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就让雁寒留下了。与本家周旋也挺累,他那时一心仅想著怎麽当上东宫太子,
没那馀力。
而後,因靖凌出宫修鍊,为顾及怀宁安全,本家另派了雁安来到。
雁桦雁寒拿这弟弟有些没辙,总希望雁安闭上嘴巴别多说,做人影子的可不能太
过多嘴。可怎麽说劝,仍是管不住雁安那张嘴。或许是觉对雁安有责任,雁寒时常鞭
策雁安,对雁安相当严厉,可私下还是很疼这弟弟的。
阳焰顿了顿,停下脚步抬首望著皇城金色琉璃瓦,天际初起朝阳映得皇城一片艳
色丹红,靖凌只觉刺目地疼。
阳焰看了一会,复而再道。
若非像雁桦这般由师父领著,影卫合该会在某个年龄完成修业出庄,才来到主子
身旁。雁安年纪虽小,可武功资质上乘,又因有雁寒在阳焰身旁,那时阳焰提出要求
之时,本家就命雁安早个几年出庄,来阳焰身旁修习。
雁安原本,该为怀宁影卫。
而後因雁安话多,有些沉不住气,加之以他已回宫成了怀宁护卫,阳焰便仅派了
雁寒守著怀宁。直至最近,阳焰才有意让雁安独挑大梁。却没想到……
话至此,嗓音听来微微颤抖,可瞧不见阳焰表情,靖凌仅能揣测。
阳焰沉默了好半晌,似是再说不下。
几番犹豫,靖凌仍是开了口:「所谓……本家是?」昨夜雁寒说了,方才阳焰也
提了,可靖凌仍是不懂他们口中的本家究竟为何。
「……余家。」
「为保护权势日益壮大的叶家人,余家一支派转而训练刺客密探。」弯身拾起一
片残叶,阳焰轻轻喟道,「除叶家外鲜少人知晓。」
靖凌楞了愣。
「他们是余襄的从兄弟。」
靖凌愣了愣。
「余家自有一套联络通知自家人方法,虽不晓得是怎般方法,他们从不说……可
我想……雁寒就是这般知晓的。」
「要不雁寒不会平白无故丢下任务,尤其他知晓这事有多重要。」
不顾身後靖凌作何感想,阳焰嘶哑著嗓子,咽著气,似是挖肺掏心要将话说尽一般。
「昨夜魏锦雪说我赢不了老四,或许真是这般。」阳焰欲挺直背訩起肩,没一会
便索然垂下,疼痛一般按紧左臂,「我无法,像老四那般什麽都不上心。」
远远,亮更击鼓声响吵杂骚闹苏活了整座京城,靖凌静默看著那道背影,曙曦晨
光斜映,衣上摺纹凌乱了金织蟠龙。一步之遥。
靖凌忽然,很想抱紧眼前之人。
……
我考虑了很久,很久很久,
还是决定下了这帖猛药。。。。。。。。。。。。。。
或许有人会不明白为这麽安排,
可是,为了能让大家都跨出步伐,所以……
(虽然一开始预定领便当的不是他)
有人跟我说我只剩下十回。。。。。。。。。。。。。。。。。。。。。QAQ
还有,这本下集做出来会很厚很厚很厚。。。。。(因为目前已经超过十三万字了)
《皇七子》 91
陪著阳焰又走了一阵,直至天已大亮,阳焰望著檐角抟风,轻声说了句「回去了」。
靖凌没答话,仅是跟上。
或许他们都明了,再怎麽不愿,这仍是他们的归处。他们的疆埸。
朱红宫墙围起的华美皇城,是插翅难飞的牢。
心底涌起奢求般渴望,他想帮他,无论要付出怎般代价,他想帮他。
他不想再见到他隐忍不言独自扛起一切。他想帮他。
低首凝睇因沾染药粉而有些苍白的掌心。
靖凌晓得,这样不行。
还不行。
方返回锦阳宫,已然等了有些时候的青逢公公弯身要两人早朝,说虽迟了些,可
圣上待著呢。
