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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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之歌-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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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上这大少爷,这辈子有你好受的了,趁他还未清醒,好好的整治这家伙,尽情欺负他罢,他的病一好,你可没机会了!」凤逍遥不怀好意地教唆立秋。

「欺负他嘛…」

凤逍遥一看到立秋脸上的坏笑,便知他不知想到那里去了。

立秋往後如何「欺负」左临风那是不得而知,他被左临风「欺负」却是肯定的事,一回到客馆,南宫穆宇细查过他没受内伤,立秋便忙著给他好好的洗个乾净,手足擦伤处敷上伤药,再喂姜汤给他喝。不知何故,左临风好像非常疲倦,一直半睡半醒的任由立秋摆布,勉强吃了几口稀粥,已累得撑不住,歪在立秋怀里沉沉睡去,立秋怕他受了风寒病倒,整夜在旁照顾,连觉也没有好睡。




三十五。 迷途(2)

凤逍遥刚送了二人回去,转头便又离开了客馆,因为他要找的除了左临风还有一人。

在立秋找到左临风的同时,凤逍遥在一家店铺外发现血辟邪留下的记号,还是紧急的遇敌暗号。凤逍遥记挂血辟邪的安危,一刻也不再多留,匆匆折返城中,按暗号指示全速追去。

「小邪留下的记号越来越潦草,显然是在追逐中匆匆留下的,这小鬼骄傲得很,如果不是惹上大麻烦,他断不会留记号向我求助,我之前拜托他看管风少,他本应暗中跟著风少才对,莫非他遇上想加害风少的人,是啸天宫、雪孤帆还是临川王府的高手?」

凤逍遥脑中刹那间转过各种可能性,一面留心四外的动静,转念又想:「也许根本甚麽都不是,是那小鬼布的陷阱,正在等我踹下去也说不定呢…」虽然这种可能性相当之大,不过凤逍遥并没打算掉头回去睡大觉,尽管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血辟邪真的遇上危险,即使上当的机会是一半一半,他也不能丢著血辟邪不管。

他循著记号一直追出城外,一面留心周围的情况,他的眼力虽不如左临风的碧水寒瞳,可以在黑暗中视物有如白昼,但近处的景物仍可辨认,他追不多远,已发现雪林里有打斗的痕迹!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杂乱足印显示,激战发生才没多久。

凤逍遥细辨地上痕迹,遗下的血冰中有毒虫气息血腥的味道,这种熟悉的血腥味,是长年饲养毒虫的血辟邪才有的独特气味…

「来的人一共两个,一个轻功较高,使的该是短兵器,一个掌力沉雄,两人的武功都不在小邪之下,冬天是毒虫蛩伏的时候,就算没有冬眠,活跃度也定会大减,这样的话,小邪现在可危险得很…」凤逍遥一边在脑中分析著雪林中留下的线索,猜想著三人当时的战况,一面循地上足迹急追。

他追了一段路,到了雪林边缘,看到足印一直向平地延伸,凤逍遥突然停了下来,呆在雪地里想了好一会,掉头折返原地,在发生打斗的地方凝神搜索起来。找了好一会,凤逍遥走到一块石後,取下灵犀剑,连鞘在松软的雪地上发疯似的挖了起来。

才挖了几下,剑鞘已碰到一些异物,他使劲下挖,几下工夫,已看到在三四尺的积雪下,赫然埋著一人!

「小邪!」凤逍遥将雪下半身染血的人一把抱起。

「笨旦!一点防范也没有,我只要吐出一根毒针,你已到了阎王那里了!」血辟邪气若游丝,身上衣衫破碎,伤处血迹早已冻凝结冰,神气委顿,看来十分狠狈,但嘴里仍是撑得挺硬。

「你先顾好自己会不会见阎王再说罢!」凤逍遥说著便要替他疗伤。

「死臭凤,早不见你来帮手打架,偏要我快要撇掉啸天宫的混旦时才撞来,正牌害人精!」血辟邪气喘吁吁地骂。

「啸天宫?」凤逍遥一愕。

「还不是你那老相好惹的祸!来的是啸天七老的之一的崔铉和褚甚麽的天童,他们怕了我用毒的手段,我才有机会引他们追到别处,悄悄折返这里藏好,本来只要躲过他们第二次搜索便万事大吉,现在都被你搞砸了!」血辟邪只顾骂得兴起,忘了触动伤势,只疼得豆大的冷汗冒个不住,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说他们本是要对付瞎小子的?」凤逍遥伸手运气给他调顺气息。

