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儒翔此时躺在床上,余凯文将一旁散乱的被子盖在了床上男人的身上。男人扭过头,不愿看他。余凯文坐到床沿,将被单中周儒翔的左手小心翼翼的拉了出来。因为缠着绷带,自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余凯文突然伸出手轻轻摩挲起那一层层的绷带。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静养。等其他不严重的烫伤好后就给你手背中间处进行植皮手术。”
周儒翔听身旁的男人这么说,到将头转了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余凯文担忧的神态顿时映入眼帘,似乎在很久以前,这个男人也用同样的眼神这么注视过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有多久没有这种视线的缠绕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恨、我们的仇难道都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么?
余凯文抬起头来注视周儒翔时,已经是床上的男人盯着窗帘看了五分钟的事情了。余凯文将那只手又轻轻的放回被里,“你最好打消用任何方式从这间医院消失,没用的。”
周儒翔听余凯文这句话,对着窗帘淡淡的笑了起来。当然那缕温柔的笑余大总裁错过了。“这是囚禁。”
一句陈述句在余凯文耳边炸裂,他完全料想不到自己会再次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稍稍平息莫名激动的情绪,冷静如常。“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儒翔依旧盯着窗帘,“是吗……”
余凯文坐在床沿看着周儒翔的后脑勺,觉得现在的他们比年轻时要冷静得多。“是的。”随后,他站了起来。“稍后会有人来替我看着你,你最好老实点。”
周儒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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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头,主动注视上高高在上的余凯文。“让我回去。”话说得坚决。
“哦~”余凯文像是听见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回哪啊?”
周儒翔枕着床头坐了起来。“家。”
“你就这样回去?”余凯文摇着头。
“用不着你管了吧。”
余凯文一蹙眉,遂又是一笑。“我知道了。怪不得你那么想走。”余凯文走到窗口,看见自己手下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身后也瞬间传出掀被下床,光着的脚丫在木地板上奔跑时发出的“嗵嗵”声。余凯文用手摆弄着窗台上的小花盆,神情淡然。
就在那一瞬间,VIP病房门口就传来周儒翔愤怒的声音。“让我走!!你们这群混蛋!!”
余凯文叹出口气,就知道你要跑。因为周虞婷是吧?小女孩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对么?周儒翔啊周儒翔,从那时开始你就在意这个不属于你的孩子。
周儒翔的怒吼声由远及近,余凯文才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位被自己手下反扣着右手的男人。周儒翔瞪着双充血的眼睛,似乎要喷火般的注视着余凯文。余凯文到气定神闲的朝那位手下挥了挥手,手下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没用的。”余凯文靠着窗台,很惋惜的说道。
周儒翔狠狠的呼吸着,似乎只有那样心头的愤怒才能被熄灭。
“周儒翔,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让我回去。只要让我回去准备好虞婷的早餐我绝对回来。”
“你这是交易么?”周儒翔双手环胸,一派饶有兴趣的样子。
周儒翔盯着他不回答。
“所以咯,我不相信你。因为你毕竟也是位商人。”淡淡的一句话,点明曾经。“像你说的准备早餐你要回去,那午餐晚餐你都要回去咯?”
周儒翔别开视线不与余凯文对视。
余凯文笑得灿烂。“你少给我想那些没用的说辞!”语毕,余凯文狠狠的瞪了一眼别过头的周儒翔,然后径直走向病房门口头也不回。病房外站着两名手下,余凯文对其中一个强调了一下此间VIP病房的窗外,就迅速离开了医院。
余凯文坐上宝马车时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半了,路上的车流量逐渐大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就将车驶向了南华街。
七点整,余凯文站在周儒翔那落魄的家门口,门内倾泻出的橘黄灯光预示着屋内的小女孩已经起了床。余凯文插在衣服包里的双手握了握拳,随即松开,最后他用右手敲响了房门。
“谁啊?”
屋内瞬间就传出那个女孩清脆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让余凯文想到了那个女人。
屋内的孩子没有等到回话语,竟也不打开房门。
余凯文又敲了敲门,孩子还是问着“谁啊”。余凯文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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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你……你爸爸的同事。”
门内的女孩瞬间又问,“我爸爸叫什么?”
余凯文怔住,这女孩好精灵。“周儒翔。”
语毕,房门缓缓的被拉开了。屋内的女孩披散着头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余凯文,明显是哭过。“叔叔好,叔叔里面坐吧。爸爸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余凯文往屋里走去,简陋的房间冷冷清清。听到女孩说周儒翔没有回来的话倒是点了点头。“诶。你爸爸他出了点意外……”余凯文说到着,看了看一旁的女孩。女孩正盯着自己等待着后文。“现在在医院。”
女孩毕竟还小,得知了父亲的去处后到没有多大的反应了。“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呢?昨天发了卷子要家长签字……可是爸爸不在……”
余凯文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柔软的发让手心觉得舒服。“等医生说你爸爸可以回家了,你爸爸就回来。要不你把卷子拿给叔叔,叔叔代签好不好?”
