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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一旁移了一下,伏夜却扑过来飞速地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不重,但突然发生,猝不及防,倒吓了我一大跳。
我捂著耳朵瞪著他,他却一脸嬉笑,“我饿了。”
敢情你当这是猪耳朵了?
第三十三节 药
第六天,短短十二个时辰,老神仙塞了六次药在我嘴里,每颗药全部化掉需要大半个时辰,我很无语地被这药撑得口腔发麻。当第六课药进去时,我已经感觉到一丝疼痛,最要命的是,随著时间的推移,疼痛不但没有因为药丸变小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到头来,口腔里甚至溢出血水来,而我也疼得两眼飙泪。
伏夜吓坏了,气急败坏地抓了老神仙过来。老神仙打了个哈欠,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确实挺郁闷的。
“怎麽了?”
“你不会看嘛?都流血了,怎麽回事?”伏夜拽著老神仙的衣领,却又不敢真动手打,只是眼冒火光,恶气森森。
老神仙掰开他的手指,气定神闲地弹了弹自己的衣襟。直接无视伏夜的气愤,反而转头盯著我,“痛吗?”
看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我擦了嘴角流出的殷红之物,用力地点点头。
老神仙得到肯定,反而笑起来,“痛就对了!”
这下我愣了。
“你胡说什麽?!”伏夜又拽上老神仙的脖子,面目喷火。
这次,老神仙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去掰他的手,一面依然淡定地解释道,“痛就说明药起作用了。你忘了这小娃子是啥毛病了吗?”
伏夜一愣,果然松了手,随即还笑嘻嘻地拍了拍老神仙的肩,甚至帮他弹弹弄皱的衣襟。老神仙一挥手,挡开伏夜,转头跟我说道,“明天你的嘴里会慢慢掉下一层坏死的皮,到时可别又被吓哭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做他的春秋大梦去了。
难道就没有减轻痛楚的方法?
我绝望地看著洞口消失的人影,泪光闪烁。
伏夜又跳下水来,将我搂在怀里,嘴里念叨著毫无用处的安慰之词,任血水流了他一身。
翌日,果然如老神仙所说,只是口中皮掉的何止一层,我稍一动舌,就能顶出来一层,结果就这样,我看见自己的皮一层一层被吐出来,鸡皮疙瘩掉了一池。
伏夜皱著眉头看著,偏偏眼中还有那麽一丝喜色,看得我更加悲愤莫名。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漱了不知多少次口,嘴里终於没有异物感了。
老神仙满意地将我从水里拎出来,即刻给我灌了一竹筒搞不清名堂的药汁,这药汁竟然还是酸酸甜甜的。喝下之後,一身激灵,身子仿佛又活了过来。
“怎麽样?”伏夜旋风一样扑上来。
我看著他满眼放光,掩不住的急切期盼,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伏夜抱住我的头,下巴在我头发上蹭来蹭去,“那就好,那就好……”他似乎已经高兴得找不到词来表述心中的激动。
老神仙一把将我从伏夜怀里拽出来,毫无征兆地捏起我的下巴,“张嘴!”
依言而行,看著他检查的伏夜,不禁又开始紧张起来,我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我不禁一把握紧,贪婪地感受著他手心的温度。
伏夜扭头看著我,眼中火热火热的。
“还行。没什麽大问题。慢慢调理,味觉就可以慢慢恢复……”
听到这里,伏夜眉头一展,急切抢道,“那什麽时候能说话?”
老神仙翻了个白眼,“没有一蹴而就的事,凡事都得慢慢来。”
伏夜连忙点头称是。顺道恭赞了几句医术高明之类的,老神仙得意地笑呵呵出了洞口。
但此刻,我关心的却是,我几时能吃饭。
伏夜就是这样,紧急时刻就看不懂我的眼神。反而转头看我的眼神异常兴奋,我心中不由得大叫不妙,还未抗议,他的舌头已经放了进来。
“让我先尝尝再说……”
我再次确信,他就就一只禽兽!
第三十四节 针灸
老神仙还真是过的神仙般的日子。在我们饥肠辘辘走出山洞时,迎接我们的只有两杯清水、一盘野果,再无其他。
人在饿极时虽然可以饥不择食,但似乎多数人都希望都嚼著鸡腿狼吞虎咽吧?
喝了一大竹杯子的水,吃了两个野果,我的脸皱巴皱巴的,伏夜果断把果核一扔。
“絮,你等我!”说罢,衣袍一撂,人影就飘没了。
老神仙笑眯眯地看著我,“呵呵,有口福了。”
我顿了顿,看向伏夜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敢情这老神仙故意招待我们这麽“清淡”,就想刺激伏夜打猎去。
打猎?伏夜似乎连剑都没带,他难道赤手空拳打?
我跑到路口,望望,伏夜并没有回来的迹象。
“别担心,就他那身段,打只老虎都不成问题。”
一只当然不怕,万一是一群呢?何况他还有伤在身,万一又撕裂了,光想象伤口撕裂时那血流如注的场景,我就忍不住背脊发寒。
我依然瞄著山道上,但依然没看见伏夜的影子。
老神仙一把拽起我的腰带,拖回桌子,“给我坐好了。现在我要给你扎针……”
扎针?扎什麽针?
