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们一向的政策,至于能给你宽大到什么地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洪叶微笑着说道:“这取决于你能为我们破案提供多大的线索,能挽回多少损失!”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冯师傅惨然笑道:“张武是我杀的,戴天然和杨苏也是我下的手,和李宝国接头的人也是我!”
“你一件一件的说,交代的越详细越好,还有你的同伙,这么大的工程,绝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确实不止我一个人,我也不是最大的人,我上面还有人,她已经落网了,相信从她的嘴里,你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除了小云的死是我自作主张以外,我杀张武,杀戴天然和杨苏,都是受她的指使!”
洪叶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我们都没有想到,原来幕后的那个人早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手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个人必是梅姐无疑了,怪不得,当看到梅姐被我们带走的时候,他的表情会那么怪异,怪不得他会来自首,显然,他以为梅姐已经招供了,他大概不知道,我们根本就没想到梅姐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只是怀疑她杀害了小云而已,可是我们完全忽略了,梅姐是所有人中隐藏的最好的,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呢?第一个出现在杀人现场的人通常也是嫌疑最大的人,谨慎小心的有些过分的梅姐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问题呢?
可是冯师傅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如果不是梅姐,他完全可以继续隐藏下去,小云毕竟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棋子,不会知道任何内幕,他却自作主张,还将线索指向了梅姐,这似乎有些自掘坟墓的意思啊?
但洪叶的表情却控制的恰到好处,并没有让冯师傅察觉到任何的不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项活动的?又是怎么做的?我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那样才能保证对你的宽大处理。”洪叶沉着脸问道。
冯师傅沉默了一会,向我们讲述了他是如何从一个旅游司机沦落成为偷渡蛇头的:
那大概是五年前吧,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一日游的司机,每天在火车站接客,和导游一起拉着他们满城的转,尽量让他们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要是有游客不愿意,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随便扔在什么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其实说实话,一日游这行,除了名声不太好,赚钱还是很快的,可那时候我需要钱,我并不想一直做个司机,我希望有自己的旅行社,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梅姐。
梅姐本来是一家旅行社的老总,我主要是给她干活,可是有一天梅姐跟我说,她打算关了旅行社,这些年,旅*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她已经觉得难以为继了,想找个好地方,开个温泉山庄。
其实温泉山庄有什么好干的呢?而且她挑的还是一个本身不产温泉的地方。当我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梅姐只是神秘地一笑,“冯,你跟我干,我保证你不会吃亏的,这个山庄,我可以给你20%的股份。”
梅姐那时候手里大概有1000多万的资产,不用我拿一分钱,就凭空有了200万,我隐约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问题,可是现在这个年代,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有几个挣钱的?再说梅姐毕竟是个女人,她也不敢做太大的事情,充其量也就是在山庄里设个赌场、安排几个小姐,想了想,我也就同意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梅姐虽然是个女人,可心狠手辣不比我们这些男人差,她竟然一做就做大的,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关系,竟然组织境外偷渡过来的人做小姐,还组织境内的贪官通过她的渠道偷渡到国外去。
这可是开源节流的好办法,那些小姐都是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只要管她们吃住就行了,根本就不用额外支付一分钱,那些贪官更不济,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为了活命,多少钱都愿意拿,其实山庄的正规营业收入还不够维持运营的,全靠这些黑色的收入来钱呢。
起初的时候,我也害怕,这事情要是一旦暴露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可做过几次之后,我就渐渐打消了顾虑,因为不仅没人查我们,有些省市的高官还经常到我们这里来消费,梅姐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和这些人搭上了关系,有了他们的照顾,我们也就更肆无忌惮了。
梅姐心狠手辣的一面更是在这个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她觉得低调更方便行事,也更不易被警方关注,就找到了张武做名义上的山庄老板。
