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像!是你他妈的痛死了!」立秋心里大骂,却是痛得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崔铉冷笑松手,装出一副好人样子对猫猫温和地道:「猫猫喜欢草蜢哥哥每天给你梳头烤鱼麽?」
「喜欢!」猫猫想也不用想地即时回答,一个劲的点头傻笑,那知崔铉的卑劣用心?
「五爷爷这就将草蜢哥哥送给猫猫,不过猫猫要答应五爷爷,要好好看著他,不准弄丢了,不然五爷爷再不疼猫猫,还要罸猫猫了。」崔铉心想,只要有猫猫看守,这小子怎也逃不了。
猫猫讨好地挨著崔铉蹭了蹭,再三地保证:「好爷爷,猫猫不会弄丢的,一定不会!」
「操!你们把老子当甚麽来著!」立秋脑中骂声未歇,人已被欢天喜地的猫猫箍个结实,当成大玩具一样抱起来抛上半空,口里笑个不停:「草蜢哥哥是猫猫的!猫猫不会弄丢!猫猫会小心的看著!喵!」他把立秋接住後,然後揽著他又叫又跳,四处窜高伏低,立秋惨被兴奋过度的猫猫舞弄得头也晕了。
猫猫拉著立秋跳了半天「猫舞」,忽地想起肚子饿了,只说了一句:「烤鱼吃!烤鱼吃!」便不由分说的拉了立秋烤鱼去。
四十九。 凤血(2)
左临风连忙问道:「外婆她…她就是凤主那位姑祖母吗?」
「不错,你外婆是个美丽而独特的于阗姑娘,名叫端木彗儿,她有一双神秘如天湖湖水的绿眼晴,你从前那双「碧水寒瞳」就是从她那儿来的…可惜呢…」沉浸在回忆中的南宫绝语声中断,细细地凝望左临风仍有些失血苍白的脸容,眉毛,眼睛以及五官轮廓…良久…一声失落神伤的叹喟低低响起:「原来风儿的眉眼,长得很像彗儿啊…为甚麽我从前没发觉的?我早该看出来啊!她连凤血的力量也给了你们兄弟…虽然这不是一件好事,但她为了保护你们,确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保护我们?」左临风越听越是疑问丛生。
南宫绝抚著他的头脸道:「那是个遥远而漫长的故事了…到风儿得胜归来後,爹再慢慢跟你说罢。你要知道的,是这凤凰之血跟开启传说中的三件长生圣物有著莫大的关连。即使在凤御一族中,亦不是任何人也有资格继承这凤凰之血,只有一族中灵力最高的人才是凤血的继承者,所得到的凤血力量亦是人人不同。数十年前,是彗儿和她的孪生姐姐,到这一代,却是凤主和风儿…凤主她拥有的是治愈和预见之力,风儿的力量却仍被封锁…」
「孩儿除了偶然会有些零碎感应,再没有别的甚麽…」左临风并不觉得那些灵力有甚麽了不起。
南宫绝沉思著摇头:「是风儿没觉察到自己的异样而已,以爹对淬玉功了解,从没有一个玉天童练淬玉功练成你这样子的,不但性格不受淬玉功影响,而且在一次又一次的散功重伤的情况下奇迹般复元,你可知道,修炼淬玉功的人虽然自愈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但受当伤及本元,宿主无力驾御玉种时,反而会被玉种反噬至死,所以风儿的情况十分异常…最合理的解释,是因为你身上凤血的缘故…而且你所继承的,可能是更罕有的,拥有「重生」之力的凤血…」
左临风一时间只觉难以接受,摸了摸脖子苦笑:「如果砍下头来也可以「重生」,风儿岂不是变成了怪物吗?这样的力量风儿宁愿没有!」
南宫绝再次大笑起来:「风儿几时变得跟那傻小子一样傻气?所谓「重生」之力,不过是指你自我修复的力量特别强,就算伤到只剩一口气,也可以完全复元,功力反而在重伤之後会更上层楼,就像火中重生的凤凰一样。当然这仍只是爹的猜想推断,没有甚麽实质证据,不过,现在正有一个给风儿亲自验证的机会…」
左临风明白南宫绝言下所指,认真地思索著。