青逢公公痀偻著身子轻轻呛咳,靖凌总觉得哪里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彻夜未眠
的脑袋嗡嗡地响。
阳焰睨了青逢公公一眼,便打发靖凌回去换件衣裳,自己也稍事梳洗换上冠服,
而後才由青逢公公领去。
金銮殿上,朝臣个个牙疼一般,只差没捧著颊喊痛。座上圣上也一脸倦意,似是
挺不愿早朝可又遭人自被窝挖起。
见他俩来到,略有喧嚣,可因严禁私议,殿上太监尖声提点後,又是一殿静默。
两人欲行礼告罪,圣上却仅是随意摆手,要阳焰上前。
见前头有人伏身叩首,又见怀宁首度於早朝露面,靖凌不禁困惑发生何事。
靖凌的心头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伏身在地那人,是方成为皇家姻戚的右御史康黔生康大人。自圣上质询话语间,
靖凌才知晓,昨夜个康雨筠遭刺身亡,康大人今日是为康雨筠而前来,以祖父而非臣
子身份到来,求圣上为他主持公道。
康大人说,昨日申时,府里来了个黑衣人,自称来自宫中,与了康雨筠一封书信,
近酉时之时康雨筠便带著婢女悄悄离了府,没让护卫跟著,康府上下无人知晓两人哪
去了,喧闹了好阵子,迟至亥时才遭人发现与婢女一同陈尸在宣武门附近。
圣上原先訩著脸兴致缺缺,不过就是个准王妃,死了再钦点即可,何苦闹得众人
皆知,原欲打发刑部官员审理查彻,却在那沾了血的玉佩呈上之後勃然色变。夔龙玉
佩并非一般人家随手可得之物,更何况那玉佩是已故太后特意请工匠打造之物,世上
仅有那麽一对。
康大人哭得老泪纵横,苦苦哀求圣上为他主持公道,他就这麽一个孙女儿啊……
靖凌这才晓得,为何圣上要命青逢公公特意至锦阳宫请阳焰过来。因早先召来的
怀宁什麽都不说,也不提自己手上玉佩哪去了,只是一迳个沉默,圣上拿怀宁没办法,
只得找来阳焰对质。
靖凌望著阳焰背影,忽然有那麽些心酸。
听完来龙去脉,阳焰沉默了好半晌。圣上揉著眉间,低声询问究竟怎麽回事,昨
夜日落前後他们兄弟俩各自在哪,那玉佩,是谁的。
怀宁咬著唇,什麽也没敢说。圣上正欲发怒,却听阳焰淡漠开口:「是儿臣的。」
霎时物议沸腾,圣上一声喝令,呛咳了好一会儿,众臣才连忙噤声止了喧闹,同
声劝告保重龙体。
怀宁侧过脸,睁大眼看著阳焰,一声哥哽在咽喉,在阳焰瞪视示意下敛下眼不说
话。靖凌不晓得阳焰有何打算,开口想插嘴,又怕坏了阳焰盘算,犹豫踌躇间,又听
阳焰说话:「儿臣的玉佩早些日子就失了踪影,儿臣找了好一阵都没找著。不晓得为
何会出现在那。」
康大人一听阳焰说那玉佩是他的,急得直磕头,求圣上主持公道。
「儿臣原以为定是落在宫里,再找找便找得著,却没想得原来是遭贼人窃走,还
设了这般圈套……」说得懊悔恼恨,只差没哽咽明证清白,「那可是皇奶奶赠与儿臣
的无价之宝……」
众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如浪涛般澎湃汹涌,殿上太监厉声制止,却是难杜攸攸
之口,急得直跺脚。
说不穿是脱罪之词,说不穿是为人顶罪。前些日子传说七殿下另有心上人,据说
七殿下相当迷恋那名姑娘,为了那姑娘不愿娶妃,还与皇后娘娘起了争执。如今康雨
筠方被钦点为王妃就惨遭毒手,谁知是不是七殿下……而大殿下一向溺爱七殿下,难
说大殿下不会为七殿下出头……
