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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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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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内转了一圈,甚至边边角角不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不放过的一一逡视,依旧没有简常廷的影子。
  他果然睡了一觉,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
  程子男挫败的坐在沙发上,将自己陷入那团柔软的东西里。和封耀威在一起,他永远占据上风,但和简常廷……
  他似乎有些挫败。
  看一眼时钟,早已到了上班的时间。时针与分针,化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看着看着,程子男一颗寂静的心,又开始喧哗。
  是不是已经上班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几乎是跳着去开车的。急切之下,车身甚至在出车库的时候,被狠狠的刮掉了一层长漆,他也全然顾不得。匆匆走入办公楼,周身的人与他寒暄,他全部听不见。他只一心找到简常廷,找到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离开。
  很可惜,他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就与昨天他离开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还是没来。
  程子男站在他的位置前,不自觉发起呆来。
  “程总?程总?”内线员小心翼翼的唤他,唤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五官分明的谦谦君子,一双深如海洋的眸子扫向自己,小姑娘立刻脸红心跳的不像话,“简先生从早上来后,就一直呆在您的办公室,他说……”
  他说后面的话,程子男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他。
  他还没有离……门推开。简常廷淡漠的站起,遥遥的看着他。
  程子男恢复了镇定。
  他踱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黑椅上,看向他:“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不会走。”简常廷低头,“但我也有件事情要……”他怎么也说不出“求”字,“和你说。”
  “说。”程子男原本因为他前半句话而欢呼雀跃的心,因为后半句而沉淀。
  “当初你答应帮我的事情,可否停下。”
  没有人回答,程子男安静的审视着他。
  原来一大早迫不及待的来见他,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他故作不知:“你指的哪一件?当初你全身骨头粉碎,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我记得答应了你很多?”
  简常廷紧咬下唇,说不出话来。
  “或者……你稍微提示一下?”程子男恶意的看着他,将嘴唇抿紧,越来越白。
  当初他们之间,究竟算是爱情,还是交易?谁也不知道。
  只是程子男意乱情迷,他要的是简常廷,而简常廷也答应了他,回报是俞浩波的事业垮台。
  他们各自完美的完成了使命。
  唯独失去控制的是,程子男并没有因为时间的长久,和简常廷的冷淡而失去兴味。而简常廷也没有想到,在他终于放弃俞浩波,爱上程子男的时候,才得知一切迟来的真相。
  如今他们对峙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中途要求停止合同,这在我们工作中,算是违约。那么口头承诺若是半途作废,毁约人,是不是也应该付出违约金?”
  简常廷看着程子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装你什么都不明白。”程子男向后倚去,大有君临天下的感觉,“之前对你多方照顾,似乎索要的报酬太少,我有些后悔了。”
  简常廷白了一张脸:“我什么都没有,你究竟要什么?”
  “要你。”程子男无所谓的提醒他,“我似乎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还是……你的记性越来越差?”
  简常廷不答,瘦削的身体,笔直成一条线。
  “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他的声音有些艰涩,自小打架练成的身架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程子男冷笑:“你还知道!”他突然拿起手里的遥控器,将简常廷背后的背投电视打开,“可惜……已经迟了。”
  简常廷蓦然僵硬了身体,什么意思?
  “你看。”程子男示意他看向背后。他放下遥控器,看着电视的脸,津津有味,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闻。
  “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四分,在俞氏集团举行的交接仪式,已经到了尾声。俞氏集团,由俞长天一手创立至今,曾创下了无数奇迹,尤其在其孙俞浩波的手中,曾经一度破产的公司,枯木逢春,再一次迎来了它的辉煌。然而今日我们身后见到的俞氏,已然衰败,俞氏亏损严重,一半的股份,由长年居住海外的银行家,封信银行的当家封耀威封先生接手,此后,因为经营不善,俞浩波手中的股份不断缩水……”
  简常廷屏住呼吸,却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声:“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俞氏从今天起,并入程家,成为旗下一个产业。”程子男的笑容,咧的大大的,带着报复性的快/感,“封耀威在国外开银行,他要这股份有什么用?不过是玩玩。”
  “那程家要来有什么用?”简常廷立刻反驳他,“两家产业,完全不同,我不知道程家居然有兴趣去收购一家制药公司?”
