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流殇作者:乱水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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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流殇作者:乱水倾天-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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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寂静的书房中,偶尔响起一两声轻轻翻动纸页的声响。
  
  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股溢出书页的墨香。
  
  良久,最后一页终于被翻过。那一直埋首于书卷中的白衣公子搁罢手中的笔,暗暗的舒了口气。
  
  眉眼间被一阵倦意袭上,他以指支额闭目养神。素冷的袖滑落,露出一截线条秀美的腕骨。
  
  而抱着一堆卷宗的陆薄奚进来看到的,便是那白衣公子被午后的流光勾勒出完美线条的侧脸。
  
  “公子,这是这些时日的卷宗。”
  
  即使不忍心打破这宁静若致远的画面,陆薄奚却也只能无奈的打断。
  
  曲聆水回头时便对上了陆薄奚放上桌的一沓卷宗。
  
  觉察到那白衣公子瞬间有些僵硬的面容,一向被称毒舌的陆薄奚也不知哪里来的好心,忙解释道:“这一部分在下已经看过,而且私自做了些决定,公子只需看看是否可行。”
  
  他闻声,视线从那一摞卷宗上上移到那青年的面容上。
  
  面容俊朗的青年,素来被称贯了毒舌。表面的恭敬之下,隐匿着一身桀骜。
  
  “这封信,可否劳请陆公子帮在下寄往湘京天策府。”
  
  陆薄奚略一迟疑:“……好。”
  
  他颔首:“有劳。”
  
  记得刚回凤陵王府时,府上众人见自家王爷伤重昏迷,一时间全府上下乱作一团。
  
  印象最深的,大概便是据称是凤陵王最贴身最贴心的三大婢女,一脸梨花带雨却挥舞双刀立誓要去寻人报自家王爷受的一剑之仇。
  
  一片混乱中,便是眼前这个人喝止左右将他们迎入了府内。
  
  等到安顿下来,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只在看到昏迷不醒的凤陵王的下一秒,由最先的冷漠在瞬间变了脸色。
  
  且看向白衣公子的目光里,有最先的不信任逐渐蔓延了不善。
  
  然而青年隐藏极良好,只在瞬间便恢复了冷漠。
  
  他对此不置可否,稍稍安定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
  
  一帮人在那白衣公子的指挥下,手忙脚乱的端水,煎药,酒精,敷药,一片忙碌。
  
  他‘哧啦’扯开纱布,为他轻柔的缠上。
  
  而昏迷之人一脸苍白,在睡梦中心安理得的接受白衣公子的照顾。
  
  等到一切妥当,曲聆水素净的额上已是一层薄汗。
  
  陆薄奚看他的眼神也逐渐和缓。
  
  紧随其后,焦蒙焦小将平安归来。
  
  说起与翎剑山庄少主的那一日形似切磋的对招,青年激动的手舞足蹈。连连说他焦蒙难得遇上了一个好对手,只可惜让对方给逃走了,有时机一定要好好较量上一番。
  
  然后手舞足蹈的年轻将军,便在陆薄奚一瞪之下,蓦地禁了声。
  
  “凶什么嘛……”
  
  焦小将小声嘟喃,结果换来某人再一记眼刀。
  
  颇为脱线的青年将军在某人一瞪再瞪之下,终于幡然醒悟。然后便蹭蹭蹭不见了踪影。
  
  白衣公子无奈看二人耍宝,唇角轻扯却忽然有些晕眩。
  
  陆薄奚为他端了杯水,然后白衣公子端方有礼的接受。
  
  不一会,焦蒙便拉扯着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又回来了。
  
  大老远就听见青年将军一脸火急火燎:
  
  “陆伯伯快点,您老再不快点,咱们家王爷就不知道要在鬼门关多转几圈了?!您打小看着王爷长大,到时您老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唉!知道了小焦!你等等,你再这么拉下去,陆伯这一把老骨头就要先散了!到时谁来救王爷?!”
  
  “啊!说的也是!”焦蒙一听,紧张的松了拉扯着老人的手。疾走几步一回头看着老人一步一挪,又忍不住伸手想去催促老人:“陆老~你老倒是快点啊~!”
  
  “诶,我知道了!我一把老骨头迟早被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给活活折腾死!王爷这次会受伤,必定又是跟你们有关系!等等再找你们算账!”
  
  头发花白身子骨却十分健朗的老人嘴上虽然骂着,可脚下步子却丝毫不敢马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最后却反而是老人比焦蒙还要早进到房里一步。
  
  “父亲!”
  
  那一脸冷漠的青年已经迎了上去,伸手接过老人肩上沉重的药箱,略一示意:“王爷在里面。”
  
  “哼!”老人吹胡子瞪眼:“这次饶不了你!”
  
