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染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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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染风尘-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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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离誓死不渝。”很技巧的在赌咒前加上虚假的名字。
比起狡诈成性的中原人,苗人似乎都比较心无防备,听得对方一言,便认定是发自真心。官轻痕如此,这个锦鲤也是如此。
雅同心原本准备了一大篇热情洋溢的说辞来表明自己的赌咒发誓绝无虚假,锦鲤已面露赞许神色,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第一项通过,夏离,你过来,站到我身前。”
他捧过一个琉璃盏,盛满琥珀色晶莹物体。初看雅同心以为是酒水,再细瞧,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在那不过手掌大小的玻璃盏中浮动著的琥珀色物体,是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活物,半透明,若不凑近鼻尖去看,肉眼几乎看不清米粒活物的头和腿。至少有几百来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微微蠕动。
纵使见惯了奇形怪状的蛊虫,雅同心还是给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下倒退两步,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嫌恶的语气:“……这些是什麽?”
“寄命蛊。”锦鲤口气轻描淡写,雅同心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入我莫谷教,需以心血滴浇此蛊,与吾教共存亡。方才誓词当中不是已有暗示?”
“如何寄命?”
“教在,人在;教亡,人亡。”慢慢收起温暖和煦笑意,少年注视雅同心微微发白的脸,正色道,“莫谷教以全力护教徒,教徒亦须全心以待。不得叛离,不得贰心,不得阳奉阴违,不得貌合神离。有莫谷在的一天,你便存活一天,为之奉献心力一天;莫谷若败落,绝不一人苟活。”
时节分明只在深秋,却在少年的话语中听到一股冰天雪地的寒意;这股阴冷,甚至远远不下於当日抱住官轻痕为他取暖所切肤感受到的冰寒彻骨。雅同心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首度开始後悔起自己只身进入莫谷教的贸然决定。
苗疆的蛊素来天下一绝,许多厉害之处中原蛊术尚难以揣透,这种连体寄命的下蛊方式闻所未闻,因此愈发!人。倘或诚如锦鲤所说,这蛊虫威力强大,教亡人不存,那他扫平莫谷教的那天,岂不是连自己小命也要一同赔上?
一荣皆荣,一损俱损,为聚拢人心,保证士气不散,莫谷教竟行此毒招牵制教徒──邪教,果然是非灭不可的邪教!
“如何,你考虑周全了麽?”
雅同心心念电转,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断然没有後退之理。就算要赌上性命,他亦要为大雅除去这心头大患!
“夏离义无反顾。”
少年的表情转向柔和。他低念几句奇异呢喃,琉璃盏盏边飞上一个小小的亮点,安静无声的停留在盏口处。
递过一根用长长金线绑住的银针,用鼓励的眼神看著雅同心。
雅同心沈默接过,食指与麽指捻紧针身,针尖朝心,飞快扎入又飞快抽出。针尖一点殷红,额前霎时见汗。
锦鲤将沾染上雅同心心血的银针插入琉璃盏口停留的小亮点,两人一同观望著那亮点慢慢褪去光亮,转为半透明,再跌入挤挤攘攘的盏底。
“仪式完毕。”锦鲤道,再次抬眼望向雅同心的目光已堪称温柔似水,“夏离,欢迎成为吾教一员。”
看雅同心一手捂著胸口,面色苍白的样子,少年很是同情道:“我先著人领你下去休息,後续事宜另行通知你。”
“多谢。”
直到跟著引领之人走出木楼,确认再也没有人注视自己的时候,雅同心才缓缓松开紧捂著心口的手。
手心处躺著奄奄一息的护心蛊,蛊身上一个浅浅的伤口,是方才银针真正插入的地方。
他眸色渐转深沈。
TBC

第十二章
官轻痕踏入仪典厅,锦鲤、赤尾青、野鹿、雏雁四人已聚集在一起,恭候他的来临。
“教主。”齐声道。
目光掠过锦鲤手中端著的琉璃盏,後者会意,将琉璃盏捧至官轻痕面前,笑道:“教主,夏离很干脆,锦鲤佩服他的胆量。”
官轻痕微勾唇角,心情显是很好,似是要微笑,又收了回去。
淡淡道:“这一关他竟然能够通过,倒在本座意料之外。”
一旁的大汉野鹿对於教主的另眼相待很是不满,悻悻道:“当年野鹿同样鞠躬尽瘁,舍生忘死也要追随教主。”
锦鲤笑道:“我们四人不同,自小跟随教主,早就定了生死相随的决心,跟外来人士岂能相提并论。”转头对身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冷面青年道,“对吧?”