  “你不知道的多了。”程子男关了电视,又恢复了心平气和,“一来方容自然满意少去了一个竞争对手,这一次对付俞浩波,他可没少出力,二来,程家也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新业务,这是与时俱进的表现,若是死守着一块,很难不成为下一个俞氏。”
  “那也用不着算计吧?”明明是封耀威接手,却暗地里转给了程子男,俞浩波的股份缩水,这一切,应该都是算计好的,才会如此的天衣无缝。
  “你今天的话有些多。”程子男冷冷的提醒他,“还有,不要忘了,我只是兑现了我的承诺,当初要和俞氏同归于尽的是你。如今我让你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不应该感激我?”
  魔鬼!这就是个魔鬼!撕破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眼前的程子男,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若不是他骗自己,又怎么会误会?若不是误会,又怎么会有强烈的仇恨?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却将所有过失推得一干二净,程子男,算你狠!
  “既然如此。”简常廷向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简常廷。”程子男叫住了他,声音低吟,“你有没有想过,我做这一切,到底为了谁?”
  简常廷握上门把的手,像触电了一般,轻轻颤抖。
  但这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程子男的眼睛。
  “一直在他的身边,八年,每一天都卑微下贱的如同一只狗。高兴的时候上床,不高兴的时候,在床上都是生不如死。为了自己的虚荣,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常常将深爱他的你一次一次的送入险境,甚至就差洗刷干净,扎一根丝带,送上别人的床了,是不是?不过这还得感谢他俞浩波的洁癖,让他深感遗憾失去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有价值的工具。”看着简常廷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程子男的心里,也疼得厉害,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醒醒吧!简常廷!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到底几时能够醒来?
  “简常廷啊简常廷,你难道不承认,其实你一直很恨俞氏?你早就巴不得有一天,俞氏倾塌干净,什么都不剩!你是不是每天做梦都想着,什么都没有了的俞浩波,身无分无,却能与你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一个大少爷,突然落魄,只能靠你养活,只能全心全意依靠你,信赖你的时候,就是你最想要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幸福?可惜俞浩波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你,他一心都扑在了俞氏,那个被他重新创立起来的死物之上,甚至算错了一步,将你推入了方家的火坑!你的死,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简常廷,你在心里,其实又恨又得意的对不对?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完成你的心愿。”
  最后一句,语气没有上扬,也没有加重,那么平静的述说着一个事实,却说得简常廷透不过气来。
  原来最了解他的,不是那个和他上了多少次床的俞浩波,更不是那个只知道在他身上索取的程子男。而是这个,冷静的,用刀子一下一下剖开他,看清楚他,也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程子男!
  他犀利无情的话,就像是生生剥掉了他的衣服,让他在光亮之下无所遁形,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连自己想什么,做什么梦都知道!
  简常廷一下子被抽去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苍白的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他早已忘记了痛哭是什么滋味。此刻的他,越是难过,却越是冷静。站在那里,任凭那些话语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上,毫无招架之力。
  程子男说得对,这么多年来的爱与付出,不是没有滋生出恨的,他恨那个俞氏,更恨那个一心扑在俞氏上的俞浩波。他一直想不通,那个根本毫无生命的东西,为何就比自己重要。他不甘心,忍辱负重的活了那么久,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终究会得到俞浩波的注意。
  然而,一场死亡的演习,却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开始恨,赤luoluo不加掩饰的恨。他愧疚不安的利用着程子男,只有当他听说那场爆炸不是俞浩波指使的时候,心中才有了一丝轻松与亏欠。
  他欠了两个人的。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简常廷请了一天的假。
  他行尸走肉般的在路上,漫无目的的瞎转,即使耳边传来一声轻佻而熟悉的口哨声,他也没有抬头。
  白花花的日光,几乎晃瞎了他的双眼。迈动着僵硬的双腿,简常廷总觉得会在下一秒倒下,可那个下一秒却始终没有来。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硬上许多。那样的鬼门关都被他闯了过来,他简常廷的命,不是一般的硬。
  连阎王爷都不想要。
  他慢慢走近一家咖啡店,捡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边的服务员递来点单,他也只机械的伸手接过。看也不看的,就用手指了一份套餐。
  服务员似是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应声而退。
  简常廷放松了自己,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其实这家店,他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点菜的程度。因为从前,他经常和俞浩波来。
  俞浩波口味挑剔,整座城市若说合他胃口的,除了那家酒楼,便只有这家咖啡厅。正如程子男所言,俞浩波的精神洁癖,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的用过的东西,即使是毁掉,也不愿意让别人享用。他从不自己做饭,只吃简常廷做出来的,其余时间,便都在这两家店里打发。他抽烟只抽一种牌子,喝酒也只喝一种高纯度的酒,若是在参加的宴席上,缺了他喜欢的东西,他是断断不愿意将就的。
  就是这样一个挑剔而又吹毛求疵的人,如今事业王国轰然倒塌,会落魄成一个什么模样?
