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遥坐在镜前凝视着镜中的倒影,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知道镜中,是怎样一副绝丽的姿容!
“谢谢……”轻轻地道谢,他挣扎着走向床边。
碧琳上前要扶,却被碧泉一把抓住!回头……读懂了碧泉眼中意思的碧琳瞬间明白,忍不住地将单拳塞入口中,狠狠的咬,让那手上的痛缓解心中挥之不去的巨痛:这里……已经没有她们存在的必要!
轻轻地退出,与众人一同跪在“栖情轩”的门口,“咚…咚…咚…”:
王妃……你一路……走好……
68.
晋王府——“栖情轩”
即使看不见,凭着血浓于水,虞遥仍是抱起了床上的小诚儿,轻轻地给他最后一个亲吻,他摸索着将一只精美的荷包挂在娃儿的颈上。
这个荷包里,是他的一缕乌发,这样,即使他以后不在了,诚儿也能把玩他的头发了。
随后他将孩子平放在床上,拉起床幔,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知道桌上,便是夺命的毒酒,伸手一揽,便是磁杯那冰冷的的触感,慢慢地凑近,却在嘴边停止。
一张张脸,在眼前略过…………
皇宫——御书房:
“皇上,太医郑清求见……”
“宣!”一听是郑清,皇帝紧锁着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参见皇上……”秦筝入内行礼,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几天不见心仪之人,宫中又发生如此重大之事,皇帝竟然忘形,亲自将秦筝扶起:“郑清免礼!你可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苦?”
秦筝却执意跪着,闭了闭眼睛,她僵硬地开口:“微臣有罪……”
“郑清……”
清影楼——琴英亭
铮铮琴声,虞倦若有所思地抚着眼前的古琴,缓缓奏出一曲——“忘情阕”。
“楼主为何如此镇定?晋王和王妃命在旦夕啊!”仿佛对于虞倦的满不在乎颇有微词,皇甫彝第一次说出忤逆的话。
“彝,住嘴!”刚刚入内的全苍翌呵斥,只有他知道,虞倦现在深藏心中的慌乱和惊恐!
“可是……楼主什么都没有做啊!”他不能理解,凭“清影楼”的势力,还不能逼迫皇帝放人吗?
“下去!”无情地命令着,全苍翌不想让他这些无心的话,伤害到虞倦!
“下去!”重复一次,不容拒绝!
“是……”虽然不甘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逾越了自己的本分,只能无奈地退下!
天牢:
晋王的气息已经渐渐平稳下来,惟有心中,仍是难以平静!
到了黄泉彼岸,有一件事,千万不能忘记做!
“时辰到了,王爷……请恕属下等无礼了。”
晋王冷眼看向他们,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一个冷战。
“王爷……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吞了口唾沫,有个胆大的上前想要上枷锁!
“放开!我自己会走!”
晋王府——“栖情轩”
他还记得的,母亲临去前难舍的目光,现在,他又怎么舍得诚儿?可是……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不属于他的东西。他逆天而行,得到这些……已经足够了!
再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决绝地仰头,穿肠的毒酒,一饮而尽
…………
皇宫——御书房
“微臣罪犯欺君,万恶不赦,请皇上赐予一死!”事到如今,只能至之死地而后生!
“郑清……”皇帝简直难以置信。
“皇上,微臣原名虞筝,原是‘清影楼’虞倦手下,而且……”她察言观色,只见皇帝脸上的犹豫:“罪臣是千真万确的‘女红装’!”
清影楼——琴英亭
“倦,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全苍翌一把将神情木然的虞倦拥入怀中,发现他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
“我很没有用,是吧?你教了我那么多,可是我却连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还要连累到筝!”虞倦,一向云淡风清的“清影楼”楼主,现在竟然伏在爱人怀中,殷殷哭泣!
“我不要做弱者,仓翌,难道经过那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变强吗?”
“不!”全苍翌很坚决地否认!“你不要忘记,你,拥有世界上最强的武器!”
刑场:
这一生,他不跪天,不跪地,如今却虔诚地跪下!
晋王的心里,只有一个企求:旦愿来生,还能与遥相遇,相知,相守!
