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班怨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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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班怨咒-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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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随她走进了这屋子。

  空气腐烂在喉咙处,她几乎不能呼吸。。 最好的txt下载网

手机夜来电7
因为太过安静,反而令人害怕。况且还没顾得上开灯,家里氤氲着混沌的黑暗,像浓痰一样,恶心地软化在空气里。过了许久,门外的东西大概走掉了。庄嘉惠离开门边,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

  灯没亮。

  坏了么?在这种时候?

  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从厨房飘出来,站在了庄嘉惠眼角左侧的地方。她扫到那团白影,整个人被电到一样的僵住。那东西果然进来了!就在她的侧面!庄嘉惠非常肯定地知道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光学上的错觉,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或许说,曾经是人。

  两者在黑暗中进行着沉默的对峙,谁也没有动。宇宙在等待崩塌。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预示着末日。庄嘉惠咬得嘴唇没有血色。不能动弹。肌肉神经好象中了最深的毒。于是脸上那副扭曲的惊吓表情,一直无法恢复原状。

  十分清晰的冰凉。覆盖指尖。

  偶尔天空里裂开来的闪电,怆白的光与森然的黑影纠缠进屋子。还有一点被死亡,毁灭紧紧缠绕的雨在窗外低低呜咽着。外面的世界群魔乱舞的喧嚣,屋子里却是连声音也沉沦下去的死寂。

  时钟下面的墙壁挂着镜子。反射着屋子里黑暗的一切。当闪电再次照亮屋子时,庄嘉惠彻底看清楚镜子里的那个白影。是个女的。一身白裙,头低着,五官被垂下来的长发遮住了。窗口进来的风吹得白裙幡然飞扬,衣服里那瘦削的躯体,从袖口裸露出来苍白的手指,像树枝一样嶙峋。

  单调的黑与白颜色之外,那女鬼脚上穿着的红鞋,如一把火点燃庄嘉惠的视界,灼得她的眼皮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有些无处投递般的恐慌,倒灌回身体里。

  女鬼站在原地。窗外不断变换的闪电雷鸣,始终改变不了她死水般的静止。女鬼像有着一双无形的手,从镜子里紧紧攫住庄嘉惠的目光,令她动不了,喊不住,丢失了七魂六魄般地僵住。

  随后。也许是很久以后,又也许是很快,反正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庄嘉惠随后就看见女鬼慢慢地抬起头来,潮湿的黑发半掩面庞,只剩一只空旷的眼窝流出记怨的红。

  纸一样白的嘴唇,缓慢地发出纸张般微脆的声音。

  “你,回来了。”

  女鬼向她伸出纤瘦的手臂,慢慢地走过来。她看见女鬼黑发里衍生出的半寸诡笑,她惊恐,不可抑制地想要把自己从地上拔出来,离开,跑!

  可她还能跑去哪里?她想象自己是一朵扎在土壤里的植物,迁徙去哪里,都是自取灭亡。

  她死定了。黑暗中出现了绝望的现象,有华丽的棺材,黑衣人咒语般的祈祷。墓碑前摆放着大把黄色的雏菊,缓慢地溃烂在雨水里,空气中从此弥漫着诡异的腥臭味。

  这个时候,天崩地裂,整间屋子都在剧烈地震动。窗户和门发出死亡前的呐喊,不停地,好象被人鞭打般的响声。窗户上飘过半浮半沉的鬼影。门缝下面潮水般涌过密集的黑影。

  仿佛漂流到了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是时空的交错么?

  然后,又那么突然地安静下来。雨停了,风停止了喘息,闪电雷鸣被消耗殆尽,夜色在外面是被折磨后的宁静。眼睛蓦地看到了光明。

  灯亮了。

  刚才只是停电的吧。

  有了光,心里的恐惧也被驱散了不少。庄嘉惠定了定神,又望向镜子。

  女鬼不见了。

  窗户和门也不响了。

  风平浪静。只有雨点带着趋向死亡的轨迹从窗户玻璃上滑落。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新的短信。

  “我还会再来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手机夜来电8
妈妈第二天清早才回来。庄嘉惠折腾了一夜才迷糊睡了半宿,随后被妈妈提高八调的骂声给吵醒。她跑出去门口看,妈妈用很厌恶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个王八蛋把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放在我家门口呀!”

