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的,用自己的手掌包裹邵卿的手,传递自己温厚的暖意,从高三的毕业铭记至今的感觉,如今再次重逢,却已经失去了记忆里的那种心悸。
不对……可是究竟是有什么不对呢?
易子希抱着自己的头,酒醉之后大脑似乎格外的清醒,而他只好逃避着那个突然清晰起来的让他措手不及无所适从的答案。
手机响起来,易子希看着上面闪烁的“八婆”有点反应不过来,别说lorry从不曾在休息时间找过他,更别提在这种敏感紧张的时刻。
“喂……”
“易子希,现在立刻出来。”lorry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干什么?”易子希皱着眉头。
“不是工作。你最好赶快,为了你的前途。”
易子希不喜欢被命令,但是虽然很不爽,他还是开始穿衣服往外走。究竟有几分是在意lorry的话,有几分又是在逃避邵卿,他自己并不清楚。这就是他的哲学,让糊涂的事情糊涂下去,不要考虑。
Lorry开着自己的车等在楼下,载了易子希就往市区开去,然后停下来,把车钥匙交到易子希手中,扬长而去。
易子希看着车窗外的建筑,一时失神。
洛水,古朴的字,圆转的笔锋,柔和得像那个人一样。
洛水花店。
易子希下了车,走进去,那个人就在门口,一如既往的贴心,没有让多余的人看到他,领着他到了里面的会客厅。
“慕辰……”易子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口渴,唇是干燥的,嗓子是干燥的,声音也是干燥的。所有的水分似乎都聚集到另外一个器官。而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好像突然从一个梦中惊醒,回到现实,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你……”慕辰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易子希匆匆打断,易子希急切地握住他的手说:“回来吧慕辰!你回来吧!”
慕辰温和的眼神里混杂了一点哀伤。他说:“我上次不是说明白了吗?”
易子希回答:“我上次也说明白了,你就是在赌气。”
典型的易大牌式耍赖,而慕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觉得我会做那种事情吗?你给邵卿买表……”
易子希表情尴尬起来,没想到慕辰竟然会提起那么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定定地看着慕辰说:“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
慕辰停顿一下,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你应该想明白,邵卿才是你喜欢的人,而我只是你的一个将就,人可以将就一时,但是不可能将就一辈子的。”顿了顿,发现自己又在教导别人了,自嘲地笑了笑,道:“不过那件事还不足以让我下什么决定,只不过促使我去践行决定罢了。”
易子希终于忍不住眼眶微微红起来,他已经把自己那么多年的执念都断掉了,慕辰却仍然不跟他回去。他一直说服自己以为慕辰只是在为那件事赌气罢了,他忽略一切别人告诉他的事情,可是他所逃避的事实却伴着慕辰温和的笑容硬生生地撞了过来。
易子希的外表十分优秀,毋庸置疑,笑得时候勾魂夺魄,红了眼圈的时候却有了另外一种脆弱。
“我不明白……”慕辰微微地笑着,亲切而疏离地看着易子希:“我在想也许你是个骗子……曾经,你明明挂着的是仿佛可以撕裂乌云的笑容,为什么却给我带来更多乌云,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是责任!”易子希压抑的吼声里满满的都是怒意和委屈。
“责任……”慕辰眼光带着深意,他笑着看着易子希:“你跟我说责任……?”
易子希冲过来,不管一切地抱住他:“我是你的责任,慕辰,你不能甩下我!”
他的脆弱在这一刹那全部爆发,他压抑已久的情感,他无处倾泻的痛苦,他是有家的小孩,而在慕辰这个孤儿的面前他却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找到了港湾。
慕辰从易子希的禁锢中抽出右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易子希说话竟然也能说得这么好了?不是拿爱情,而是拿责任来挽回他……
慕辰的手搭上易子希的肩头,易子希颤了颤,使劲往他怀里钻。
而慕辰的手却缓慢而坚定地将易子希推离自己。
易子希震惊地抬起头来。
脸上满是绝望。
“我想我并不需要对你负什么责任?”慕辰笑着,易子希一直都不喜欢慕辰太过温和的笑容,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动物般的敏锐从一开始就已察觉其中掩藏的残忍:“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而我们并没有走到需要为对方负责的那一步……”
易子希想起慕辰一次次地拒绝他,慕辰说还不到时候。
他终于在慕辰还没有下最后决定的时候让他失望。
“你真残忍……”易子希微微摇着头看着慕辰。
可以笑着放弃之前的种种。
慕辰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残忍?说残忍,他也是对自己太过残忍。壮士断腕,并不是不爱自己的手腕。
不是不爱。
重逢叶家兄弟
也许是新年的喜气冲散了易子希身上的霉运,也是是他的倒运年已经过去,之前曝光易子希的杂志主动道歉澄清,《护佑》终于顺利杀青,而且出乎预料的大火起来,易子希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是家喻户晓,被澄清后粉丝反而比以前增加,再加上《护佑》正值此时热播,一股中国风直接刮向国外。
“你决定了?”lorry问。
易子希坐在沙发上,恢复大神待遇的他又可以享受美酒佳肴,可是他已经不再惬意,而是带着微微的嘲讽看待这一切。他点点头,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也好。这次没事是因为有人保你。而且这次事件针对的其实是天陆,你只是他们下手的一个切入口,当然不得不承认他们选择得足够致命。”
Lorry已经恢复常态,一丝不苟,精神烁烁。
“你跟我走。”易子希微微抬眼,看着lorry。
“什么?”
