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企业会在开展前一星期突然撤展?前几天战榕在托关系给觅雅找展位,我想成人之美,就让人传话给了这次美博会的主办方。可那些逼玩意儿竟敢跟我摆谱,说实在没有空余地方了,除非有企业提前撤展,否则他们也爱莫能助。我想了想,这不正好有个已经确认参展的品牌一直想进驻正业广场,所以我许诺那个人,只要他退出这次展会,我就免他一年进驻上海所有正业广场的进场费。”
“原来这么回事儿。”老蒲笑了,摸着一个美女的大腿说,“你也太大方了。”
“不大方。”手指头继续胡乱摸着啤酒瓶,严钦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一口白牙,两眼迷瞪,“非非高兴,我就高兴。”
老蒲没敢接话,他知道这人的精神状态有些匪夷所思,常常是上一分钟还放话要把战逸非弄死弄残,下一分钟就不准任何人去招他惹他。
他还记得十年前,严钦头一回带着战逸非出来玩。那个时候他们都喝高了,也磕了些软性毒品,整个场面非常混乱,一个个都畜生不如。战逸非没来得及嗑药,小屁孩子一灌就倒,自己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睡觉。
严钦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同样喝高了的小子正跳在沙发上,动手在扒战逸非的裤子。十年后的老蒲已经不记得到底是哪个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只记得那人眼睛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狼一般古怪说慕猩�
他想干他。
战逸非醉得对此一无所知,但严钦简直像突然沾了火星的爆竹一样炸开了,他猛地扑上去,揪着那小子的衣领就撞上了玻璃柜,一直把玻璃柜撞出了碎裂的花纹都不肯松手。
包括他蒲少彬在内,所有的人都在拉,都在劝,严钦好容易松开带血的手,前脚刚刚迈开,又气不过地折了回来,一脚重踹上那小子的肚子。
“那小子养不熟,没良心!”这会儿严钦自己也想起来了。那回是战逸非第一次喝醉酒,他开车带他回去,不时拿眼睛斜他,他看见他那张脸跟泡了血似的红,眼睛也红,整个人灵魂出窍似的怔在副驾驶座上,半晌才憋出两个词儿,第一个词儿是难受,第二个词儿是想吐。
吐吧,憋着难受。
跑车风驰电掣,战逸非听话地把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打算吐了。
他在他身后拽了一把,一下子松了油门,喊起来:不要命了?!
果不其然,车身旁有集卡呼啸过来,差点就蹭上了他们的车。这个路段常有这样的司机,把施工车辆当法拉利开,车祸频出。
骂了一声,倒也没踩油门,反倒对战逸非说:就吐车上吧。
战逸非把胃里翻腾起来的秽物憋在嗓子里,左看右看法拉利里的豪华车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贵。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哐哐哐地砸方向盘,然后他就抽了纸巾垫在自己掌心里,伸手到那个小子的眼前说:那就吐我手里吧。
战逸非真的就吐了。他觉得吐严钦的车里罪无可赦,可吐他手里倒没什么。
奇怪的逻辑。
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嫖女人,第一次拿酒瓶敲开别人的脑袋,这小子明明和自己是一样的人,这小子明明适应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严钦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战逸非就变得与自己截然不同。
一口喝尽眼前的啤酒,严钦对老蒲说:“你搞得那家放贷的公司得注意点,最近各方面风声都紧,别给自己惹事儿。”
老蒲全无所谓,又去摸姑娘的大腿,说,“里头的人全是山上下来的,出事了有人顶,我一点不担心。”
严钦笑着问,“有没有遇见过欠钱不还或者拿钱跑路的?”
“有过,但最后他的下场很惨。”老蒲笑了,“不想活的,大可以试试。”
拿起一只喜力,严钦突发奇想,让身边的一个美女用她下头开啤酒瓶,他说,电视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情节么,我一直好奇,女人的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开啤酒瓶。
“我得掐表,三分钟。三分钟里你要开开了,寰娱下部投资的电影就给你个角色。”严钦说,“三分钟要是还开不开,我就敲碎了这只酒瓶,在你脸上划道口子。”
美女褪下内裤,把酒瓶塞进了自己下体。
他的嘴角古怪地挑起来,冷眼看着那个美女卖力地扭动身体去拧瓶盖,花容扭曲得十分狰狞,没一会儿血水就流下了大腿,一直流出了短裙。
人真好玩啊。
第五十八章 没想犯坏
离美博会开展不过三个小时;来不及赶回去整装梳洗,觅雅总裁与他的公关先生去了博览中心附近的一家经济型酒店。战逸非给妹妹打了电话;让她送换洗的衣物过来。
他们这会儿都快倦死了,只差一根稻草就能垮下来;狠狠睡上三天三夜。为了打起精神;连淋浴都直接用了冷水,可贴身交摩的身体却越来越热。
他们两个都赤着身体;一样的宽肩窄腰,一样的长腿翘臀;方馥浓捧着战逸非的脸;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睛;头顶上洒下哗哗的冷水。他们就在花洒下接吻。
白天干活时方馥浓衬衣领子开得低,虽说看脸还是那种教人起腻的奶油白,可看见胸口才发现,到底也晒得不轻。脖颈处隐隐浮现出一片红色的V字型晒痕,一直延续至胸骨之间。战逸非反复摸着那道晒痕,手指轻轻巧巧一滑,又在那健美匀称的胸肌上流连不去。
方馥浓的脸在窜起的水气中忽远忽近,立体分明的轮廓真是好看。短暂分开以后,两个男人贴得更近了。
他们俩没想犯坏,这个时候没精力也没兴致犯坏,可摸一摸还是挺好的。战逸非把脸架在方馥浓的脖子上,手臂绕过他的后背将他环牢,又慢慢沿着他的脊骨滑下手指,滑进了两瓣结实的臀肉之间。
情人的手指不太安分,方馥浓便也拖起战逸非的大腿根部,抬高了他的一条腿,把它箍在自己腰间。下体紧密相贴,耻骨处的毛发也缠在一起,轻轻摩擦。
这种摩擦让他们都感到十分舒服,战逸非疲倦地闭起了眼睛,忽然说,“我担心。”
他担心美博会上觅雅无人问津,即使他们全力付出,觅雅还是难以盘活。
“美博会是个机会,却不是唯一的机会。”战逸非把后话咽了下去,方馥浓却仿似早已知道他想说什么,停顿片刻又说,“等三天的展会结束,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见你爸妈?