血辟邪没力气再骂,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你为救瞎小子惹上他们,被他们打伤,无法远逃,於是兵行险著,返回原地,这里本就有你留下的血迹,可以遮掩你身上的血腥味,就算他们回头再找,也难以找出以龟息法藏身雪下的你,可是我来早了一步…就算我们躲回雪底,足迹也瞒不了人…」

「你知道就好!」血辟邪狠瞪著他,在肚子里大骂。

「那两个家伙真的那麽厉害?」

凤逍遥那副懒懒閒閒的死相,瞧得血辟邪眼里冒火,咬牙道:「你要送死别拖累本少爷!」

凤逍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忽地眼珠子一转,笑道:「反正逃也来不及,打又打不过,你左右也是个死,不如等我这做主人的送你归天,至少我可以脱身,你少些受罪!」

「好卑鄙!」

「过奖了!」

==========

立秋眼望吃个不停的左临风放心地笑了:「瞎小子有胃口吃东西,那就甚麽问题也没有了,来,再多吃一碗。」说著又是一碗喷香的葱烧羊肉麪送到左临风面前。

南宫穆宇等人呆望桌上那堆叠得老高的空麪碗,叹气:「小秋你好像已经说了十几趟「再多吃一碗」了…」

立秋全无自觉的不断将食物塞给左临风,道:「不要紧啦,这家伙吃得多长得慢,摸上去还是一把瘦骨头,昨天背著他,轻到风也吹得走!不多吃些怎行!看,这个是你喜欢的花素饺儿,要多加点醋和蒜泥罢…一会还有好吃的羊脂韭菜煎饼和三鲜羹,你最少要喝三碗啊!」

众人灰溜溜:「你饶了他罢,他会撑死的…」

左临风停下来摇头:「不要。」

众人:「对了,你也该吃够了吧。」

谁知左临风接下去道:「我要五香豆腐炒莴荀儿、酒酿蒸羊羔、酸酸辣辣的酸笋鸭血汤…」一边说一边将整盘素饺儿干掉。

众人(倒地):「太可怕了……」




三十五。 迷途(3)

倪谦来到客馆时,左临风正捧著一海碗酸笋鸭血汤喝得痛快,一听到倪谦的声音,立时丢下手中海碗,叫道:「倪哥哥?」

「敢问穆老,公子他还好麽?在城里没受到惊吓罢?」倪谦向南宫穆宇问。

「风儿睡醒後只顾嚷肚子饿,一直吃到现在,问他他也说不出前天究竟到了那里去。」南宫穆宇道。

「那麽是怎样找到公子的?」

「是秋小子在垃圾堆里把小叔叔背回来。」南宫一鸣向立秋一指。

「垃圾堆?他怎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倪谦呆了。

倪谦说话间,左临风喃喃的叫了他几声,不闻倪谦回应,急得睁开一双瞎眼四处张望,两手在空中慌张地不停乱抓,高声叫个不停:「…倪哥哥!倪哥哥!你们在那里?这儿是那里?是那里?」

「瞎小子在老大这里,不用慌…」立秋知他又胡涂了,急忙在他身後抱著他连声安抚。

左临风死命的缩左立秋怀里,语带哭音的乱嚷:「好黑,好冻…哥哥不见了…爹爹不见了…好怕…老大…好怕…」

立秋道:「别怕,老大和倪大哥都在这里陪著你嘛!你摸摸看,这不是你倪哥哥吗?」他拉起左临风的手放在倪谦手中,温暖的触感使他有较实在的感觉,倪谦拍著他的手安慰:「对啊!倪哥在这里哩。」

