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咱双修吧(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江湖恩怨) by 茅台酿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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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咱双修吧(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江湖恩怨) by 茅台酿笋-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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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文小哥人总是不哼不哈的,其实对人好着呢。他前些时候一直不许大娘告诉你,这不看你们要走了,可别说是大娘说的啊。”

  他知道,文谨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死性子。

  那天要是他真死了,文谨多半不会去找乾坤班寻仇,说不准却会像戏里的张劭一样……下赴到黄泉去寻他吧?

  一命换回的一命本该好好活下去,在文谨那里,却会成为他余生都不能平息的执念。

  在江湖人看来是傻子的行为,只有单纯固执的文谨才会做得出来,也会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行游江湖多年,他已多年不曾遇到这般的,赤子之心,至情至性之人了。

  他养伤期间对着文谨的脸发呆的时候也在想,这小子要是个姑娘,实在应该二话不说娶了。

  云少康拎着馒头上车丢给车厢里坐着的文谨,笑道:“恩公,我来赶车,坐稳了!”

  “你的伤……”

  “早没事了!”

  云少康一扬马鞭,破旧的马车硬是给他赶出了快意江湖的感觉。

  三个人一辆马车,向着通向武陵城的官道,疾驰而去。

  武陵城不小不大,最出名的既不是楚地的美人,也不是靠山吃山的停云山的特产山珍,而是武陵崔家酒。

  武陵崔家发迹自几百年前,当年是以祖上所制的梁米酒发家。梁米酒的制作之法古已有之,然而崔家的梁米酒色泽微黄,口味醇厚而爽冽,后味干净而馀味绵绵,饮后空杯留香持久,与一般酒家所制大是不同,让人回味无穷。后来武陵崔家又出了不少酿酒人才,“白玉泉”酒以及“武陵桃源酒”名声也逐渐传了出去。

  崔家的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酒客也越来越多,其中有个书生酒至酣处,还挥笔在崔家酒店的白墙上题诗一首:

  武陵城里崔家酒,

  地上应无天上有。

  南游道士饮一斗,

  卧向白云深洞口。

  云少康坐在崔家酒楼里,正面对着墙上那首诗。他心里默念了一遍,手肘捣了捣文谨:“嘿,写到你同行了,恩公不来一杯吗?”

  文谨整整衣襟,意图抖掉云少康的手。那书生写谁不好,他觉得酒好喝关人家南游的道士什么事?

  “不了。”文谨坐的端正。

  “三位爷,酒来了!”

  崔家酒发达了以后,已经由原来单纯的酒作坊改为了现在前店后场的模式,不光赚一份酒钱,还请了楚地的名厨来,将饭菜钱也一并收入囊中。外乡人但凡到武陵城,必定是要到崔家酒楼坐上一坐的。

  酒上来后,有柳焉由这个财主做东,云少康坐在酒楼的雅间里,哧溜哧溜把酒当白开水一样的喝。

  柳焉由也喝,不过比云少康喝得慢多了。在他看来,云少康的喝法那是饮牛,他这种细细品咂的,才算是喝酒,才算对得起这三十两一壶的佳酿。

  文谨不喝酒又不好走,哪怕吃饱了也还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才好打发点时间。心里只恨不得云少康赶快喝醉了躺倒,他也好回客栈休息。

  “小娘皮哭丧呢,唱这么难听,把老子的心情全给破坏了!”只听隔壁传来某壮士的一声大吼,接着就是女子柔弱的低泣声。

  “老爷您行行好,我奶奶年纪大了,琵琶……”

  “去你奶奶的,老子才不管,赶紧滚!”