整整一天片言未发的赤尾青,终於慢腾腾开口:“他,很有胆色。”
“嘁。”野鹿忿忿,“锦鲤说什麽你就应什麽,偶尔拿点自己主见出来如何?”
立刻遭到冷眼一扫,野鹿有点发毛,往少年身後缩了缩。
嘴里犹在嘀咕:“教主,为何对这个外来的毛头小子这麽好,寄命蛊如此珍贵,耗费了教主无数心血,竟然说给就给他……”
“不要再叫夏离‘外来的毛头小子’,”锦鲤纠正,“他方才在我手中通过了考验,已经是我教一员,今後就是自家人。”看野鹿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又道,“他对於我诓他寄命蛊是教亡人亡毒蛊的说法深信不疑,以为心血滴蛊,从此就要与教派命运绑定不离,这种认知下竟然还愿意提供心血,夏离入教的诚意甚大。”
“那是因为他觊觎我教不外传的毒蛊之术。”找尽理由讨厌这种外来的家夥。
雏雁蒙著面,看不见面部表情,流转眼眸里的神采却显示出她站在野鹿一方,不赞同给予雅同心这个教内至高礼遇。
官轻痕静静听著手下四大护法各据一词的讨论,不置可否。
等四个人交换完意见──并且首次没有达成统一看法──之後,他才慢悠悠道:“本座认为他值得。”
唇角微勾,不再掩饰心头愉悦:“这寄命蛊,将来他若有三长两短,能够救他一命。就当是他甘愿入教,不计後果,这股大无畏勇气的嘉许。”
“教主……”
四人不约而同内心暗叹:是知道您老对待教众宽厚仁心,唯恐炼蛊制毒之际有个不慎万一,给教内众人均留了条後路;但那寄命蛊所用以命换命之术,需耗费大量精气神,就连他们四人当年也是重重通关考验、磨练到最终几乎只剩一口气时,才被允许与寄命蛊命数相连──这般轻易便允诺给一个外人第二次重生机会,将来若他真有个意外,要劳累到的人不是别人,是教主你啊……
如此说来,与他相识不过短短数天,便引人入教,赐给教中人也梦寐以求的寄命蛊,虽然教主素来惜才如命,但这番是不是对这个夏离,太过看重偏心了一些……
并未在意手下四护法心中纠结,官轻痕道:“本座有事要同他相商,传令宫商、徵羽今夜不用伺候。”
“是。”锦鲤应完声方察觉不对,待抬起头来,自家教主的雪色身影业已消失不见。
他微张口舌,错愕的转向赤尾青:“同夏离有事相商……教主需要夜不归宿?”
那是商量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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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同心给安置到一个临时居所,四下打量,床榻桌椅烛台一应俱全,房舍虽小,收拾得倒干净妥帖。带他过来的莫谷教教徒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苗人,笑起来两颊有小小酒涡,说话极是豪爽:“夏离,今後谷里就是你的家,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大家都乐意援手。”
“夏离记住了,感激不尽。”
对方又絮絮叨叨教了他一些衣食住行所需事项,带上门出去。
在仪典厅耽搁了许久时间,绷紧了神经应付锦鲤的考验,待得房内只剩自己一个人,精神得以完全松懈下来,雅同心才察觉已是三更时分。正待宽衣入睡,忽听门外叩击声响。
这麽晚了,还会有谁来访?
