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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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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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反倒是横起来了,仰着脸极痛快道:“是,句句属实,我是害死三哥的元凶。自私自利,狼心狗肺。我背叛了结义誓言,你来弃我好啦!”
  二十六 竹外枝节横
  风涵见他不但抬头看自己,而且还发起横来了。心中的痛心、愤怒、伤心、惋惜、失望、狂急……是再也压不住了,二十四年来,风涵可以包容弟弟的任何小缺点,但是决不能宽容如此违背良心道义的行为。他突然扬起手,一正一反狠狠地打了风凝两个耳光,风凝直跌了出去,虽然风涵未用上真力,但是风凝脸上不但全肿,而且嘴角也流血了,滴在他雪白的下巴上,分外刺目。
  这变故突生,众人都惊骇之急,都来不及阻挡。风涵还想打,柳涔已经死命拖住了他怒责道:“你疯了,凝弟不是为了自己,他也是为了你和辰鹰啊!”
  风涵手指连点着弟弟,竟然口吃道,显见得他心中的火山爆发,难以控制:“为了……我们,为了…我们…他就可以…做出…如此……不顾……伦理道德的行径么?如果……当日被害的人……是你或者是大哥,柳舅舅和司马伯伯……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么?真心哥是……北夏人,咱们……就可以认为……死得应当么?风……凝……就不用受到……惩罚了么?他这样救……我,不如不……救。”
  柳涔颤着手道:“我是四哥,我也有说话的份,当日我走之前,三哥一再嘱咐不可以伤害六弟,否则三哥将十分生气。你今日如此责难他,三哥若在世间,必不肯饶你的。”
  风涵对柳涔冲口而出道:“四哥,你还要帮他说话,你为什么就不会三哥说两句,三哥那点对不住你。当时你去换我,若不是三哥走进去鸿雁救你,你已经不知成了什么样子?”柳涔被他责问得语塞,口吃了半天,伶牙俐齿的青龙殿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涵长长地叹了口气,拎起了风凝的衣服道:“六人结义之时,是我硬拉你进去的。大哥说哥哥们要爱护小弟弟,你这小弟弟便以为这种爱护是顺理成章的么?我今日代大哥逐你出去,从此你风凝的一切行为与我四人无关。”
  在江湖上如果结义兄弟将一个人当众逐出去,那是极为严厉的处罚了,除非犯了无可补偿的弥天大错。这被逐出之人,在江湖上将会人人嗤之以鼻,再也没有立足之地。在坐的众人大多都是武林高手,闻言都变色了。玉龙吟想到如果此事成真,这小儿子便不用在龙泽立足了,光是逼杀义兄这罪名,就足以让人指指点点一生了,这表姐母子再重要,毕竟比不是这血肉相关的小儿子,脸上已经疼得惨白了。风净尘见到此情此景,想起来这一切的恶业都由自己当年的恶徒引起,如果自己不害珠儿,两个孩子就会在父母疼爱下快乐长大,凝儿便不会沦入今天这样无法自拔的地步,更是难过,颤颤微微地站起来想去抱起凝儿,给他一点支持。一,玉龙吟看他想站起来,冷静下来低声道:“坐下,你不要再给我丢人。”
  柳涔被风涵呛得直咳嗽,结结巴巴道:“谁,谁,许你这样做了?谁许你逐他了?你不和我们三个商量,凭什么这样做,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风涵气冲斗牛,不理柳涔怒冲冲地奔出去。柳涔抢上去拦他道:“五弟,你不许走,你把话给我收回来,你不许走。”抢到殿外,风涵早就看不见了,却见大哥在殿外抹眼泪,便急着对大哥道:‘大哥,五弟刚才要逐六弟出去,我去追他,要他把话收回来,你,你快去安抚六弟,千万别把六弟再逼出事来。“
  大殿里,只留下了缩成了一团的风凝。一时间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百感交集,谁都觉得此事不能怪风凝,可是不怪他又说不过去。小主儿若不这样做,没有今日的龙泽、龙燕、北渊,但这样做却害死了恩深义重的义兄。这,这可是一辈子的良心债。
  玉龙吟见爱子越缩越小,几乎要看不见了,心中真的是痛惜万分。只怕爱儿这一生再无快乐之时,一生的幸福都要葬送在今天了。涔儿说得对,他已经受够了惩罚了,表姐如果不能原谅,就来向我索债好了。想到他三年来飘泊江湖,宁可独自面对可怕的衰老和死亡的真正原因,只怕就是今日那燕所说的,玉龙吟的心已经全倾给小儿子了。是自己无能,连累孩子受这样的苦楚。
  玉龙吟对大家道:“那燕刺杀龙泽少主其罪确实当诛,但其情可悯。她忠心为主,凝儿背叛义兄在前是凝儿不对,那燕,你的一击,也算为大家报了仇了。”
  赫连那燕见风涵如此处置风凝,心情畅快,就连连点头,示意自己觉得大仇得报了。
  玉龙吟勉强微笑道:‘那么本泽主就破例,放那燕姑娘走,算龙泽还真心太子一个人情。”
  那燕道:“泽主,您就不怕我在江湖上大肆宣扬此事么?”