老神仙一撩布包,顺著他的力道,布包卷翻滚开来,里面银色的排针一一展现在我眼前。以前也被鬼医扎过无数次,可那时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更别说害怕了。然而此刻,看著老神仙拔出一枚细细长长的银针,我额头冷汗直冒。再没有那时的麻木淡定,狠狠瞪著那枚针,像跟它有仇一样……
“别怕。如果你想你经络恢复正常,乖乖把衣服脱了。”
我不为所动,不但没脱,反而死死拽著衣襟,也不让老神仙脱。死死瞪著那枚银针,恨不得用眼睛将他化为灰烬。
“经络通了,断掉的手筋脚筋,就可以再续了,我保证绝对跟断之前一模一样。你看你现在手不能提,脚不能跑的……”老神仙依然不甘心,继续劝慰诱哄。
那意思就是我又可以当武林高手咯?
就算当了武林高手又怎麽样?又打不过伏夜。再说,每天让他把我扛来扛去,其实也不错的。
老神仙原本气定神闲的胡子只是随著清风而动,跟我对峙半晌之後,那胡子就动得十分凌乱。
我也不甘示弱看著,任他吹胡子瞪眼,就是不扎针。反正我就怕扎针,别指望我心甘情愿地配合。
终於,老神仙的耐心磨尽了,手一抬,猝不及防点了我穴道,让我暂时不能动弹。从屋子里拖出一方竹榻,把我往上一扔,还解开我的腰带,把手给绑在竹榻上,另一边又用他的腰带连同我的脚也一起给绑了。这被绑的姿势相当暧昧。接下来,他干了更加暧昧的事情,若被伏夜看见,绝对一刀宰了他。
老神仙毫不客气地扯开我的衣服,连裤子一道……
我瞪著眼睛看他,他却邪邪笑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我缺损的那个部分。
“那小猴子,还真下得了手……”
解开我的穴道,再三警告,“你可别乱动,穴位扎错了或者深浅不合适,受苦的可是你。”
原本想要挣扎的身体,马上僵直著不敢动弹。
不到一刻锺,我身上就爬满了银针,最要命的是,沿著大腿内侧,不止扎了针,还在针头上点起来艾绒。就因为我在他问是否有感觉时,我摇了一下头。这下,受罪的果然是我。
热热的针尖在经络的关键点上,我完全不敢动弹,深怕那两排针因为动弹而插的更深。
“如果还是没有痛麻感,我可要下狠手了?”老神仙似是威胁地观察著我的反应。我立马点点头,表示真的很有感觉。
老神仙将银针一一收好,拿出砭石,!上一片油光的液体,顺著十二经络走向,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尝试疏通。
“你的经络血瘀气结,确实堵得够厉害,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经络。幸好你来得够及时,要不再过上一两年,你就要随他而去了。”
我心中一震,不是为自己经络受损程度,而是伏夜。陡然又想起那个半年的期限,无奈我只能幽怨地看著鬼医,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老神仙瞟了我一眼,完全无视我的抗议与询问,只认认真真地帮我刮痧。
我身子一动,躲开他砭石,不让他无视我的疑问。
如是三番,老神仙耐心眼看又快磨没了,白发白须,狠狠瞪著我。
“想知道?那就好好呆在他身边。他把你看得比命都重要,有你陪著,即便只有半年的活期,这也足够了。”
这死老妖,说什麽呢?伏夜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麽要诅咒他?!
一腔愤慨无处发泄,我被绑的身子扭得更厉害。这下老神仙的医治完全无法继续,他的耐心也彻底磨尽,恶狠狠地爬上榻,死活把我压制住,让我不能动弹。这下不止手脚,连腰都被制住,但我依然恶狠狠地回瞪著他,一秒、两秒,一分、两分……我们就这样互瞪著对方,谁也不示弱……
“你在干什麽?老妖!”
第三十五节 误会
“你在干什麽?老妖!”
一声厉喝响彻耳膜,随即一阵风卷了过来,一把拽起那把白须白没,重重扔在地上。
老神仙的遮挡离开,伏夜就看见我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塌上,更要命的是,我是赤条条地在他眼前被别的男人压……
“呼……呼……”伏夜的呼吸那叫一个沈重,眼里冒著火花,还十分凝重的火花。我被他表情吓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滞住了。
半晌,伏夜似乎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与愤怒,黑沈了一张脸,看著正在掸身上灰尘的老神仙。一记老拳又把他老人家给擂地上了。幸好老神仙身手敏捷,及时在脸上挡了一下,要不,绝对变成一个猪头。
“要不是念在救过我们的份上,我绝对让你横尸当场!”伏夜的声音森寒如三九冰雪天。
“你以为我在干嘛?”老神仙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不把伏夜的愤怒和煞气当回事。
伏夜脸色一滞,随即又堆上一片森寒。“絮是我的人!你不能碰他!”