虞婷抬眼瞅了瞅温柔的男人,觉得男人说的也对,于是便点了点头,转身在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了试卷和笔,然后走到余凯文面前,将两样东西递给他,余凯文接过,看见卷子上是一排排的英文,只有姓名处用中文写着“周虞婷”三个字,笔画歪歪斜斜,儿童字体生动形象。余凯文走到书桌处,在卷子上签上了“周儒翔”三个字。转身递给虞婷,看见小女孩笑得轻松自在。
“吃饭了么?”余凯文蹲□,与女孩平视着,女孩被这么一问瞬间嘟着嘴摇了摇头。余凯文笑得温柔,“叔叔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周虞婷用手抓抓自己的头发,“我还没有梳头发。爸爸不在……我不会。”
余凯文表情僵在原地,他也不会好不好。这下怎么办?“诶……”余凯文观察了一下那头秀发。应该很好打理就是了。记得很早一次见她,这个女孩只是马尾辫而已。随便绑一绑就行的事。“叔叔帮你扎头发好吧?梳子呢?头绳?”
周虞婷瞬间笑了起来,跑到床头在枕头底下摸出梳子和头绳就往余凯文这边递。余凯文接过随便绑了一通,倒还觉得凑合。于是这才拉着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拉着书包的肩带走出了这简陋的房间。走到半路,女孩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拽拽余凯文牵着她的手问道,“叔叔,叔叔,现在几点了啊?”
余凯文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七点半了。”
周虞婷点点头,“要在八点半之前到学校。虞婷不吃早饭了,去赶车。叔叔再见。”女孩这么说着真的就拉开余凯文的手往另一边的站台走去。
余凯文却随即跟上去,牵住女孩。“不能不吃早饭,你爸爸可就这么拜托我守着你把早饭吃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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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周儒翔从没有这么说过,只不过余凯文觉得这时搬出周儒翔会比较管用。
“……可是,上课迟到了……”
余凯文摇摇头,“不会,叔叔用车送你去。那……”余凯文拉了拉牵着虞婷的手,“去吃早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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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8:10,余凯文将周虞婷送到了那所私立小学。学校的名气中等,但在镇上的口碑倒是一等一的好。校园占地只有一个小型公园那么大,里面的环境清幽,有一派与外界隔绝的纯自然气息。
余凯文将车停在校内停车场,下车目送着周虞婷进了欧式建筑的教学楼。直到校园内响起了上课的预备铃声之后那个倚在宝马车旁的男人才回过神似的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余凯文摇下车窗,深邃的盯着教学楼看了一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恋人的电话。系统音在一声之后被迅速接通。刘智杰清脆略加急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余凯文,亏你还记得我!”
余凯文淡淡一笑。“自己不知道主动给我电话。”
“哼,我怕打扰你与老情人叙旧。”
余凯文咬着唇,对着电话沉默起来。老情人叙旧……如果是老情人叙旧那还真好。可是没有,我和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即使曾经的回忆在自己的脑海内翻腾,但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回忆这种东西恐怕已经生满了利刺。他不会去碰触,他也不愿意去碰触。
“……喂!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说句话会死啊余凯文!”
电话那头明显有些不快的男人语气更加急切起来。余凯文知道,自己和周儒翔的事情已经被那个心细如女人般的恋人所了解。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恋人一辈子。
“……智杰……”余凯文轻轻叹出一口气,念出恋人的名字时,他能想象刘智杰在那边的愣怔。果然,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但他知道恋人在等他的后话。“我……有个女儿,今天接她回家。”
“余凯文,”刘智杰的笑声满是逞强。“你什么时候搞了女人?我怎么不知道?连孩子都有了?哈~”
余凯文握着手机,不言语。
刘智杰也逐渐收了笑声,沉默就在两端漫延。不知道隔了多久,在刘智杰淡淡的一句“余凯文你他妈的王八蛋”之后,余凯文听见了电话中持续的忙音。
余凯文将手机丢向后座。似乎被抽走全身力气一般的贴在驾驶席上。
我,到底再做什么?
刘智杰跌回沙发,一整晚的疲倦已经被搅得清醒异常。下意识的往二楼妹妹休息的卧室看了看,刘荏嘉一定还在梦乡中。
泪痣男低下头,所有的伪装都被撤除。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余凯文的爱,余凯文的真正重视。不是如今的态度不明。他不知道不明白,余凯文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周儒翔不过是他的曾经,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曾经,很可能段曾经错误得离谱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那些过去的事情不丢弃掉却还拿来细细默数,这是何苦呢?
