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构成彼此千丝万缕关系的因素,谷龙觴再也不想深究下去。
是啊,五年了,他颀凤轩,给他谷龙觴什么音讯,当年,那个少年提出的为难要求,“我们日后,没什么事,便不要相见了,都不小了。”
谷龙觴没想过这些话的深意,他说过这些话后,就杳无音讯了五年,五年后,他成了凤国的新君,而他谷龙觴还只是太子。
颀凤轩遥望对岸的男子,他战袍戎马。
黑龙,冲九霄。
火凤,翔九天。
他们不会输给对方,可,谁会先痛下杀手?
谷龙觴甩开马鞭,他先过来,五年了,他开始的两年,同他僵持,想看谁先忍不住要相见,第三年,谷龙觴输了,他想见颀凤轩,他想去见他,可他从自己的父皇那里得到了那样的惊天大秘密,天下,一统,合并凤国。
谷龙觴想说,颀凤轩,我只想见你,我只想来见你,就为了来看你一眼,不得与你在战场上相见,你看,连彼此相见一面,都成了那么困难的事,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不忍伤你,不忍你独自伤心,那么多次,想要奋不顾身的来找你,都不能如愿。
担心你,失去父母之痛;想着你,过得怎么样?
想见你,所以,遥遥相见之后,就是走近你,看清你,到底是瘦了还是丑了,到底是更俊美了还是为了失去而变得面目全非?
谷龙觴的眉宇里,都是沉痛的喜色,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在终于见到的时候,眉宇里的喜色,怎么掩都掩不住。
颀凤轩守在原地不退不前。
韩初时在身后远远看着事态的发展,已经是说好了要抓住机会进行好好的谈判,莫要把关系搞僵。
萧方扬给新君的计策是先稳住龙国的来犯,若是能谈妥最好,到时签订以下协议,暂时缓和与其关系,过后再做打算。凤国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要处理的事只有多,不会少,其它小国也对凤国趋之若鹜,这时候,若是跟龙国来硬的反抗,无余是给了敌人机会,他已经一清一楚的同新君谈好了。
可,出发前,韩初时被自己的夫人麻雀叫去,她说了一些话,她道,“新君同龙太子,曾经有过一段往事,你看情况而定。”
麻雀也不确定,谷龙觴和颀凤轩两个人的性格,她不是没有领教过,正因为领教过,才知道难办,如此高深莫测的两个人,他们之间的重逢,会是怎样,麻雀不知,韩初时想不到,或许,只有一同前来的陆卿厢知道一些。
陆卿厢去边城追随了凤太子一年多,一年多里,久不久被凤太子临幸,他虚弱得跑回了天水宫休养生息好些年,在颀凤轩回到凤国并继承皇位时,他又来凤国找凤美人,他贼心不死,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压倒自己难得看上的美人,可是,都过那么久了,他都还未得手,而他颀凤轩,似乎还对旧情念念不忘。
陆卿厢笑着看好戏。
韩初时心里七上八下,要是他们真打起来,这将是战乱的开始,民不聊生,韩大帅才不愿看到,他好不容易愿意做官,可不想一上来,就起战争。
偏偏,天终究不遂人愿。
谷龙觴和颀凤轩,兵戎相见。
隔空交接的兵刃,刀剑相接。
谷龙觴抬起刀隔挡住突然先发制人的剑。
颀凤轩选择出手。凌厉的一剑,他面无表情的使出。
谷龙觴急忙抵挡对方出其不意的剑。
为什么?
谷龙觴满脸都是询问,他心里还在想,怎么开口说话,是要像之前的交流,还是换个方式,凤太子曾说,龙太子,你就不能温柔待我吗?
谷龙觴想了想,他觉得,他可以温柔待他颀凤轩,只要不把颀凤轩当成女人对待,怎么温柔对待他,他都不会生气才是。
可他哪里知道,颀凤轩先不待见他谷龙觴。
多年前就是这般的不待见,如今就更直接,他就这么刺一剑过去,若他抵挡不及时呢?
“颀凤轩,你要掀起战争?”
谷龙觴气一下涌上胸口,满了整个胸腔。
颀凤轩的剑收了收,再凌厉的出去。
“本皇还有什么话同龙太子讲?”
“颀凤轩,你敢端出皇帝的身份?”
“哼,龙太子,为何朕不敢?”
“你!”
他竟然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温存也就算了,还干脆的拔剑直刺!
“颀凤轩,你别不识好歹。”
谷龙觴哪肯输了那点气势,他想对方又不是不懂自己!
“龙太子,是朕不识好歹,还是你们龙国忘恩负义?”
谷龙觴一震,他说不出话。
无法去辩驳,颀凤轩的说辞,龙国要同凤国开战,借口说凤国欺负小邻国,打那样的旗帜,说得过去吗?
龙国和凤国本该相护依附,如今却在太宴河边挑起了战争的开端。
韩初时眼前一黑,他肯定,这下玩完了。
陆卿厢笑得更得意了,他想,他们最终是刀剑相见了,而且,这次,是带血的相见。
之前,那么多次,未曾见过一次血,痛过,疼过,彼此双方疼痛了那么多次,谷龙觴找不出比这次更痛更疼的结果。
颀凤轩,刺出的每一剑,都不是开玩笑!
