第一道光华,辛苦百载,并与水火精英合炼,方成的宝物,用时能放出红霞万道,十分厉害,因其煊赫声势,在门内也十分有名。
“这二位也是你的长辈,朝阳峰的关临师叔,清波师叔。”
周乾连忙问好,白鱼子又随意聊了几句,这才与另二位一道飞去,看其方向,却是五龙峰,也不知做甚,他满腹心事,却也没有多加在意,只是觉得那二位师叔见自己时,似乎有些冷淡,大约是不熟的缘故。
回到自家仙府内,又休息了二日,多番打听下,这大师兄果真是没有回来,而且算算时辰,善哥儿也该在这时回到青城山,与自家一同探望虎哥儿,同样也无了消息;至于几位同门师兄弟,何家三兄弟不消说,定又不知在哪里疯耍了呢,大竹师兄倒是知道了些近况,仍在地火缝隙之中闭关,修炼五火真法。事甚多,但如今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周乾心思还算沉稳,未有心浮气躁之态,先在自家洞府内,小溪之旁,把那段真真所赠的三尾毒蝎的石卵埋了进去,虽说他不怎需要此物,但留着给朱八与左飞二人防身也好,这毒蝎便是刚刚出壳,每一条也有心法二三层的本门弟子的水准,关键便是数量多,可为围攻之用。
接下来数月,便只是闲读黄庭,打磨道力,修炼心经,静待几人回归,可没料这几人未有等到,却是来了个不素之客……
“周师兄,那人就在崖前,我不敢自专,只能请你过去,”周乾自入山门以来,便是被人师弟、师侄的叫着,骤然有人以师兄相称,倒是让人分外清爽,只是这位守山弟子的语气未免有些古怪。
“师兄你入门也未有多久,便收了这么个漂亮的女徒弟,真是让人佩服。”
周乾咧了咧嘴,苦笑了声,遁光降下,便见一位女子纳头拜下,绵软之音婉转动听,娱人心。
“弟子孙婴婴,拜见师尊。”
“咳咳,这位孙姑娘,你先起身吧。”
这位孙小娘子一抬头,便是一张肌肤胜雪的瓜子脸,羸羸弱弱,温婉可人,一双盈盈秋水的双眼便瞧着自己,披肩秀只在末梢用细绳拴住,稍稍盖住脸蛋,更显袅娜娉婷,这位姑娘,未免长的也太好看了些,当年还是婴儿时怎地未有现,周乾顿感麻烦,这要碰上师兄弟,还该怎么解释。
“婴婴不敢起,被师尊收入门下已是多年,如今方是第一次拜见,实乃大为不敬,请周师惩处!弟子无丝毫怨言。”
“咳咳、咳咳!”周乾如得了肺痨一般,咳嗽不已,真真尴尬的紧。
“这位师弟,我与这位,我徒儿有些话要说,你先去吧。”打了在旁看好戏的守山弟子,周乾挠了挠头,哀声叹气。
“孙姑娘你起来吧,就当我、为师让你起来。”
此言一出,孙婴婴果真乖乖的起了身,姿态优雅,知书达理一般。
“我只是青城山入门不足百载的新进弟子,当年说的话,虽不能算是一时戏言,到底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如今姑娘你回复了当年的记忆,自不用再需周某引度,踏入仙途了。”
见周乾一副为难的表情,孙婴婴敛裙弯腰,万福一礼,道:“师尊说的哪里话,有倒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只是当年的约定,但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若非当日周师相救,婴婴早就葬生于鱼口,再入轮回了,我那姐妹要想寻我,更要千难百难,救命之恩不报,心中便有了牵挂,再想静心修道,又如何能够呢?还望师尊莫要把弟子扫地出门。”
原来是这番缘故,周乾恍然,见此女表情坚决,大有一言不合,就长跪不起的态度,头更是大了一圈,想了想,又道:“看姑娘你一身仙气盎然,神光内敛,道行还要在我之上,哪有徒儿本领在师傅之上的道理,而且我青城派,只太素峰收女不收男,其他四峰基本都是以男儿居多,却是不甚方便。”
“若是师傅执意不要徒儿,那徒儿只有去请方真人做主,青城门规第十六条,若要逐弟子出户,须得掌教真人亲允。”