  玉龙吟淡笑道:“姑娘,世上明理之人,并不会骂风凝,只会对此事深感遗憾。我的凝儿若非无路可走,也不会如此绝情,他也不是个逼死义兄还心安理得的人。三年来他时时自责,便可见他对此事的内疚之深。相信姑娘如果将此事一传说,反倒叫许多不认得风凝的人认得了他。北夏在天下结仇太多了,许多恨北夏的人,说不定还把凝儿当成了给他们报仇的大恩人了,感激凝儿也未可知。”
  泽主的一番话入情入理,殿内一半人内心正是如此想,大家连连点头。那燕一听此言不是蛮横,极为有理,也觉得泽主很讲道理,便低眉顺眼的出殿去了。
  玉龙吟亲自去扶小儿子。风凝就跟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全身缩得更紧了道:“娘亲,儿子是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无良无行,狠心绝情之徒。儿子杀表姨唯一的儿子,不值娘亲如此关心。”说完便向台阶边上挪去,不想让娘亲碰到自己。没有想到挪过头去了,一个倒栽葱向九级台阶下跌去。
  风净尘早看出了不好,身形一动,在他倒跌下去之前,抱住了风凝,刚好玉龙吟的龙银带也卷住了孩儿,风净尘一飘就回到了台阶上。玉龙吟一用力将儿子带回到怀里道:“凝儿,如果你是为了自己,母亲也不饶你。可是你是为了龙泽,为了兄长,为了娘亲。你为此而坏了公义,固然让人叹息。但是娘亲相信,你大姨生性温柔,决不会怪你的。这殿中的兄弟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看不起你。”
  殿里头恨北夏的那些人大多这样想,一来对北夏实在厌恶,二来小主儿是为了龙泽龙燕,又不是私心,孝心感天,三来小主子惹人怜爱,那真心大家没有见过,自然先入为主站在小主子一边了。大家都觉得风涵是疯了,当着母亲的面毒打弟弟,还要弃他。上泽、下泽的人都真心诚意的随和泽主。
  娘亲越这样说,风凝越是过意不去。有时他也想不明白到底对三哥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也许自己也早就被三哥的痴情所动,所以想起了三哥,便如孤燕失伴一样的痛苦。众人的开脱只会让他对三哥更感到无望的负罪。
  玉龙吟点了他的穴,刚想抱起他回去休息。司马逸云进殿来。玉龙吟看着他道:“云儿,我不是以泽主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一个母亲之心求你,求你在凝儿醒来的时候陪着他。要不然,你们四个一个都不在,他会崩溃的。”
  司马逸云勉强伸手摸了一下六弟的后背道:“那么逸云就大胆叫您一声叔叔。叔叔。五弟刚才的话没有经过咱们兄弟的商议,还作不得数。三弟生前最疼爱六弟,也必不许咱们为难六弟。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心痛如绞。再失去一个,云儿不如自己去死了得好。叔叔放心,我会守在六弟身边的。”
  风凝的身体本来就潺弱,挨了一刀,中了毒,叫戳心事一绞,被可当众污辱,种种伤痛在加起来,情况当然不妙。他挣扎着醒过来,司马逸云想起了三弟,真的是很违心地陪了风凝一刻,便觉得眼泪要下来了,好象是三弟在责怪自己不疼爱他一般。安抚了风凝一会儿,就默默无言的走了。