这一世,亏欠得太多,只怕几生几世都还不清……
可是,遥,你一定不会俱不相认的,对吧?因为你还要向我索取很多的债!我们还要去看日出、看夕阳、去骑马,出游……我还要陪你,再饮一杯甜甜的桂花酿!
所以那什么孟婆的汤,我们决计都不要喝…………
晋王府——“栖情轩”
好甜好甜,他以为毒酒是苦的,是辣的,是呛人的,可是……
它却是甜甜的,酸酸的,好象那桂花酿,让他想到那美丽的扬州,晋王的宠溺!
他舍不得呢,好不舍!
“晋、晋,你现在在哪里?我好想再看看你……”张口,才发现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皇宫——御书房:
“爱卿你……骗得朕……好苦!”已经不能形容自己心中充斥的是什么了:狂喜——他一直爱恋的人儿是女子,即使他不在乎他是男是女,但身为一国之君,他要一个与心爱的人孕育的子嗣!狂悲——这个他一直爱着的人哪,欺骗了他!
“皇上现在既然已经明白了真相,是否可以赐我一个痛快?”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这样的欺骗?
………………
“不,”犹豫了许久,久到秦筝以为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个最最尊贵的男人竟然还是将她扶起:“我不在乎了”连“朕”的的自称都忘记,皇帝不舍地看着虞筝!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了一个字——“爱”!谁说帝王无情?他愿意为了自己所爱,做任何的事情!原来——这就是晋王和虞遥之间存在的感情!
“来人,来人!朕的皇弟!”
虞筝不敢置信地留泪:皇上,你终也懂得了吗?
倦!你终是赌胜了这最后的一把!
清影楼——琴英亭
看着已过中央的暖日,虞倦绝望地闭眼……
“仓翌,传令下去……准备丧服,‘清影楼’戒斋三日,守丧七天……”
刑场:
“时辰到,行刑……”
虞……遥……
“当……”
“刀下留人……”
69.
有哪个人会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这温暖的春天,竟然飘起了雪花。
一骑轻骑在狂风暴雪中疾驶,就怕晚了一步,救不回那心爱的人。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啊!
“虞……遥……“
现在一副什么光景,为什么他觉得如此熟悉?
是了,那一年,那一日,也是一圈的仆役,围着那举世无双的美丽人儿:他一身白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他永生永世 也不会忘记的:那一幕:
好美,好美,好美……
如今也是这一副美景,他的爱人静静地躺在中间,着一身最最耀眼的嫁衣。
他记得的,他曾夸耀过:他的遥,即使是男子,也是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
痛哭中的碧泉不经意间瞥到了站着发愣的晋万,先是震惊,然后露出了欣慰的了然:
“王爷,您来接王妃走的吗?”至少,他们能够在没有阴谋、没有阻碍的在一起了!
晋王一语不发,一手拂开碧泉的手:
为什么?是温的?
“王爷您……没有死吗?”忘记犯了大忌,她心中有着千万个不明。
“你胡说什么?”晋王毫不理会,径自走向哪个已经毫无声息的人,弯下身,一把将他抱起,嘴里呢喃:
“怎么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干吗睡在地上?”说着,便将已经拉下的床幔掀起,将虞遥放在手舞足蹈的诚儿身边。
他呆呆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你真是和诚儿一样任性了哪,没瞧见我回来了吗?怎么就不理会一下呢?”他静静地将锦被拉过,轻轻地替他盖上,又叹息一声:
“哎……还是我哪里又做错了,你又不理我?”
半晌,虞遥还是不给回答,这时,诚儿却惊天动地地哭闹起来……
晋王皱眉,小心翼翼地抱起,口气里满是无奈:“这小畜生,没瞧见你娘亲睡着吗,尽是在这里给我添乱!”
“碧琳,把小郡王带下去,王妃累了,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低头一看,发现虞遥印堂发黑,顺便提了句:“再去打盆水来。”可得好好地擦擦……
一干下人都觉得他不太对劲,却又是什么都不敢说,怔愣在原处!
“你们还楮在那干什么?没看见王妃要休息吗?都下去……”他的 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配合着轻柔的声音,手下是温柔的动作,轻抚着虞遥鬓边的发丝,他保证道:“遥,快点醒来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失望心痛,你不愿相信我么?”
