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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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七子-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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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在廊下看见的御林军,应也是为这而来。」见靖凌满脸不可置信,阳焰仅

是苦笑:「揭发这事的,是老四。」


  「不是我,是老四。」阳焰又道了次,字字铿锵。


  靖凌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任何话语。为何是幸悯?靖凌以为,该是阳焰不然就是

六殿下千恒……如今宫刘曹三家不都已站在幸悯那方……为什麽?


  阳焰起身,走至黄花梨木方桌旁指尖轻轻拨弄上头摆著的残盘,「我没想到,老

四竟这般狠绝。」


  「他想一次解决两大世家在宫中势力。」自枣木棋盒中拿起一子落下,阳焰冷冷

自讽笑道:「一层层慢慢剃除太费时费力,不符合老四行事作风。我该想到的。」


  「可是宫刘两家如今都已站在四殿下那边,」靖凌急急辩驳,「四殿下该是没

必要……」


  阳焰眯起眼,食指中指夹起白子,就著斜斜映入房内的日光仔细瞧看,「若他未

来称帝,宫中元老派系党争对他而言,不过是阻碍,老四才没那心力在大老中斡旋制

衡,能除的便先除……」


  「曹家与他血亲缘重,现下当然除不得。因此,老四便找上了刘家……只是我没

想到老四会顺便扯宫家下水。」阳焰低首看著棋中残盘,仔细琢磨了许久,「官商勾

结本是重罪,如今又扯上盐枭……」


  「……」靖凌当然晓得,贩私盐是连坐死罪,历史有太多借镜,汉武帝所道钛左

趾没入其器物,剥皮、夷十族……太多太多,翻起这般古籍,血腥之气萦绕不去。


  「一直以来,刘家皆是公正不阿的,因此历代皇帝都放心将盐政交与刘家。」啪

一声落下一子,阳焰又拾起一子,「而你们宫家为了掩蔽锋芒,则往民间经商发展。」


  「老四却将这两股力量兜了起来,」落子的清脆响声回盪在书房里,听来莫名压

迫。「这就是为何老四极力拉拢刘家之因,他要这宫刘站在同一侧,如不贩盐,凭藉

宫刘叶三家势力权柄,就能让老四在朝中呼风唤雨……如真贩私盐,能为老四赚来大

笔财富不说,他也能自导自演……扣上官商勾结、擅贩私盐的罪名,藉此一次扯下两

大世家。他不需耗多大气力,便能扯下这两家。」


  「所以他反自己揭露这般事,要父皇相信他是清白。」阳焰笑道:「若晚了,由

我、由老六来揭,他定无法抽身。」


  「这就是,老四如此急进之因。」


  外头一阵杂沓脚步声响,远远,听见争执喧闹。


  靖凌有些不安,但见阳焰不曾自棋盘中抬首,也只能耐著满腹疑问等待。


  半晌,阳焰指尖拨动盘上云子,低声道:「如果我是老四的话……」


  「大殿下也会同四殿下这般……吗?」靖凌不禁反问,却在道出口後些许犹疑。


  「宫护卫你说呢?」


  阳焰浅浅抿起一抹冷笑,瞧得靖凌有些心凉。


  「我……不懂。」靖凌别开眼,不想将阳焰眼中的心思瞧得太明。


  阳焰沉默了半晌,沙哑著声音意味深长低道:「……不要懂,不需要懂。」


  靖凌有些不明了阳焰话中所指,抬眼却仅看见阳焰望著窗外,背著光的脸庞如今

看来晦涩难明。

  「所以方才御林军是来追捕刘宣……」私贩盐是连坐重罪……那,宫家呢?他呢?


  靖凌只觉头脑混乱一片,还未深思便直觉问道:「……大殿下,您先前就知情了?」


  「……若我说不知情……」 阳焰回首看著他,一迳地笑,「你会信吗?」


  阳焰语气酸涩,甚是有些讽刺尖锐,让靖凌没来由的畏惧,瞪大眼张了张嘴,什

麽也道不出口。


  他也不晓得自己心里期待的,究竟何种答案;不晓得该怎麽回答阳焰近似挖苦的

回问。心里乱纷纷,怎麽也理不出头绪。


  阳焰冷哼了声,「不仅我,父皇也知晓。」


  「圣上也……」所以那日,才会问他近来有无回宫家……是吗?