这个张武是当地的流氓头头,他进来之后的主要工作就是调教那些新来的外籍小姐,几乎每一个小姐都是她验货,有不服的他就大棒政策,打死也无所谓,直接拖到后面的地窖里,扔到池子里去煮,梅姐说,那样的温泉有更好的滋养效果,就连有些小姐不小心怀孕了,梅姐也不允许他们打胎,而是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丢到沸水池里。我也做过几次,因为梅姐怕我有一天退出,就逼着我亲手把几个孩子扔进了沸水池,那样我就彻底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了。而我的主要任务除了与那些贪官接头,安排他们偷渡之外,就是监视张武,因为他实在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好几次,他喝高了,差点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如果不是他在当地有点势力,恐怕早就被解决了。
反正做就做了,后来我也就自甘堕落了,那些外边来的小姐玩的不痛快,倒不如找自己行业内的导游玩,反正有些导游为了钱什么都干,还能伺候的我更舒服。那些事情做得多了,到后来也就不管导游同不同意了,反正她们顾着自己的名声也不敢对外说什么。
结果有一年,我玩了一个导游,就在你们之前住的那间房间里,我没想到的是,都干上导游了,那女的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竟然跳楼自杀了,但这件事情被梅姐压了下来,我也更加有恃无恐了,甚至还编出了闹鬼的传闻,让那些导游乖乖就范。
不过这一回,我失算了,我没想到秦导还有这么强势的朋友,你们一来我就知道事情麻烦了,因为前一天晚上,我意外得知了杨苏和戴天然竟然准备破坏李宝国的外逃计划,这让我无法忍受,尽管李宝国失败了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损失,但戴天然一定会借口继续查下去,因为他的身份,我早已经通过梅姐那里知道了,只是梅姐觉得事情还是不要闹的太大的好,所以才没有对他动手,可如果戴天然执迷不悟地硬查下去,那时候难免会查到我们的头上,我请示了梅姐,梅姐的意思就是做掉他们。
所以我约他们到后院那里,跟他们说我有重要的线索提供给他们,然后,我事先在那边埋伏了人,将他们扔到了地窖的沸水池里,我以为,这样就一了百了,可以继续运作李宝国的事情了。
可是杨苏偷了他的护照,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要伪造一个新护照需要时间,这件事情也不得不延后,偏偏在这个时候,张武硬要充老大,结果被你们调查,张武就是个纸老虎,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我们全都供出来。
梅姐指示我,想办法让张武闭嘴,可你们的监视太过严密,我只好要求调到顶楼的房间里,那里有梅姐给我准备好的工具,趁着夜深人静,我顺到一楼,进了张武的房间,跟他说警方已经注意到他了,最好离开一段时间。张武不虞有诈,跟我逃了出来,被我骗到地窖里,踹进了沸水池里,然后我把他的尸体捞出来,吊到了温泉那边,等你们进去的时候就让他掉下来,希望给你们一个警告。
顺便我还布置了一下现场,将所有的线索指向杨苏和戴天然,可我没想到你们那么坚持,那么快就识破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冯师傅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只是从犯。”
“工具呢?那些工具在什么地方?”红叶问道,口供仅仅是证据的一个部分,只有找到那些工具才能将罪名钉死。
“我不知道,梅姐说,善后的事情有她,不用我操心,梅姐的关系网很庞大,这时候钢丝绳说不定已经在废品收购站的角落里了。”冯师傅惨然说道。
“好吧,你在这里按个手印,至于从轻处理这件事情,我会和法官如实汇报的。”洪叶让他在笔录上按了手印,转身去提审梅姐了,她并没有在冯师傅为什么要杀害小云这件事情上深究,毕竟作为一个常年跑外的人,小云究竟知道多少他也不知道,保险起见,杀人灭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忽略了,有时候死人能说的东西并不比活人少。我和筱雨、苏海峰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那个什么所谓的坏了的电话竟然都是冯师傅一手导演的,他犯的事太多,想要宽大处理,恐怕已经不太可能了。
而梅姐那边,也很快沦陷,当她看到冯师傅的笔录时,已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爽快地交代了全部的罪行,和冯师傅的说法差不多,只是小云的死,她的说法略有不同。
“小冯根本就是背叛了我们!”梅姐叹了口气,“我以为给他的足够多,连我自己都给了他,可他还是不知足,还是想致我于死地,小云的话从一开始就是在说谎,这是小冯一手导演的,就是想让你们注意我!”
“他要让我们注意你,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们,没必要去杀人!”对于梅姐的说法,洪叶不屑一顾,“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讲什么江湖义气?”
“他的家人在我手里!”梅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但我们却已经明白了,有时候,为了一些大局,牺牲一些小人物是不可避免的,可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冯师傅的宽大处理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了。
案子到这里也就算完美结束了,我们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筱雨也终于可以带着这个团队返回,尽管耽误了这么些天的行程,但这些游客却是有说有笑,对地接社安排的这些活动满意无比,希望有机会再参加这样的旅行,在他们看来 ,还以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旅行社安排的活动呢。
我和苏海峰却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比如说,冯师傅是怎么知道杨苏和戴天然那天晚上的事情的?
