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闷气。
那之後一直持续了快一年,宇文治不时会问他"知道如何喜欢了吗",RP…OO一直遵从主人的命令,没有去学,也不知道从未经历过的情绪该如何靠自己学会,所以总是低著头,回覆宇文治"还不知道"。
不论在那之前宇文治心情多好,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总能令他瞬间失去笑容。渐渐地,宇文治的反应从最初的生气,恼怒,变成烦躁,挫折,再到後来的失望,最後只剩低叹一口气,便挥挥手让他出去。
宇文治似乎被什麽事情折磨著,却从不曾说给他听。
RP…OO是真的不了解,主人这次到底在要求他什麽。
只要主人说出来,哪怕是替他摘下星星,带他飞上月球,他也会去做。但是主人却不说。只说不要做什麽,却不说该做什麽。
人类的心思真的太过复杂了。RP…OO终究不是人类,没办法明白宇文治心里在想些什麽。
等RP…OO发现时,宇文治已经有两个多月都不曾问他这个问题了。找不到人,去酒吧玩乐,下班不回家,在外面过夜,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因为,宇文治说,他要去寻找他喜欢的人。
他还说,这是自己不会明白的东西。说这句话的宇文治,喝醉了,眼神迷蒙,一字一句却说得清楚。
RP…OO看著眼前的宇文治,突然觉得心底好像破了一个洞。他伸手抚了一下左胸。明明那之下是一颗世上最坚硬的心脏。
因为自己不懂"喜欢"而发生过的不愉快,像是一眨眼都烟消云散了,宇文治将原本只是打工性质的模特儿工作转为正职,正式踏进这个华丽炫目的圈子,身边的对象也从此一个换过一个。
宇文治看起来并没有比以前更开心,他的笑容却比起以往更多了。彷佛他真的乐於过这样的生活,一直至今。
简单美味的三菜一汤已经被端上桌,还冒著腾腾热气,RP…OO放轻脚步走进主卧室,宇文治整个人都几乎还躲在被窝里,背对著房门,只那一头清爽的棕色头发露在外面。
站在床边,默默听著那道浅浅的鼻息,均匀规律,沉稳而安定,肯定是做了个好梦。RP…OO举起手,慢慢移动到宇文治头上,掌心已经能感觉到柔软发丝拂过,壁挂式的吊钟突然敲了一声,指针显示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那手在那处不太舍得地停了一会儿,果断地放下,紧贴身侧,回到立正的站姿。
「主人,时间到了。你想先吃晚餐或先沐浴?」
宇文治依旧是雷打不动地蜷曲著,RP…OO不得已只好把被子拉下,试图让他面向自己,「主人,要吃晚餐,沐浴,或者晚点再叫你?」
宇文治眼下有些阴影,大约是最近工作繁忙,加上毫无节制的夜生活…
RP…OO想,要是宇文治还不应声,他便不再叫了。他看起来的确需要休息,与其把他叫醒,让他晚上再出去找对象,还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要是之後的每一个晚上,宇文治都能维持这种健康的睡眠时间更好。
偏偏宇文治已经逐渐转醒,和早上开工前的样子完全不同,特别赖床的习性也没了,「嗯?原来是零零啊…」
不知道宇文治把自己当成谁,RP…OO的心里忽然紧了一下,「主人,想先洗澡或者吃晚餐?」
宇文治仍旧是比比自己唇上,爱开玩笑的个性还在,「零零,亲一个吧,亲一个我就从此不再赖床。」
RP…OO在额头上轻碰一下,很快就离开,好像被烫著一样。宇文治这次却没抱怨,短暂地垂下眼睫,很快又坐起身,一点都不像没睡饱的样子。
「主人,要先…」
「帮我准备热水,先洗澡。」
「是。」RP…OO转身退出房间,进浴室准备好一切,接著又回到餐桌前,算著时间把晚餐重新回温。差不多完成後,浴室的门也打开了,RP…OO几步赶回浴室门口,果然宇文治只在腰上缠著一条浴巾,发梢还有水珠滴落,便从浴室里走出来。
「主人,天气有些转凉,今天只有18。15度,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先把浴袍披上吧。」
这也是宇文治少数像小孩子的行为之一,总是不知道什麽时候该加衣服。
替宇文治穿上浴袍後,RP…OO又转身退下。私下外出的服装,宇文治从来都自己决定,他对於时尚的敏感度其实比RP…OO要好上许多,这也是为什麽他能在这个圈子里挣得地位。不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娃娃,而是很能彰显服装及自己优点的聪明人。