「昨日午後儿臣与怀宁谈了一会话,而後时间皆留在书房内,有不少人可作证。」
圣上似也不信做事一向缜密的阳焰会弄丢玉佩,「你应该晓得,这皆不成理由。」
「父皇,儿臣有何理由杀害雨筠呢?那可是儿臣皇弟的妃子。」阳焰垂下头,
被害一般,字字强调:「不过有心人栽赃诬枉。毕竟,这朝中……想要儿臣性命的人
可不少。」
「且若真是儿臣,您也晓得,儿臣可没那般粗心,蠢傻留下这般证引待人追查。」
轻声低笑,些许自满。
一殿哗然,没人料得阳焰会说得这般直白,就连圣上都似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
「父皇,皇兄这麽说也不无道理,」幸悯向前站了步,兄弟情深一般,那麽些装
腔作势。「虽不知有几分可信。」
「幸悯。」圣上喟了声,「你怎麽看?」
幸悯顺利让圣上将注意放在他身上,「儿臣倒想听听七弟怎麽说。」一声七弟喊
得亲腻,肚腹里不知又转些什麽阴谋诡计。
康大人磕头如捣蒜,哀切喊著请圣上明察。圣上睨了眼怀宁,「怀宁,你至今可
连半句话都没说。你的玉呢?」
怀宁缩著肩,频频抬眼觑看阳焰表情。「儿臣……」
「怀宁,拿出你的玉佩与朕瞧瞧。」见怀宁吞吞吐吐,圣上不免有些恼怒,「堂
堂一名皇子畏畏缩缩的成何体统!若不是你做的,那有何好畏缩?直截了当些!」
怀宁支支吾吾,阳焰仅是笑,风姿潇洒。「父皇,您现下要他拿他也拿不得啊。」
圣上眯细了眼,看著言笑自若的阳焰,「怎般意思?」
「因他早将玉佩与了靖凌当护身之物,怕您生气才不敢说。」
一瞬,满朝目光全集中於靖凌,靖凌表面强装镇定,心底酸意潮涌,泛了整嘴酸
苦。
那声不要忘记似又袅绕回盪耳际。为保全怀宁,阳焰竟愿不顾自己情感编造这番
谎言。靖凌不晓得阳焰究竟是用怎般表情说出这番话,可他觉得痛。
「那毕竟是皇奶奶的一片真意, 怎能随意赠人呢。」叹惋一般语气,带了些他
人学不来、不惹人厌的轻佻。「也难怪怀宁说不出口,父皇您说是吧?」
胸前那块玉佩似是有了热度似的,熨得心口烧灼发疼。
圣上睇著靖凌面庞沉吟了好一会,直至阳焰又喊了声父皇才回过神来,神色无异
地命靖凌上前,若玉佩真在他那,便拿来佐证。
阳焰横了靖凌一眼,靖凌再怎麽踌躇不决,也只能咬牙,自怀中拿出玉佩,顺著
阳焰话语说,并在圣上问起怀宁昨日午後在哪时,果决说道与怀宁一同待在惜宁宫,
纵使昨儿个一整日,他都与阳焰一道。睁眼说瞎话。
幸悯扬著古怪笑容,可却也没戳破他俩谎言,只要让李顺勤……魏锦雪这奸细出
面,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因阳焰话说得义正词严,欲将责任猜忌推得乾净,传唤来的御林军也坚称阳焰午
朝後没多久便回到锦阳宫不曾外出,朝臣各自推敲可疑人选,喧闹了好一阵,俨然成
了党朋间牵制污蔑斗争,殿上太监在圣上示意下厉声喝止。圣上冷眼扫了一殿朝臣,
抚额淡淡允了康大人定会办理,还他公道,绝不让康雨筠枉死,而後指了窦大人全权
处理这事,要三法司秉公审理追查。
圣上原欲退朝,却听幸悯假情假意抱怨著这几日未免发生太多事,皇兄的伤未愈,
刺客也仍未落网,再这般下去,要父皇如何养病。
听著一殿保重龙体声响,圣上无奈喟叹,「阳焰,在这事水落石出之前,你先歇
下吧。」话说得婉转,可听在朝臣心底,不同滋味。「恰巧前几日不是也遭刺受伤?