说什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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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儿,刘智杰还不明白么?余凯文怎么会是真正的有了女儿?那个“女儿”不就是周儒翔的孩子么?这么直接用词,这不就是明摆着“周儒翔是我的恋人”么?那我刘智杰算什么?算你余凯文的什么?
刘智杰深深的呼吸,胸口上下急促的起伏着。起身拿过手机,穿上外套,随后在茶几上给妹妹留了张纸条,转身离开了这栋别墅。
余凯文回到医院已经是自己处理好了公司上大小事物的时候,时间也走至中午的12点整。
余凯文停好车,给谭衡去了个电话,了解了那个还被自己关着的A市警察局局长的儿子现在已经不再猖狂,而且他老爸还给谭衡去了几个电话,说是面谈。余凯文嗤之以鼻,A市警局局长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会给自己捅这么大个篓子,他余凯文本就跟那局长有着来往,这么个事不知有没有吓着那体型瘦弱的局长大人呢?
进了医院直奔306病房,VIP的病房走廊外寂静无声,出电梯就能感觉到那份彻骨的冷清。
306病房对面墙边有一排白色座椅,最靠外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低着头,贴脸的短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蓝色的长款羽绒服显现不出她的身材,合十的双手让余凯文看见女人左手的小指生了冻疮。余凯文愣了愣,印象里这个VIP楼层目前只有周儒翔在住着,这个女人应该是来探病的?探谁?周儒翔?没有人会知道周儒翔在这里吧?
余凯文走进,脚步很轻。女人没有察觉。守在病房外的手下倒是出了声,“余哥。”
象征性的招呼让女人抬起了头,余凯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个普通到极致的女人,即使脸上有着装扮过的痕迹也显现不出她到底有什么姿色。
倒是女人一看见余凯文就猛地站了起来,小小的个头不过1。6,但那奋力的模样着实让她高大起来。女人的双手死死拽住余凯文的袖口。“周儒翔怎么样了?!”
余凯文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的一笑,收回双手。“……对不起……”
余凯文往女人身边的位置一座,然后示意女人重新坐下。“你跟周儒翔什么关系?”
女人缓缓坐下,面对着余凯文,听见面前人提出的问题,女人笑得有些僵硬。“我是鑫唐的大堂经理,昨晚有见过您。周儒翔是我负责的员工。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交代。”
余凯文皱起眉头表示怀疑的看了看那个女人。大堂经理吗?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经理啊……”余凯文公式化的笑容浮现在嘴角。“怎么找到这家医院的?”
女人挠挠头,“我一家一家问的,本来这镇上的医院就没有几家好的。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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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似乎跟周儒翔认识,觉得您不会带他去小医院……”
“然后你就找到这了?”余凯文打断女人的话,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
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的。”随后她即刻将话题拉回。“周儒翔没事吧?听说他在306,可他们不让进。”女人用手指了指门外的手下,“我还怀疑起来,但看见您来了,就肯定周儒翔在里面了。”
余凯文站起身,“啊,他没事了。就是需要休息。我怕别人打扰他,所以就……”
女人也随后站起身,“周儒翔有你这样的朋友何必找那些苦吃呢?”
余凯文看向女人,“哦?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不是么?”
余凯文摇摇头,“绝对不是。”
女人的眼神满是惊异。“……我……我想看看周儒翔。”
余凯文又摇摇头,“不行。”
女人咬着嘴唇,“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他好了。麻烦你转告他,让他好好治疗,继续上班的事情我会帮他给老板讲的。”
余凯文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让经理白跑一趟了。贵姓呢?”
女人灿烂的回以一个微笑,“我姓白,余先生。再会。”
女人很大气的挥挥手,起身往电梯间走了几步,遂又止住步伐回头看了一眼306紧闭的房门,似是不甘心的看着。过来一会,女人收回视线这才按下电梯间的按钮,消失不见。
余凯文深邃的眼神直盯住紧闭的电梯门,他什么都没想,大脑难得的一片空白。过了差不多有2分钟他才恢复思维,让手下打开了306的病房门。
周儒翔躺在病床上,背对着自己不知是否是在熟睡着。房内空气并没有那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一种……记忆挤压,余凯文恍惚回到了曾经周儒翔的卧室,他睡在那张大床上,安详舒适。宽敞的卧室内徜徉着歌曲,被循环的歌曲凄楚迷离……有一种周儒翔的味道……
余凯文猛的摇了摇头,发现此时的自己可悲到极点。就这样,竟然就能陷入幻境中。自嘲的笑容攀附上嘴角,有些许的无奈。遇见他就乱了阵脚,似乎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这个男人呢?这个男人会如何呢?余凯文走向床边,看不见周儒翔的睡颜。鬼使神差的,站立在床边的男人突然将右脚跪在床沿,整个身体向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