RP…OO还记得,宇文治刚从事模特儿这个工作,常常会拉著他讨论"时尚"和服装搭配,说讨论其实也并不太对,还没学习过时尚这件事的他,充其量只是当个很称职的听众。
偶尔被逼著说出点看法的时候,RP…OO只能硬著头皮,说出些能让宇文治捧腹大笑的穿搭。美丑本来就不是绝对有答案的事情,尤其在时尚界里,一切都是很主观的,瞬息万变的。RP…OO的审美观顶多也只能用在那些百年名画上。
即使如此,宇文治仍然坚持让他搭配每天去工作穿的服装。刚开始他常常抱怨,对著镜子里的映像发笑,但从不换装。一直到现在,几乎没什麽不满,早上甚至称赞他懂得时尚了。
RP…OO看了一眼茶几上丢著的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宇文治是无与伦比的帅气,身上穿著最新一季的服装,看得出来是宇文治自己搭配的风格。搭得很完美,RP…OO也同意,这套服装加上配饰,穿戴在宇文治身上,任谁都没办法挑出毛病。
整本杂志里,RP…OO也就懂了封面这一页的时尚。
早上RP…OO说的是实话。时尚他学了,但是他不懂。他只是懂了宇文治的喜好,懂了宇文治的看法,懂了怎样是宇文治最有型有款的模样。
他不懂时尚。他只是懂宇文治,他的主人。
菜式重新摆盘上桌,宇文治也正好从房间出来。白色帽T配上铁灰色窄版休閒款西装外套,下身则是一件充满年轻人气息的深色低腰牛仔裤。很好地说明了他的年纪和他的魅力。
「哇!好香!煮了什麽?」一面说一面就往餐桌这头凑过来,伸手就舀了一匙咸蛋蒸猪肉,又捏了一块辣子鸡丁丢进嘴里,吮著手指上的酱汁,「都是我爱吃的?零零不当大厨真是可惜了!」
RP…OO微微低下头,说了声"谢谢",便要替宇文治备碗筷,却被他一个伸手拦住。
「不用了,跟朋友有约,已经要迟到了。」说著已经走到门口,围上一条灰色系的围巾,脚上踩了一双白色限量版球鞋,RP…OO拿碗的动作定了一会儿,很快又反应过来,把那顶衣架上的帽子递给宇文治。
「谢啦。零零,晚上不用等门,我自己有钥匙。」
RP…OO抿著嘴,没答话。宇文治总是这麽说,他也总是等著。
对於他超乎常人的学习和表现能力,宇文治常常脱口而出"不做这个真是太可惜了",但是RP…OO没有哪一次真的体会到宇文治的意思。
他已经做了他最想做的事情,待在最适切的位置,即便只是等门,只要等的是宇文治,那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不做其他那些事情,到底可惜在哪里,他真的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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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月。潇湘,nanako7,墨西哥卷饼,
54172,胖茶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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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凌晨两点多RP…OO才听见门外上楼的脚步声。有两个人,一个步伐稳健,一个摇摇晃晃。宇文治从未让自己在外头喝醉,但是另一个声音不像他熟悉的脚步声。RP…OO瞬间也有些无法判断,直到那两人站在门後。
「Sean,你钥匙放哪?口袋?」先开口的人口齿清晰,不像是喝醉的样子。看来他就是那双脚步声的主人。
「噗…呵呵…哈哈哈…别…别…好痒…」宇文治的声音明显带了醉意,从他说的话看来,对方是在他身上摸索找钥匙。
「你怕痒?那我等等还要碰这里,这里,跟这里…你受得了?」
「嗯…?那里…那里不会怕痒…怕…」
话还没说完,大门”碰”的一下被拉开了。RP…OO站在那儿,毕恭毕敬地,「主人,你回来了。」
视线很快扫过眼前的景象。宇文治的确是醉茫茫的样子,双颊酡红,很勉强才靠在那男人肩上不至於跌跤。
宇文志从不曾这样。不单指喝醉这件事,他也从不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和男人亲近。虽然没隐瞒他喜欢同性的事情,但是在自己面前,他总是规矩一些。
这样的一面,是RP…OO没想过的。
