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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浪冷漠的矗立在原地,僵直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眼神复杂的瞥着地上艰难呼吸着的东方羽。东方羽的眼神一直望着他,里面有淡淡的哀求,似乎哀求着他不要离开。
伸手点了东方羽的三处穴道,冷冷的背对着修王爷说道:“麻烦你将小王爷移到内室。”
“你……答应救他了?”修王爷抬起泪眼,声音中参杂着兴奋。
“我不习惯说第二次。”
曲浪依旧背对着他,冷然的转身径直走进内室。
修王爷随后搀着东方羽进门,将他放平在床上,细心的为他盖好被子,这才转身看向曲浪。“请吧!”
看也未看他一眼,直走向床上的人。抓起他的手腕,轻号着他的脉搏。久久之后,收起浅蹙的眉头,替他拉好被子起身。“他是中了毒,这瓶药先给他服用,暂时压制毒性发作。三日后我会调配好解药,到时再派人送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拿出一粒药放入他口中,其余的放在了床边,交代完一切准备转身离去。
“曲……曲浪……等等!我有话对你说,跟我到书房来。”
曲浪并没有反驳,默然的跟在他身后离去。
床上的人骨碌的转动眼球,一个翻身跃下床铺,打开门见父亲与曲浪走远。这才走回床上坐下。
“二位,在下家屋顶上的风景比较不错吗?请二位移驾到在下的房中一叙吧!”东方羽俊眼带笑的直勾勾的瞅着屋顶,知道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门口。
门外传来尘幻衣轻声的抱怨,“都怪你,这样都能让人家发现!你不是武功了得吗?连偷看一下都会被发现,真实丢死人了!”
“怎么是我?明明……”明明是她动静太大,硬挤着要看东方羽的脸是不是和曲浪长得很像。
“别说了!就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二人吵闹着进门。东方羽有瞬间的错愕。这是一个私闯王府被人抓到后该有的样子吗?待看清女子的样貌时,不禁惊呼:“是你?”
尘幻衣错愕的看向他,同样微微一愣:“你就是那个小王爷?”曲浪的弟弟。
“真实巧。这位是?”目光瞥向段清狂。
“他是……”
“她相公。”段清狂目光直直的瞪向他,宣誓着自己的地位。“你们认识?”
“不算熟,一面之缘而已。”尘幻衣淡淡的收回目光,又质疑的抛回去。“东方羽,你和曲浪是什么关系?”
“你们都听到了不是吗?他是我大哥。”
“但是。我看你爹和他之间似乎更像仇人。”
男子挑眉看向她,“这是我的家事,我似乎没必要对姑娘讲吧!姑娘看起来很关心他,那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男子犀利的反问。
“我们是朋友。”
“抱歉,恕我不能相告。”转身走回床边,静静的躺下闭上眼不再理会二人。
尘幻衣不甘心,欲上前找他理论,却被段清狂先一步拦住。“娘子,他不说你就逼他说。”段清狂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笑,贼兮兮的说道。
“逼他说?”尘幻衣敛眉思索,她要怎么逼他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眯眼一笑,朝东方羽走去,“小王爷,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这件事我会亲自去问曲浪,顺便告诉他不要被某些人骗了,尤其是装成一副病歪歪样子的人。”
“你……”东方羽哑然无语,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罢了,早晚都要让你知道的。”
尘幻衣不解,“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已经认识你,只是没有见过面罢了。这点你不必惊讶,做弟弟的关心哥哥的事也是很正常的,尤其是我们这个不正常的家庭,更让我对哥哥的事更加上心。”
尘幻衣了解的点点头,曲浪的父亲虽不喜欢他,可东方羽似乎真的很关心他。
东方羽比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坐下。随后继续说道:“我大哥的娘与我父亲自幼便已定亲,长大后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婚后不久便有了大哥。一切看似十分的顺其自然。却在这此时让爹遇见了我娘。一日,我爹与我娘在柳州城的庙会初遇,也算是缘分,他们一见便彼此倾心。后来爹告诉娘,他家中已有妾室,怕会误了娘的终身,可没想到我娘却并不在意这些。再后来爹去征求爷爷的同意,爷爷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因为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更何况是堂堂王府的小王爷呢!没想到这件事引起了大娘的强烈反对,原本柔情的女子一夕之间竟变成恶毒妇人。婚后,爹与娘十分恩爱,这在大娘心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就在我娘怀孕三个月之时,大娘竟下毒手欲加害于她。事情并没有成功,爹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也放过了她,只是将她从此赶出修王府。这一切看似处置的很合理,却有一件事爹做错了。错在不该因为怕娘看到大哥伤心,而将大哥一起赶出王府。”东方羽顿了顿,眼底竟闪着一抹晶莹的光芒,“后来在娘的劝说下,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再去寻他们母子之时,大娘却早已不知去向,大哥也在大娘临走之前送去了玄门。爹试着去找过他,可当他看到伤痕累累的大哥目光冰冷的站在他面前时,他知道一切都太晚了。父子两个都是倔强之人,谁都不肯先低头,于是这一拖就拖了二十年。”
很俗套的一个故事,俗套的像每晚的八点档肥皂剧。可就是这个俗套的故事,不禁让他潸然泪下。他替曲浪委屈,替曲浪难过,更替他不平。只是有一点她却不解,“为什么曲浪会受伤?”