“你跟我走。”易子希笃定地说。
Lorry只是沉默了一会,说道:“好。”
隔月,金牌经纪人lorry携新兴天王易子希走向国际路线。
“易子希!”机场,突然有人叫住易子希,易子希停下来回头看,竟然是叶云和叶继,并肩走来。
易子希拿下墨镜,诧异地看着感情和谐的两兄弟。感情的事情外人再怎么也不好插手,所以当初他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如今看来解决得很好?
易子希看向一脸冷酷但是微微侧身温柔地帮叶云挡住人流的叶继,似笑非笑道:“不错啊?”
叶继酷酷一笑:“一般。”
易子希追问过程,两个人却都闭口不言,叶云红着脸顾左右而言他,叶继直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只笑不说话。
易子希抖抖身子夸张道:“行了行了叶大BOSS,冰山现场变火山我可hold不住啊!”
闲聊几句,虽然易子希和叶云仍旧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但是那种回到从前的感觉让易子希郁结的心境打开了许多。幸好,叶云慢慢记起了他,而且即使再次相识,他们之间的关系仍旧是这样别扭而紧密。不知是造化神奇,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纹路早已画定。
等到两人离去,易子希看着他们的背影,感慨一句:“口风真紧啊……”他到最后都没打听出来他们到底是如何和好。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直不发一语的lorry却突然从身后说了一句。
易子希转头看着她,疑惑地挑了挑眉,lorry低着头,似乎是跟易子希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叶云喜欢上网络之后,叶继疯狂地自学,成为叶云常去的论坛里的大神,和叶云慢慢熟悉,让叶云慢慢喜欢,慢慢依赖。”
她仰起头,看着玻璃天顶外碧蓝的天空,喃喃道:“一身追求着钱权名利的人,为了他放弃了BOSS的身份放弃了一切,去做一个整日挂在网上的宅男,每天在电脑前吃着泡面。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还有谁能够狠心拒绝?”
易子希看着这样散发着陌生气息的lorry,渐渐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开口,只是等着lorry的情绪渐渐缓和,然后轻轻开口道:“走吧。”
两个受了情伤的人,默默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一前一后地走着。
易子希不知道lorry在想什么,是回忆往昔,还是默默抚平伤口,他自己只是想到,他有没有可能为了谁放弃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事业。
不可能。
他可以为了邵卿丢下片场立刻赶回,也可以为了慕辰耽误通告,但是让他放弃事业,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陪他做着他喜欢的事情,不可能。
他想自己也许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永远的,自己最重要。
儒门相见
三年后,巨幅海报张贴在纽约的街头,一辆法拉利停在它的旁边。
后座上的人摇下窗看着上面英俊的人,默默。然后车无声地行驶起来,那个人转过头戴上眼镜。
“慕辰。”一个男人站在公司门前,笑意融融地看着刚下了车的人。“你来了。”
慕辰点点头。
那个男人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慕容佐。慕容佐伸出手作出请的姿势,落后半步陪着慕辰走进身后的建筑。
儒门,中国企业的龙头,它在各地的公司就是当地中国的标志性建筑。
“你没必要挂这个东西……”慕辰微微侧首,摸着鼻子小声说道。
慕容佐低头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胸前黑色纹金的工作牌,笑道:“应该的。”
儒门的大厅很宽阔,在慕辰和慕容佐向着专属电梯走去的时候,却碰上四个人迎面而来,当头的一位身穿黑色修身衣,挺拔高挑,一举一动极有气势,即使在人群中也会是鹤立鸡群能一把攫住目光的类型。但是那个人却在看到慕辰的时候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幸好身后挂着儒门工作牌的人及时地停住了脚,并且还训练有素地向两人问好。
对视了一会,慕辰缓缓开口:“这位……?”
那个工作人员回答:“这是公司新签下来的艺人,易子希。”
慕辰点点头,“我知道。”他看着易子希,易子希也看着他,易子希的旁边还有lorry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慕辰这边还有慕容佐高深莫测地微笑,无双眼睛看着他,慕辰道:“事情办完了吗?”