  「但父皇仅是疑心私盐之事……我原先也仅知晓刘家宫家底下挂勾谋策。」阳焰

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老四这番心思,父皇兴许还不晓得。」


  外头的喧闹越来越近,靖凌不禁往窗外望去。


  远远,只见著门口护卫挡著御林军,若巧弯身不知与他们说些什麽。


  「我想……」阳焰难得有些吞吐迟疑,靖凌不禁竖起耳细听。


  「……宫大人或许早已发现,所以才……」


  阳焰一句话,像砸在心版上,靖凌只觉耳畔轰轰作响,顿时瞢聋了般。


  『爹是为你好,这宫廷……终究不适合你。』


  『我……对不起宫伯伯……对不起思凌还有你……』


  阳焰看了他一会,似有些不忍地别开眼,「对不住……明明知晓,却没同你说。」


  靖凌呆愣看著阳焰,那日衣袖拭擦唇边血痕,静默陪伴的那般体贴,原来,是有

这番因缘。


  『别多想。』


  他的确,什麽也想不了。


  「只是……」阳焰探出手,似想与他说些什麽,但终是叹了口气,负手走至窗

边,「外头的御林军,定也是为了这事而来。」


  「宫大人早先一步同你断了父子关系,父皇又将你当亲儿对待……若真要清算,

父皇定也会护著你。」阳焰轻声嘲讽:「老四就连这点也算准了。」


  「若方才我没拉你离去的话,你定会被老四冠上谋害刘宣之名。」


  「如今,就看若巧能挡他们多久。」


  听阳焰轻笑,靖凌仅觉一股恶寒自背脊窜上。


  原来,幸悯肚腹中存的,便是这般阴谋诡计。


  原来,他以为他该已看清这宫廷阴晦黑暗,却仍是天真得近乎愚昧……


 近乎愚昧。


  「……那,父……宫家呢?」许久许久,靖凌才自喉中挤出这几字。


  阳焰仅是望著窗外骚动,似没听见似的。


  靖凌敛下眼,只觉像被淋了一桶桶的冰水,冻得他狼狈困乏,再说不出话。


  阳焰当然不在意宫家生死,宫家原就是阳焰政敌,能一并扯下宫家,或许对阳焰

而言,才正合了他心意。阳焰是下任的帝,若说幸悯此举是为称帝铺路,那阳焰想必

也思虑过许多方法除去宫中大老。


  『他也有,许多没同你说的。』刘宣的话,似又在耳畔响起。


  靖凌望著洁净乾爽的手,想起刘宣倒在他身上那般血湿腥气,只觉一阵恶心。


  「四、四殿下,您这般,奴婢会挨骂的。」若巧似再也拦不住外头喧闹,声音越

来紧张高扬。


  「无妨,你家主子若真恼怒了,天塌下来有本王替你担,让开。」


  随著脚步嘈杂声响逼近,阳焰脸上更是冷凝警戒。


  「太子殿下,日安。」幸悯推开门,满脸笑意与身後杀气腾腾御林军两般样。