南宫绝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任他自己沉思,只是轻轻地抚拍著他,以示支持鼓励,直至左临风像想通了甚麽似的,抬头对他点头微笑,南宫绝才开口说道:「爹没法给风儿甚麽实质帮助,不过,凤小子的「浴日神功」正好可补玉种不足之处,有他在旁照应,风儿想到甚麽也大可放手而为。」
左临风跟南宫绝在宫中祖孙相认,娓娓深谈之时,乾叔元等人正忙於在缉捕刺客与及李廷晖所勾结的党羽。
帝都的动乱经过一天的恶战後终於平息,西域和临川王的联军伤亡殆尽,韩骥和庞格战死,波沃玛被擒,临川王和依兰思公主先後自杀,但这并不代表流血杀戮就此告终,追捕行动正自方与未艾,临川王派糸的将领大臣以及烟波剑阁的党羽,全成了缉捕对象,可是虽有多方人马侦缉,雪孤帆这个祸首仍然下落不明。
其後皇帝论功行赏,作出不少升迁调动,事实上是乘势作出新一轮的权力分配,借临川王作乱为名,削除藩王大部分军政权力,此刻大部分藩王都在帝都,在沈戎和秦瀚川两支雄帅的威胁下,藩王们再不敢有何异议,乖乖的交出军权。
辉煌一时的烟波剑阁从此除名,昨日的名门子弟,今日变成朝廷钦犯,唯一不受牵连的,只有有份追查揭发逆谋的云雩,他并未受到岳丈的逆谋受到牵连,加上在护城战中立下战功,受到沈戎赏识,反而青云直上,在沈戎的保荐下,取代李延晖,破格当上禁卫副统领。
平乱有功的三庄五派虽然不受朝廷封赏,但仍受到皇家赐匾嘉奖,断玉、涤尘、南宫三庄子弟均成禁卫招揽对像,声名登时凌驾其他武林门派之上,唯独丐帮仍是閒云野鹤,事情了结後只要了一大批御酒回到自己的地盘里喝酒祝捷,然後便散回城乡,各自干回「老本行」去,只有烈缺等头领们仍留在帝都。
这一战虽说将内奸外敌一并引出清除,王朝的危机可说是安然渡过,不过经此一番动荡,王朝方面损失伤亡也是不轻,三皇子的大婚变成一场闹剧,天符被盗,凤主被掳,为首的元凶尚未成擒,加上贺兰独笑的搦战,种种事故,令到这场胜利蒙上浓浓的阴影。
尽管南宫家已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更得知左临风的身世,双方误会已然冰释,可是南宫一鸣等人仍是无法高兴起来。
因为数天之後便是左临风跟贺兰独笑的决战…
虽然左临风在皇宫里一剑粉碎雪孤帆的阴谋,以风吟鸣动力压雪孤帆,声势实力,均足以跃登中原第一剑的宝座,但他毕竟年纪太轻,双眼又有残障,以功力火候而论,又岂能及得上这个纵横西域百年的不死魔君?
这一点,所有留在帝都的高手名宿们全都心中了然,但是谁也不会宣之於口,尤其南宫世家的人…
虽然他假充男宠之事已获澄清,但似乎没多少人相信,因为皇帝仍允许他这个啸天宫主以「御弟」的名义继续在墨香小筑居住,虽说是为了让他在最安全舒适的环境下专心养伤备战,可是从此「金屋藏娇」「皇宠」之说,更是传个没完没了,香艳的皇宫秘史反而比他跟雪孤帆的一战流传更广,令著重声名的南宫世家好生烦恼。
对於种种流言,身在深宫的左临风自然一概不知,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没兴趣多管,他向来是旁人口中的浪荡公子,多一宗罪少一宗罪并没有多大分别。
淬玉功神奇的自愈能力,加上南宫绝天下无双的针炙之术,左临风的内伤在一天之内迅速痊愈,只差元气未曾完全恢复,他本来打算再多休息半天,谁知墨香小筑里已有不速之客到访。
四十九。 凤血(3)
左临风从静修中醒来没多久,刚刚洗完了澡,正对著满桌佳肴,尽情大吃,刚把成太妃遣人送来的鹧鸪燕窝粥整锅干掉,倪谦已第一个摸了来。
失踪多年、遍寻不获的恩师之子居然尚在人间,这个天大的喜讯,叫倪谦欢喜激动得连多日来的奔波劳累也忘了,一知左临风醒转,马上抛下手头上的事务赶来墨香小筑,刚看见左临风的身影,已忍不住急步上前道:「二哥儿,原来你真是二哥儿!太好了!恩师保佑,教我再看到二哥儿你…」