雅同心以为是方才年轻苗人遗落了何事没有交代,披著解开一半的衣裳就去开门,门口站著的一袭白色身影,却是官轻痕。
“咦,是官兄。夜色很深了,怎还未安寝?”雅同心倚著门边,诧异看他。
官轻痕眼神瞟向他半敞的胸膛,道:“我听说你今日行了寄命之术,特来看望。”
雅同心给他目光看得心虚,慌忙掩上衣襟,唯恐给他看出心口处其实并无伤痕。
打哈哈道:“无妨,一点心血,伤不了元气。官兄无需挂心,夏离休息一夜便可恢复。”
官轻痕微微颔首,视线却依然盯住他胸口处不放。
雅同心愈加急著岔开话题:“官兄若无睡意,不如进房稍作闲谈?”
那人看来倒真有此意,老实不客气进了房,寻了张椅凳坐下。雅同心其实已有了几分倦意,暗自苦笑。
强打著精神关门,返过身,正要找话题,忽听官轻痕道:“夏离,我有一事需你相助,你可愿同我行那采阳之术?”
雅同心脑子嗡的一声,什麽瞌睡都清醒了。
“采阳之术?”张口结舌,“你在说什麽?”

第十三章
发文时间: 11/9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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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我浏览了一些典籍,内中有提到古法采阳之术,多是为女子体寒气虚的补救措施。”官轻痕随意说道,“我自幼体寒,发作起来的情形上次你也看到了,我寻思著或许与你行一番房中之事,能够有所帮助。”
他说出这番惊天之语的口吻,平淡得就像问雅同心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谷里采药那般轻描淡写。雅同心风中凌乱了,默念一定是自己没听明白,要麽就是官轻痕压根没弄清楚何谓房中采阳之术。
“官兄,你所患病症确实奇特,但并不一定无法可医……”
官轻痕撇嘴,淡淡道:“除了汲取人体温度、吸取阳气的做法外,我已遍寻百法。”
雅同心默默定格了半刻,问:“……那你可知男子与男子间,要如何行那采阳之术?”
“你不用担心,我已研习多日,明了每个实施步骤。不会令你觉得举步维艰。”纯探讨医术的语气,不带丝毫狎昵与暧昧。官轻痕坐姿端正,微微抬头朝站在一旁的雅同心看去,黑眸中波澜不兴,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荡。
在雅同心怀抱他取暖褪寒之後,官轻痕便动了心思,认真翻查了收藏的许多古籍史料,确认脑海中一掠而过的采阳方法古已有之。他看到在资料记载上,此术曾对不少女子的体弱多病起过效用。虽不曾有过男男行事的记述,但他憎极那需每日服药的寒症体质,多年来迫不及待寻方觅药试图摆脱,哪怕有一丝渺茫的治愈希望,官轻痕也不肯放过。
他是一教之主,却有这麽一个虚弱不堪的身体,事情若传出去他要如何立威服众。
雅同心初入教内,尚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能够隐瞒一时是一时,借他之阳气,寻找治愈之法,官轻痕便是如此盘算。
至於情欲、干柴烈火、你侬我侬、缠绵旖旎,思维简单的官轻痕脑海中没有这种概念。
见雅同心犹豫,他误以为他是困扰於不知如何动作,便出言安慰:“放心,我会教你。”
雅同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到今日他才终於看清官轻痕简单一根线的思维方式──这个俊美端正的苗人,把交合视作一种治疗手段、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之举,根本没想过躯体交叠、耳鬓厮磨究竟有怎样的情感意味──某种意义而言他简直正派得可耻!!!
给那句“我会教你”彻底打败,雅同心暗暗咬了牙,心说纵使我不曾尝试过小倌馆寻欢,雅重月和雅月圆的活生生样板摆在那里,又岂会比只懂得看书搬死理的你差到哪里去!
“我懂。”他勉强说道,“只是夏离有疑问,为何是我?”
