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轻痕把目光从大堂中喧嚣猜拳饮酒的人们身上收回来,闻听一间上房,不由错愕。
“一间?本座要和他分开入住。”
小二颇有天分的露出为难神色:“哎呀,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本店只剩这一间了……”
雅同心早有准备的去挽他胳膊:“不要为难店家,这个季节中原的客栈人来客往,很容易满房的,轻痕你就委屈委屈,大不了我睡地下好了。”
“可……”
“来来我带你去点些苗疆没有的酒菜填填肚子,赶了这麽久的路饿了吧?”
目送那位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公子爷将另一位稍显懵懂的公子拉走,店小二啧啧的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个时节分明是淡得出鸟来的淡季好不好,那位公子一会上楼去看见满店的空房,可怨不得小的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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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是镇上老牌栈子,厨里有好几样拿手小菜端得出手,雅同心要了两壶状元红,就著小菜自斟自饮,不时往官轻痕碗中添几筷子,笑盈盈的看他努力消化面前堆得跟座小山丘似的食物。
官轻痕在教内进食清淡,素来不喜菜色变化多端;雅同心往他碗中满满当当塞了那麽多菜肴,他吃了一半就放下筷箸,表明吃饱。
雅同心笑笑,也不劝他继续,放下自己的酒盏,拿起他眼前空杯灌注清亮液体:“既然吃不下,陪我饮几杯吧。我们许久不曾这般畅快同饮了。”
倒酒时,若有若无的用衣袖遮住杯口,一滴橙色顺著袖口迅速滑下,融入杯中立刻化作无色。
官轻痕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却是没喝。
雅同心朝他举了举杯,笑道:“怎麽,上回跟锦鲤彻夜长谈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喝酒,同我就不愿了?”
“……”教主眸中闪过隐隐光亮,不屑一顾道,“本座刚刚用过膳食,此时不宜饮酒。”
“夫君是担心又对我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来吗~~~~”
略微提高了声音,窃笑著看到教主大人的脸果不其然的涨红了。
“本座酒量乃千杯不醉!”狠狠说道,一仰脖一饮而尽。
对面坐著的那人顿时心花怒放,美滋滋的赶紧把自己杯里的酒饮完,再忙活著给二人添上。
他方才下到官轻痕酒里的可是经过精心调配的“风情万种”,今日入夜後,他可是相当期待他再度主动献身,演尽一房活色生香~~~~~~~
半扶半抱著醉眼朦胧的教主上了楼,在走道与上来送热水的店小二擦肩而过,和小二交换了一个同流合污的眼神。店小二看了眼他怀里似乎醉得快不省人事的官轻痕,心说好福气啊,这位公子醉後雪腮潮红的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换做任何人都会把持不住吧……看来今夜免不了颠鸾倒凤彻夜缠绵一番了。
“这一层房间我都包下来,不准任何人上楼来,知道吗。”抛给店小二一锭赤金,雅同心抱著官轻痕转背就进了开好的房间。
店小二立刻下楼把金子交给掌柜,默契十足的一同将最上层房间的楼道口用简单木栅拦阻封住。
将怀中人轻轻放到卧榻上,不急著给他盖薄被,雅同心倚著床榻坐下,心怀叵测的等候药性发作。
至今他仍惦记著那日轻痕醉酒後眼波流转,颊生烟霞的主动缠到自己身上来的模样,软得好似没有骨头般的身子在他周身蹭来蹭去,樱红薄唇中婉转吟哦著叫人心荡神摇的呻吟。他哀哀的央求他进入自己,甚至不惜爬到他双腿间吮吸他肿起的分身;挡不住他恶意的调弄,自己扶住他的硬挺缓缓坐下,用力摇晃身子的豔丽淫靡景象……
光是回想那晚的被掀红浪,雅同心就觉得浑身阵阵发热,血液全部集中流到下腹那个引以为豪的地方,简直快要爆裂开来。
“同心……”
若有若无的一声低喃,床上的人轻轻拉扯自己衣裳,呻吟道:“怎麽这麽热……”
药效发作了!
雅同心眼前豁然一亮!