东方羽又是无奈一笑。“玄门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的训练方式残忍到令人发指。大哥之所以能做到今日的位子,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所以他才觉得亏欠了大哥太多,才想以装病令他们父子重归于好。
似乎砍头了他的企图,段清狂冷笑一声:“你的做法太幼稚了。”嘴上虽如是说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又能如何?”东方羽痛苦闭上双眼,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已做过,最后的赌筹就是赌大哥对他仅存的一点亲情。
尘幻衣的心也跟着揪紧,她难过的靠在段清狂怀中,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福。
“你们是什么人?”修王爷错愕的站在门口,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身后的曲浪看到她的同时不免一惊。
糟糕,被人发现了!正当尘幻衣暗自叫苦之际,段清狂缓缓的搂着她转身,目光攸转冷漠的望向修王爷。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你……你……”一个你字哽在喉间,随即恭敬的喊道:“皇叔!”
皇叔?尘幻衣惊讶的瞪着他,曲浪亦错愣当场,床上的东方羽更是圆瞪俊目。
“清狂……”
“嘘……听我说。”低声安抚下她,随后冷声道:“修王,你可知我来此的目的?”
修王一直垂首不敢与他直视,恭敬的回道:“侄儿不知,请皇叔赐教。”
“你身旁的那个人屡次刺杀本王,本王已得皇上口谕,可以先斩后奏。”段清狂平静的说着。
修王闻言一个趔趄跌坐于地上,惊愕的撑大双眼。“皇叔……皇叔你要……杀了他?”
段清狂冷淡的点点头。
“不可以!”修王跪在他面前,哀声恳求:“皇叔,求求你放过犬子吧!是侄儿疏于管教,一切都是侄儿的错,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他是你儿子?”
“是是是,正是犬子!皇叔……”
“好了,不必说了。他罪不可恕,放过他难平我心头之气。你也不必再替他求情,他似乎根本不领你的情,你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尘幻衣沉默不语,似乎从他的话中听出些什么。静静的观看着事情的变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曲浪冷漠的别开头,根本不领修王的情。床上的人也躺不住了,立刻翻身下床,跪倒父亲身边一同求着段清狂。“皇叔公,请您原谅我大哥吧!我愿带大哥受过,一切的罪责就由我来承担吧!”
“羽儿你……你没事?”修王惊讶的看着儿子。
东方羽摇摇头,苦笑道:“爹,孩儿根本就没有生病,一切都是为了让您和大哥复合,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你……傻孩子!”修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望向曲浪僵直的身影时,眼底是一抹为人父的慈爱。
“大哥,我走后,请你一定要照顾好爹。”这是他欠他的,代替他去死算是还清了爹的过错。
“你……我不需要!”曲浪冷声拒绝,任谁都看出他眼底那抹动容。
嘴硬!尘幻衣推了推段清狂的手臂,示意他加点重料,否则就是有人不开窍!
段清狂点点头,“都不必再争了,该死的人是他而不是你们。”
“不,皇叔,一切都是我造成,请让我代儿子去死吧!”
“不是的皇叔公,是我,是我的出现才使大哥失去了亲情,应该由我来承担!”
“羽儿你……”
“爹不必再与孩儿争了。孩儿死了还有大哥可以照顾你,还是由孩儿来代替大哥吧!”
看着父子两人争先替曲浪去死,曲浪大吼一声:“够了,我不需要你们代替!”说完,转身飞奔离去。他又何尝不知道段清狂的用意呢?只是,他仇恨的心竟在此刻慢慢融化。
“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再追究了。”见好就收,他的目的已达到,是时候离开了。
“真的?!谢皇叔!”
“谢皇叔公!”
父子二人激动的互视着彼此,眼底的泪光是劫后的喜悦。
段清狂拥着她悄悄的走出修王府,并未打扰父子的喜悦,仅一个试探就悄然的化解了多年的积怨,这点不得不令她佩服。只是,他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皇叔的身份?
半响不见他对她做出什么解释,不得不先开口问道:“清狂,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赖在他怀中,让他拥着自己前行。
段清狂却笑眯眯的转头望向她,“有啊,我们现在该去办娘子你方才答应过我的事了。”
他在说替琉璃赎身的事吧?突然她的心底有股不安,回想起曲浪娘亲的经历,不经意的就联想到了自己。清狂会爱她一辈子吗?会一生只娶她一人吗?清狂再纳妾时,她又会不会做出与曲浪的娘同样疯狂的事?