官轻痕一愣,为何要选他?他自己也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按理教中如雅同心一般阳气甚重的男子应当也不在少数,不说别人,单是赤尾青护法,就是极好的采阳目标,身材高挑,英武冷峻,面容亦是极俊逸讨喜的。但他从未考虑过赤尾青。
若说担心自己身体情况泄露,他大可命令赤尾青蒙眼与自己行事,以那男人闷葫芦的个性和接受命令绝不二话的忠心,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就可完毕。
但,当他意识到能够借助采阳之法,尝试一二时,唯一想到的只有雅同心。
官轻痕犹豫了,想了半晌,道:“……因为你抱著我的时候,并不令我排斥。”
雅同心哭笑不得,这个理由……该说太牵强,还是太让人荣幸……
官轻痕看著他眸中神色闪烁不定,显然是在踌躇著该不该答应。便说:“你若不行,我不强求。”
事实证明苗汉差异还是微妙存在著的,官轻痕的意思是“你若不情愿”,但在口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你如果没有这方面能力”──雅同心先前还在天人交战的一边想著这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一点小忙而已帮了就帮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一边想著正是因为有恩於我这三不著调的请托还是拒绝好了毕竟是占人家便宜的事,但他还没思考妥当,官轻痕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落入他耳中,顿时就把另一边的斗争压到消音了。
“我不行?”雅同心俊脸微微扭曲,古怪的看著官轻痕,“官兄,这话过重了。”
银白发男子偏过头,错愕的看雅同心迅速变化的表情。
“你愿意?”没什麽把握的问。
雅同心道:“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官兄既有心,夏离又岂敢推辞。”
官轻痕赞许地点了点头。
雅同心朝他走过去,方走到他身旁,略微困扰的想著用什麽举动来进行开场时,只见官轻痕已将食指探入衣襟,微一用力,衣襟上盘扣悉数解开。
如绢绸般柔顺光滑的长发,顺著光裸柔嫩的肌肤流泻下地,披散在官轻痕脚踝周围。上身全裸的官轻痕,在冷风中略略颤抖,没了衣裳遮掩的滑如凝脂的精致雪肤,隐隐散发出诱人冷香。胸前两颗茱萸,像含苞待放的鲜豔果实,颤颤巍巍挺立在雅同心眼前。
如此旖旎风情,雅同心一时移不开视线,眼底流露出对这抹豔色毫不掩饰的赞赏。
官轻痕正襟危坐,探询的目光与雅同心对视,轻声道:“夏离。”
眼角余光向床榻方向飘了过去,朝雅同心抬起皓白如玉的手腕,“抱我过去。”

第十四章
雅同心微滞片刻,依言扶上官轻痕柔韧腰肢;触手一片香软,手心下肌肤,带著体寒之身较常人略低的温度。官轻痕顺势倚入他怀中,双手圈上脖颈。
他身段优美匀称,轻若无骨,雅同心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他稳稳抱起。
床榻甚窄,官轻痕仰躺上去,银白长发便满满当当铺满一床,些缕发丝垂落於床侧,蜿蜒拖地。雅同心掬了一手银丝流泻,抬眼看向凝眸注视自己的官轻痕,眉眼间那淡淡温婉坦然,煞是动人。
这让他扼杀了原本想要熄灭香烛、黑暗中行事的念头。
“开始吧。”官轻痕道。
雅同心褪去衣裳,俯身压上。承担了两人重量的床榻发出轻微一声“吱呀”,雅同心有点紧张,不由得顿了顿。
“……该不会塌下来?”美色当前,不用软言蜜语催热气氛,反而莫名冒出这麽一句不著边际的话,雅同心只想一口咬下自己舌头。
但官轻痕的回应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对方相当就事论事的道:“无妨,动作不要太激烈就行。一个人动就好。”
在官轻痕面前,一切自认愚蠢至极的行为举止均无追悔必要,因为他根本和你不在一个思考回路上……
雅同心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笑著,迎上官轻痕略微诧异的眼神,凑过去亲吻他浅色唇瓣,伸出舌尖,一点点舔舐润泽官轻痕唇角。
官轻痕配合的启齿,让雅同心顺利探入口腔,温柔追逐丁香小舌。
唇舌交缠,翻搅吸吮,互相哺渡津液,慢慢地,两人颊边都升起缓慢热度。居於下方的官轻痕,不擅於接吻间隙换气,时间一长,有些吃力起来。
四唇交接,无法开言,他微微拧起柳眉,低唔一声。
雅同心在他唇间吃吃一笑:“喘不过气来?”
“嗯……”
唇上压住的重物退开,官轻痕抓紧机会,大口呼吸氧气,微扬起的白皙脸庞浮起薄薄红晕,眸间隐隐水光氤氲。
感受到肩窝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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