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刑江终於如愿以偿的在厕所看完了季非给他的纸条。
“我方奸细已抓到,见面地点变更到新纺二十四小时茶楼。”
把纸条烧成灰,一按马桶,一切都干干净净。
出了厕所,刑江又把新的棉花毯和被子重新仔细的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麽异物才安心睡了上去。
“顾先生。”
一大早,顾淮庭梳洗完毕走出房间的时候,刑江已经穿戴整齐在外面等著了。
顾淮庭“嗯”了一声往前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昨晚还睡得惯吗?”
不咸不淡的口气,让周围两个跟著的保镖都忍不住用眼睛瞟著跟在旁边的刑江。这话听著总觉得有点暧昧。
“睡得很好。”刑江抬起头微一笑,“谢谢顾先生照顾。”哎,身上的伤就是他给折腾的,倒过来还要谢他,真是有点无奈。
想是这麽想,可刑江脸上表现出的谢意绝对真诚,真诚到让顾淮庭皱起了眉头。
他是当真不把自己和别人上床当回事,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那就好。”顾淮庭盯著刑江的脸,随即又扫过他的西装外套,“今天要去码头,风大多穿点。”
“是。”刑江点点头。
穿太多行动起来会不方便,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伤也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要不是出去需要撑场面,刑江连西装外套都不想穿。黑社会而已,搞得跟个上班族一样干什麽。
顾淮庭吃了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几个兄弟跟著他出发。
刑江看看出行队伍也就两辆车,充其量也就十个人,顾淮庭还真是有胆魄,这点他一直很欣赏。
他跟顾淮庭上了一辆车,坐在顾淮庭的左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顾淮庭在往他身上贴,按理来说这车也不该这麽拥挤吧。
刑江轻声咳嗽,微微调整一下坐姿,顺便往门边坐了坐,动作不算很刻意,可顾淮庭却发话了,声音有些阴沈,“怎麽了?”
“没什麽。”
刑江借机又动了动身体,硬是挪开了一点点距离。
“你紧张?”
顾淮庭也跟著动了动,突然笑了,手顺势搭上刑江的腿。
“当然不会。”
刑江觉得那只手搭在腿上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可还是让自己保持神色自然。
“那就好。”
顾淮庭说完在他膝盖偏上的地方拍了两下,往後一靠,手却没拿开。
刑江被他手贴著的腿一动不动,绷紧了好一段时间都有些僵硬了,才想到没必要那麽紧张。现在在车里,顾淮庭也不会怎麽样。
可才一放松,那只手就动了起来,顺著大腿一点点往上摸,很快就摸到大腿根部了。
刑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发阵阵发麻,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突然欣喜道,“顾先生,码头到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声音,一转头看见顾淮庭有些玩味的笑容一闪而过。
大腿根部被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刑江身体反射性的一弹。
一怔,车已经停下,顾淮庭的手也已经拿开了。
整了整衣领,顾淮庭看了看码头边已经在等的人,没给刑江一点点缓冲的时间,嘴角一勾淡淡道,“下车。”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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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鲜币)巅峰对决 04
四
刑江清了清嗓子,一拉外套和另一边的保镖同时打开车门,等他们和前面的副驾驶三个人全都到位,顾淮庭才颇有风度的从车上下来,动作缓慢而优雅,利落的一拉黑色大衣走在前头。对方的人看见顾淮庭来了也略微调整了一下姿态。
大白天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
刑江看了看码头堆场的箱子摆放,跟著走近两步站在顾淮庭左侧,挡住了可能的伏击角度。
“顾先生亲自过来真是给曾某面子。”
嗯?曾贵翔?他怎麽跟著货一起过来了?难道还有什麽事要找顾淮庭商量?
“哪里。”顾淮庭眼神一闪,客套著,“曾先生对上批货的质量还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曾贵翔朝後一仰头,眼神微有些浮夸。
冬天的江边风特别大,双方的人站在那里头发都被风打乱。
刑江保持著高度警惕,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有些异样,隐隐约约的有不好的预感。
“曾先生的货呢?”顾淮庭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拉,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兄弟们正在卸呢。”曾贵翔朝边上一瞥,木质的箱子有些潮湿,几个人正在把箱子里面的几个防水密封袋往外搬。
“顾先生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您先验下这次的新货吧。”曾贵翔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一个手下,那人立刻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码头几个迭起来的小箱子上,“东南亚那边研发的新品种。”
刑江一直在观察周围不远处的人,终於发现哪里不对了。
来来往往忙碌的就那麽几个人,神情很专注,动作又快又麻利,专挑著几个箱子来回卸货,并把卸下来的东西直接搬上不远处的面包车。
“请等一下。”刑江沈静的开了口,一下子周围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如果说那里才是他们的货,那麽曾贵翔身边这些在搬货的人一定是装的。
顾淮庭侧头看著刑江,这还是第一次身边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下开口阻止。
如果对方真的是有打算的,现在挑明是很不明智的,应该尽量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发现了问题。
“这里码头野风挺大的,顾先生前两天身体不舒服,不如带著样品换个地方再谈?”说这话的时候,刑江注意到曾贵翔眼神有些闪烁,也没有多看,又将视线转向顾淮庭。
顾淮庭心知一定是刑江发现有问题,当下点头,关键时刻甚至没有多想。
“曾先生觉得怎麽样?”刑江神态自若。
好机敏的男人。
“当然可以,我跟著顾先生走,”曾贵翔看看刑江,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这位是……?”
