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睡觉,要么滚出这间屋子!想叫,想嚎,出去!”冷冷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夹杂着凝结出的冰碴子,直接砸向那个自认为冤屈的朴文玉,“我也没说你得憋着,找人就光明正大的找,看着别人跟你一起滚床单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偷腥怎么倒知道背着人了?稀罕!”
视线有些紧,有些酸,有些苦,看着男人防备的弓着身,以前,这人喜欢裸睡,就算跟他躺一张床上,也是堂而皇之的,哪天心情好了,两个人还能搞一火,今儿这么防狼一样的,明显的男人在想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屁股坐在床上,揉了下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红着眼,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睡觉!”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也背对着男人,抓着自己怀里的那一点儿,眼一闭,“老子什么都没干,爱信不信!”
“哼!”
“你不给我抱,还不兴我自己动手?”
“哼!”
“萧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都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是真有我那啥的证据,行,你现在就把我一脚踹出去,扔大街上,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是,我以前有错,那谁没犯过错呢··”
朴文玉长这么大,也是被人哄着长大的,从来没对谁低三下四过,要不是真的在乎他,他干嘛这么匍匐在地上,把自己的尊严,骄傲,一一放在地上,让他踩。
“哼!”
“古人说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萧恩,不是说好了,彼此都给个机会,我们都试着往前走一步,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
“你打也行,骂也行,咱不这么冷战行么?”身子一转,厚厚的丝绒被掀起一阵风,视线就落在了男人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上,萧恩的肤色偏白,又细腻,柔柔的,黑夜里,益发白的嫩生生的,看得他就有些移不开视线。
“······”
“你到底怎么才信,我刚才哪儿也没去,我怕店里的少爷真对古霍下手,谁知道刚才古霍到底中没中药啊,就算没中药,那几杯烈酒下去,也够他受的,他是你哥,我不得格外照顾些么··”自动忽略了,他听墙根儿,办好事儿的那一段。
“······”
“你看,从头到尾,你们想怎么演戏,我也都配合了,一点儿都没给你丢份,公司的事我也都听你的,你说,你哪里还有不满意的?我也不求说你原谅我以前干的孙子事,可是,咱别总看以前,咱们想想以后,想想以后行不行,你看着古霍跟他们家的那位,你不羡慕啊?你不想跟我也那样啊?你要是真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你会这么容易就遂了擎狩烨的意,回到我身边?萧恩,我不信!”
“······”
“别说我傻,也别说我抽,云飞怎么了,萧恩怎么了,我知道我喜欢的,在乎的是谁?你一直都是你,我这么说,你明白么?你懂我的心么?”
“······”
“张玉邪三天两头的来找你,我说什么了?你俩关着门一说就是半天,我又说什么了?你要他的合约赔本儿买过来,是,我是问了那么一句,最后,我不也答应了么?萧恩,你就···就··”
大半晌,朴文玉越说越激愤,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是,对方就是没有一点反应,绵长军训的呼吸,被子有规律的起伏,缩在被子里的身子放松了,虽然还是背对着他,显然已经不是虾米状了。
大着胆子,被子底下的手溜了过去,“萧恩··”推了推。
“嗯··”男人哼唧着,转了个身,脸朝上,给了朴文玉一个全方位的侧脸,沉沉睡了过去。
“你···”睡着了!郁闷的,看着已经睡的甜了的男人,朴文玉一时之前,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刚才的话,他憋在心里好久了,小时候就不爱上学,只会玩,能诹出来那么几句已经不易,男人却一个字也不听,淡淡的夜色里,看着男人恬静的睡颜,认命的叹了口气,“老子真是欠你的,上一辈子欠,这一辈子还是欠,···”
身子往前拱了拱,整个人贴着男人绵软的睡袍,隔着一层厚重的衣料,将人抱进怀里,“···咱们下辈子还欠,可是,下一辈子,··你记住了,别先跌进来,让我追你···使劲儿追···阿嚏···使劲追···”迷迷瞪瞪的,抱着男人睡觉都有些凉的身子,全手全脚的把人绑在自己身上,用体温慢慢的给他捂热。
夜色静悄悄的滑了过去,平静中,细细无声,外面的风凛冽依旧,房子里热烘烘的,两人缠绵而卧。
仰着脸的萧恩缓缓的眨了眨眸子,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已经睡熟了,恼人的体温,热烘烘的,推了推,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坐在床边,回头,又看了一眼睡得两颊发红的朴文玉。
朴文玉,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大的容人之量!