而身边这男人,是RP…OO第一次见他。这不奇怪,宇文治有从来不做的事情,也有从来都这麽做的。他一直都只找一夜情,任何一个对象,RP…OO都是第一次见,也只会见一次。
扛著宇文治的男人先是吓了一跳,但是看宇文治没什麽特别反应,也跟著镇定下来,「Sean,这是…?」
宇文治喝得连手也抬不起来,只能抬抬下巴,「我家…钟点工…」
男人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太相信地笑,「钟点工?半夜来打扫?」
「嗯啊…他…他签卖身契…终身都在这…随时…上工…」
男人只当他说的是醉话,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谁,为什麽这时间还在这,但是既然宇文治毫不作态,也没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那麽,大约就只是个很好操控的小角色。
闪过RP…OO,男人一路搀扶著宇文治找卧室,临进房间前,又想到什麽,转过身对著还站在那的RP…OO威胁嘱咐了一句,「喂!你!要是让我看到下期八卦杂志上登出今晚这件事,或者Sean是gay的消息,我唯你是问!」
说完头也不回进了房间,还落了锁。
RP…OO站在那,微微低著头,手还握在门把上。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把门给关上,松了手。铜制的门把上,竟留下深深凹陷下去的五个指印。
那天晚上,RP…OO没有睡,其实身为机器人,本来也就不需要睡觉,只是他必须开启休眠模式重整内部或者进行简易保养。但是那天,他照旧倚著床头,坐了一整晚,比往常更觉得长夜漫漫。
RP…OO拥有很敏锐的听觉,以往从宇文志的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开始,他便能听见一切关於他的动静。所以,屋内的隔音设备再完善,对他也丝毫起不了作用。
那夜,直到天亮都从未停下的细微的喘气声,呻吟声,还有那男人叫他的主人"Sean",都让他浑身狂躁,彷佛要解体一般。
幸而他是个科技产品,不会感到劳累,一夜不休息也丝毫不显疲态。虽然这对他的内部状态其实是会有所耗损,但是,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隔天,RP…OO依著行事历上的行程,在适当的时间准备请宇文治起床。一推开房门,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宇文治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还睡得很熟,头发有些乱翘,室内也一片狼藉。唯一不同的,昨晚那男人,还在房里,靠坐在床头,抽著菸,和宇文治盖著同一条被子。
RP…OO直接无视那人,往床边走近两步,男人却挥挥手,让他出去的意思,「Sean天亮才睡下,今天的工作刚好调开,你别叫他了,让他休息。」
RP…OO总算看著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也不离开,就这麽僵持著。良久,那男人突然笑出声来,「原来如此…」
男人笑著摇摇头,发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一般,按熄了菸头,捡起地上的牛仔裤套上,又抓过那件已经有些皱褶的衬衫,回头见RP…OO还看著自己,又笑了一下,「Sean的工作调开了,但我的可没有,再不快点,今天的拍摄就要迟到了。」
这句话也在RP…OO意料之外。宇文治也从来不找和自己生活圈太过接近的对象,而今他却找了一个跟自己同行,随时都有机会再碰面的人。
男人俯身在熟睡的宇文治脸上亲了一下,便快步走出房间,RP…OO跟在他身後出来,见那男人真的是要离开的意思,才些微放下心来。只不过,最後要出门前,男人拿出一张名片,「帮我交给Sean,告诉他,上面的手机号码,24小时都能联络到我。」说完根本不等他回应就走了。
一关上大门,那张名片同时被RP…OO捏成一团小纸球。他不怕宇文治怪罪,依宇文治的性子和习惯,是绝对不会再跟同一个人见面了的。
果然,之後连续几天,宇文治都忙著投入在工作中,全然忘了那晚的事情,RP…OO依此判断,宇文治那晚的确只是不小心喝多了。
原以为从此不会再见到那人,RP…OO却在一个令人意外,其实又很理所当然的场合里见到他。那天宇文治出门进行拍摄工作,走了很久RP…OO才注意到他的皮夹还丢在鞋柜上,确认过宇文治的工作行程,透过卫星导航寻找宇文治所在地,RP…OO很快就来到这个摄影地点。
