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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简单?」林春蹙起眉,他总觉得戴志不是如外表一般简单的人物。平时,他好像一管直肠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好话坏话都被他说尽,但有时他的话又带著某种弦外之音,说是「玄机」又有点夸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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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出戴志
《春秋》42(美攻平凡受)
…这是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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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听了,闷笑著,推开玻璃门,走出平台,再说 :「当然不简单,你看,他们兄弟俩呢,哥哥的性情比辣椒更辣,弟弟就刚烈不顾人,还敢去玩cosplay扮女人,这还不算不简单吗? 不然你以为我指什麽?
「不过也算你幸运的了,虽然心哥平时人比较温和,可发起火上来呢……真是让人吃不消,所以秋秋已经是相对较好应付的了,就是平日的嘴脸冷淡些,跟他说话说半天,那家伙总是摆出一副『你这傻瓜在说什麽? 大爷我一句都没听』的样子。
「但不知怎地,我一直都很喜欢在秋秋面前胡扯一轮,也许是因为那家伙总是将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觉得无趣就是觉得无趣,不会强说多馀的话应酬我,也不屑在背後说其他人的坏话。我平时在田径队跟过太多人相处了,男的女的,就是没一个有胆摆出一副真实的表情。」
黑暗中,戴志仰天微笑,戴志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镶嵌在他一张阳刚的脸上,很有些孩子气的味道。就算是夜色、於街灯的照射下,那眼白和眼瞳还是有著极分明的对比,非黑即白,没有混浊的粉红和灰白,一如戴志其人,总是心里有什麽话就说。
林春这才迟钝地想到,像戴志这种正直的人,应该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傻瓜,听不明别人的讽刺,只是一味像傻子般活於自己那单纯天真的世界,自己快乐,但没有朋友。另一类则是智者,因为他们明白,人嘛,无论日子是快乐或悲伤,也要活下去,所以他们以一颗赤子之心、在别人眼中看来是欢快单纯地活著,事实上他们早就看透众人的心思,只是自己不屑於去虚伪矫饰而已。
原来戴志一直也知道陈秋是以什麽态度对待他,然而戴志却肯一直守在陈秋身边,从来没一句怨言,只是扮演著一个喋喋不休的诙谐小丑,想来,大概戴志也知道陈秋是一个寂寞的人吧。
戴志浓眉一挑,又紧箍著林春的脖子,险些勒得他喘不到气,两人踏入商场,戴志笑说 :「怎麽了,书kai子! 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虽然你平时就是那麽安静。你知道吗,书kai子,其实你跟陈秋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
「虽然你长得没有秋秋般好看,但是你也是我碰过的、少数正直的人。每当我看著你一个人坐在课室、呆望著窗外的风景,或者是一个人看著书时,我总是很佩服你的勇气。你有本事一个学年都不跟其他人说话,活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却从来不会感到不安。
「这一点,你跟陈秋是表面相似,实际不同。陈秋呢,总是对著目前的处境乾著急,他很想作一些改变,让自己从寂寞中走出来,但他的自尊心太强。而你呢,却是一个超级迟钝的人。你对於自己的寂寞是不自觉的,不,倒不如说你有点倾向那种人……那种……怎样说呢?」
戴志一顿,他们险些走过头,错过要入去买速食的店,他们倒後几步走入店中,向侍应表明说要买外卖。在等速食时,戴志才一弹手指,说 :「啊,对! 你会是这种人 : 如果不能够拥有那种事物,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那就不会有失去时的痛苦了。所以对於朋友和陪伴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你宁愿一开始就不要,因为他们不是必需品。这样说来,你其实也是一个蛮实际的人嘛。」
戴志咧著嘴一笑,林春才发觉他笑时,左边脸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林春呆了半晌,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识了你一段日子,第一次见你说些这麽正经的东西。」
戴志哈哈大笑,擦擦眼角的泪花,犹有笑意地说 :「我从来没看过你这副忸怩的样子。怎麽了,书kai子博学多才,竟然被我这个市井小民以聊聊数语吓到了? 我戴志伟啊,不只是运动健儿,还是一个交际高手,因为田径队是全校最多队员的一个学会,我身为队长,每天都要接触太多人和老师了,所以我只要和一个人谈几次话,就大致能猜得到对方的性情,然後再自我调整,看看要摆出一副什麽样的面孔去跟应酬他们。」
林春欲言又止,正待发言,速食又送到,他们几个大男生的食量都很大,所以他们两个人四只手才拎得完那大大小小的一堆速食。
「应酬……那不会很麻烦吗? 你用『应酬』这个词,好似代表你自己也不是真心和他们相处,而要刻意端出某一副脸孔。」
「麻烦?」走在前面的戴志转过头来,莞尔一笑 :「书kai子,你简直是由山洞出来的老化石。你有发觉得到吗? 你的人生除了读书这一项拿到一百分,其他方面的就只有零分。交际应酬是不是一件苦差,就视乎你用什麽角度去看了。
「以我来说呢,我自己是挺享受这一件你所谓的『苦差』。人夹人,讲的就是一种缘分——你是不是一直都这麽想? 所以刚开口说几句,发现话不投机,你就很快会转而埋首到书本之中,不理对方。我告诉你,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来这麽多的缘分? 难道你日後出去工作了,发现上司是一个大混蛋,那你就毅然辞职不干,以示一己气节吗?