左临风紧捉著倪谦的手嗅了几下,似在确认他的气息,半晌面容才放松下来,微微的点点头。

立秋跟著胡诌:「你爹在三绝庄等著你,迟些我们一起回去吧,你爹还说你回去时,叫方叔准备一整桌好菜等你吃呢!」

「真的?」

想起凤逍遥的话,立秋乘机「欺负」他:「当然了,不过你再这麽任性,动不动便闹脾气乱跑,老大下次不再找你,任你在街边做小乞儿了。」

「不要!不要做小乞儿!风儿会乖,会乖的…老大…不要做小乞儿…」左临风竟然被立秋几句话吓得呜呜咽咽的哭了。

「是啦!是啦!瞎小子不是小乞儿…是你爹和老大的宝贝…怎舍得不要你?别哭…」立秋抱著他哄个不了,他才慢慢停下哭泣,但却说甚麽也不肯离开立秋怀抱。

南宫穆宇叹气:「这孩子的病时好时坏,还要倪大人费心派人寻找,真是失礼了。」

倪谦道:「都是官署里的待卫鲁莽,惊吓了公子,累他流落城中,饱受饥寒困顿,现在还未从惊吓中回复过来,都是晚生的疏忽。」

南宫穆宇道:「这不是大人的错,都怪我那二哥到处留情,害得好好的一个南宫家的少爷,自幼颠沛流离,沦落到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过活,即使事隔多年,还是风儿的心病,他疯了之後,更容易挑起往昔伤痛…这段日子里,他一旦没人伴在身边,便会以为再次被人遗弃,怕得躲在暗角里不敢出来,幸好阿秋跟风儿识於微时,又伺候了风儿多年,熟知风儿的心思和习性,一知风儿走失,便猜到他大概会躲在甚麽地方,奔波了半天,总算平安带他回来。」

「公子的病只怕要慢慢静养调理,怎麽还一路风霜跋涉的随行到帝京去?」倪谦有些奇怪。

南宫穆宇道:「还不是因为风儿任性?似乎在他心底里,还记得要守护凤主进京的承诺,一提到带他离开,他便发狂生气,又只肯让凤主给他治伤医病,这孩子的扭劲儿是大人亲眼所见,真是谁也拿他没法,只有在凤主跟前才特别沉稳安静。加上凤主曾为风儿占算,他的病到了帝京必有转机,此行对他有利无害,这位圣女的占算向来应验如神,既然天意如此,风儿又执意不走,只好由他。」

倪谦暗暗头痛,为免皇帝打左临风的主意,最好趁现在由南宫穆宇等人带他返回南宫世家养病,否则他一到帝京,便等同自投罗网,皇帝随时可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籍口理由,将左临风据为己有。

他不忍眼看这无辜的「小羊」落入「龙口」,可是真正的理由却怎能向南宫穆宇明言?只好婉言劝道:「毕竟公子病体未愈,此刻帝京龙蛇混杂,处处暗涌,倘若稍有差池…」

谁知倪谦一番好心,却被南宫穆宇误会他心存轻视,老气横秋的道:「倪大人过虑了!想我南宫世家百年基业,弟子众多,岂无自保之力?风儿虽未病愈,也绝非可欺之人,江湖风波险恶,我辈早视作寻常,大人对风儿固是爱护有加,老夫何尝不疼惜二哥这点骨血?他是南宫家的孩子,自有我们南宫家保他周全。」

「唉…」倪谦心中长叹,只好盼凤主的占算没有差错。他到底是朝廷要员,惯在官场打滚,对这等世家高手的要强习气也有所知闻,当下圆滑地一笑道:「南宫世家在武林久负盛名,名门之後岂有虚士?前天一鸣公子在官署中略显身手,已令晚生大开眼界,只怪风公子生得一点也不似武林中人,更跟晚生恩师兰轩公子甚是神似,致令晚生常把公子当作我辈书生看待,无怪穆老见笑。」

南宫穆宇被倪谦一捧,气便平了,捋著长须笑道:「大人也是出於好意,老夫代风儿心领了。大人有所不知,他爹当年也是以一副书生公子模样行走江湖,却是文事武功样样精通,有这样的爹,儿子自必亦是文武兼修,书卷气又怎会不重?风儿伤病未愈,人又长得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日後大好了,索性叫他弃武修文,为南宫家添个状元郎也是一桩佳话…」

「好啊!别看这小子的眼看不见,会写的字可多著呢!考状元准没问题!」立秋插口道,他可不知道,考状元不是光会写字便行。

倪谦顺著南宫穆宇的话头道:「单只一个文状元,只怕埋没了公子的一身武功,要是文武两状元集於一身,那就更是佳话。为国效力,正是男儿本色,尤其此刻异邦野心勃勃,在帝京耀武扬威,更需要像两位南宫公子和四公子等一批後起之秀,一显我天朝上邦武功声威。」