方馥浓笑了,为什么会这么想?
哪儿还有比家更好的地方。战逸非挪起了架在方馥浓脖子上的脸,眯着眼睛注视他,作出仔细思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说,想不出来。
可我记得,你从来不把战家当作自己的家。
提起战家,这小子就目光黯淡,没精打采。他垂了垂眼睛,问,你家里难道没人吗?
只有个姨妈,从小跟着她长大。
那让我见见她。
方馥浓拧了把战逸非的脸颊,笑着问,“这么急着见家长?”
“不是。”战逸非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教育得那么坏。”
冷水始终在激人清醒,□却仍滚烫地贴合在一起,使他们忍不住又想索要对方的嘴唇,对方的身体。两个人缠绵黏糊地亲了一会儿,便提醒自己必须适可而止了。
方馥浓先离开浴室,等战圆圆把衣服送来的时候,他就裹着浴巾坐在了书桌前。来酒店之前,他随手拿了一本觅雅展台上的招商手册。
手册被市场部设计得花里胡哨的,但确实纸张漂亮,纸册精美。公关先生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记得起初市场部还表示印花、烫金、镂空还有独特的切纸工艺,时间肯定来不及,最后还是在老板的重压之下,加班加点给赶印了出来。
看吧,这世上本就没什么“来不及”“做不到”,这是懒人与愚人的借口,聪明人根本不屑一顾。
战逸非被一阵手机铃声催出了浴室,接起了嫂子温妤的电话。远在异国他乡的女人也知道这个展会对觅雅至关重要,她给他打气,告诉他说,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儿交割得很顺利,再过两个星期就能好。
战逸非心里感激,一声“谢谢”含在嘴里,半晌没说出来。
倒是电话那头的温妤笑声爽朗,“觅雅现在是你的事业,但也曾经是你哥哥的事业。所以你根本没必要谢我,无论为觅雅做什么都是我份内的事,我只嫌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我心甘情愿。”
从以往的展会数据来看,美博会实在是个太好的机会,尤其对觅雅这样一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品牌。战逸非收了线,杵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抬起脸,发现方馥浓仍在看那本招商手册。
“有问题吗?”他走过去问。
方馥浓说:“作为一本招商手册它勉强及格,可如果想凭这个就打动经销商,恐怕很难。”
“什么意思?”
把那本花里胡哨的册子放回桌上,方馥浓转过身体,背对书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坐上来,我慢慢跟你说。”见对方斜睨着眼睛,一脸狐疑,又没正经地补上一句,“你坐我怀里,我会灵感倍出。”
战逸非将信将疑地坐了上去,方馥浓便从他身后抱住他,扯松了他环在腰上的浴巾,把手伸了进去。
刚才在浴室里就觉得,这小子最近好像瘦了点,摸上去没那么舒服,开始硌手了。摸了几下他硬邦邦的腹肌,又摸进了小腹与大腿之间的三角区,攒住了那根东西,嘴里竟还轻声嘀咕:“怎么小了?”
战逸非不高兴了,冷着声音问:“可以开始正题了吗?”
修长手指攒着那根热物没有放开,方馥浓表情倒是严肃又正经,问:“任何一个代理商或者经销商,尝试一个新品牌都是一种冒险,你凭什么说服他们与你结盟?”
想了想,战逸非回答:“企业的实力,品牌的调性,良好的政策扶持?”
“你说的都没错,但归根结底,他们只看你能不能为他带来利润,简单点说,那些人人傻钱多,找项目投资只看你能不能让他赚到钱。”
战逸非转头去看方馥浓,说,“人傻钱多?你前几天不还说,那些人虽然没受过教育,却值得尊敬吗?”