  简常廷慢慢的端起身边的酒杯,加了冰块的冰冷液体,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向下,燃烧起火热的感觉。
  他慢慢的喝着,身边除了舒缓的音乐,便只有他的手机在不断震动,发出燥人的蜂鸣声。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这是程子男在找他。眯起眼睛,上面那串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却让他猛地一惊。
  没有完全下咽的液体,因为他的动作,而被呛入了鼻腔,火辣辣的疼。
  俞浩波,什么时候有了他的号码?
  如同做梦般,他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哟,这是怎么了?”封耀威摘下墨镜,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脸黑气的程子男,“被小猫抓了?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我看你也需要。”拍掉了肩上的爪子,程子男头疼的看着眼前人,“你又来做什么?”
  “哦。”封耀威毫不在意的用自己名贵的衬衫,擦拭着手里的墨镜,“我是来告诉你,我下个星期就回去了。”
  “早滚早好。”程子男毫不在意的从鼻子里哼出。
  封耀威立刻换上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整个人都如同一只大狗般扑了上来,“你怎么能这么忍心?”
  “行了行了。”程子男不为所动的将他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你的风流史,都能写成传记了,这招在我身上不起作用。”
  “好吧。”封耀威撇嘴,“不过我在来时的路上,看见了简常廷,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自作孽,不可活。”
  “就怕是别人做的孽,他也不可活。”
  “什么意思?”程子男提高了警惕。
  “喂喂,你也好歹利用了人家了吧?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砝码,你就放心让他这么跑了?”封耀威的眼皮微微一动,无限风情。这家伙,真不知道是不是投错了胎,才会生成男人。
  “跑就跑了吧,迟早要回来。”程子男自信满满,“他如今还在我手下,有没有独立的能力,我不知道?”
  “可若多了一个俞浩波呢?”
  “什么意思?”程子男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交接仪式刚结束,你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有我在,仪式自然正常,可也同样是有我在,俞浩波那小子才不正常了啊。”封耀威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不紧不慢的说着,“仪式11点之前就结束了,原本我还好意提起,由我做东吃一顿散伙饭,谁知道俞浩波他连影子也不见了,你说……他会去找谁呢?”
  一点一点靠近的脸,是封耀威冷笑的表情。程子男的愕然,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半晌,他猛地推开封耀威,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码。封耀威还不知死活的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哟,新手机?原来的那个呢?”
  程子男这一次连“滚”都懒得说了。一遍一遍的拨打着手机,却如何也接不通,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骚狐狸。”程子男一把拽起还在擦墨镜的封耀威,把他拖起,“你在哪里见到的他?快带我去!”
  “不要我滚?”
  “少啰嗦!”
  俞浩波,的确找简常廷来了。他带着簇新的棒球帽,和一个大大的口罩,连店里的服务员也没有认出他来。
  他稳稳的坐在简常廷的对面,帽檐下的双眼,迸射出骇人的目光。
  “简常廷。”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他的名字,“别来无恙。”
  简常廷却说不出这句“别来无恙”。他的身体,大半零件都快坏死,如今任何剧烈的行为,都会让他心悸难过,气喘如牛,即使是在床上,程子男压住他的时候,他的胸口,也总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一般,闷得喘不过气来。
  但他从来没说过,他也不想说。
  而眼前的人,即使将脸遮去大半,他还是能一眼看出对方有多么憔悴。毕竟是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人,镜头前的俞浩波还要强自忍耐,不能失了自己的风度,而现下落魄的俞浩波,却风流尽失。
  他这下连嘴角都懒得拉扯,将目光直直的投向窗外:“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俞浩波似乎并不打算久留。他无视了眼前的水杯,依旧带着口罩,“只是想来叙叙旧。”
  叙旧?简常廷挑了一下眉,他还不知道俞浩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兴趣。
  虽说对他有些愧疚,但这样单独私下里见面,终究有些不妥。尤其是两个人对对方,都有着无尽的,挡不住的恨意。
  简常廷掏出了钱,放在桌上,准备叫人来结账。俞浩波却一下按住了他的手:“等等,不急。”
  “我没空。”简常廷抽回自己的手,简单明了,“要么我结了帐,你再坐一会儿?”
  不知道那一句触怒到了俞浩波,俞浩波的脸猛地扭曲起来。他一下子抓住了简常廷的衣襟,危险的气息逼近,双目赤红:“你是在嘲笑我,连一杯咖啡的钱也付不起吗?”
  “不敢。”简常廷拿开了他的手,以前俞浩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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