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摇曳的夜色里,四周光秃秃的金丝杨柳甩着干枯的枝条,妖孽一般的触角横扫,斑驳的影子落在男人俊逸的脸上,夜色中,阴影更加的重了。
一室冷静,一室火热,同在B市的两个屋檐下,男人间的密语不尽相同,更何况远在港岛的太平山擎家本宅。
“怎么样?”轻薄的唇瓣,森白闪现,冷光涔涔布满眼底,漆黑的眉毛如刀锋一般的凌厉。
“老爷,情况不是太好!装在二公子手机上的窃听器位置一直没变,没有声音,偶然有水冲过的动静,刚才那一下,米勒估计是被二公子撂倒了!”负责技术工作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大屏幕,“不过,该做的二公子都做了。”
“哦?”凉薄的唇挑了下,阴测测的挂着一抹玩味儿,“你也觉得,老二是真的么?就连米勒都说他的真的。”
“老爷,还是等大少爷醒来吧。想必,这两天古霍就会动手查收刘耀的事,也就是通过他父亲霍烈焰,到时候,少不了我们就有了证据,古霍,乃至整个霍家都得为我们所用!古氏那边,本来我们就没打算怎么对付他,影响股价不过就是个幌子,现在有人接手,也是好事,省得我们麻烦了,至于华文这边,萧恩跟朴文玉之间似乎也有些隔阂,我们正好利用下,大少爷一醒,我们就知道二公子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您就多了一员猛将,若是假的··”男人的视线变得深远,盯着屏幕的眸子也在一瞬间狠戾起来。
“哈哈,那还不好说,不能为我所用,就完全毁了他!去,问那边要更精金的追踪器,这小子是‘刺血’成员,用的器械设备,科技比FBI还要提早二十年,不能大意了!”这是他擎易天一贯的作风,他是擎易天!
“是,老爷。”男人应下了。
“走吧,随我去看看擎家的大公子死了没有!”已经不再需要轮椅,男人修长的双腿摆动,缓缓步出房门。
“老爷!”天已经这么晚了,中间起夜有些不太放心擎拓野的刘叔正准备拿了东西去看一下大少爷,没想到这个时间还能跟擎易天碰上,隔了几年的时间,那个他曾经效忠伺候的男人,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
“嗯,这么晚了,还不睡?”目光没有忽略掉管家手上拿的东西,“要去看拓野?走吧,一起。”说着,整个人已经走到前面,率先踏上二楼的台阶,转向左翼侧楼。
“是,老爷。”提着一颗心,跟在擎易天的后面,这个家,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气,现如今,是越来越冷清了。
推开擎拓野养伤的房门,大床上,男人的手上正插着点滴管,旁边的监控仪器还在运转着,值夜班守着的医生听到异动,窝在沙发里的身子一动,“老爷!”
“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看着监视仪器上各色的红绿曲线,呼吸机也在运转,偶尔的,心脏监视器里,会有一个大的搏动。
“按理说早就该醒了。大少爷受的大部分是皮外伤,除了身后那里缝合了几针,感染的有点发烧,其余的伤口都得自然愈合,这会儿就愈合的慢了些,因为伤口被刺激物质浸透了,生了不少的腐肉,脸上的伤口就算好了,也会留疤,建议采用整容手术。”
“为什么还不醒?我只想知道原因?”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伤口上的腐肉,必须打麻药,才能刮,这会儿按理说麻药的功效已经过了,醒过来也就是时间的事,心跳监视器上的搏动,应该是受到过大刺激行程的反射性反应,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大少爷才一直没醒!”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男人却不敢擦,只能恭敬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将这些话使劲儿咂摸了才敢说出来。
“我需要他快点醒来!不管你是刺激也好,还是用什么办法,明天一早,我需要见到他睁开眼睛看到我,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战战兢兢的,医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处境,擎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伺候的,擎拓野是,擎易天也是,如今老爷回来,也不代表大少爷一点权势都没有了,如果做的太过,太明显,以后,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老刘,既然人没醒,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也就用不到了。”森然的眸光落在老管家银白的头发上,进而落在他有些闪着泪光的瞳眸中,眼眸眯了下,露出一抹冷笑。
反扑 165 父子兄弟
刘管家伺候了这个擎家这么多年,看着当年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儿进来擎家,看着曾经关系不怎么和谐却兄友弟恭的俩兄弟反目,看着曾经冷漠不可一世的男人退位,又亲眼看到了当年那个柔弱的少爷一夕之间长大,强大到可以和他的哥哥,父亲对立,如今,他再次回到这个家,代价是擎拓野。
这个时候,不管他选择那一方,这个擎家以后都没有他的地方了,可是,他不能看着这个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继续错下去。
“陈医生!”