「倪哥哥…」左临风微笑著放下手中银勺,走到倪谦身边,伸手往倪谦脸上细细摸索,道:「我忘了倪哥的样子,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的记一记…」
「倪哥老啦…看,二哥儿你也长的这麽大了…」倪谦紧握著左临风的肩膀,唏嘘地说。
左临风摇头:「样子会变,但感觉不会,我年幼时的记忆被人封锁了,一点也记不起来,可是那天我遇上倪哥,心里便没来由的浮起「倪哥哥」这三个字,原本对朝廷命官全没好感的我,竟会选择信任你,除了倪哥给我那种正直的感觉,更是那样地熟悉亲切,谁也替代不了。」
「二哥儿你从小就是这样灵敏,才学会走路,便要我陪你在花园子里捉迷藏,你每次总是想也不用多想,就像根本就知我在那里似的,小脚儿摆啊摆的直摆到我躲藏的地方去,一找到我,你便笑得那双圆圆的绿眼晴都眯了起来…」倪谦望著他的双眼,尽管不减灵秀雅逸,可是黯哑的眼瞳再反映不到任何事物,惋惜、难过顿时齐袭倪谦心头。
左临风听到倪谦突然停口,已明白他心中所想:「不要紧的,我习惯了,再不会为眼晴的事难受,反正对我没有多大影响,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连雪老贼也斗我不过呢!倪哥,我爱听,你再多说一点我小时候的事,爹、娘以及大哥的事…」
「可怜的二哥儿…倪哥没用,既没能找到你们兄弟,更帮不了你…」倪谦闻言,悲怆更甚,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左临风嘴角微冷的笑意,自嘲而悲凄,令早已失生命光釆的双眼,暗沉死寂得有若幽谷深渊:「倪哥,你是个好官儿,一点也没坏了爹的名声,不像我,忘了祖宗名姓,连亲爹亲娘的大仇也忘掉,被仇人当成手中的棋子,任由他们摆布,我才是个不肖儿子…」
「不是你的错,二哥儿…」倪谦就像小时候一样,将左临风抱在膝上,轻拍著他的肩背安慰:「恩师会明白你是身不由己的,恩师和师娘最是宽大仁慈,也最疼你们兄弟,我相信他们不但不会怪你,还一定在默默地守护著你…」
倪谦沉稳有力的声音,温和而具威严的语调,左临风有一刹像是见到父亲的错觉,也只有倪谦,左兰轩最锺爱的弟子,可以代替左兰轩说出这番说话。
「原谅自己,你是恩师最自豪的孩子,知道麽?」倪谦口中温言劝勉,眼眶却早已湿透。
左临风咽泪无语,心头的伤创未减,但抑压著的郁闷悔疚却渐渐消退,正想说话时,飞扬的笑声却在小筑外的梅林里响起:「你们故人重聚,不去喝他几碗庆祝,倒在这里对著哭?小青你真是越来越婆妈了!」
刚从战场上回来,休息不到三个时辰的凤逍遥人未踏进厅中,毫无拘束的笑声话语先响个满屋,左临风一听到外面脚步声响,人已慌忙从倪谦膝上弹起,坐回自己的椅中。
南宫一鸣的声音跟著响起:「凤大哥,你别这样说小叔叔…」
凤逍遥装作生气道:「是你小子死皮赖活的要跟我来见小青,一来便帮著他跟我作对,他是你亲老子不成?」二人说话间已走了进来。
「野凤你閒慌了欠揍麽?」左临风道。
「看你心浮气躁的样子,一会怎跟我一块修炼啊?」一有机会,凤逍遥的嘴总不会放过左临风。
「找个人来揍绝对是修炼前放松心情的好办法,你不信的只管试试。」左临风翻了翻瞎眼道。
凤逍遥一脸贼笑的飞快抓起筷子,夹了两块烟熏素鹅送进嘴里,含糊地道:「皇宫的伙食真不错…来!青帝只管划下道来。」他这一吃开了头,筷子再也停不下来,将桌上的菜肴流水价般送到早已饿瘪了的肚皮里。
左临风笑骂:「明明是来骗吃骗喝,偏要说上一车子废话,小瑞子快多拿几碟菜来堵著他的嘴,别让他碍著我跟倪大人叙旧…」
倪谦忙道:「叙旧可以改天再聚,二哥儿你跟凤少侠修炼的事要紧,倪哥只顾急著想见你,一时没想得周全。」