  妈妈抬起脚,想一脚踢开摆在门口的东西。但她很快改变了主意,转而很恭敬地用手把那东西搬起来。那是广州人十分避忌的纸扎公仔。不能乱碰的,更别说用脚去踢了。

  亵渎神灵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虽然某些人会对此嗤之以鼻,大谈此乃封建迷信,毫无科学理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去招惹的东西,何必自招麻烦。迷信这种东西,并不因为你不相信而不存在,也不因为你看不见而不存在。

  科学是明,迷信是暗。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自有各自虔诚的膜拜者。

  清晨稀薄的光线从逼仄的巷子上空照耀下来,在潮湿的墙壁间来回折射着。天空的倒影给年轻的面庞镀上暗灰色的粉末,积聚在朦胧的眼底。

  好象很多鱼在她的眼睛下面干净地沉落流离。

  庄嘉惠看见妈妈抱起来的纸扎公仔,女的,红色的嘴巴笑得很诡异。

  “是安家铺子里的东西吧。怎么会在这里啊?难道有脚会走的么?”妈妈喃喃自语道,抱着它向巷子那边走去。距离的逐渐扩大,反而令纸扎公仔恐怖的笑容成为清晰的慢镜,沉甸甸地落入庄嘉惠的眼眶。

  感受到了遥远的冷风。

  昨天晚上,她就是安锦言家的屋檐下避雨的吧。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没有注意到,自己确实是在那个卖金银衣纸的店门口。这么说,那时站在她身后的就是摆放在门口的纸扎公仔……

  在后面追着她的也是纸扎公仔?

  那种不会动的纸人!

  是世界变得诡异了?还是她来到了诡异的世界?好象,好象那么突然间,所有事情都跌进了大雾氤氲的梦境中,她在其中迷了路,找不出明确的方向。路灰灰漫长,腐烂的植物散发出辛辣的气味渗进空气的纹路。

  这天还是没看见安锦言来上课。庄嘉惠放学后经过她家的店前,本来想进去问问情况的,可是一看到店门口摆放的那两个纸扎公仔,她就不免觉得紧张,赶紧离开了。

  今天晚上妈妈还是在医院值夜班。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

  夜黑得很快,像一场无药可治迅速病变的癌症,黑色的细胞黏附在窗户玻璃上。天边杏黄色的月色,孤零零的,如被固定在断头台上的一颗头颅。四处伸展开的树影,给人从地狱底伸出来的千万只手的感觉。

  庄嘉惠很早就爬上床了。睡不着。虽然今天没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但是,昨天夜里那条短信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它还会来的。

  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不知为何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还没到早上。窗外的夜色浓得如一滩死人的血,渗进空气的每一条罅隙,最后凝固成巨大的力场,尝试着辗碎和消灭一切存在。

  几点了? 。 想看书来

手机夜来电9
想知道时间的念头下一秒就消失。那原本要望向墙上时钟的目光夭折在中途的角度。庄嘉惠死死盯着头顶上方,身子直哆嗦。

  一张苍白的脸正俯身看着她。面对面。

  对方冰凉的呼吸被撕成一片片的残骸,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目光仿佛被网住,不能再逃脱。

  穿红鞋的女鬼,就站在她的身边。那红鞋明晃晃,明晃晃。

  她什么时候从床上滚下来了?还是一直睡在地板上的?