  大哥走了,母亲又不知上何处去了,风凝忍不住咳嗽,自觉得心血上涌,房内也没有人来侍候,那十几个丫头也不知道都上哪里去了。他摸索着到了净桶边,将血吐在里边,只觉得腿发软,站不住,便扶着净桶坐在地上。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飞雪声,想起三哥对自己的种种温存,万般迁就,实在是平生除了风凝和母亲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千依百顺还在娘亲和哥之上,便再也熬不得心疼,用衣襟捂住了脸,呜呜地哭得没有了泪,干嚎了。几个丫头还以为主子上殿不久就会回医殿,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都在听那些侍卫绘声绘色地讲这档事,等她们听完了故事回来,主子已经在地上坐了好久。慌里慌张地将主子扶抱到床上,天都快黑了。主上没有回来,小主儿又发了高烧,只好去请曲大夫。
  曲晴轩开了安神的药,陪着风凝,风凝握着他的手,久久无语。晴轩道:“小主儿,您有错是不假,但是真相并非完全如此,真心太子也不是单死于病。奴才替您陈情。”
  风凝有气无力道:“此事事关真心哥和北渊皇室、北夏皇室的名声,嫂子不洁,与他人生子,传将出去,真心哥死后蒙羞,你若去说我不再吃你的药。再说,你此时去说,人家只怕更看不起我,还以为咱们下泽串通起来编故事,为我推脱责任。就让他去好了,谁叫我做错了事,该受罚的。”
  晴轩见他含泪睡着了,才出去。过不一会儿玉龙吟回来了。他是去给大姨上香祭告,请大姨传告舅舅,原谅凝儿。回来的时候小儿子已经睡了,见他脸形才过了一天,好像又小了许多,真是无可奈何。
  风凝病了,风涵不来,柳涔被柳熙阳拦着不让来,司马逸云来了也长吁短叹,来了还不如不来。金辰鹰来了招了凝儿的不痛快。过了几天他勉强能坐起来,金辰鹰执意要留下,丫环们使了眼色退出去,风凝还是转头不跟他说话。金辰鹰硬把他圈进了怀里,不管他如何挣扎,边吻着他削瘦的后颈,边道:“六弟,这辈子咱们是欠了三弟了。咱们死了以后一块儿下地给三弟陪罪去。可是活着的时候,咱们要好好活呀,实现三弟没有能实现的为天下苍生求福的理想。你这样作践自己,三弟在天上看到了,也是茶饭不思的心疼你。咱们这一生就放下包袱,过得开开心心,来世再还三弟好么?”
  风凝哭倒在他怀里,凄伤悲号,咬住了二哥的衣服,不停地撕咬。狂哭了一番后,倒是好起来了,说要去下泽升殿,从此要做一个好下泽少主,为泽民谋福。
  玉龙吟也不知如何开解这个表面达观,实则脆弱的小儿子,只得依着他,亲自送他去下泽龙清殿升坐。下泽的殿主宫主全都对小主子恭恭敬敬,倒叫玉龙吟松了一口气,他有点寄托,总不至于成天胡思乱想,出什么问题。
  说来也突然,风凝的眼睛因为血块面积太大,所以没有复明的迹象。风凝自己认为是三哥在罚他,所以也不热心治好。可是他去当下泽少主没有几天,这眼睛居然可以看见了,司马逸云听了消息,急急来探望,这一定是三弟宽恕了六弟了,满天的云彩总要散了。
  大家都来贺喜,就是柳熙阳和风涵不来。表哥不来情有可原,但是风涵这样对弟弟不依不饶的,玉龙吟也来气了。吩咐了龙神侍卫,风涵不来是不是?从此给我挡驾,不许他再来看弟弟。风凝却偏争不了这口气,二十来天不见哥哥,想得慌了,眼睛看见了,受的拘束少了,自己偷偷去看哥哥。风涵还没有回龙泽,凌霜辰见小脑袋探头探脑的进来,爱煞了风凝,更觉得风涵过份,便拉着他问长问短。
  风涵一进屋子,看见风凝在,转身就走。风凝追上去,结结巴巴陪笑道:‘哥,哥,我的眼睛看见了。我来问候你。“
  风涵冷笑一声道:“眼睛看见了,三哥饶了你了,你心安理得了是不是?”