那是一间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的工厂,整个摄影团队都忙著手上的工作,RP…OO也就很轻易进到拍摄现场内。当时正在置换布景,模特儿都在一旁稍作休息等待下一场拍摄,RP…OO一眼就看见宇文治。
亚麻棕的日系发型,上了发蜡抓过,些微凌乱飞扬的造型。一双眼睛看著镜头时能把摄影师都电得酥麻,现在正笑得眯起来。嘴唇上了护唇膏或者某种保养化妆品,不女气,反而显得很光泽柔软。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大,显示他是真的开心。
在他身边逗他开心的,是个身材标准衣架子的背影,RP…OO觉得眼熟。宇文治对那人说了什麽,那男人一手勾过他,在他头顶揉弄一番,把发型都弄乱了,旁边的发型师一边碎念著一边走过来重整,宇文治有些调皮地吐舌,似乎和对方相视而笑了一下。
後来RP…OO找到置物间,悄悄进去,把宇文治的皮夹放进他的背包里便离开。他没忘记宇文治不喜欢他出现在人前,总不能在外面也向人介绍这是他家钟点工。虽然那人跟他已经见过了。
宇文治还愿意见那人,并不刻意回避和他合作的场面,甚至没有对他摆出淡漠的,保持距离的神情,这些都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而那样的笑容,他也很久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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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蚀铃的礼物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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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忙,
不过尽量维持更文和存档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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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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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的拍摄时间,终於完成了这次的工作,最後一晚,拍摄团队里几个工作人员和模特儿相约一起去吃晚餐,那晚RP…OO等在客厅,门外又传出两个人的脚步声,他都认得。
「……警告过你不准待到天亮的!」
「但是我也想休息一下啊,Sean把我的体力都榨乾了…」
「Nick!」宇文治的声音里透著轻微的怒气。
「在!」那人邪笑了两声,并不怕宇文治,「我还是更想听你在床上叫我的名字…」
「闭嘴!」
RP…OO在门後等著,等宇文治把那人打发走,但是接下来宇文治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看见RP…OO站在这却没开门,宇文治也有些意外,但是没多说什麽,进了门,还让那个叫Nick的男人跟著进来。Nick简单打了个招呼,颇有些深意的视线在他和宇文治之间扫了两回。
宇文治吩咐一声让他可以休息了,便带著Nick进主卧室去。和以往的流程都一样,但是他第一次带同一个人回来,和同一个人发生两次一夜情。
宇文治在改变。他破坏了许多从来不那麽做的规矩,也破坏了一直都那麽做的原则。
隔天早上,Nick果然也还待在屋子里,只穿著牛仔裤,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回头看见RP…OO站在那,也很悠然自得的样子。在人前光著身子大概是他们身为模特儿最不能害怕和不习惯的。想到宇文治或许也是如此,RP…OO抿了下唇。
Nick并没给他太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