“我手下。”顾淮庭一甩被吹乱的头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像是在发出警告,“贴身的那种。”
曾贵翔了然的哈哈一笑,顾淮庭喜欢男人在道上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他没想到顾淮庭的品味会是这样英挺的男人,还以为会是很纤细漂亮的那类。
“顾先生上车吧。”刑江沈稳镇定的声音掠过顾淮庭耳边,风一吹,打散了一些。
另外两名保镖知道事情可能不对,一人立刻示意後面那辆车调头,自己也加快脚步在前面走。
把顾淮庭夹在中间,刑江和另一个保镖殿後。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枪声,刑江一侧头,看见同伴左侧手臂受伤。
“快走!”刑江把顾淮庭一推大声喊道。
码头上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聚集过来,占据了箱子後面的有利角度。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刑江见势不妙,手法利落的拔枪解决掉离他们最近的两个人,再开枪掩护顾淮庭上车,另一辆车上的人调完头听见枪声,立刻打开车窗给他们前面的人做掩护。
所幸的是车离得不远,看见顾淮庭被受伤的同伴塞上车後,刑江松了口气。
突然腿上一痛,他皱眉低头一看,中弹了。
刑江咬牙拖著腿跑了两步,临近车门时手臂又被打中。
顾淮庭见状跨出车门,双手抱住刑江的腰就往车上拖,边拖边喊,“快开车!”
刑江被顾淮庭拖上车後立刻伸手关车门。
後面枪声不断,密集的子弹把车後面的防弹玻璃打得砰砰作响,无奈之下,刑江手伸出车窗向後开了两枪。
汽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左摇右晃了一阵,加速离开。
关上车窗,刑江捂著腿警觉地往後看,那帮人追了两步没追上,被车给甩远了。
安全了……
刑江抱著腿低低呻吟一声又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半坐在顾淮庭身上。
“顾先生……不好意思。”刑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车子正巧经过一个坑洼的地方,身体向上一弹,小腿不得已的用力撑了一下,拉扯到腿上的伤口,顿时痛得他龇牙咧嘴。
“什麽时候了,在意这种问题。”顾淮庭的脸有些阴沈,透著点著急。
“……嘶!”又一次震动让刑江痛得满头大汗,无奈中弯下身体把裤腿撕开,顾淮庭却在这个时候把他扳转到朝著自己的方向,抱起他还在流血的腿脱掉了鞋子。
血已经把铺在车里的地毯给染红了。
“我自己来就好,太脏……唔!”刑江咬了咬牙,大口呼吸。
还没说完,顾淮庭就已经把撕下来的裤腿用力扎紧他流血的伤口,只是顾淮庭太用力了,刑江脸都发白了。
痛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突然感觉到唇上蓦的一热,刑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顾淮庭的嘴唇,他竟然在车里吻他!
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淮庭已经在轻轻一咬下退开了。
“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
刑江有点吃痛,看看顾淮庭,下意识的抬手擦擦嘴唇,又看看车里另三个人笑得一脸暧昧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止痛非常好。
因为太惊讶,他已经忘记身上伤口的疼痛了。
“怎麽了?傻了?”
顾淮庭竟然还有心思调侃他,一点都不像从生死关前走一回的人。
刑江硬是将自己的腿从顾淮庭身上移开,腿瞬间垂落下来。脱了西装随手一甩扔在後面,弯下腰,把另一只裤腿也撕开,在伤口上又扎了两圈。
也顾不上血瞬间就把贴上去的布料给浸湿,刑江动作利落的把受伤手臂的衬衫顺著袖口大力扯开,还用牙齿撕,所幸的是手臂上只是擦伤,问题不大。撕开的衬衫一头咬在嘴里,一头抓紧绕著受伤的部位,动作熟练而粗鲁。
全部包完之後,刑江松了一口气,靠在车後座上,头向上仰起。
这个过程中顾淮庭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的一举一动。
车子在路上不停颠簸,刑江渐渐有些迷糊,失血过多让他开始有些不清醒,身体也开始渐渐发冷。
想把自己丢在後面的西装拉过来盖,手尽力的构了两下愣是差了那麽一点点。
重重呼出一口气,罢了,反正快到医院了。手放弃了动作,自然的垂放在大腿旁,眼前有点发花,刑江干脆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帮助呼吸。
顾淮庭看著脸白得跟张纸一样、不停扇动鼻翼微微喘气的男人,皱紧了眉头。
他就坐在他身边,开口要自己帮忙拿下衣服是件很难的事情吗?为什麽连那麽小的事情都不愿意求人……还是说他只是不想求自己?