  霜辰急忙忙出言责备道:“涵,你怎么如此对弟弟说话?”
  风涵哼了一声道:“我没有这样害死义兄的好弟弟。”
  风凝悻悻地缩回了升向哥哥的手,难过地向凌霜辰道了个别,有些凄怆的出去了。风涵见他在风雪中缩着后背的样子,也是心疼的。可是想起了三哥的音容笑貌,就无法原谅弟弟,便铁起心肠不去追他。
  玉龙吟听说了很是生气,拉着小儿子的手打了几下道:“不理你,你去讨好他做什么?你给我长点志气,没有风涵你就过不下日子去了?有娘亲护着你,你担心什么?”
  他们兄弟俩就僵了,玉龙吟也被风涵这犟头犟脑的儿子气饱了,没有想到大儿子不讲理起来,远甚他人。不过眼下是龙泽的千年泽庆日,龙泽自成立以来,从来没有泽庆过,如今大局已定,这泽庆便如人家的国庆一样,自然要大肆铺张。
  泽庆的具体的事宜由上泽和下泽联办,上泽拿出方案,下泽负责一切布置。中泽么,当然还是安全问题,因为请帖已经发出了十万份去了,加上四面八方涌入到龙泽的游客和龙泽自己的泽民进城,这安全也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所以三位少主都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大家盼望已久的泽庆日终于来了,客人来得比预料得多,有些根本没有请的客人也来了。鸿雁的三十六大家来得最早,不仅给泽主贺喜,而且也来帮忙。其他十一个国家不仅都派出了使团,而且很多国家的贵族都自发来参加。这个热闹,倒可以说是自天下大乱以后的第一次了。
  泽庆的高潮是擂台比武赛,当然是点到为止的,每胜三场的人,就有礼物。凡是会点武功的人都上台去献丑。天下武林各大门派几乎都到了,都派出了高手上台献艺。到了第二天结束的时候,大家亟请泽主给大家亮亮,泽主笑道:“诸位啊,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明日最后一天,是咱们龙泽的人比试。下午起,我的弟子和儿子从来没有交过手,他们要在武林大家面前给大家露露丑。”
  当今武林两大青年高手将要分出胜负,大家都很紧张。有人押金辰鹰,有人押风涵。下午那三场比武,当真是惊心动魄。龙神对麒魂,龙行风术对麒魂变,龙卷风拳对麒英脚,一连三场两位少主都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本事,各显神通。大家这个喝采啊,掌都鼓得发麻了,嗓子都喝哑了。好,好啊,龙泽的两大少主肯定是当世五大高手之列,龙泽有这样两位少主,双峰并峙,天下还有何人能挡。
  几十万人的大擂台,大家喝采声比炸药爆山还响,可偏有人能睡着的。那小少主,就睡得口水直流,如此精彩的比赛,居然睡着了,叫泽主脸上出彩之时,也不禁汗颜。红叶见小少主在风萧然的怀里睡着了,打趣道:“这小兄弟真是心无旁骛,一心修梦,佩服啊佩服。”
  云山大师也笑道:“泽主,当年云山败给凤泽主,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今日云山就释怀了,您看这小凤凰连晶液都睡出来了。这凤泽主比起老道来,终于有个不如的地方,这弟子的武功不如我。”玉龙吟听得他们的调侃是哭出不是,笑也不是。
  好不容易这泽庆日将要过去了,宾客们热闹的劲也消停下来了。除了家有急事的,大部分宾客都不想走,大家想趁机看看的神密的龙泽。玉龙吟也想让泽民和外界多交流,改变外界对龙泽泽民的种种误解,所以便让大家自去。至于吃喝,泽主有的是钱,只要这些个客人对养生殿打个招呼,在泽庆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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