章十 苏海峰的痛苦
不知道是冯师傅忘记了,还是刻意忽略了,他是如何知道戴天然和杨苏当晚的所作所为的,始终没有说,当我们想起去问的时候,他和梅姐一行人已经被押往省厅了。
我和苏海峰也重新回到了楼下的房间里,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苏海峰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却感到一阵内急,匆匆跑到外面的洗手间痛快了一阵之后,回到房间时,却看见苏海峰正对着墙壁发呆。
“墙上有美女?”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调戏了一句。
“可能有!”苏海峰竟然务必认真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又发现什么了?”我一骨碌爬起来,他要是没发现什么,绝不会这么说的。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楼上的那间房比咱们这间要小,还有卫生间,为什么咱们这间房就没有呢?”苏海峰一本正经地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了不对,“你等我一会!”我转身出门,找到了服务员要了隔壁房间的钥匙,那间房也是导游的陪同房,条件却要比我们那间房好多了,宽敞不说,在靠近我们房间的地方还有一个大大的卫生间,我走进去,在墙上敲了敲。
“听得见吗?”我冲着墙喊道。
“听到什么?”苏海峰疑惑不已,但我却皱起了眉,这个山庄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但苏海峰的声音却显得有些飘渺。
“海峰,你在那边砸墙,就砸你面前的那堵!”我大声喊道。
“你蚊子啊,那么点动静?”苏海峰不满地嘟囔道,随即声音大了许多:“王鑫,你过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我微笑着走了回去,“你也真够笨的,竟然才知道。”
“别废话!找门!”苏海峰行事倒是干净利落,贴到墙上轻轻地敲了起来,听着里面传来的空荡的回声,我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这个山庄既然能有地下室那么庞大的建筑,在某个房间里建一个密室又有什么呢?
我刚刚借钥匙的时候也找服务员问过,据她回忆,这个冯师傅每次来,差不多都是住在这间房里的,这里没什么东西才叫我意外呢,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进入这个密室。
“这个房间的电话是坏的啊!”我突然想起了筱雨此前告诉我的,冯师傅说这个传说是他一手策划的,如果单单是为了吓唬那些导游,恐怕没这个必要吧,更多的可能是让那些导游不要乱动桌子上电话。
我走过去,伸手拿起电话,意料之外的,这个电话很轻松地就被我拿了起来,本来我还以为这个电话会是机关呢,左转或者右转就能打开密室的门,现在看根本不是,它根本就没有被固定住。
不过这难不倒我,我盯着电话的键盘开始了沉思,说不定,那道门是要用密码才能打得开的,只是一般密码输入都是有一定次数限制的,我不敢乱动,万一永远锁死,就只能破门而入了。
“不帮我找门,你盯着那破玩意干嘛?”苏海峰埋怨了一句,但很快醒悟,跟聪明人办事就是省力,苏海峰一把抓过电话,端详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晶莹剔透的粉末状物体,他抓了一小把,洒在了电话键盘上,仔细地端详着。
“你那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道。
“高科技,显尘粉,市场上买不到的!”苏海峰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外国派来的间谍或者是国际大盗?那玩意我只在电影里看过!”我有些戒备地说道。
苏海峰白了我一眼,“你以为那东西只有外国才有?咱们国家的技术不比外国的差,只不过不对外说罢了,你也别问我怎么来的,秘密,我不能说!”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海峰叹了一口气:“王鑫,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你记下这组数字,1、4、8、9,这个应该就是密码的组成,想想怎么排列吧。”
我在纸上简单地排列了一下,用这四个数字组成六位密码的数目是4096个,当然我数学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就算排除了一些明显不可能的,也有四千多个,这绝对不是我和苏海峰两个人能处理得了的。
“让叶子问一下,能直接问,咱俩在这费什么劲啊!”我不屑地嗤笑道,亏苏海峰还想追我妹妹呢,这么一个套近乎的好机会他都要错过。
但苏海峰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咱们没证据,问了人家也不一定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还在乎这点东西?山庄早晚会进行大扫除的!”说到这里,我猛然间豁然开朗,这个苏海峰,大男子主义还是那么重,他这是典型的不想借助洪叶的力量,想逞一把英雄,让洪叶对他刮目相看。
“你不愿意问啊,我问,把她电话给我!”我手一摊,苏海峰极不情愿地说出了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哥哥!”洪叶欢快地叫道。
我一愣,我从没给过洪叶我的电话,她是怎么知道的?
“叶子,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笑着问道。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没良心啊?当然知道你的电话喽,就是等着你给我打过来嘛,而且,我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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