“额···管家,··不好意思,太累了··”被唤作陈医生的男人团在沙发里,正眯着眼睛小憩,刚被人一叫,腰都紧了,看了眼还在输着的玻璃管,急忙过去照看了下。
幸好,不是擎易天。
“没事,这几天辛苦您了,陈医生,您下楼喝杯咖啡休息下吧,再这么熬下去,少爷还没醒,您别倒下了。”老管家语重心长,也因为已经年逾花甲,嘴角微微扯开的时候,慈祥和蔼,很可亲的感觉,也因为他服务了擎家三代人,在这些小辈们看来,不管如何,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这不好吧···没事,我年轻,撑得住!”揉了下已经发涩的眼睛,其实,他已经撑不住了,从擎拓野回来,手术,包扎伤口,看护,最为擎家的私家医生,他做这些毫无怨言,几天下来,确实累了。
老管家往里面又走了几步,拿过一旁的一把椅子,放在擎拓野的床边。“我是管家,照顾人的活干的比你多,放心!再年轻,也不能这么熬着,也不是让你偷懒睡觉,去吧,要是少爷醒了,我第一时间叫你··”看着男人犹豫的脸色,老管家再接再厉,直接坐在了病床边。
“这··那,··那就谢谢您了,管家,我就去楼下喝杯咖啡,人醒了,您叫我··”
这豪门里的争斗,冷暖,他没心思管,只需要看好这个病人就行,至于擎易天对自己儿子的冷漠不在乎,他就算是想管,也无缘置喙,这个家,恐怕也只有这个老管家,真心把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放在心上了。
又给擎拓野换了一瓶液,当然里面不忘再注射一针药剂,是可以催发人快点醒过来的,又把输液管的速度往上拨了下,才又祝福了几句,下楼。
“少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男人扎着输液管的手,上面已经青了,有些心疼的捧起男人的手,“少爷,您这是何苦呢!”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对于少爷对二公子的心思恐怕也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兄弟禁忌,哪怕这个社会可以认可同性之间的情谊,对于这样的兄弟,也会被那些人叫做变态,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少爷,他可以不顾世俗,可是,这样的一份爱,值得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回头看看他的身后呢。
“少爷,从您小时候,我就一直守在您身边,您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二公子不是您能要的人啊!您这么做,不是苦了自己么?”心疼的,这个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自己照顾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嘀’的一声,心跳监控设备响了一下,刘管家的眼眸瞥了一眼监控设备,细微如他,今天他来,不是没有任何的目的,他只是不想,不想他的少爷再继续错下去。
“您难道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看看已经回来的二公子?不想想一直没有回来的尼欧少爷么?少爷,您的心态狠了!”有些痛心的,他知道,擎拓野不是那么一个什么都不管的人,从那天二公子带着他回到擎家,他就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
他的尼欧!
沉睡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可是,他心里那一阵钝痛骗不了任何人,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弟弟由着别人伤害他,他一直放在身边的尼欧,因为他,被折磨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尼欧对自己的纵容,自己这么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嫌弃,也从来没有鄙视,一直就这么呆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不是管家,他想几乎这么睡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可是,他也知道,明日的清晨一到,他也该醒了!
因为,那个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人贴着他的耳际说——不想尼欧死的太惨,三天后你一定要醒来,我的哥哥。
那个他曾经心里的天使,他不是上帝,所以,他的天使飞走了,还带着他最需要的尼欧。
擎拓野觉得自己这么些年真的是傻的可以,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也不可能给自己任何回应的人,伤了那个对他最重要的尼欧。
那个不管他怎么样,都会站在他身后的尼欧。
所有的一切,在那杯折磨的一天之后,老二都跟自己说了,如果他要尼欧安全,就必须按照他说的做,他心不甘,却不得不,因为,他真的只有尼欧了。
“少爷,您太傻了,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回头想想····那一年你们都忽略了那个刚刚踏进擎家家门的孩子眼里的渴望,对突然出现的父亲,哥哥,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在刚刚经历了丧母之后,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您想过么?”
没有。
在心底,擎拓野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想过,当那个天使就那么毫不犹豫的撞进他视线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管住自己的心,他就已经自动的飞到了那个孩子的身边。
可是,他是擎拓野,今后擎家的掌门人,所有的一切,他都必须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背负起来,爱上自己的弟弟,这种事,只能作为一个秘密,藏在心底,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弟弟最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会么?那个凉薄的人。
“他对那个是妓女对他都几乎没怎么照顾的女人尚且还有一丝感情,何况,是有着至亲关系的老爷和您,每一次的家庭聚餐,您和老爷的不情愿,他都看在眼里,可是,就算是那么冷漠的聚餐,他还是每次都会参加,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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