“既然,你们龙国先做忘恩负义之徒,那么,就莫怪我凤国断情绝义。”
颀凤轩飞离坐骑,他旋飞往上,三剑连击,连续攻击。
谷龙觴心神不专,他松开守势,看着第三剑,他想,他不会。
颀凤轩翻身横刺过来,他会不会?
☆、第42章 一剑且断情决意
谷龙觴坐在马上,他等着,他一剑过来,不偏不倚!
谷龙觴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他颀凤轩,会!
颀凤轩抬起眉眼,看去一眼。
谷龙觴抬头,看着他。
一剑断情绝义,毫不留情,无情可留!
颀凤轩手握紧剑,再抽一记,他拔出自己的剑。
谷龙觴朝天喷出汹涌至喉间的血。
“龙太子。”
“皇兄。”
龙国那边起了喧哗,他们大队人马过来。
谷龙觴捂住伤口,他看向他,“颀凤轩,你真的。。。”
剧烈的疼痛,伤痛不是最痛,最痛的是颀凤轩的出手,他真的,下得了手!
“龙太子,凤国,永远,是我的天下。”你谷龙觴的天下,是龙国。
“为什么,颀凤轩?”
为什么?过往的一切难道都阻止不了你这绝情的一剑吗?
颀凤轩,日思夜想,为了见你一面,初次顶撞高高在上的父皇,险些害死母后,你知不知道!
谷龙觴眼里都是痛苦。
颀凤轩视而不见。
他丢下他,过去,再用几剑,断了那座桥,过来的龙国士兵,皆死于凤国新君的剑下。
他想说,他颀凤轩真的想说出这一番话:
谷龙觴,我等你来看我,我等你,我想,若是你能来,我就对你手下留情,可你没来!
谷龙觴,十八年的交情,我们互相穿梭在两国之间,你怎么忍心,为了一己私欲,领兵前来挑战我凤国神威!
谷龙觴,你怎么可以亲自前来,你迫不及待了吗?那是我颀凤轩的凤国,不是谁人的国土江山,本以为,能和你并肩写就一副江山如画,即使不在一起,但是,并肩也好,可你,可你,都选择做了什么?
颀凤轩杀红了眼!
谷龙觴看着那陌生的人,到这一刻,他才懂得,他父皇的野心和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会变!
他颀凤轩宁愿一剑断情绝义,他一剑,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已经无路可退。
谷龙觴捂住伤口,他想做些什么,他真的想做些什么,可,颀凤轩连回头都不曾回头看一眼,谷龙觴心很痛,他望过去,当见那神骏的人影,他身边多了一道白影,陆卿厢!
谷龙觴跌下马背。
“卓觴。”
房董明大喊一声,他劲力一绷,扫开凤国的士兵,他向跌落马背的人奔来,“卓觴卓觴?”
谷龙觴只是眼睁睁看着那边坐在白马上的颀凤轩。
五年,颀凤轩,原来,你用五年的时间来撇清了所有!
“卓觴,你怎么样,你怎么样,还好吗?”
房董明试图叫醒怀中的人,他还在看哪里,他难道还对他不死心吗?
颀凤轩回过头来,他笑,薄唇上扬一点点,和往常的笑,并无不同。
谷龙觴只是看着他,早该在十八年前,就该读懂他的笑。
残忍的笑!
那边,想要过河来救助龙太子的龙国士兵,他们已断了来路,过来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两个,房董明和谷龙觴。
房董明抱起谷龙觴,他跃起一步,随后掉入波浪翻滚的太宴河中。
陆卿厢道,“拿弓箭过来。”
房董明在水中,与那些翻覆人的海浪作战,他边拖个人,他边奋力的滑,他只知道,谷龙觴,你不能有事!
而谷龙觴,他还在看,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他还在看,流了那么多血,他神志渐渐涣散,眼神涣散的瞬间,他看见颀凤轩弯弓搭箭,那支箭,飞射而来。
颀凤轩,你真的,下得了手。
即使过往再深情,也深情不过,这一场赌局。
那年,繁花铺地,一起取了温存,那般全身心以赴依附,最终,醉意浓情还未尽;春风一度后别离,别离了,只等这场结局。
颀凤轩想像过很多遍,他真的想像过很多很多遍,关于和谷龙觴的重逢,也许,他们各自会拿下头顶上的太子之冠,而戴上天子之冠,然后,他们在人海里看到彼此走向彼此,然后再说一次小时候的话,你找打,你才找打!
