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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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七子-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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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殿下,大殿下要您近来少出宫溜搭,说道宫外不安全。」靖凌小声说道,以免

一旁皇后贴身宫女冬烟听得。


  「你与哥说了什麽,哥怎突然说起这。」怀宁头也不抬,挥毫在纸上誊写字句。


  「大殿下大概也是兴致来了提醒一番。要您别太常偷溜出宫。」瞧怀宁抬头怀疑

不解地看著他,靖凌赶紧接话,「我可是什麽都没说。」


  「哦?」语气上扬,似乎不怎麽相信。


  一旁李顺勤搭话:「是啊是啊,七殿下您就行行好吧。」


  怀宁睨了李顺勤一眼,「昨日你被哥训了一回?」


  「岂只是一回,大殿下可是自踏入门发现殿下您不在後,训了小的近一个时辰

哪。」李顺勤打了个哆嗦,双手搓个不停,「脸色凝重得很,瞧得小的可是连手脚都

不知要放哪呢。」


  「嗯哼,所以你们两个都劝我别出宫就是?」低首埋头挥毫。


  「不是我,那是大殿下道的。」拿阳焰当藉口,靖凌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李顺勤乾笑,「若真能劝动殿下您的话。」


  怀宁冷不防抬头道要涤笔,李顺勤赶紧递过笔洗。


  「母后这回要我五十遍孟子没抄写完不得出宫,这下你们高兴了吧。」怀宁冷哼

了声,笔管敲得笔洗叮咚响。


  「殿下这次真打算要自个写完?」李顺勤一脸慌恐惊讶,「难得殿下您如此乖巧

听话。」


  「要不我现在干麽?鬼画符吗?」怀宁横了李顺勤一眼,提笔蘸墨,「过两日就

是哥的生辰宴,母后道她没空理我,只好指些事要我做,免得我胡来。」


  「还要李顺勤看著冬烟盯著……罢了,母后都舍得出借冬烟『监督』了,愁闷时

再要冬烟陪我。」怀宁嘟起嘴,「不过我有这麽不得信任吗?」


  见靖凌与李顺勤都不住点头,怀宁拉下脸,双手抱胸环看他俩,「反正我出不得

宫你们也别想出宫,看咱们能耗多久。」


《皇七子》 18

  怀宁的禁足令还未得解令,阳焰的生辰便已到来。


  阳焰的生辰宴本是家宴,但圣上谕令是日即封阳焰为执政王,吸引前朝後宫权贵

佳丽齐聚一堂,难以数计的珍奇艺品堆得锦阳宫後院窒碍难行。


  前朝三派首要官员几近会齐,宫曹叶刘四大世家也皆出席,表面气氛祥和、和气

融融,私下却是暗潮汹涌,明里暗里的唇枪舌战不知几何。


  加之以四皇子顺王幸悯、六皇子平王千恒皆难得赏光露面,为这宴会徒添诡谲气氛。


  身为阳焰最疼爱的弟弟,怀宁被皇后娘娘叫去仔细叮咛一番,好生打扮打理後才

得参加宴会。


  等待怀宁之时,皇后娘娘也暗自与靖凌道:宸妃近来总扬著势在必得的笑,不知

在打什麽算盘,要靖凌格外注意怀宁安危。


  靖凌称头点是,心道宸妃幸悯母子俩不知真在盘算什麽,除阳焰外,连皇后都这

般说道……近来还是别让怀宁出宫的好。


  只是,靖凌也怀疑,他的话怀宁究竟愿意听多少,若怀宁真闹著要出宫,他能否

真能劝退怀宁。


  怀宁一进门与阳焰道贺後,便被圣上唤至主位旁与皇后娘娘一同落座,圣上时不

时问起怀宁近来如何并赏赐酒食,宠溺之情不言而喻。


  圣上见靖凌与怀宁一同,也欲赐位与他,但被他以护卫之名婉拒推却,圣上也不

恼怒,仅是笑著询问靖凌何时才愿至前朝为官,问得靖凌好不尴尬,只好再搬出怀宁

一日不大婚他便不如何那套说词,惹得圣上举杯大笑,说道那可要赶紧替怀宁找个好

人选,害得他被怀宁瞪了好几眼。


  圣上的脸色略白,甚是有些青灰,看来如传言中的,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靖凌有些担忧,但他答应了阳焰不泄漏会医药易容之事,也觉自身医术尚也还未