  「主子……」跟在众人後踏入书房的若巧满脸愧疚,低首不敢瞧阳焰一眼。


  「若巧,没你事,先退下吧。」阳焰随意摆手,若巧急急行礼後赶紧退到一旁,

深怕阳焰气怒怪罪。


  「四弟可真好兴致,找我有事?」阳焰随手拿起书卷,浅笑问道。「还带了这麽

多御林军来我这小书房作客。」


  「这太子书房怎能称小呢?四弟我可是欲得得不著呢。」说著真假难辨的话语,

幸悯也是一脸灿笑:「四弟想同您要个人,不知可否?」


  「想从我这要人,还得看是什麽理由。」阳焰走至花梨木官帽椅上坐下,閒适地

靠著背叠起脚,翻过一页,笑容不变:「近来朝务繁杂,太过无聊的理由我可不听。」


  「啊,需要我请若巧倒杯茶水,请四弟你坐下好好与我谈谈吗?」


  「不用大殿下费心,我要到人便不打扰大殿下。」幸悯抬手,御林军默默退一

步,「相信大殿下早晨也晓得了,宫刘两家贩私盐之事。」


  「啊——似乎真有这回事呢。」阳焰心不在焉地望著手中书卷,头也不抬。「那,

与我的人有何干系?」


  「该烦恼的,不是四弟你吗?」阳焰轻哼了声,再嘲讽不过。「那似乎,都是你

的人。」


  「相信大殿下也知晓,私贩盐是连坐重罪,所以……」没有正面回应阳焰挑衅,

幸悯有些轻蔑地看了靖凌一眼。


  靖凌静静听著,只觉再疲倦不过。阳焰也好幸悯也好,都习惯将情绪藏得那麽深

那麽沉,这般,不累吗?


  「所以?我可不晓得这屋内有谁姓刘抑或姓宫呢。」阳焰有些无趣地掩嘴打了个

哈欠,「若你是指靖凌的话,他可是早被逐出家门,与宫家毫无关系了呢。」


  听得自己的名,靖凌不禁一凛。


  「但总是与宫家曾有关系,大殿下您可别拿这当理由。」幸悯双手抱胸,玩笑口

吻:「您该知道,这并不能当推托之因。」


  「若我没听错,父皇是道,收押宫刘两姓族人来日再审,」阳焰有些不耐,「这

里是太子书房,在我这,没有宫刘两家的人,只有我的人。」


  「不知这般,四弟还有什麽要说的呢?」轻声阖上书,阳焰不冷不热地道。


  跟在幸悯身後的御林军有些躁动,却被幸悯一个扬手制止。


  「我早知晓要自大殿下您这拿人本不是件易事。」幸悯抿起笑,而後自怀中拿出

一青花瓷瓶,「宫护卫,相信你见过这东西吧?」


  见幸悯突与他说话,靖凌怔了好一会,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幸悯勾起一抹势在

必得的笑:「若说没见过才稀奇,毕竟这是自宫护卫你房中搜来的。」


  靖凌眯眼仔细细看,那不是……怀宁送他的瓷瓶吗?因与怀宁闹得不愉快,那日

收下後回房他便摆在桌上再没瞧过。怎麽会……在幸悯手上?