之前的工作人员点头回答:“是的,都办完了,今天起易先生就是河图旗下的艺人了。”
“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个工作人员都离开了,慕辰看一眼身边好整以暇的慕容佐,慕容佐本来抱着肩膀无辜地与他对视,但是最后败下阵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直起身子,看一眼易子希,独自进了奢华的电梯。
“你也先回去吧。”易子希没有转头,对lorry说道。Lorry张张口,欲言又止,只是奇怪地看了慕辰几眼,就离开了。
“我们……在这里谈?”易子希缓缓开口。
“不。”慕辰只回答了一个字,带着易子希出门,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车一路开到海边,慕辰和易子希站在了沙滩上。
“为什么来这里?”慕辰这才发现易子希的声音、身体都在颤抖,仿佛一直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可是慕辰却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掌心也有了深深的指痕。
“只有这里……”慕辰眯着眼睛刚说出半句话,易子希已经不顾一切地扑过来,仿佛要撕食慕辰般地抱住他,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耳朵上啃咬,紧紧勒在慕辰背上的手臂好像铁索,力度极大,却能感到慌乱无措的手掌在不停颤抖。
慕辰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望向停靠在斜坡上的法拉利,最终叹息一声,放松身子,任由易子希在自己身上发疯,双手在他的背上安抚着。
没办法推开,当年狠下一次心,疼痛了这么久,疼得身体十年怕井绳,怕到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
不能丢弃的守护
易子希嘴唇的终点是慕辰的唇,毫无理智的舔【】咬过后在久违的柔软唇上缱绻留恋,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双手,熟悉的热度,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契合,好像找到了阔别多年的自己,拼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良久,慕辰推开易子希,而易子希没有往上黏,而是双手搭在慕辰的肩上,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他,缓缓道:“你不开心。”
慕辰挑挑眉,只是微笑。
易子希伸手抚上他的眉间:“就是这种笑容,皱着眉头的笑。不像从前。”
慕辰拍下他的手:“人总归会变。”
“对,人总归会变。”易子希认可慕辰的话:“我也在变。”
“是啊。”慕辰笑着看着他:“在大厅已经见识。”
慕辰看着眼前的易子希,和海报上一样的光芒四射活力满满。
“不!”易子希却纠正道:“以前的我不会注意到你快不快乐,但是现在我会。”
慕辰摸摸鼻子,叹口气,正待说话,却听到易子希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又做这个动作了。你还是你。”
慕辰怔楞片刻,反应过来,眼睛眯了眯,看向夕阳剪影下的法拉利,道:“我刚才就准备说,只有这里才能自由一点点。”
易子希在他的嘴角发现了嘲讽的痕迹,眼神一变,抓住慕辰的手臂道:“他们不给你自由?”
慕辰摇摇头,想要拿下易子希的手臂,易子希却抓得更紧:“上次放了手,我后悔了,再也不会放。”说着手掌还加大力度,似乎知道硬来他是比不过慕辰,但是仍旧坚决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慕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臂和易子希的交叠在一起,恍恍惚惚,三年前他选择首先推开了易子希,而易子希选择放手。如今易子希后悔了,他呢?
其实一直都没放开过吧。
慕辰仍旧缓慢地拿下易子希的手臂。
想起当年陆寻问他:“明明还没有放下吧?为什么离开?”
想起当年慕容佐带着笑容:“做不到完全理智对吗?看得出你很在意他。”
慕辰不由地也问着自己,为什么三年了,还是放不开?
倏地,他的脚步顿住,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执拗地赶上来再次抓住自己手臂的易子希。
“还想把我留在原地吗?我可不会再傻傻站着看你走远。”易子希说着走上来,跟慕辰肩并肩,手也顺势牵上他的手往前走。
而慕辰却停在了原地,看着易子希:“你知道了什么?”
易子希转过头,和慕辰对视片刻,败下阵来,苦笑道:“还是那么敏锐,一针见血,扎得我措手不及啊。”
易子希回过身抱住慕辰,埋首在他的颈边,轻声诉说:“也没什么,只不过知道了你和儒门的纠葛。”
“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吧。你不觉得我在国外发展得太过顺风顺水吗?”易子希叹息着说:“你……”他在慕辰颈边蹭了蹭脖子,轻声说道:“真想不到你会这么做呢……”
动用权力,把路给他铺好。
而慕辰心里却是无奈,潜意识里总认为易子希在国内的那一次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就算他能把挫折、磨练、打击的重要性说得头头是道,就算他无数次为那些被过度保护的孩子叹息,事到临头,却会不由自主地,把障碍为他肃清。
这就是他的守护。
也许他丢了爱,丢了情,丢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这种守护始终丢不了。
易子希说得对,他好像已经变成他的责任,无法抛弃。
慕容家
易子希抓着慕辰的手说:“坐下来,我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慕辰诧异地看着他,向来采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