左临风摇头:「不,倪哥,多陪我一阵罢。」
倪谦本就舍不得离去,闻言重又坐了下来,凤逍遥边吃边道:「一鸣小子,你硬是跟了来,现在却连句话也没有,一块木头似的楞个甚麽劲?」
「小叔叔…」南宫一鸣仍是改不了口。「七叔祖叫我代他向你赔罪,他不是不想亲自来,只是怕惹你不快,那天的事,七叔祖他真的很後悔…」
「爹交托给我的事已完结,我跟南宫家再也没有牵连,我既不是你的叔叔,也受不起穆老的赔罪。」左临风淡淡地笑,淡得再没一点留恋牵念。
「小叔叔…」南宫一鸣听他语气冷淡决绝,急得拉著他的手还想求说,埋头苦吃中的凤逍遥却插一脚道:「小子你省省罢,小青这人向来是死鸭子一只--嘴硬,尤其是在他气头上,你越求他他越跟你拿乔放刁,可是到你那穆叔祖出了甚麽事时,别说他只捅了小青一剑,就算捅他十剑,保证他爬也要爬回去给老爷子出头的…」
他一语戮破左临风的心思,叫小瑞子等宫监们全都偷笑起来,倪谦一瞥左临风面色,赶快端茶笑道:「凤少侠快人快语,你们两个是过命的兄弟,二哥儿就拜托少侠多加扶持,倪某以茶代酒,敬少侠一杯,预祝两位功行大进,二哥儿一战功成,凤少侠请。」
「倪大人请。」凤逍遥只得端茶回敬。
左临风见倪谦出面圆场,不好再说甚麽,只说了句:「野凤你爱在这里瞎缠乾耗只管随便,我可要去参悟那第十二重的奥秘,到时你别怨我不告诉你。」他说罢,也不理凤逍遥二人,站起来向倪谦一揖,提起竹棒,的的笃笃的返回内房。
「小叔叔不是真的生气罢?」南宫一鸣担心道。
「他不是生气,是要挟老子!」凤逍遥恨恨的追了进去。
作家的话:
五十。 散功(1)
「裕哥!」在雪地里走了半天的楚茜,跌跌撞撞地扑入裕哥胸前,抽噎到说不出话来。
「小茜!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裕哥三人像劫後重逢般紧紧相拥,谁也无法再控制心中的悲痛激动。
「小茜发生了甚麽事,那些强盗是…」小蛇急不及待地问。
裕哥为人老练,忙阻止道:「只怕那些人还在附近,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再说,小茜,我们走後发生的事,你边走边说罢。」
楚茜点了点头,大眼里又再淌下泪来,但她是个硬气的姑娘,咬著牙一抹眼泪,一边走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事说出,不等她说完,裕哥二人已是越听越奇,啸天宫派人来杀立秋已是毫无道理,救他的猫猫就更加古怪,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为怕那些凶徒去而复转,三人不敢回客栈收拾细软,转而到了相邻的镇上,投到一家相熟的武馆里,商量往後的打算。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剑阁阁主是大魔头,南宫少爷变了啸天宫主!」一名刚从外面归来的武师嚷道。
裕哥三人对望一眼,小蛇会意地上前搭讪:「那可真古怪!剑阁阁主是谁大家都知,那南宫少爷又是甚麽的一回事?」
那武师道:「兄弟还未知道麽?帝都出了大事呢…」说著将这两天帝都的大事说出。
「天!那南宫少爷竟然是…怪不得他们要杀小秋…」楚茜脱口道。
其实裕哥心中的惊讶并不左楚茜之下,尤其当他想起那个瞎眼乞丐,居然是那不知是南宫少爷还是青帝的时候…裕哥不想枝外生枝,忙岔外去问:「消息没出错罢?南宫家的少爷怎麽会是青帝?」
那武师言之凿凿地道:「千真万确!青帝的风吟鸣动谁冒充得了?原来他是为了揭被剑阁的阴谋,才冒充南宫家的少爷入宫贴身保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