「那根本是不可能,我是不知道你家境怎样,但我猜也不是大富之家吧? 你总要养家、总要向现实低头,所以你总有一天要面对交际。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面对,那为什麽非得要愁眉苦脸地去做,而不以开心乐观的态度去面对呢? 要令自己开心,同时令别人快活,唯一的方法就是自我调整,啊,套一句政府的话,就是『微调』啦。」
林春不明白,他盯著在腿边晃动的白色胶袋,说 :「那岂不是要去骗人吗? 到头来交际时,还是要虚伪地展露笑容……」
「不不不!」戴志啧啧的连忙否认,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 :「真不知说你太真诚,还是骂你是老顽固。你想想看,这不是骗人,而是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面对著不同的人就戴上不同的面具,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举个例子来说啦,难不成你会拿你面对著阿妈的样子,来跟陈秋或者我相处吗? 那是一件很怪的事。所以事实上,你很自然会以不同的面孔示人,面对老师、我们、父母、陌生人,各有不同的面具,问题在於你觉得哪一副面具戴起来最舒服。
「当你找到戴起来最舒服的那张面具,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常常跟那一群人混在一起,这些人就是你的知己或情人。没有人能够不穿衣服、赤裸裸地行出街,同样地,没有人能够不戴面具就跟人相处。所以很多人一听『面具』就反感,然後引出一大堆『隔膜』、『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调子,我就感到不以为然。」
林春听完,真觉得戴志的话有道理,心中对於人际的一些死结好像稍微解松了一点,他点著头,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你对著我、你的父母、陈秋,还有陈心时,都戴上了不同的面具……」他还想问戴志觉得哪一副面具是戴起来最舒适,便看见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後突兀地停在原地,没再前行。
「怎麽了?」
「……也没什麽,只是你刚才提到心哥的名字,害我一时不寒而悚。」
「陈心真有……那麽可怕吗? 其实只要你文学考好一点,就不会常被他责打,上一次考试你竟敢考个三十五分……」
戴志一听到「三十五分」四个字,大而有神的眼睛瞪得更大,好似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林春绕到他前面,在戴志面前摇一摇手 :「戴志伟?」
戴志一脸心有馀悸的摸著脸,要不是他本来就晒得肤色黝黑,也许他现在看来就是一脸青白的样子了。呆了一会儿,他才深深的吐一口气,疲惫地合上眼,捏紧眉心,道 :「吓死我了,我光是听见『三十五分』这几个字,就好像见到地狱那般,我还记得那天到底有多惨……总之,算我拜托你,书kai子,以後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起『35』这个数字。」
「哈哈,你真夸张……」林春少有地大笑出声,戴志一脸愤愤不平地嚷著 :「我就说了心哥真的很可怕,可怕到一个你无法想像的地步……不,或者秋秋日後跟你混熟了,对著你时,也会是那麽可怕,到时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想当年啊,我还未跟心哥混熟,他总是很耐心、很温柔地教我,现在想来真是不胜欷殻А�
「听说陈心的温柔只是维持了一个月而已?」
「……正确来说是两星期又三日。喂,书kai子,什麽时候开始你也来揭我疮疤!!」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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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43(美攻平凡受)
…话说有个不幸的消息,这篇文会坑了,这是最後发上来的一篇,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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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秋家住了两天之後,到了星期一,林春和戴志便一同打道回府。林春觉得他和陈秋并没有前进,却只是觉得他们好似拐了个大弯。怎麽说呢? 如果将他们的关系比喻为一场赛车游戏,那麽那天的吻,就好像他们所驾的车偏离了本来的大直路,而冲动地拐弯,驶进了一条阴森诡异的小路,一条他们本来不打算驶入的路。
他们没有带地图,也不知道所谓的终点究竟是什麽,只是路走了一半,想不走下去也不行,而那是一条单程路,就是想回头驶回终点,亦已不可能了。
有时,林春在自己床上温书时,他会不自觉舔过自己的下唇,然後惘然抚著那微湿的下唇,心思一阵飘渺,好似去了一处奇幻的仙境。他和陈秋约定了,在开考前一星期,以及考试期间都尽量不见面,他原以为陈秋会抗议,可是陈秋只是若无其事地接受了。