想起琉璃她的心莫名的不舒服起来,一个与清狂娘情同样样貌的女人,日久天长之后真的不会产生感情吗?一切的疑问,化作缕缕的愁绪,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清狂,你会一声都只爱我一人吗?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走上修王的路呢?”她躲在他怀中喃喃自语的说着,未料却在这是头顶上方传来一抹坚定的嗓音。
“放心,对你的爱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尘幻衣木然的抬首,凝视着他刚毅的下颚,却瞥见他面容平静的望着前方,似乎从未说过任何话。
第七十二章赌气
回到卿怜院时,卿怜院已经开始营业。卿怜院比其他的妓院营业时间早出几个时辰,天色刚蒙蒙暗下,生意就已经火到不行。人们忙前忙后根本没人能抽出空来接待他们,就连一直献媚的老鸨也忙的不知了去向。
一声铜锣响起,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笑眯眯的站在台上冲着大家喊道:“大家注意了,接下来由我们卿怜院的头牌琉璃姑娘为大家献上一曲,请大家多多捧场!”
小厮声音未落,台下已轰然掀起一阵声浪的高潮。伴随着鼎沸的人声,琉璃款步走向舞台中央。优雅的古筝情韵响起,伴随着轻柔的乐曲,琉璃翩然起舞。此刻大家全都屏息的望着台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身姿款款如溪水流云的琉璃。她优美的舞步,似天际的彩云,变幻莫测,又轻盈绝美。
段清狂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愤怒的怒瞪着周围的人群。她倚在他怀中,分明的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紧绷的身子,蕴藏了极大的怒气。
一声声口哨和呼喊声,令他的怒气到达了高潮,他放开怀中的尘幻衣,飞身跃向舞台,抱起正在舞动着的琉璃,一眨眼跃出了卿怜院。人群大乱,老鸨急声呼喊着,尽量的压下暴怒人群的激动情绪。
尘幻衣错愣当场,望着撇下自己决然而去的那道身影,赌气的走向老鸨,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老鸨脸色攸变,眉头也越蹙越紧,随后不情缘的点点头,扬起笑脸走上台。“大家稍安勿躁,刚刚出现了一些小状况,请大家务必见谅。接下来,由我们卿怜院里最美的姑娘为大家继续献舞一曲。”
大家轰声一片,就在尘幻衣登台的刹那,几乎立刻鸦雀无声,屏息的望着台上的她。
“小女子幻衣,今日有幸献舞一曲,跳步不好还请大家多多见谅。”话落,示意乐师开曲,随着乐声肆意的舞动着。
这曲舞夹杂了各种舞蹈的元素,既有古典的含蓄也有现在的奔放,一曲舞看的人们目瞪口呆。二楼雅座的一个银发男子浅笑着看着这一幕,随后飞身从二楼的窗子中跃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急掠的身影在渐黑的夜幕中穿行,迅捷的身形飞速的追上了前方的段清狂。
“师叔。”楚紫极一个旋身挡在了段清狂身前。
“楚紫极?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清狂放下琉璃不悦的瞪向一脸怪笑的他。
“咦?师叔,小师婶去了哪里?”楚紫极故作疑惑的四处张望,眼底的怪异笑容渐渐加深。
“遥儿……糟糕!”飞身急速掠去,半空中回荡着他的声音。“楚紫极帮我好好照顾她。”
一舞完毕的她魅惑的浅笑着,盈盈一拜,娇媚的摆身下台。这一幕恰巧被刚刚进门的段清狂看的一清二楚,他暴怒的冲向人群,一路上震开了不少无辜的客人,带着一股旋风冲到了尘幻衣身前。“娘子!”
尘幻衣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段爷怎么又回来了?真实不巧,小女子一舞刚刚完毕,如果段爷想看的话,明天请早。”转身甩也不甩他的离去。
段清狂扯住她的手腕,望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爱慕眼神,狠厉的目光的怒瞪回去,顺道加上了威胁。“再瞪挖掉你们的眼珠子!”一句威胁果真奏效,众人急急的收回目光,假装看向别处。
“娘子,你要去哪?”收回狠厉的目光,转而委屈的问道。
“去琉璃姑娘的房间啊!你将她带走了,并为交出赎身的银子,老鸨自是找我要人。我身上没钱,就卖身给卿怜院算是替你还债了。”她说的理所当然。话中并未夹杂着怒气。掰开他的手,再次准备离去。
“娘子。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着急失了分寸。我带你走,现在立刻带你走!”说着拥住她就要离去。
“等等,你就这样吧我带走了?那赎身的银子谁来付?”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故意问的一脸迷惑。
“我付,我付!”急急的从怀中掏出一打钱,每张都在万两以上。“这些够了吧?”
尘幻衣接过钱,数了数。遗憾的摇摇头,“这些钱倒是够赎琉璃姑娘了,可是,却不够拿来赎我回去。”
“十万两不够?!”段清狂顿时黑了一张脸,阴森的吼着:“老鸨,你给我过来!”
远处的老鸨笑眯眯的朝他走来,“段爷有何事吗?”
“琉璃姑娘的赎身银子要多少?”
老鸨比了比手指,“五万两。”对他人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了。
随意拿出几张交到她手中,“这些银子应该在五万两以上,我要替琉璃姑娘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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