  背脊那么凉,每根骨头都在皮肉里发生不可抑制的哆嗦。寒意都顺着同一个方向,袭上头部,直令她觉得头皮发麻。她惊恐的眼睛仍旧在扩大,仿佛要霸占整张脸似的。女鬼白色的裙角轻轻拂过她的脸,一瞬间抽走了大幅氧气。

  她不能呼吸。并且寒冷。

  好象身处十八层阴曹地府。非常阴冷而幽深的地方。牛头马面鬼差阎罗全不见踪影。只有这个女鬼在独自审视着她。她无法逃跑,手脚好象被女鬼施了法术,失去了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鬼慢慢地把头颅低下来,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一只好象要凸出来的眼珠爬满血丝,黑色的镜面反射出庄嘉惠那张惊恐至扭曲的脸。

  女鬼的另一只眼睛仍然是被黑色的长发遮掩住。不难想象出那会是一只眼珠被挖掉的眼窝,眼骨裸露出骇人的白,内核黑沉沉,吞噬一切光线。

  与异物最亲密的接触,在这逼仄而缺氧的空间上演。游走在身体里的恐惧,每过一寸皮肤,必以摧枯拉朽之势消亡每一份挣扎的想法。庄嘉惠看见女鬼的嘴唇像鱼的鳞片一样脱落,然后又在半空收回来。

  “该轮到你了……该轮到你了……”

  女鬼这么说,重复好几遍。而那只视网膜清晰凸现的眼珠仍在死死瞪住她。那眼睛畸形,无神,阴暗。是死人最后才腐烂的眼球。

  她身体开始抽搐。好象一只骷髅手在身体内部抓紧她鲜活的心脏,要把它挖出来。

  在月光下凄冽的红鞋,像活生生割下来的肉,流淌着暗黑的血。那血有味道,瞳孔里充斥着艰涩的腥臭。她的眼睛仿佛被戳伤了,腐肉被小虫啃噬得一干二净。

  然后感觉灼在皮肤上的清凉。

  一滴滴的血,从女鬼的嘴唇滴下来。白骨嶙峋般的牙齿,缝隙间流出鲜红的血液,如一朵朵炽热的花朵,绽放在沉甸甸的黑夜中。

  是女鬼一根针一根针地扎进自己的嘴唇里,慢慢地穿针引线,好象自己是破了的布娃娃,不知疼痛地修补,反而对着地板上的少女裂开阴笑。

  呜,呜。最幽怨的哭声飘扬在黑暗中,像中枪濒死的女人拖着血淋淋的躯体爬远。哭声是从她心脏底部直接地发出,从冰冷的身体上践踏而过。庄嘉惠终于轻轻地哭,恐惧到了极点,看着女鬼那只独眼,停留在离自己几寸的地方,闪着幽幽深邃的绿光。

  女鬼手里变出熟悉的木偶。它与主人有着同样诡异的笑容。女鬼流下来的血滴到它的身上,仿佛赋予了它生命。它的眼珠慢慢转动,瞪紧庄嘉惠。它发笑,凛冽的笑声独霸着空气。

  嘻!嘻!嘻!

手机夜来电10
是梦吗?

  天已亮了。日光照在身上感觉很温暖,好象一只猫伏在皮肤上。房间里明亮异常,书桌,时钟,床都在原来的位置。哦,对了,她是睡在床上呢。

  庄嘉惠抱着枕头,忍不住把头埋进去,大口地呼吸。闻到棉絮温暖的味道,她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做了一个真实得不像梦的梦啊!

  女鬼,木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怕的梦!庄嘉惠觉得头脑发胀,仿佛有个肿瘤要爆炸似的。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出现在镜子后面的女人还是不大不小地吓了她一跳。

  “唉,妈,别无声无息地站在人家后面好不好?吓死人啦!!”

  “嘿,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呀!小惠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孩子睡觉还是会从床上滚下来。”妈妈拿起一瓶去皱霜,一边往脸上搽,一边说。她并没有注意庄嘉惠的表情霎时白得像纸。

  “妈,你说什么?昨天晚上我是睡在地板上的?”