好好修养生息。」
「朕要暂时免了你执政王职分。」
怀宁赶忙抬起头,却见阳焰一脸平静,仅是平静遵旨,似早猜到会有这般结果。
「幸悯,由你暂时接掌朝务。」
似是听见了自个儿想听的话,幸悯笑得满足,「儿臣遵旨。」
贪得无餍一般,惹人生厌。
既撤换了执政王,圣上索性再打点了几样事,省得夜长梦多。
同阳焰说的一般,幸悯趁势为曹绽请援兵,而圣上也允了,靖凌想著阳焰曾与他
说的计画,琢磨之後如何动作,却又不免想得阳焰景况。无朝政实权的太子,该如何
运筹帷幄维系权势?而所谓休养生息,在今仍遭疑之际,无异於软禁……阳焰说了由
他来暂代……可实际该如何是好,他并无那麽把握。
而六殿下出使北疆之事已成定局,当朝禀报明日便是行期,圣上听闻,几句话说
得隐晦模糊,究竟小叔职分有无改动,靖凌怎麽也弄不分明,思忖著该再差封信与小
叔,出神之际,又听圣上欲提前封怀宁为王,因如今皇后娘娘不得管事,圣上另指了
司礼监职掌,垂询钦天监时辰,草草拟定。兴许,这些日子来皇后娘娘与今日之事都
令圣上厌烦,有那麽些敷衍了事之感。靖凌望了眼似乎不知该将手脚放哪的怀宁,怀
宁扯著袖子,显得焦躁不已。
好不容易待得退朝,靖凌欲叫住几名同派大臣,却见他们闹肚疼一般,各个飞也
似地离去,阳焰见著了仅是轻笑,树倒猢狲散,他们可得花点时间择定该站哪边。
仅有窦大人主动找上阳焰,只是说的话也没多中听,公事公办打官腔。窦大人要
阳焰暂时留在锦阳宫内尽量别外出。阳焰爽快接受建议,一旁幸悯大敲边鼓,说恰巧
太子殿下前几日封了宫,这般可不用多加添御林军,锦阳宫外已有人看守。惹得阳焰
忍不住讽刺若非仍是东宫太子身份,说不穿得收监高墙内。闻言,幸悯笑眯了眼:
「不愧是太子殿下,说话可真风趣。窦大人说不穿可纳入考量内,你说是吧?」
不理会幸悯挑衅,阳焰塘塞几句,加快脚步离去,省得见著幸悯那张脸就想著雁
安面庞,这仇他非报不可。
离开幸悯视线,阳焰压低嗓音,嘱咐靖凌几件重要事,还未能明了阳焰用意,便
听得身後脚步急切。他俩默契噤声。
「哥!」
身後传来熟悉嗓音,阳焰叹了口气。靖凌退开一步,让兄弟俩能好好说话。
「哥,你为什麽……」怀宁红著眼,满脸焦急。
没转过身,阳焰仅是停下脚步。「不管你要说什麽,这儿都不是适宜场面。」
「可是哥……那……」
「不管我说了什麽,做了什麽,都为顾全大局。」语气稍嫌冷硬,「明不明了都
无妨。」
怀宁哀求喊了声哥,见阳焰仍不愿转身看他,难过地垂下头,吸著鼻子。
「我只要你知晓,现在不比从前,不要恣意妄为。我保不了你们。」阳焰终是转
过身,瞥了怀宁一眼,在怀宁抬首时移开目光,悄悄退了步,「……别让雁安白死。」
怀宁握紧拳,身体不断颤抖,眼泪落地啪搭声响细细碎碎,像极了心碎声响。
「大殿下……」不是想为怀宁说话,靖凌仅是想,若是、若是他能说些什麽安慰
阳焰就好。喊出声後,却怎麽也找不出适切话语。
两人目光交会,靖凌张了张口,却怎麽也发不出声响。阳焰似也无意安慰怀宁,
看了他一会,终是叹了口气。
「宫靖凌,你已不是护卫了。」
不晓得为何阳焰忽然提起这事,靖凌啊了声,而後才闭上嘴颔首。
「暂时回府邸吧。」话中似仍有话,阳焰避开他目光,「别让人多说话。」
靖凌不由得抗拒,「可是大殿下……」想陪在你身边这种话当然是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