  狮吼声罢,只听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人跌倒在地,好像还磕到了走廊栏杆上。那一记磕碰声听起来颇响,当事人恐怕不好过。

  柳焉由推开房门。

  跌坐在地上的是个看上去年纪还不到二十的姑娘,姑娘左脸上一块褐色的胎记,本来清秀的脸被这胎记生生弄得让人不想去瞧。她光滑的额上还磕破一块,正往外冒着血。旁边站着个老妪,看上去有七十几了,满头的银丝,老树皮似的手里拿着把琵琶。老妪眼睛没有焦距,灰灰的像蒙着一层纸,竟是瞎了的。

  “小莲,小莲,摔疼了没?小莲?”老妪的手在半空中摸索着。

  “我没事。”叫“小莲”的姑娘硬是把满眼睛的泪花给逼了回去,挣扎着起来握住了老妪的手。

  “行了行了,小娘皮杵着看得老子烦心,赶快走赶快走!”大汉的身材很衬得上他的声音,单薄的衣衫下肌肉一串串跟糖葫芦似的。

  “老爷您还没给钱呢……”小莲虽吃了瘪,还是不依不挠。

  大汉给小莲缠得心烦,一把又把小莲往外推。他这一推比刚才用的劲儿还大,刚才是从房里给推到走廊里来了,再要一推,可就要把人推到楼下去了。雅间在三楼,这么柔弱的个姑娘家连着个瞎眼的老妪,摔下去不说血溅五步,老妪只怕当场骨头就得给摔散架了。

  大汉的手还没发力,就给人拿住了。

  大汉去看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手很白,手指也生得好看,跟葱管似的。可那只手不偏不倚正正把住他的脉门,他要是一动,这只手完全可以在他发力之前先把他给废了。

  他去看那只手的主人。神清骨秀,是个比他单薄了不止一点点的年轻男人。男人的一双眼睛如同明珠流光,光华内蕴,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然而,看久了却觉出几分无形的压迫感来,压得他高大魁梧的身躯都忍不住一弯。

  大汉再无发力的意思后,柳焉由也松了手。他从怀里掏出块锦帕来,仔仔细细地擦着手。

  大汉举着一双抓过烧鸡没洗干净的手,一脸尴尬地站在一边。只见这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白脸从容不迫地擦着手,神情看似平淡却自有种贵气在里面。

  相较之下,自己顿时就成了猪八戒。

  那边小莲眼瞅着有人来撑腰,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老爷,您还没给钱呢……”她一双手攥住大汉的下摆就是一阵猛摇。

  “去,去,唱的那么难听,还好意思讨赏钱?”大汉对着小莲,又直起腰杆来。

  “听曲自然要给赏钱,婆婆与这位姑娘谋生本是不易,这位公子实在不该如此。”柳焉由道。

  “哼,老娘皮弹得那是什么东西,好好一首曲儿跟得了结巴似的。小娘皮跟着老娘皮的调儿那更是跑了个没边儿,还开口就要五两。换你听听看,看能不能给赏钱?”

  大汉一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是今天上赌坊摸了一把捞了点小钱,心情大好才来这儿喝酒消遣。这俩娘们儿哭着求着要唱曲儿给他听,曲子听得他邪火直往脑门子蹿,人也长得他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居然还要强行索要赏钱?

  喝得半醉的云少康在一旁听着大汉一连串骂地贼溜,实在让他想将其引为知己。他一把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人黏合在大汉身上,满口酒气道:“我有个办法,您看行不?”

  大汉还纳闷不知从哪又跑出个小子来,还以为是那小白脸的帮手。没想到这人一开口竟是向着自己的,当下就道:“您说,您说!”

  “这位是我兄弟,刚巧琵琶弹得不错。小姑娘曲儿唱的不好,只能说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手脚不灵琵琶弹不动了。不如让我这位柳兄来给小姑娘伴奏,唱得好了再给赏钱,怎么样?”

  说白了还是帮着小白脸挖自己口袋银子的,大汉虽是空欢喜一场,但是男人弹琵琶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何况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那个观赏效果必定还要加分。

  大汉想到这里,也来了兴趣:“好,俺朱顺说一不二,要是小娘皮这下唱得好,就给赏钱!”