  “是呀。还是今天早上我回来才把你抱上床的。你来生理期了吗?地板流了好多血。”

  妈妈闭上眼睛,涂满去皱霜的手指在困乏的眼皮来回地轻揉。于是她没看见,女儿的脸孔好象被扔进一个极度扭曲的黑洞,线条和轮廓发生了骇人的分裂。

  原来那并不是梦!

  
  每当教室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庄嘉惠就会莫名的紧张。虽然她已经把手机放在了家里,但这似乎对阻止那东西没有任何作用。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那天晚上那个女鬼为什么会放过她?

  它的目的不正是想找她做替死鬼吗?更何况,它跟她说过:“该轮到你了……”

  既然已经轮到她,为什么她还活着?

  难解的迷。迷样的恐怖。

  天空仍然下着清冷的雨。雨季在瞳孔里长久蔓延。水汽浸染着忧郁和深沉的校园,像一个笼罩在大雾中的墓地,到处是墓碑,到处是死亡,乌鸦在枯树枝桠上哼着嘶哑的挽歌。

  在高三级的同学间开始流传着可怕的新闻。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惊恐,走廊上到处是一群群谈论这件事情的人。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校工巡楼的时候看见了鬼魂!”

  “在哪里呀?”

  “还用问么?当然是二楼那里!”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鬼?”

  “是……是那五个……冤魂啦!你不知道呀,校工吓坏了,今天都起不了床。校长和高三级的老师还专门去询问了情况。”

  “这么说,二楼真的闹鬼?”

  “那还用问!雨季都来了。四班那班家伙这下子可真得小心啦。”

  从他们身边走过,庄嘉惠似乎能感受到从不同角度望过来的目光,凹透镜,在她身上折射成焦点,所有邪恶与阴毒缓慢地灼烧起来。

  “是她吧?那个四十四号女生?呦,就因为她,要死五个人呢!”

  “真是瘟神!”

  她尝试着,幻想着,自己回头狠狠大骂那些背后议论的小人。跟她们说,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她也是那五个替死鬼之一!

  反正都快要死了!还理这些家伙干吗?

  她最后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很快地走回教室。教室里的气氛还是那么沉重,悲怆的面容开遍在空气里。呼吸浓郁得发稠,交织错过人的血管。从毛孔里渗出来的惶恐,化作微小颗粒的水汽悬浮在空中。

  那一时间,教室里的手机铃声竟然同时响起。

  同一条短信。

  庄嘉惠没带手机,但是她可以从同学们惊恐到极点的表情猜测到那是多么可怕的短信。每个人都像触了高压电,霍地把手机甩开。胆小的女同学抓狂地尖叫起来。更多的人是夺门而逃。很快地,教室里空荡荡得只剩下庄嘉惠和一大群仍在响动的手机。

  像香港电影里一大群要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僵尸。

  无形中一双皮包骨的手掐住了脖子,庄嘉惠感到窒息。空气从喉咙里出不去,在身体里拼命地游走冲撞,最终粉身碎骨。

  隔壁班的同学围在门外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来。四班对她们来说,好比是尸家重地,生人莫近。

  手机停止了响动,屏幕黑下去。教室又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庄嘉惠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前座,手指颤抖地拣起桌子上的手机。再恐怖的短信她也收到过,这条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按下。屏幕获得光亮的动力,变白,映亮没来得及删除的图象。

  夜黑风高,枯树上吊着一具尸体。是女生。穿着血红的鞋!

  啊!

  锐利的尖叫声响彻死水般寂静的教室。

手机夜来电11
“那个女生是谁?”她问安锦言。

  安锦言面有犹豫。“你问这个干吗?”

  “我见到她了。她要找我做替死鬼。”

  “真的?”安锦言咬了咬嘴唇,决定说出,“那个女生,是上一届的毕业班学姐。跟你一样,她当时的学号也是四十四,结果在毕业前夕,她在学校的枯树上吊自杀了。”

  “一定是冤魂索命!那个怨咒!那么,还死了四个人咯。”

  “这倒不是。只死她一个人。”

  “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四十四个人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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