到家。若是小师父的话,定可想些法子。只是小师父可是讨厌皇家讨厌得要命,改日

飞鸽求问师父愿不愿说服小师父,说不定小师父愿看在他颜面上替圣上医治。


  暗自下了决定,靖凌再瞥了圣上一眼,真切觉得岁月真是不待人,昔日弑兄篡位、

征战四方的年轻霸君,如今面容上略见光阴刻下的深浅纹路,衬著略略青白的脸色,

显得有些病容老态。


  也难怪各派急躁难耐,小动作频频。


  站在怀宁身後,靖凌暗地里凝气不住留心众人耳语。想当初他还与师父抱怨学这

做何,如今却不时倾耳偷听别人谈话。


  『恭王与敬王皆无回宫哪,执政王这麽大个事儿呢。』


  『瞧,恭王派的可消沉得很,看来就算平王再怎麽想替自己兄弟腰,恭王不领

情那也没得玩。』


  看来如阳焰说的,该注意的并非二皇子恭王樊沁,而是六皇子平王千恒。


  靖凌不由得看向六殿下,六殿下嘴角挂著笑意似相当享受宴会气氛般,却时不时

面露凝色与一旁朝臣低语。


  自从五皇子流放案後,二皇子行事便顿时沉寂内敛保守起来,将手边事情全权交

与六皇子而後长年留在封地不回京,鲜少过问朝中事务。


  或许,当年二皇子也没料想五皇子会与幸悯联手,也没想过,危及之时幸悯不仅

不救五皇子,反将责任全赖在五皇子帐上,双手不沾半滴血乾净看好戏。


  环视四周,不意与眼角带笑的幸悯对上眼。幸悯含笑举杯朝他致意,靖凌一时间

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背脊隐隐发凉,而後规规矩矩颔首回礼。


  『前些日子被钦点为新科状元的刘家长子,近来似与顺王走得挺近的。』


  『连刘家都想拉拢?顺王可真大胆哪,除皇后的叶家外,他想将其馀三家全吃下

吗?可不怕贪多嚼不烂?』


  曹家是宸妃娘家,原就与宫家关系非浅,宫曹两大世家会站在幸悯那也是天经

地义,只是刘家这麽多年来居中不偏不倚,如今若选边站,朝中势必一番震盪。


  那日与阳焰出宫办事顺道至刘家刺探,总的而言,一点风声都没探得。刘老御史

口风紧得很,连心腹都透不得一点缝。老管家脑杓上那下可真是白挨的。


  一角,与父亲一同出席的官家小姐与妃嫔们嘻笑閒谈,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大殿下如今都封执政王了,真无打算再纳妃嫔宠妾吗?爹爹可是道想将我与姐

姐嫁与大殿下呢,都说了过些时候要与圣上提。』


  『嘘,大殿下可听不得这话。』


  『什麽啊,你真愿许配给大殿下?你不曾听说当年太子妃怎麽死的?沈家可是全

族株连株连哪,一个个都在午门外给斩了呢。』


  『嘘、嘘,这话说不得这话说不得,当心被大殿下听了可会杀头的呢。』


  靖凌虽知晓阳焰曾纳过太子妃,但那是他进宫前的事了,太子妃之事在宫中似是

禁忌,无人愿提,阳焰也绝口不提太子妃,因此靖凌也不晓得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仅

知晓开国世家之一的沈家被满门抄斩,前因後果却是毫无头绪。问怀宁也是一问三不

知,仅是再三叮咛靖凌千万别在阳焰面前提起。


  『看来左大臣真如传说那般,几与长子断绝关系了,这麽大场面连个招呼皆无。』


  突然听得有人谈论自己,靖凌不免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可惜了宫家这麽一个人材,好好一个武状元不在前朝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偏