“今夜是有些回暖,既是热,便将里衣褪去睡罢。”心花怒放的说,看著那人难耐燥热般轻轻点了点头,玉指一分,严严实实的盘扣顷刻剥落,露出大片白皙柔腻的胸膛。
“你、你不热麽……”手指又摸上他的衣襟,微微仰起身,要替他解开衣物。
男人求之不得,任由神智半懵的人把自己外袍脱去,下体那处硬涨得不行,不由伸手抱住那人腰肢。
“轻痕,我也热……我有办法给你解热哦……”
那人顺势倚入他怀中,银白发垂泻下来,面庞在他怀里蹭啊蹭的低吟:“快、快帮我、嗯、帮我解热……”
“你想要我怎麽帮你?嗯?只要你说出来,不管怎样的要求,我都满足你~~”
给教主三言两语撩拨起火焰的雅同心已经意乱情迷,觉得自己似乎撑不到他主动色诱,当下就想一把将人推倒再狠狠插入进去大战个三百回合。他揽著官轻痕的腰慢慢俯下身,鼓鼓囊囊的分身已用力抵在教主双腿之间,蠢蠢欲动著就待寻个合适时机冲入进去。
眼见就要直登极乐,官轻痕忽然睁开半阖半闭的眸子,冷冷一哼。蓦然伸手一推,出手如电,雅同心重心不稳登时从床上摔了下去。
“轻、轻痕?”
官轻痕一翻身从床榻上坐下来,高高在上俯视著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雅同心,轻咬银牙:“胆敢玩下药这种老一套,雅同心,你当本座多年识蛊弄毒的修为是纸糊的?”
“你……”男人顿感压力罩身,官轻痕柳眉倒竖,语气极其不爽,看样子是从一开始就戳破了他的居心!
“方才都是在陪我做戏……?”傻傻问了一句,官轻痕眉峰一皱,雅同心慌忙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为了增加闺房情趣嘛……”
惨了惨了,轻痕好像真的生气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怎麽会一板一眼陪他演了那麽久──越是压抑著,到後来的发作就越恐怖啊!
该不会今天要被弄死在这间萍水相逢的客栈里了吧吧吧吧吧吧吧……
教主大人赤著光洁脚踝下了榻,气冲冲的拎起人衣领,一提真气扔出房门:“去你的闺房情趣,你不过就是挖空心思想把人吃干抹净的色胚而已!今夜不准进这间房门一步,不然本座断了你子孙根!!!!”
啪!门毫不留情的重重阖上!
雅同心嘴角抽搐,不是吧,轻痕……竟然真的狠下心把他孤零零扔在门外……
还没想完,房门忽然又打开,雅同心大喜,“轻痕,我……”
“还有,这家店不是只有一间上房了吗?”莫谷教教主凛然不可侵犯的指了指周边这一层空空如也的房间,咬牙切齿道,“若让本座发现你在哪间‘莫须有’的房间里过夜而不是老老实实待在走道上,本座保证你此後在中原的每一天都会怀念当初在万蛊炉里的日子!”
啪!!!再度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冷飕飕的寒风吹过……
呆立在过道上的念城城主郁卒了,念城城主哀怨了,何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过就是想重温那日欲仙欲死的美梦罢了,轻痕明明也从中得到极大快感啊~~~~他还不是看他脸皮薄,不肯自己主动提,又不肯他“从旁协助”,所以才出此下策嘛……
唉,心急果然吃不了热豆腐,就算两人鱼水之欢已经有了两个健康活泼的宝宝,要再想多子多福,看来还是有强大阻力需要面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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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半夜起来找夜香时,有意无意往最上层两位公子投宿的房间看了一眼,奇怪居然一晚上什麽动静都没闹出来。
难道他俩“行事”可以无声无息?
还是另外那位公子给堵住了口,连呻吟都不能呻吟出来的在给尽情蹂躏?