可是他急切的声音只是换来虞遥嘴角流下的一丝阴红。
他状似若无其事地伸手抹去,可是颤抖的声音说明了一切:“你生气?我吵着你了吗?好好……那我不说了,我就守在你旁边,再也不说了……”
他紧紧握着那渐渐冰冷的双手,跪在床头,视线一瞬不瞬地牢牢锁住虞遥依然亮丽的脸庞。
“王爷,水打来了……”碧泉带着哭腔的声音令他回头,他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你们到底在哭些什么?”
碧泉没有答话,只是一味地哭泣……
“算了算了,可别让遥醒来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要惹他伤心。”
“王妃他……再也不会醒了……”虽然是难以面对,但却也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这一句话似乎点中了晋王的死穴:“滚!都给我出去!”
其实不用他吼,碧泉也早已看不下去,转身, 急急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晋王和虞遥两人。
擦拭着虞遥的额头、脸颊和 唇角, 晋王依旧着他的喋喋不休:“这些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口无遮拦的,下次一定要好好管束管束,到时你可不能再偏袒他们了……”
………………
“遥,你睡了很久了,起来同我说说话吧……”
……………………
“遥,今日特别奇怪呢,好好的春天竟然下起雪来了,怪不得你贪睡……”
……………………
“遥,已经三个时辰了,再贪睡也该起来了吧?……乖,睁开眼好不好?”
……………………
“你看,外面的夕阳好美,以前要带你去看日出,你却贪睡,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们去看夕阳好不好?这回你可不能再贪睡了……”
……………………
“我们不带诚儿,就我们两人,很久没有两个人独处了呢,来,乖……睁开眼……”
…………
“喂,你很不听话哦,没关系,我知道怎么让你醒过来。你最怕痒的不是吗?再不起来,我真的要惩罚你了哦!”
他作势欺上虞遥的腰,却又在瞬间停下:红色的液体沿着虞遥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两滴、三滴……
晋王慌了神,连忙安抚:“好好,我不惹你了,你别生气。这样吧……不如……我抱着你去看夕阳……错过了真的好可惜……”
他缓缓扶起虞遥,还是不停地说着,仿佛没有声音,就没有人存在一般:“可是今天外面好冷,你看你身子这般冰冷,可得多穿些……”
他替虞遥穿戴整齐,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王爷……王爷……你要去哪里……”看着他抱着虞遥的尸体上马,一旁的总管老泪纵横。
“带遥去看夕阳……我答应过他的……”晋王笑,脸上的表情甜蜜而温馨。
“王妃他……已经走了,您就让他去的安心吧……不要这样……老奴求您了……”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王爷!您醒醒吧……您忘了当初您答应王妃的事了,小郡王还需要您的照顾啊!”
“诚儿我和王妃自会照顾,用得着你提这个醒?下去!”
“王妃他已经不在了……”
“胡说,他不是还安安稳稳在我怀里?!”
“他已经走了……”
“你是怎么了?没有我的允许,他会走到哪里去?他……哪儿也不会去……哪儿……也……不会去……”
他回头,再也不看总管一眼,扬鞭……而去……
漫天的风雪中,渐渐得远去……终至……绝尘……
很多年以后,再年迈失聪的总管耳旁,仿佛依稀还听见这样一句话:
“没有我的允许,他会走到哪里去?他……哪儿也不会去……哪儿……也……不会去……”
70.
如今的晋王府,天下太平,蒸蒸日上,家和万事兴!原因??……
还不是因为有我这玉树临风、俊美无敌的小王爷左胤诚;想我除了这些优点,还是当今皇帝最疼爱、最宠溺的小侄子!
当然,我的舅父、亲友,都是在这天朝赫赫有名的人物,我这王府,能不兴荣吗?
虽然它在十几年前,曾经荒废过,但随着琉璃一事的真相大白,在她被逼自尽的同时,这偌大的晋王府也终于得以平反!
这一切,都要感谢我已经过世的父母在天有灵:我朝着牌位拜了几拜,转身看向身后美丽的舅父。
“诚儿,如今你已成年,也继承了你父亲的爵位,有件事情,我想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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