  陆薄奚抿了抿唇,看着老人急冲冲往内室的背影也不辩解:“是,孩儿知错了。”
  
  锦被之下,凤陵王像个安静的孩子一般沉沉睡着。
  
  只粗略查探一眼,一脸担忧的老人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然后回头看向陆薄奚的神色溢出有几分赞许:“臭小子,看来没有浪费上次让你看的典籍。处理手法很好,既没有发热也没有炎症。”
  
  “……呃?”陆薄奚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老人意为何指。
  
  这伤口处理手段确实高明,只不过……他抬眼看了那白衣公子一眼。做到的人,却不是你家儿子。
  
  他正想开口否认,却见老人已小心翼翼的撩开缎面,因为方才忙碌而并未真正亲眼见到凤王伤势的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只见凤陵王娇生惯养肌理平滑细腻的皮肤上,布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剑伤。
  
  鲜红的肉自左肩向心口深入,收尾尤其深刻。
  
  老人解衣的手微微一顿:“这是……”
  
  “鸢吻剑。”




25

25、第二十三章 。。。 
 
 
  
  “鸢吻剑。”
  
  兴致勃勃却被抢白的焦小将,诧异的望了那面容平静的白衣公子。确定方才那话确实从对方口中道出,不禁有些意外。
  
  原以为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公子,如一般沉溺于舞文弄墨之中的书生文人,是决计不会知晓这些江湖中事。更遑论是,这失传已久的江湖名器。
  
  鸢吻剑已失传多年,一般江湖中人尚且不识。而他焦蒙若非机遇巧合,便也不会认得。结果没曾想,他以为至秘的事实被一个不曾涉足江湖的人如此轻易道出,倒真是有些不甘。
  
  但是此刻,重要的应该不是这些才对。
  
  “鸢吻?你……你是说,鸢吻剑?”老人眸中精光乍现:“十多年前各大门派相夺取的名剑鸢吻?老朽听说,相传此剑造型奇诡,所伤之处伤口由浅极深,杀伤力极大。为争此剑,翎剑满门被灭?!”
  
  “正是。”白衣公子颔首,表示肯定:“虽一眼,且只在古籍上见过其画像,但若是无误,曲某想……那应该便是鸢吻了。”
  
  “公子好见识。”老人目光柔和,表示赞赏。“不如如今执剑之人是何人?”
  
  “当年翎剑山庄的少主,池莲。”
  
  “池家不是被灭门?又怎会?”
  
  “这……曲某也并不清楚。”白衣公子蹙眉:“池家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此番事情十分蹊跷。”
  
  “池家灭门池老庄主却能留下遗孤本是不幸中之大幸。却不料自池老庄主去世后,池莲竟会沦落至此。”
  
  “啊,陆伯!!!”
  
  “小焦出了什么事?”吓我老人家一跳。
  
  只见焦小将颤着手指着床榻之上:“陆伯、公子,王爷他刚刚好像醒了?!”
  
  “待老夫看看!”
  
  闻言陆礼疾步走回至病榻边上,伸手为凤陵王探脉。
  
  再度查看伤势之后,老人面色忽变的有些奇怪。微一思忖,陆礼于白纸上龙飞凤舞一阵,停罢笔吩咐道:“奚儿,吩咐下去。照这张单子上的药去抓齐,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三贴。”
  
  “是,父亲。”
  
  白衣公子在一旁见习老人忙碌,暗暗将手法及处理方法记下心来。
  
  待老人忙碌妥当,他问:“陆老,凤王的伤会留下遗症么?”
  
  闻言,老人沉吟半晌:“若照顾的好,应该不会。只是这伤势来的凶险,若是不能好生照顾,以后怕是会落下心口疼的毛病。”
  
  “多谢陆老。”
  
  “谢什么?!”闻言,陆礼把眼一瞪:“我陆礼是打小看着王爷长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陆礼把王爷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怎么舍得看王爷眼睁睁送死?!”
  
  念此,老人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奚儿,我听小焦说王爷这次出行你也掺了一份子?怎么也不劝着点?”
  
  ……能劝得住才怪。
  
  陆薄奚一张冰山脸还无任何反应,焦蒙却已在心中暗自腹诽此时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某人。
  
  再瞧见陆薄奚那素日里毒舌的家伙此时低垂着头,一个一个‘孩儿知错了’,焦某人别提有多不爽了。搞得好像是他焦蒙敢做不敢当,不敢站出来承认,给王爷出馊主意的罪名全都他陆薄奚一力担待了似的。
  
  “陆伯,其实不能怪陆薄奚……”虽然在帮别人说情,可叫起陆薄奚的名字来焦蒙倒是毫不含糊,连名带姓叫的十分生分。
  
  而老人也似乎习惯这俩小家伙打小便不合,眼一眯:“小焦你不用给这个孽子说话!这次要不是你及时收到王爷的信,将王爷接回来,我陆礼和这孽子可就真要成罪人了!”
  
  经老人这一提,吃惊的是两个人。
  
  曲聆水一愣,蓦地猜到那夜凤流殇失踪许久,应该是放了信鸽出去报信。
  
  “呃……”而一旁焦蒙红着脸嗫嚅了半天,憋出一句:“其实陆伯,那个…王爷的信鸽还是陆薄奚先发现的,那只鸽子已经被我做成烤乳鸽了……”
  
  闻言,曲聆水/陆礼(无语问苍天):…………
  
  一旁陆薄奚横了他一眼:哼!
  