  「你……搜过惜宁宫?」阳焰咬牙,似有些发怒,但脸上仍是一贯的笑。


  「我岂敢得罪大殿下的宝贝弟弟,」幸悯狡狯地扬起笑,「我不过,要青逢公公

陪同我至宫护卫房内兜兜绕绕罢了。」


  「却没想到让我找到如此有趣的东西。青逢公公可是脸都绿了呢。」


  见靖凌仍是一脸茫然不解,幸悯冷笑:「宫护卫,事到如今你就甭装傻了。」


  「本王或许不能以宫家私贩盐名义擒拿你,却能以暗杀刘家长子罪名拘拿你。」


  听幸悯这话,御林军几步向前,将靖凌团团围住。


  靖凌不知该不该抽剑抵抗,瞥了眼阳焰神色欲听阳焰指示,却见阳焰脸色阴冷,

瞧不出心思。


  「四殿下似乎是误会了什麽。」靖凌双手一摊,「我怎麽可能暗杀刘宣?我与刘

宣可是自小到大的好朋友。四殿下定是搞错了。」


  「若是如此便罢,本王也想当这般没这回事。」幸悯温和笑笑,与怀宁几分相似

的俊逸脸庞上迫人的狠诈,「那我倒想问,为何自宫护卫你房内搜来的瓶内,会有与

刘宣所中,同一般的毒?」


  「或是宫护卫你要说,那是谁与你的?我可是听服侍你的宫女道那瓷瓶在那已好

几日了。」


  「不知,是谁与你的呢?」幸悯一字字道,语气中藏著隐隐兴奋。


  靖凌霎时明了幸悯为何这般胜券在握。原来,他早已连怀宁都算计进来。


  他们,不过都是幸悯盘上一著棋。


  靖凌不禁哑然失笑。


  「……靖凌?」阳焰低唤他的名,似在催促他赶紧解释辩驳。


  靖凌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辩驳。


  「这般,本王就当你默认了。」幸悯再不掩饰心中快意,眼底满满的,皆是笑

意,「来人,带走。」


  靖凌没有抵抗,任御林军扣著手用朴枪抵著背。


  「既然这般,大殿下,四弟我就将人带走了。」幸悯假意讨好地询问,「您不会

在圣上面前参我一笔吧。我可是,领了父皇旨意的人。」


  「……随你。」阳焰再拿起书,没事般翻看,要若巧为他道杯茶。


  就连这种时候,阳焰也是冷静得令人害怕,靖凌没来由的,有些心寒。


  阖上门之时,幸悯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巧能让屋内人听见那般,挑衅地与靖凌

说道:「瞧,宫护卫,你为太子做那麽多,可在他心中,你不过也是像余襄那般,一对

他无用便随手扬弃的棋子。」


  「不过,弃子罢了。」幸悯残忍笑道,瞥了椅中的阳焰一眼。


  房门阖上之时,靖凌隐隐约约,听见极为细小的碎裂声,但见众人似都没听见,

靖凌也只当错听。

……
阳焰你怎麽这麽可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翻滚)

……
是说,阳焰也只能这般口头占占靖凌便宜=3=


《皇七子》 44

  锁链再次扣上之时,靖凌被凌空悬了起来,手腕磕?镣铐,全身重量扯著臂膊,

靖凌不禁皱眉。


  幸悯悠适坐在太师椅上,接过一旁宫女递过的茶碗,轻轻掀开茶盖,袅袅香气随

著几丝轻烟飘散,幸悯吹了口气,尔後优雅细品茶香。


  靖凌有些无奈地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欲让气血稍稍流畅些,虽然他晓得,这不过

是白费气力。


  那日自太子书房被强制带走後,靖凌原先以为自己会被押入天牢中,静待大理寺

传唤审讯,却没想到幸悯竟是将自己带回了顺王府,欲藉私刑逼他伏首认罪,并逼探

阳焰底细。


  「宫护卫看来,不似本王想的那般好说话呢。」幸悯噙笑,稍稍仰头凝睇模样有

些凄惨的靖凌。「原以为前两日那般折腾後,宫护卫会乖乖认罪抑或招出那毒从何而

来。看来宫护卫在我那骄纵的七弟身旁待久了,可将那倔脾性学得十成十呢。」


  「严刑拷打、利益威逼,也没能让宫护卫道上一句话,如今还得由我亲自出马。

我想,咱们顺王府里用刑鞫讯的法子,该是换一套了。」幸悯呷了口茶,一旁奴婢听

幸悯这话,差点连手中托盘都打翻。霎时沈重默静笼罩,幸悯似很享受这般无声,过

了好半晌才又启口:「要不就连吭,也鲜少听见宫护卫吭上那麽一声呢。」


  幸悯斜了靖凌一眼,「或者说,我该赞赏宫护卫的骨气呢?」


  暗暗叹了口气,靖凌面无表情,毫无畏惧地回应幸悯打量目光。


  彷佛看著极可笑的东西,幸悯眼里满是轻蔑:「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闻言,靖凌嘴角微微勾起,哼笑了声。「我可,不这麽认为。」连日未进滴水的

沙哑喉咙道出话来,像有把刀来回划刮,「比起肚腹内时常转著杀戮谋计刑罚的小人,

怀宁可是再好不过的主子了。」


  「我就知道这般能让你开口,」 幸悯略略偏著头轻浅笑著,让靖凌不寒而栗,

「这般护主。」


  放下手中茶碗,幸悯拿起奴婢备好的瓜子,一副欲与他嗑牙聊閒事模样,「只可

惜,你口中的主子,今日可又是出宫兜转游戏人间了。」


  「……」靖凌不由得略略敛下眼。他晓得,按阳焰那性子,定是什麽都不会与怀

宁说,只是自他人口中听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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