可是,这一些都不成立,他们都不是以这样的画面重逢再见,他们终究是拔剑相向。
谷龙觴的心意,他颀凤轩到底是不能懂,就像颀凤轩的心志,谷龙觴永远不会懂。
他们都想维护,维护彼此最初的开始。
开始,韶年风流记事,情未浓时意却慢慢深远。
那天,晨曦破晓,他踏马一人归去;
千山万水,独他一人疾行。
谷龙觴未说什么挽留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挽留不住,因此,别离言及,他挽留不提,
却是由他颀凤轩归去,至于为何?也许只是想说,颀凤轩,你有你的凤国要守着,而我谷龙觴也有我的龙国要守着,我们,各有各的依赖。
谷龙觴想,这才是他们彼此,彼此都有任何人难以比敌的骄傲和依附,那是他们未来的江山。
然而,翩然风流年纪;凤眸溢彩而睥睨;舞夕年里的韶华记事;彼此言语相向里,有人说过的话,有多少的真心话语,被当成是刺激的利剑,被他谷龙觴丢掉,那些不曾在意的话语,其实,就是他颀凤轩的誓言,天堂地狱,我们一起走,看如今,我们都是太子,这么说,我们都身在天堂,那便一起守着各自的骄傲,他颀凤轩的心愿,也不过如此,可惜,他谷龙觴总是不懂,以致,再多再怎么在乎的言语,都成了漫天的飞絮,它飞走了,也就不见了,再纷繁的过往,也不过是过去的一场梦。
即便,他谷龙觴还记得,那年那时那人,他凤冠映辉熠熠。
他颀凤轩在最终,也只是要一剑,断去他们彼此间的情和义。
他不会告诉他谷龙觴,你知道吗,龙觴,我母后和父皇去的时候,他们离开我的时候,我期盼等到见到的人是你,哪怕你来给几句含刀带剑的话语,也无所谓,但是,你却是不见人影,连一点音讯也无,他颀凤轩就一个人在冷冷的皇宫里,想着过去,品着此刻的悲,他手中的酒杯滑落的时候,满树的花,又纷繁的落了一地。
蓦然间而已,风云翻覆起;
彼此的爱与痛,刻痕依稀;
颀凤轩还念着还记着时刻谨记着和谷龙觴的过往,然,一个人念,却不知另一个人的想法。
他谷龙觴竟然领兵前来。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谁人知道他颀凤轩有什么感想!
‘斩掉过去,剩下最后的悲戚;他等你孤掷一局!”
其实,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一剑,断情决意,孤注一掷!
☆、第43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颀凤轩倒在自己的营帐里。
韩初时及时扶住倒下的人。
“既然,伤了他,也伤自己,皇上,为何还下得了手?”
韩初时无奈叹气,他也听自己夫人说起过,凤国的新君和龙太子之间的那一段交情,他韩初时虽是旁人,再怎么听不懂,待看过他们之间的打和杀,以及眼神,到底还是看懂了一些事。
“你无要事,就先退下吧。”
颀凤轩把身边的人支开了,他望帐顶。
是啊,颀凤轩,你真的下得了手。
可是,谷龙觴,凤国是颀凤轩唯一的依附。
他们之间,已经无路可走!
曾经,谷龙觴道,“你是不是有事,颀凤轩?”
曾经,颀凤轩回,“我只是怕你夜里过去吃我。”
“就你?”
“龙太子,你为何一副苦大仇深,要是舍不得我离开,求我。”
“我求你?”
“嗯。”
“颀凤轩,你做梦。”
“是啊,我可以做梦,谷龙觴,日后,我们都做了皇帝,你会不会有求于我?”
“你为什么想要我求你?”
“就想看看龙太子求人的样子啊。”
“哼,颀凤轩,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
“是啊,谁人像你一样,尤其是我谷龙觴。”他想自己绝不会像他,没想到,真的,有一点不像,不是吗!
那些简单的对话方式,如今演变成刀剑相交,最后以一个人深受重伤,生死不明来收场。
颀凤轩抬起手掌压住自己的眼睛,陆卿厢拂开营帐的门帘进来,他道,“龙国退开三里。”
颀凤轩没有拿开自己的手。
陆卿厢强行拿开。
“凤轩。”
“出去。”
“凤轩,你还对他不死心。”
“我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管?”
陆卿厢的手停在半空,他脸上一片难看,他出去。
颀凤轩拿开手,就剩下他一个人,一个人而已。
五天后,萧方扬和啄木鸟赶来军营,他开口就是,“皇上,你真的挑起了凤国与龙国的战争?”赶着来质问的人,他掀起门帘进来,颀凤轩坐在那里练字。
“萧大人,朕出来时,是怎么交代你好好在宫中代朕处理事务的?”
萧方扬跪下,“皇上,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急奏。”
“什么事?”
陆卿厢再次进来,萧方扬住嘴。
啄木鸟随后进来,她紧身束袖,生完了孩子,本该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孩子,但她不放心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公独自赶来军营,她亲自陪他来。
颀凤轩看天色也不早了,道,“有什么事,明日再奏吧,朕乏了。”
萧方扬看一眼陆卿厢,他转身对自己夫人道,“巧儿,我们出去。”
陆卿厢过来为天子宽衣解带,颀凤轩拿住对方的手,不吻也不进行前戏,直接来,陆卿厢苦不堪言,眼皮抬起,看着整自己的人,俊美的人,深不可测的心思。
颀凤轩只是要了一次,便没了兴趣,陆卿厢索吻,颀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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