老神仙从地上爬起来,同时将掉落在地上的针套和砭石一一收拾好。“既然如此,你们下山吧。”
“啊?”伏夜似乎终於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了。
转头看著我,那眼神的依然还是有些迷惑,手指抚上我腿上一条暗红的印记,“这是怎麽回事?”
“痧痕,除此之外,你觉得还能是什麽?”老神仙只是路过,顺道收回他的腰带。
伏夜这下尴尬了,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连道歉的契机都找不到。
伏夜解下我的手,将我用残存的衣物包裹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老妖……我打了一只野鹿,咱们烤来吃吧!”
我看了看地上血淋淋的野鹿,又看看伏夜尴尬万分地站在破石屋的门口。老妖一点声音也没给他,他这下变得有些焦急了。
伏夜也绝对是个别扭的小孩,即便找不到道歉的措辞,他还是坚持站在门口,继续用他那单调而荒凉的语言想要冰释前嫌,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推开挡住门的伏夜,我钻进老神仙的小屋子,却见他,竟然正呼呼大睡,完全不受外面聒噪的干扰。
我一瞪眼,跟著将他枕下的枕头拔出来扔在地上。“!当”一声,老妖连眉都没皱一下,依然睡得香甜。
咒伏夜短命的仇还没报的,岂能让你这麽好好躺著,还把我的伏夜折腾成那副德行!我没好气,一把抓起他的头发,使劲往床下拽,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给我躺尸。
伏夜似乎听见动静了,一进来就见我这副光景,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我,要松开我的手。我不依不饶,不但没有松开抓头发的手,连带脚也趁他抱我时提供的依靠踢上老妖的老腰。
这下老妖终於不能无视我们的存在了。翻身起床,眼睛都未睁开,只道,“为了照顾你们,我六七天没好好睡觉了,你们先给我消停会儿。”
“好!好!您老好好睡!”伏夜满脸堆笑,明知道别人看都不看,他还笑得异常的灿烂,真想一拳打扁他那张犯贱的脸。
伏夜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松开我的手,这才彻底把我从老妖身上拽回来,扛著我出了门,还不忘回头提醒一声,“我先烤鹿肉,老人家好好休息!”
那叫一个乖巧,恐怕对他老爹也没这麽孝顺过。
伏夜把我放凳子上坐下,给我倒上一杯水,又灌我喝下,看我面色不善,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是不是把你扎疼了?”
呃……
我陡然想起小的时候我似乎也被老妖扎过针,为此骂了他一个月,还在兴头上,将他暴打了一顿,虽然当时是人小,力气也不大,但却是够暴力,从此老妖不敢给我扎针。这次……
这次,我可是为了你呢?!
我没好气地瞪著伏夜。
伏夜关切地摸摸我的手臂脚踝,“哪里扎疼了?我帮你揉揉。”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呀?这麽好哄!
伏夜见我气呼呼地不说话,无奈地笑了。“我烤鹿肉给你吃。以前你病了,每次都问我要鹿肉吃的。还记得吗?”
我愣了愣,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在滋生。
第三十六节 鹿肉
见我终於肯安静了,他转身搭架子,把在下面就清理好的鹿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伏夜转头看我,脸上的笑容带著一股子的幸福味道。我有些失神,离上次这样烤鹿肉似乎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几乎都快记不清楚了。
那是我十五岁生辰那日吧,伏夜赶来,非要替我祝寿。我也兴冲冲地逃开爹娘的视线,偷偷跑了出来。一到凉棚,就看见他也是这样背对著我烤鹿肉,烟气和火苗熏得他不住地往後仰,但他依然坚守岗位,直到把鹿肉烤好,亲自切好,放到我手里。
“絮,你已经长大了。”
“嗯。”我看著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袱,竟然有两坛子酒。现在我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了。
小孩子总希望自己被人认可,即便那时我已经成长为十五岁的少年,但对伏夜肯定我长大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
我俩将坛子喝了个底朝天。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但酒量还算过得去,虽然喝了大半斤,脑子也只是有些昏沈而已。伏夜喝了不少,但我确信,他比我清醒,至少他的步子很稳健。
平日对我百依百顺的他,这次借著酒劲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突然扑上来强行吻了我,那股湿濡感,让我唇齿间怪异横生。我知道,这不是我们之间该做的事情。可无论我如何挣扎,他只抓著我不放。吓得我酒劲一下子全醒了。
“我爱你,絮。”
当时我气得发抖,一个耳光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原本美好的心情,破坏殆尽。
伏夜摸摸脸,却微笑起来,“你还太小,我会等你的,等你到十八岁,如何?”
我愣了。看著他的一脸淡然,似乎早做好足够的心里准备。
他爬过来,握住我的手,温柔地道,“絮,你说过,要跟我在一起的。难道你忘了?”
他的手不停地在我指尖摩挲,仿佛在祈求著什麽,至少那双火热的眼睛,让我无法心平气和。我是第一次被他的举动吓到,毫无意识地跳起来,甩开他的手,跳到三米开外,使劲擦了擦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