忠厚老实的店小二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不要深思下去,江湖凶险,世事难测啊~~~~~
与此同时,裹著薄薄披风缩在过道一角的教主夫人,很不幸的大大打了个喷嚏,可怜兮兮的把自己蜷得更紧。
行走中原的道路还很长,处心积虑的教主夫人自求多福吧~~~~=v=
远山系列第三部《迹染风尘》
FIN
小番外 名分 上(赤尾青X锦鲤)
教主闭关的石洞内,呻吟声渐渐变得难以控制,愈发的急促凌乱,令人心慌。嘶哑而痛苦的喘息,透过未关阖严实的石门若有若无传入洞穴外诸人耳里。
少年听得揪心,不由往长身肃立的男人身边靠了靠,攥住男人衣襟。
与其他在场面露紧张神情的教众不同,站得离教主分娩的洞穴最近、因而听到教主挣扎呻吟的声音最真切的男人,面上依然是冷漠与毫不动容的神色。只要他断定教主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险情,那麽任官轻痕在洞内再如何痛不欲生的煎熬,他也不会与其他人一样一惊一乍,被扰动半分心绪。
但少年略微发抖的手攥住他衣襟,还是令男人从严阵以待的戒备中回过了头,打量面色发白的少年。
“冷?”声音一贯的冷冽,其中却蕴含了淡淡温柔。
锦鲤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教主生产,那次教主在蛇王虎视眈眈中产子时他亦陪伴在侧,但……那时的感受,远远不如今日来得心惊肉跳。
大概是物伤其类的原因吧?
另一只手不为人知的轻轻抚上小腹,很快又挪开。
他轻轻咬唇,目光飘向黝黑洞内,道:“教主好像……痛得很厉害。”
赤尾青仔细审视了他一番,确认他只是发表一下感慨,别无他事。
便重新把头转回去继续盯视洞穴门口,不置可否的答:“嗯。”
看男人模样,压根就没有那根“教主正在受苦”的神经;少年恨恨的想,这木头脑袋大概只不过一板一眼的,把这种痛楚视作“繁衍子嗣的必经之路”罢了!他除了在会涉及到生死的事情上改变脸色外,就没有别的事情能让他动容了!
“呃啊……──!”
忽地洞内传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锦鲤手一抖,只觉得腹部竟然也跟著在隐隐作痛。
──竟然,竟然真的那麽痛麽?
连教主那般能忍的人,都会失态的痛叫出声……
少年不由得心虚了起来,再次小心的抚摸上尚未隆起的小腹,心神恍惚的想象著六个月後自己该以怎样的状态来面对这一切;教主今天承受的煎熬,届时他也不得不原封不动的尝受一遍……
少年的心不在焉传递到男人身上,他再度调转视线,疑惑的看了看素来把教主的事视作第一位的少年。
“你面色不佳,身体不舒服便回房躺躺。”
“可是教主……”教主还未平安顺产,叫锦鲤如何放心得下。
“这里我会看顾。”
男人伸手摸了摸少年脑袋,“待教主生了,会让宫商她们第一时间传达消息给你。去罢。”
从雅同心进去给官轻痕接生开始,锦鲤和赤尾青就一直守在洞外,著实也等候了太长时间。换做平日倒不算什麽,但现在身子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身子,站久了,妊娠反应一重,锦鲤生怕自己当著下属们的面干呕出来。
也只好迟疑的点了点头,顺从了赤尾青的意思。
他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抓住赤尾青的手,手心微微发潮。
“你……若教主无事了,你来我房里,我有话要同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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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官轻痕终於产下孩子,赤尾青著人陪同雅同心一并护送教主回内寝,忙忙碌碌了大半夜,想起锦鲤说有事要同自己商量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赤尾青不由有些纳闷,教主平安生产的消息宫商已经去告知锦鲤,按理他是最该欢天喜地出现在教主内寝中张罗这张罗那的,怎麽一整晚不见他的身影?