  而老人这才想起这个白衣素净的年轻人来:“呃,一直给忘了。您是?”
  
  白衣公子端方一礼:“在下曲聆水。”
  
  “啊,原是曲家的小公子……久仰。”
  
  曲聆水微微一愣,为了这个十多年都未听闻的称呼。从前多叫他一声公子,而三年前便只剩摄政王,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曲家,提及当年的曲府小公子。
  
  即使心下疑惑,他却未表露分毫。礼仪性的颔首,白衣公子敏感的感觉到,伴随着‘曲聆水’这三个字的倾泻出口,陆礼面色微变。然而毕竟是年近半百老人,陆礼极快的便掩饰了尴尬。
  
  “药房怎么还没送药来?小焦,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去取药来给王爷服下!”
  
  说完,陆礼先行一步跨了出去。
  
  随后焦小将挎着药箱跟了出去:“啊,知道了!陆伯等等我!”
  
  白衣公子淡笑,不知这是老人可以的回避还是果真如此。
  
  他将视线又落回塌上,昏睡中的狐狸面容苍白无比。那邪肆且俊美张扬的眉眼沾染了苍白之后,如此脆弱。
  
  陆薄奚一脸冰山冷漠尽量让自己毫无存在感,从侧后方恰好可以看见那白衣公子线条流畅的侧脸。
  
  流光也难以勾勒的清隽美丽。
  
  极低的,忽然从那白衣公子口中倾泻出一阵低语,那清润的嗓音里有仿佛要让人溺毙一般的幽柔。
  
  身后,陆薄奚蓦地瞪大了双眼。
  
  很多年以后,陆薄奚或许便明白了,那时白衣人的幽柔是为了什么。
  
  可自始至终,那句模糊不清的低语。
  
  如同从未存在一般,被刻意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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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26、第二十四章 。。。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却依然觉得不适。
  
  即使装饰华丽,比他当年的翎剑山庄不知好上多少,却依然掩饰不住主人所带出的逼迫压力。
  
  就好像进入了某种杀伤力极强烈的动物的领地,如蝮蛇巢穴一般阴冷湿暗的不适感遍布全身。
  
  当他到书房门口时,便看到那个清秀少年像是等了许久一般迎了上来。
  
  “池公子,篱在这里等您好久了,您终于来了。主子在里头等你。”
  
  “嗯。”他礼节性的回应。
  
  对于任何人,他一向未多加颜色。
  
  眼前这个少年亦不例外,即使他同他这次的主顾看似关系很不一般。若是关系处理得当,让他吹吹耳旁风,或许可以让这次的委托顺利点。
  
  幸而少年也识趣儿,忙给他让出路来:“公子别让主子等急了,快进去吧。”
  
  池莲便也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去,竟然也没有敲门。
  
  开门的声响不小,可案前的男人头也不曾抬起,只俯首继续批阅卷宗。
  
  男人的侧脸线条意外的,刚毅中带着柔润,沉思之时十分具吸引力。
  
  “没带回来?”
  
  “嗯。”他并不奇怪男人会知道,只是奇怪男人此刻平静的态度。
  
  “听说大湘的凤陵王让你吃了好大一亏?我以为翎剑山庄的少主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说着,他阅罢一份卷宗,终于抬起头来对他。
  
  已经年过而立的男人其实很英俊,剑眉鹰目,棱角锋利。华贵的服饰足以彰显其尊贵身份。
  
  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许是那太过阴郁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想退避三尺,好避免被伤到。
  
  对于男人的嘲讽,他自认是事实:“此番确是池莲失职,并未料到他竟会有援兵。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
  
  “下次?”男人闻言冷哧:“你池大公子莫不是以为…还有像此次一般可以光明正大截人的机会么?”
  
  既然辩解已是多余。
  
  他低下骄傲的头颅:“是,池莲失策了。”
  
  而男人却略显漫不经心。
  
  批阅卷宗所发出的轻微声响,也足以使他崩起神经。
  
  池莲毫不反驳,只想一力接受所有的惩罚。可谁知等了许久,那一向阴晴不定的男人忽然回头问他:
  
  “你那一剑刺的重不重?”
  
  “什么?”他一愣。
  
  男人淡淡一笑:“我倒是希望这位凤王能活久一些……”
  
  “……”他下颌一收,眯眼打量起一脸谑意的男人。
  
  对方的打量并未对男人造成影响,男人眼底的阴晦毫无掩饰。
  
  这位传说中的凤王,倒是一位值得合作的人物啊。
  
  ……
  
  “让让,让让!药煎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焦小蒙同学火急火燎的端着一碗烫手的药碗回来了。
  
  那一路山呼海啸,状况百出的样子连陆薄奚都看不过眼去了。
  
  陆薄奚一把提溜住来人后领:“我爹呢?”
  
  !!!
  
  “欸?小心药!”好不容易稳住手中的碗,焦小将没好气道:“陆伯说他还有几味药要配,还在药房里呆着。”
  
  焦蒙本想喂自家王爷喝下汤药,却因为陆薄奚这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巧妙未果。
  
  做什么挡他啊?
  
  焦蒙本要让他松手,结果陆薄奚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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