“值得尊敬是没错,可人也是真傻。”方馥浓笑了,继续说下去,“经销商也是消费者,而消费者的心理都一样,同样的东西比价格,同样的价格比质量,同样的质量比服务。”
恰到好处的一个停顿,他补充道,“你要完全打消一个经销商加盟一个新品牌的顾虑,就必须在这三点上下工夫,让他们相信,能以最省心的方式赚最多的钱。那些已经在市场上成熟运作的品牌,比如欧莱雅与美宝莲,对化妆品门店的经销价往往在7折以上,大大压缩了经销商们的利润空间。国内的知名品牌如佰草集与自然堂稍好一些,但经销价也在5。5折左右。新品牌如果放低经销商的进货门槛,至少就有了第一个与成熟品牌叫板的砝码——价格。”
战逸非微微皱着眉头,一字不落地听着方馥浓的话。不算偷师,光明正大地学。
他从一些成功零售商的商业模式为他逐一分析,以咨询式销售为觅雅找到了与别的化妆品品牌的差异化经营特点,提供整店输出的加盟模式。从权威一线时尚媒体的合作与深度公关推广到互动新媒体精准推广及营销配合,从一整套创新的数据化管理模式到觅雅扶植区域性重点门店,以统一的模板来复制区域营销及品牌推广。
甚至还提到了觅雅自己的时尚学院。
战逸非皱了皱眉,问:“我们哪有时尚学院?”
方馥浓试图让对方相信有没有时尚学院,经销商根本无从证实,关键不是有没有,而是对方信不信。
“可是,我们没有时尚学院。”觅雅总裁转脸看着自己的公关先生,湿漉漉的额发下露出一双写满了诚实与耿直的眼睛。
这个榆木脑袋,摆明了要死缠烂打到底。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方馥浓忽然一抬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
头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战逸非反倒突然笑了,凑脸过去亲了亲方馥浓,卖乖的孩子似的,亲在他的嘴角上。
他其实早就懂了他的意思,偏偏就想装傻充愣惹他一惹。狭长的凤眼里露出笑意,战逸非说,“圆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到,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干点别的。”
“干什么?”
“干我。”
刚才明明是这家伙不停地撩拨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倒先露了怯。方馥浓摇头,“太累了,硬不起来。”
这话正中下怀,战逸非站起身,回头看着仍然坐着不动的方馥浓,“那么我干你。”
“那就不用抓紧时间了。”方馥浓身子往后仰,自己扯落浴巾,将两条腿分得开些,懒洋洋露出一笑,“反正你都撑不过二十分钟。”
不想犯坏,可偏偏他的唇、他的眼、他刻意压低的嗓音与挑起的眉角都在招自己犯坏。战逸非俯身去抱方馥浓,比唐厄沉了不少,但不至于抱不动。他将他抱向大床,没走几步,就连着自己一起压向了床面。
方馥浓大概真的是累了,一点没露出反对的意思,任由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亲吻、抚摸。可两个人一个吻还没接够,门铃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妈的!”催命符似的响个不休,战逸非裹好自己的浴巾,从床上起来去开门。没走两步,回头瞪了还大喇喇躺着不动的方馥浓,“把浴巾裹好,别让圆圆看见!”
战圆圆还没看出他俩之间冒出的火花,少儿不宜,战逸非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可出现在门外的女人不是妹妹。隆鼻杏眼尖下巴颏儿,太艳,艳得像日头刚醒时的云霞,一直从天边烧到了这里,光芒万丈。
战逸非愣了愣,然后说,“你来早了。”
这个女人完全洋妞风范,一进门就扑向了身前的男人,吻他的嘴唇。
一个被强迫的热吻之后,战逸非有些恼怒地推开对方,女人竟还不以为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你嘴唇太薄,又没血色,擦点颜色会很好看。”
战逸非叫她“薛彤”,可女人自称“Miya”。
Miya是薛彤的英文名字,当初战逸文成立公司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用了自己情人的名字。温妤是空谷幽兰,静水流深,但薛彤与她截然相反。
没怎么念过书,除了一副祸国殃民的漂亮长相,就只剩下一身不服输的泼辣狠劲。十六岁就开始做小生意,推销的能力仿似与生俱来,再悭吝的人也总会被她的热情打动。倒过车票,卖过手机,被人几条街地辱骂追打,被人一纸诉状告上法院,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过得艰辛又坎坷,直到与战逸文邂逅于异国他乡。
他们才一照面便爱得死去活来,仿似分开一秒就会心如刀割。
别人眼里,战逸文与温妤是天生一对,璧人一双,但只有战逸非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大哥最后关头病了,温妤就会看见那份早拟好了的离婚协议书。
感情的事情无关对错,只是多年之后回忆起来难免遗憾:他的初恋成了他的嫂嫂,他的哥哥却一心想娶别的女人。
“你公司不行了才想到来找我,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把我逼走的吗?” 浓妆短打,一点看不出是个八岁男孩的妈妈,薛彤佯装动怒,“我本来差点就成了老板娘!”
“你的身份留在公司里不合适。”战逸非面色冷淡,“再说,老板都没了,哪里还有老板娘。”
“你也是老板啊,你娶我吧。横竖小吉是你们战家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