男人素日是个不喜同别人开言说话的,锦鲤不在场的情况下,他就像没有发声器官一般压根不与他人交谈。祀鬟宫商去了趟锦鲤的房间,回来一副震惊过度的模样,美目顾盼的往赤尾青护法看了好几眼,似乎很想跟他说些什麽。但看著男人依然固我的冷峻著一张天山雪川般的俊脸,就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是官轻痕,虚弱的倚在床头,主动问起怎麽不见锦鲤。
宫商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锦护法身子不适,他说无法起身第一时间同教主恭贺,委实不敬。还望教主恕罪……”
官轻痕与正拿著一碗药汤轻轻吹温的雅同心,两人互望一眼,对少年此刻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
三个月不到的身子,正是最难受的时候,昨日又硬撑著在洞外陪侯了那麽久,真难为这孩子了。
教主睨了一眼一旁角落里默默不语的赤尾青,看他没甚反应的样子,应当是还不知道锦鲤偷偷服用了子母蛊。
目光又调转回,柔声对宫商吩咐道:“你去看看本座的炼丹室里还有哪些保胎和养神的药物,全数整理好,晚些交由赤尾青一并给锦鲤带去。这阵子他身上不好,就别操烦教内事务,安心歇著。”
“宫商明白。”
祀鬟退下,官轻痕又看了看肃颜不动的男人:“本座现下无事了,你去看看锦鲤和他腹中的孩子如何。”
他故意加重语气,说了“腹中孩子”四个字,不信自己说得这麽昭然若揭,男人还会有没听懂的可能。
锦鲤若是不好意思开口,那麽由他这个做教主的点拨亦是同样。
但赤尾青竟然仍然面不改色,绷著没有丝毫波澜的冷静神情,看不出情绪起伏。若不是他轻微的点了点头,官轻痕简直要怀疑他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教主不由有些泄气,同其他三名属下不同,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像藏在深海里,阳光难以透过去,无从揣测也无从捉摸。
莫非他其实只是想要和锦鲤维持目前现状,并不希望横空降生个孩子来打破这种均衡?
锦鲤那个傻孩子,却是一心一意跟定了他,冀望著男人如同雅同心般,肯给他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赤尾青朝教主和教主夫人微微鞠躬,表示他要去执行教主“看望锦鲤和他腹中孩子”的指令了,就此拜别。
“赤尾青,”官轻痕为难的叫住他,男人不动声色的转过面来等他说话。“锦鲤瞒著你想要孩子,或许是他率性冲动了些,但他没有恶意。你若是不想要那个孩子,你好好同他说,勿伤了他心。”
小番外 名分 中(赤尾青X锦鲤)
他知道锦鲤身手不弱,身为教内四大护法之首,无需教众护卫,自能照料妥帖自身安全。而且自从两人懵懂情动後,锦鲤为了方便他自由进出自己内室,还特意把服侍的丫鬟都调离身边,日常生活起居大都亲身动手,不假他人。
因此从教主内寝去到锦鲤房间,看到教主另一名贴身祀鬟徵羽竟然也出现在门口,赤尾青大感意外。从徵羽手中端著的玉碗里,飘出多日来他在教主房中闻到过不下百次的熟悉汤药味。
赤尾青凝眸注视那黝黑药汁半晌,一言不发朝徵羽伸出手去。
徵羽会意,把玉碗递给他,不放心的交代:“锦护法有些受寒,不敢乱开药方;这服安胎汤药给他服下是对孩子有好处的,能够帮助护住胎息。但他近几天不能在外面东奔西走,该好好卧床调养,度过三个月便好了。你要守著他。”
男人没有说什麽,推开门走进房去。
锦鲤半躺半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放在一页上迟迟没有翻动,显见心思不在,正值出神。
听到赤尾青推开房门的声音,少年略微吃了一惊,抬眼看来,又迅速低下了头。
男人在床榻坐下,药汤的腥味飘到锦鲤鼻翼,他不适的偏过头去:“唔恶……我待会再喝。”
“现在喝掉。”
“不要,味道太重,我喝不了。”少年执拗的抵抗,鼻子哼哼的,想通过撒娇的方式让男人放过自己。但冷著一张脸的赤尾青这次不为所动,眉毛都不抬的重复一遍:“锦鲤,喝了它。”
两人相处过程中一直居於主导地位的锦鲤,忽然就没了保持那股积极进取精神的力气。软软的看了男人一眼,委屈的接过药碗。
顿了顿,还是低了声音,轻轻开口:“你生气了?”
“……”
“我昨日便是要同你开诚布公,把孩子的事告知你的……”
“……”
“倒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