南宫穆宇听得倪谦话里有话,遂问:「大人言下之意,是否帝京有事需要我等帮忙?」

「穆老说的正是…」倪谦当下将西域武士在京城四处挑战之事说出。




三十六。 巧舌(1)

崔铉和褚灵飞追出一段路後,失去血辟邪的踪迹,知道上当,全速折返原地侦查,谁料刚掠返雪林,血辟邪的惨呼已自响起!二人对望一眼,同向发声处赶去!

「血辟邪的同党? 你们来迟一步了!」一名紫衫凤目的青年,手执一柄造型奇特的厚重长剑,朝崔、褚二人冷喝,血辟邪动也不动的伏在青年身前不远处,似乎已经死去。

「不过,本人不介意送你们见你的夥伴去!」青年冷峻的嘴角飘起不屑的冷笑。

崔、褚二人有些意外,听此人的语气,竟似也是血辟邪的敌人!崔铉正欲说话,青年已傲然道:「人我已经杀了,要报仇只管冲著我凤逍遥来好了!」

「你是惊凤公子?本人啸天宫禇灵飞。」褚灵飞的声线沉稳冰寒,人亦冷漠如雪,似乎所有玉天童全都有著相同出众的俊美容貌,同样冰冷的心性气质。

「他是啸天宫的人?」凤逍遥戒惧地道。

褚灵飞摇头:「血辟邪杀人如麻,人人得而诛之,凤兄误会了。」啸天宫跟凤逍遥河水不犯井水,只要他不是跟血辟邪一道,犯不著惹此无谓争端。

凤逍遥长剑指著血辟邪的「尸身」,有些不信地道:「褚天童从青冥峰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追杀这厮不成?」心中却暗道:「你倒是会装乔得很,啸天宫杀的人比小邪宰的多一百倍也不止!」

觉察到崔褚二人折返,凤逍遥心知没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带著重伤的血辟邪逃走,只好兵行险著,假装「杀了」血辟邪,赌的是褚灵飞他们不知二人的主奴关系,能蒙过去固然最好,就算不能,也可以争取最佳的偷袭机会。

果然崔褚二人一听到他自报姓名便戒心顿减,白道四公子之一跟黑道顶尖杀手确是扯不到一块(至少表面上) 。

然而二人尚未释疑,褚灵飞道:「凤兄不是在容城守护天池凤主的麽?又是甚麽风将凤兄吹来了?」他冰雕一样的唇上微现笑容,看似并无敌意,但却叫人更觉冷得透心。

「有意思,禇兄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褚兄…」凤逍遥笑著踢了血辟邪一脚,还剑入鞘,以示并无敌意,续道:「实不相瞒,这家伙曾经刺杀过我,害得老子逃窜了半个月才撇得下这厮,我早想要他的命了,只是为凤主的事没空找他晦气,不想冤家路窄,团里有个麻烦家伙走失了,我们都劳师动众的忙著找他,我到城外来,看看可有那那家伙的踪迹,没想到这厮竟撞到我手里来,还似乎受了重伤,难道是褚兄你们…」

「大概是这厮恶贯满盈,才会让公子手刃这诡计多端的贼子…凤公子说团中有人走失,未知是何人如此重要?」崔铉试探著道。

凤逍遥恍然道:「你们是为了那个跟小青…不,是青帝才对…长得一个模子的南宫少爷而来的!走失的不就是那小子?昨天他疯病发作,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害得我和老云他们几乎将整个容城翻了转来。话说回来,我也想你们查证一下,看看他是不是青帝呢!」

崔铉二人对望一眼,对他们来说,左临风的真伪远比血辟邪的生死重要,他们早知那「南宫风」在容城失去踪影,正要趁此良机将此人擒杀,不想被血辟邪骤施暗算,才转去追杀血辟邪,凤逍遥说正在找寻南宫风,那麽他在此间出现便合理得多。

褚灵飞装作十分担忧似的道:「帝君多年来音信全无,我们全宫上下焦急已极,听说那位南宫少爷容貌跟帝君极为相似,我们当然要著意细查,假如只是人有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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