  于是云少康拉了文谨俩人做评判,柳焉由从锦囊里取出琵琶调好弦,一切准备就绪。

  小莲站在雅间中央,房门大敞,一群观众探头探脑堵在门口,就等着看好戏。

  “姑娘唱什么?”

  “《空林幽梦》,公子……会吗?”小莲脸有点红,不敢抬头去看柳焉由。

  “……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起关于武陵城跟停云山的部分,一定程度上以现实的武陵城以及其周边故事传说为蓝本,然后加以YY……相关诗词传说请参看百度百科~

  ☆、第二十一章

  柳焉由手上拢着琵琶弦,耳边响着女子柔美的歌声,神思不知不觉却飘忽起来。

  这支曲子,伴着他从孩童一直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

  “小兔崽子不把这些碗都洗完,今天就甭想吃饭!”厨娘一手叉着腰,一手狠狠地把男孩掼到装满了碗的大盆前。

  男孩的身量还不到厨娘的腰际,一双手又红又肿生满了冻疮。他穿着件又破又薄的棉衣,差点被推得跌进盆里。他一脸倔强地蹲下来,手很慢很慢地往浸着碗的冷水里伸。

  “哼,一个厨房打杂的,还想跟头牌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怨不得妈妈要打死他!留下个你这死小鬼,还想偷懒?”厨娘拽着男孩的胳膊,往水里一按:“快洗!”

  男孩一哆嗦,盆里的水冷的几乎要结冰。

  他从人来客往的黄昏洗到寂静无声的夜里,盆里的碗还有一大半没有洗。

  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蹲在火熄掉的厨房里,连呵出的气都快结霜。

  他并没看见父亲的死状,对此也并没有什么记忆。他仰起头望着月亮,上面的那个黑点让他想起吊死在屋梁上的母亲。那天,他看到母亲一张毁了容的脸神情狰狞,面目青紫,舌头吐在外面,身子在过堂风的吹动下一晃一晃。

  人死了到了天上,会到月亮上吗?那个黑点……会是母亲吗?

  他眼眶酸的厉害。

  大概是冷风吹久了吧。他揉揉眼睛,又低下头接着洗碗。

  外面传来一阵乐声,被凛冽的冷风吹得破碎。在万籁俱寂之时,听得却是很清楚。

  调子很暖很绵,像是一个梦。梦里海棠香秀,梨花曳地,春风摇江天漠漠,暮云卷雨山娟娟。

  让人不能醒,不敢醒。

  男孩循着曲子的方向走去。

  结了霜的青灰色屋檐下,坐着个红衣的人。那个人一张脸雪白,像是个瓷娃娃,眉间缀着一点红色的朱砂,半抱着把琵琶,坐在那儿人还没琵琶高。

  小小的人低眉敛目,下颌尖尖的。一双手在琵琶弦上弹拨挑弄,轻盈灵动得像是一只蝴蝶。

  他站在屋外,雪花慢慢地飘,将他眉发都染成雪白。

  “好听吗?”女孩的声音脆脆的。

  “好听。”

  “这是我新学的曲子,叫《空林幽梦》。”女孩一笑,眉间的朱砂也跟着旖旎地一动:“你是谁?”

  “我……”

  “外面下雪呢,你进来呀。”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进了屋子,屋子里面温暖如春,还燃着好闻的熏香。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你饿了吗?”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我给你拿点东西吃好不好?”

  女孩的红衣上是金线绣着的海棠花,可在他眼里,人比花娇。

  “厨房只有这些了。”女孩端来一碟桃酥,几个白面馒头,朝他吐了吐舌头。

  他们下人是不能吃这些姑娘才可以吃的东西的,妈妈看见了要打。

  女孩见他犹犹豫豫没动作,便拿起块桃酥喂到他嘴边:“你吃呀,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咽了咽口水,终究抵挡不过腹中的饥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啊,我又不跟你抢……”

  那是那个冬天,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夜晚。尽管岁月如刀,将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早已凿刻成了另一副模样,可是那支曲,那个人,他永远都不会忘怀。

  “唱的真好。”云少康击掌笑道:“当然,柳兄的琵琶果真又叫小弟开了次眼界,不,是饱了次耳福!”