男人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发抖,胸腔急切的一起一伏。
顾淮庭眼神微闪,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毛料大衣盖在他身上,看他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又很快平静下来。
“怎麽还没到医院?”
这样的质问口气已经十足阴冷,开车的人立刻拼命点头,“顾先生,马上到,还要再过一条横马路。”
顾淮庭冷哼一声,侧头看著露在大衣外的那张脸,男人冷汗津津,头靠在车窗上,随著车子的颠簸轻轻摇晃,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私人医院已经接到了电话,人一送到立刻往手术室里推。
顾淮庭穿著单薄的西装站在走廊里,看著手术灯亮起,下意识的摸口袋拿烟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到大衣一直在刑江身上,被带进了手术室里。
“顾先生,你的大衣。”手术室里的一名小护士把大衣递出来给站得最近的保镖,後者将大衣递给顾淮庭。
他从没见过顾淮庭那麽激动,下了车後抱起刑江就快速往医院里奔,直到人被放在床上推进手术室。
“嗯。”顾淮庭接过大衣随手往身上一披,摸出烟盒,点了根来抽。
总觉得大衣还带著那个男人的温度和气味,让他的心开始浮躁可又很快平息下来。
刑江的伤应该没有问题,只要子弹顺利取出就行,就是刚才在路上失了很多血,在手术结束之後的修养期间要好好弄点吃的补一补身体。
顾淮庭吐出一口烟,皱起了眉头。今天的事情太蹊跷了,和曾贵翔的往来一直是好好的,也没有什麽差错,帐也基本很清楚。不过按形势来说,现在是两家人合作的顶峰,不能赚取比现在更多的钱了,利益和利润都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就自己对曾贵翔的了解,他不可能一个人组织今天的行动,八成是还有帮凶或者是有谁在他背後替他撑腰。既然是在码头碰头,那码头的负责人肯定脱不了关系,那麽多的工人被替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当然也可能是被逼於无奈。
剩下的都是未知数……
比如自己刚开始接触的这条新航线的老大,以及可能作为帮凶的几个帮派。
思来想去的也只有季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砸自己场子,可惜就现在来说没证据证明是他干的,派过去的奸细也在不久前被暗中解决掉了,尸体被季非的人招摇的丢到自己家门口。
顾淮庭的眉头越皱越紧,随手把烟蒂丢在地上,脚跟著重重踩过。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大白天的对方不敢怎麽样。
如果今天不是刑江察觉到有问题,恐怕真的会被曾贵翔的手下干掉。
不管事情跟季非是不是有关,他跟季非早晚要对上。先前一直按兵不动,除了上次见面之外没有起过什麽正面冲突,现在看来也该好好动一动了。
季非那人年轻气盛,该给他点深刻的教训。
“顾先生,水。”保镖把就近买来的瓶装水递给顾淮庭。
顾淮庭看了看接过拧开喝了两口又丢还给他,“够了。”
“是。”保镖拿著水退到一边,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小心戒备。
“另外那个怎麽样?”顾淮庭转身问道。
“左手手臂被子弹擦伤,问题不大,医生已经处理好了。”那名保镖抬起头,“他正往这边来。”
“嗯。”顾淮庭点头,转过头去的瞬间看见手术室的灯灭了。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後的保镖也跟著往前走了两步。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朝顾淮庭笑了笑,“顾先生放心,人没事,子弹取出来了。”
顾淮庭一拍医生的肩头,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老张,谢了。”
“顾先生太客气了,”叫老张的医生很豁达的哈哈一笑,“里面都是自己人,关照好了的,顾先生不用担心。”
“嗯。”
手术室里的人被推出来,顾淮庭朝里面瞟了眼,大概也就三四个人的样子。
“老张,这个你拿著,请大家喝酒吃饭。”顾淮庭一打响指,後面的保镖立刻识趣的把一迭钱送到医生手里。
“那好,我代表他们谢谢你。”老张拿了钱随手往口袋里一塞,“小刘,把病人送到楼上的单人病房。”
顾淮庭一点头,跟著护士一起去了病房。
小腿有些麻痹,局部麻醉药还没有过去,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处理过了,包著干净的白色纱布透著一点点血迹。
刑江看著坐在床头的顾淮庭,叫了声“顾先生”。
顾淮庭“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要喝水吗?”
刑江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顾淮庭站起来,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免洗杯,去饮水机里装了些水,又走过来。
刑江很自然的坐起来,用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去接顾淮庭握在手里的杯子。
顾淮庭往後退了退,并没有要把手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