六月初,中六的期末试就开考了,足足考了十一天才考完。在考完试後,林春还在自己的位子收拾东西,忽然一股阴影便笼罩著他,抬起头一看,陈秋正两手理在桌缘,低头朝他一笑,唇畔挟著一种得意的笑意,他说 :「快点吧,你真是做什麽事都比人慢一拍。今日,你可是约了我的。」
「有吗?」林春垂眸,以免让陈秋看见了他的微笑,林春也控制不了,只是一见到陈秋,便不自觉想笑了,说起来,不知道有多少日没真正见过陈秋的脸了,有多少天呢?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陈秋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我和你之间还需要约定吗? 我早就决定这一天要和你一起过,所以相对地,你也要将这日留给我,那才公平。」
林春被陈秋的谬论逗出几分笑意。他收拾好文具,提起书包,迳自转头走向礼堂的出口,陈秋就跟在他身後。出了学校,陈秋和他并肩走著,一边走,一边轻佻地吹著口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提高声调低喊 :「对了!」
「什麽?」
「我的欲望课暂停了N年!!! 你该怎麽赔我!!!」陈秋说著,捉住林春的手肘用力摇了摇,天气真的开始热了,几滴晶莹的汗从他的额角、顺住他姣好的轮廓滑到下巴去,使他的鬓彷佛浸过水一般乌黑润泽,很有几分水秀的味儿。
林春无奈地叹气 :「那你想怎样?」
「嗯……难得我今天甩开了戴志,那就来上一课欲望课好了。」
林春听了,心猛然一离,这下轮到他感到盛夏的热气了,一阵热意好像从脚边懒懒地上升,把他的人煨得微微发热,他说 :「那要上你家?」
「不,还不用,这一课我在很久之前就想好了,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上。现在不过十点半左右,时间刚刚好。上完课之後大概是三点左右,先上我家,你可以洗个澡也行,现在天气那麽热,在街走一走就一身是汗,傍晚才下去超市买菜,然後上我家做饭吧。」陈秋想到今天的行程,心里美滋滋的,如果不是顾著林春面皮薄,他还真想向天呐喊 : 万岁啊老天爷!!!!
「说起来,戴志伟闪到哪儿去?」
「那家伙啊……现在大概是被我哥虐待中。因为我哥知道他今天刚考完文学,而且陈心那家伙今天又没课,所以就来抓走了戴志伟,我想他现在应该被陈心审问吧。如果不是我的情报,陈心才不可能顺利抓到戴志伟……」陈秋还在兴奋地描述他如何替陈心抓到戴志,林春不发一言地听著,忽然觉得戴志真是……遇人不淑。
走了一段路,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一般通称为「市中心」,之所以命名为「市中心」,是因为这是T市内最大的一个商场,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名牌店,不过当中有很多都是林春所没听过的,陈秋倒是如数家珍。
「我们到了。」走在前面的陈秋回头,他们还有几步便走到商场里了,陈秋说 :「这个就是我们今天上课的地点。」
「市中心?」林春困惑地侧了侧头,这地方他们平时也常来,没什麽特别。
陈秋拉住呆头鹅似的林春,推开玻璃门走入商场,他说 :「商场啊,是其中一个我所见过的,最……『欲望横流』的地方。林春,你会怎样定义『商场』? 商场和市场是不同的,市场给人一种平民化的朴素感,可是,提起『商场』,就不同了。每当我想起商场,就想到欲望,你呢?」
他们一入商场,一阵香风便侵袭过来。冷风来自於商场里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照开的分体式冷气机,与外头热气氤氲的地狱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俗香是来自於某个女士身上的香水味,林春的鼻子不太好,有俗称的「鼻敏感」,每逢去到多尘的地方、或者嗅到某些气味,他鼻子就一阵痕痒或发痛,香水味是他其中一种十分痛恨的气味。
他总是不明白,为什麽女人肯将那一枝枝人工调制的「臭水」往身上倒,还自以为散发著高雅的气味。人出汗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汗味散发出咸咸酸酸的气味,本来不算难闻,但是和化学物料混合之後,却散发出一种极刺鼻的气味,也不好说是「香」了。
林春下意识皱眉,陈秋向前摇了摇手,想驱散那种香水的臭气,他一脸厌恶地说 :「我也最恨香水味了,这种低俗的气味我闻过一次就受不了,那就是我老豆第一次带那只野鸡给我和我哥看的时候。我称之为『狐臭』,狐狸精的骚臭味。」
林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陈秋又追问他对商场的观感。他们拐弯,走入一条通道,两旁各是一壁玻璃窗,阳光打在上头泛起刺目的白光,走过那条通道,才真正到了商场。前面有一条分岔路,他们决定先走直路那一条。那一条大直道两旁均开满一间间商店,各自堆放著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似杂乱,实则有序,因为每一家店的门面都是四四方方,面积相若,就好似人们用刀分出来的一大盘蛋糕,每一个大小均等。
因为天气热,他们先到一家台式饮品店买些东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