  “是啊,老子也是第一次见,男人能把坊里姑娘的玩意儿弹得这么好!”朱顺赞道:“就冲着这个,老子就把赏钱给了!”朱顺从袖袋里摸出五两碎银,爽快地丢给了小莲。

  “谢谢公子,请受小莲一拜!”小莲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说着就要跪下给柳焉由磕头。

  “……不必了,姑娘请起。”

  柳焉由迅速掩去眉间那点郁色,有些吃力地动了动颊边的肌肉,勉强支出个笑容来。

  “朱兄不知道吗,琵琶弹到大师,可都是男人!柳兄这手技艺可算得上是高手在民间啊!”

  云少康勾着朱顺的肩大笑道。

  “云兄如此抬举在下,真是令人惶恐……”柳焉由道:

  “朱兄若不嫌,跟我们喝几杯如何?”

  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

  云少康大伤初愈本不该如此豪饮,最后文谨实在看不过,强把他给拉离了酒桌。

  “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我还没喝够呢……”云少康喝得东倒西歪,醉醺醺地把架住他的文谨往边上一推。

  “云兄豪气干云,在下佩服,佩服……”柳焉由也醉了,一双眼红的像只兔子。

  “朱公子呢?”文谨一边架着一边扶着,好容易才抽出空来问。

  “他早就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千杯不醉,有几个人喝得过我?”云少康一伸手又把被他推到一边的文谨揽过来,酒气喷了文谨一脸:“柳兄倒是个例外,就冲着这个,改天也定要与你再比过……”

  此时,三人从崔家酒楼走进附近一家客栈中,要了三间不临街的房间,一同向后院走去。

  今日正值十五,虽非中秋,一轮明月大如圆盘,照得偌大院中一片清辉。空地上,植着几棵梧桐树,树高数丈,叶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侃侃而谈。而且仗着风势,这声音还挺大,仿佛正向天宣出豪言壮语。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而今那凤凰何在?”柳焉由抬头看着梧桐树上遍洒的清辉,颈子拗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神鸟,不就在那儿么……”云少康的手在虚空里晃荡,不知到底指在哪个方向。

  “云兄,待在下去寻一寻……”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柳焉由锦衣玉带,趁着酒劲儿,就着一片月色起舞。

  “云间太华,笑苍然尘世,真成何物。玉井莲开花十丈,独立苍龙绝壁。九点齐州,一杯沧海,半落天山雪。中原逐鹿,定知谁是豪杰……”

  皓月下,树影摇曳,人影翩然,转身翩飞如惊鸿,剑意淋漓酣畅。夜风带着点些微的凉意,吹不走胸中的豪气,吹不散浩歌几许,反倒将血液中流淌着的那点酒精点燃的火苗越吹越旺,堪堪就是一场要烧透半边天的大火。

  身世几何,浮生几许,多少江湖义气……尽可以,独对春风舞一场。

  树影人影剑影,相叠之下……宛若凰来。

  “云兄……可见神鸟?”柳焉由提着剑,轻飘飘地落到云少康和文谨跟前。

  “哈哈……柳兄好剑法!”

  “已三更了,回去吧。”文谨插着一句,十分破坏气氛。这两人都喝高了,柳焉由今天更是一反常态。他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尽快阻止这两人耍酒疯的任务义不容辞。

  “恩公也许不知,古人有云……”云少康自顾自道:“月下说剑,肝胆益真;月下论涛,风效益幽……”

  “而月下对美人……情意甚笃。”

  云少康摇头晃脑完,扭过头就“吧嗒”在文谨脸上亲了一口。

  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文谨的脸从刚才被云少康轻薄的地方起,野火燎原一样烧起来。他从来沉定的心跳,忽然乱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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