周乾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没想这姑娘居然这么狠,真要闹到掌教身前,丢人怕是丢出整个青城派了!他可不似何家几兄弟,巴不得闯的祸越大越好,名声越高越好,自家虽不是洁身自好之辈,但能少丢些脸,便少丢些脸吧。
“婴婴打听到师父喜欢烹调,特意寻来几本古书,以讨师傅欢心”。
‘马屁精’,周乾心中这般想着,却毫不犹豫的把其揣入怀中。
“我派封山在即,倒是允许友人入内,你先在我府上小住一二日,其他事在说吧。”
“是,师父。”
“还有,别以师徒之号相称,我叫周乾,随便怎么称呼都可。”
“好的,师父。”
“……”
这婴婴小娘子表面温柔,但看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无奈之下,周乾先把她安置在自家留仙居中,第二日,红日初升,外面就传来动静,便见这位名义上的女弟子正在外修剪竹叶花草,一副常住的打算,扶额长叹,这孤男寡女,算个什么事啊。
不过也不是全然不是坏处,闲聊间,听这孙婴婴说,她上一辈子便是江南的才女,只因老父当官,为奸人所害,家道中落,这才留落海外,船只又被巨浪打翻,父母仆役尽亡,伤于荒岛,被前生姐妹所救,又偶得机缘,落入海底,获散仙传承,复入道途,这些时事,太过漫长,故简述之,详情略表。
是故有此种种经历,于周乾的好处,便是泡得一手好茶,每逢想要阅读道书老庄之言,便有红袖添香,茶气飘扬。
“骄奢亡国,平逸亡身,圣人所言,果真不欺我,麻烦徒儿,呸,婴婴帮我倒杯水来。”周乾读《易》三卷,兴起口渴,如是道。看来这位周师父是打算平逸到死了。
“是,周公子。”孙婴婴抿嘴一笑,称道。
周乾即不算君子,又非好色之辈,然多了这个女弟子,山间日子倒也真是逍遥。
而且这女弟子上辈子道行便就高深,于术法阵势一道,更有感悟,只是根基不牢,不然她度那一次天劫之时,也不会因为一只千年海鱼精偷袭,便受伤太重,不得不坐化兵解了。
周乾虽不能传她本门道法,但偶尔讲些自身所得,抛砖引玉,两两印证下,也自有所悟,而孙婴婴也时常讲些当年的修行经验,同样若有所感。
只在独处之时,方皱眉沉思,露出真正的心情来,大师兄未归,那神秘人又施展的是青城剑术,门内近来似有大事生,常常有乌云盖日,强风催城之感。这些闲情,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而远在海外的一座荒岛之上,四周愁云惨雾,岛外是茫茫碧海,绵延无际。
只是一股极浓厚的黑烟从岛心生出,缓缓飘荡,却是不散不开,如一根笔直粗大的擎天黑柱,把半边天色都印成紫血颜色,浩浩荡荡的铺展开,毒热之气,腾涌如山,复又压下,好似天倾一般。
而且方圆千里的海水,尽皆冒泡沸腾,水中生灵,便是有些道行的,除非能事前离去,却也有万千的生灵葬送,水面之上,满是尸殍,散着阵阵的恶臭。
这般惨景,却是一位大能之士,倒转水中沉火山,炸开山口,连通地火元胎,引那毒火烈焰上冲霄汉,沸流狂溢,抗衡这道家最猛烈的四九天劫。
然而片刻过后,岛上却是传来一阵怒骂声:“徐老鬼,小爷我干你祖宗十八代的,说好的给你送来翡冷翠便可,居然还不放你李小爷走,不知道爷爷我很忙吗?盏茶功夫便是千两黄金上下,你个老厌物,老泼才,无信行的人,咒你……”原来在岛边的一只石柱上,用金线绑着我们的李三善李小爷,正破口大骂间,半个时辰都未重复半句,如此可见厉害。
“你在旁观看老夫度这天劫,于你将来的修行大有益处,乃是天大的好处,为何不喜反怒,责骂为师?”岛上空空如也,但却传来一道宏大的声浪。
“老头你心里清楚,小爷我与兄弟有约,哪里耐烦看你表现,忙的很。”李三善骂的口干舌燥,正伸着舌头直喘。
“是么,那你便去吧。”话一说完,金绳便一散,凭空化去。
李三善先是一愣,继而头也不回的往外遁去,看其慌忙神情,仿佛被狗撵了一般。
‘这般短的时间,看来是赶不到青城了,先去扬州再说,还是飞剑传书给老三,让他到哪里汇合算了。’随即射出一道灰光往南边方向飞去。
“大荒,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