要在後宫守著那成日抚琴玩乐的七殿下,也难怪左大臣不认这儿子。』


  『旁系虽在朝中也不乏人才,但总说还是本家嫡子好啊,只是啊……』


  『还偏是七殿下呢,若是四殿下的话,宫老可不知会多开心。』


  又是这般老调重弹吗?靖凌冷笑。他可要继续听这些人能不能说出些新玩意来。


  『谁叫当年大殿下想到了偏要跟宫家要人,要不如今咱们顺王派可多了一双臂

膀,哪还需要这般拉拢那顽固的刘老头。』


  『原先咱们也想大殿下这著可是引狼入室,就算是质子也有质子的用处。断没想

到宫家这长子送进惜宁宫便丝毫不顾宫老养育之恩,早早卸甲倒戈了呢。』


  『唉呀,对这逆子啊,宫老可说心灰意冷了,前些日子病了也没差人通报。只是

那次子还那般小啊,说来实在也是没啥助益……』


  『嘘!啊,宫老,近来可好?』


  循声望去,比记忆中看来更削瘦的背影映入眼里,靖凌分不出顿时翻腾而上的情

感究竟是愤怒失落还是其他些什麽。


  百般无趣撇开眼,再无兴致谛听。


  眼前,怀宁低声不知与斟酒的宫女说些什麽,只见宫女笑得花枝乱颤,羞红著脸

笑骂殿下乱没个正经。


  靖凌霎时不知该将眼神摆哪好,只好低首紧盯著怀宁腰间锦囊,默数锦囊内应还

剩多少药丸,他是不是该请小师父差师弟送些过来。或者,他该差信问小师父,该用

上什麽药材,才能医治胸口这般的痛。


  「宫护卫。」不知何时走至身旁的阳焰突然叫住靖凌。


  靖凌顿时懵了般,抬眼直盯阳焰的脸。


  阳焰身著玄色太子衮冕手持金杯,头顶冠冕垂下的旒玉赤白青黄黑交错,衬得那

双眸子黑且亮,像能看透一切般。


  阳焰越过靖凌攀著怀宁的肩,弯身在怀宁耳边说了些什麽,而後使了使眼色要靖

凌与他一同出去。


  连声遵命都唤不出口,靖凌看著阳焰的背影直发怔,直至阳焰再次回头催促才迈

步跟上。


《皇七子》 19

  离开那令他胸闷的地方,靖凌分不清究竟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该为阳焰突来的

怪异举动仓皇紧张。


  「大殿下?」离开吵杂的大殿,靖凌加快脚步跟上。


  阳焰停下脚步,好些时候才回过身,漆黑眸子里满是难解的情绪。


  方才没发现,阳焰脸上,有著微醺的红润。「大殿下,您这般跑出来好吗?」


  「幕落人散,戏子也总该换套衣服。」阳焰扯了扯胸前衣裳,「晚些母后找来的

戏班便要接替我这戏子。我离开片刻也无妨。」


  靖凌不知该说些什麽是好。想问阳焰离开了那怀宁安危怎办,又突然忆起怀宁坐

在侧席,一旁便有御前带刀护卫,皇后与叶将军也在,况且他宴前哄骗怀宁吞了小师

父特制的药丸,普通毒物拿他莫可奈何。想来似乎没什麽好穷紧张的,要不阳焰也不

会这般唤他离开怀宁身侧。


  「走吧,这身行头可沉得很。」阳焰扶了扶头上的冠冕,按了按後颈,回身继续

前行,靖凌静默跟上,好半晌才又听阳焰说道:「有件事让我挺在意的。」


  靖凌愕愣了住,一颗心吊得老高,深怕阳焰会突然道出他深藏许久的心事。


  「宫护卫你没发现吗?」


  「……发现?」努力不显露心虚表情。靖凌谨慎求问:「大殿下意指为何?」


  「老四方才就已不见踪影了。但身旁领来的人都还在。」虽没见著阳焰表情,但

靖凌知晓现下那眉间定是拧著好几个摺子。「我总觉不对劲,不晓得老四暗中筹划些

什麽。」


  靖凌有一瞬松懈,但听阳焰继续说道,旋即凝神细听。


  「派去的探子皆无特别回报,那日去刘家探也探无些什麽,但就是这般让我更觉

疑心。」阳焰扳著指上紫玉戒子,「老六那也一丝动静皆无,不晓得与老四有无干系。」

  「方才看四殿下仍在,但因後来小的一心在偷听顺王派私语……就没注意四殿下

动静了。」


  「有听得什麽吗?」阳焰索性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瞧有无他人。


  「四殿下真有意拉拢刘家,只是刘老御史固执得很,似乎进行得挺不顺利的。」

靖凌压低嗓音,「不过,倒是听说四殿下与刘宣走得挺近的。」


  阳焰沉吟了一会,「我再寻些事让刘老烦心。至於刘家那名新科状元……他如今

风头正健,我不好出手干涉。你找时间私下与他谈谈。」


  「这……不好吧。」靖凌没料想到阳焰会这麽说,一时有些慌张。「小的与刘

宣……」并不相熟。


  「宫护卫,」话都还未说完便被阳焰打断。「你与他不是挺要好的?」


  「那是许久前的事了。」靖凌反驳道。


  他是曾与刘宣要好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以前刘老常带刘宣来家里走动,他又与刘宣年纪相仿,因而总是一同厮混玩闹。

但刘宣指著他鼻子骂道的场景历历在目,现下他实在不愿与刘宣多打交道。


  「那毕竟有过交情,」阳焰扳著手指,「就当是为我传话。 告诉他,要不中立,

要不就为我所用。」


  「记得,断不能让老四称心如意。」


  阳焰这般说道,靖凌也不好拒绝,只好乖乖点头没再吱声。


  阳焰正待要说些什麽,靖凌耳尖听得拐弯不远处有人说话。


  「大殿下。」


  示意阳焰噤声消匿气息,靖凌屏声息气,拉长了耳朵细听。


  『无法?小弟,切莫忘记咱们家被他们害得多惨。事到如今你还犹豫些什麽?别

告诉哥你不忍心。咱们兄弟都这般苟延残喘訩到现今了,眼看就快能扯下他们,究竟

有啥好犹豫的?难不成你内奸当久了,对那些贼人有了感情?』


  靖凌听见衣裳翻动的沙沙声,还有深深吸气的声响。


  『罢了罢了,不要如此迫他。』


  『可是殿下——』


  『我道罢了,别迫他,要不我管不著你是他兄长或谁,定要你好看。』幸悯语气

中净是狠决。


  那人没吭声。


  靖凌听见幸悯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都是我这盘棋中再重要不过的一著,可别

在这种时刻阋墙。』


  『……遵命。』靖凌仅听得一人回答。


  『离开这麽久了兴许有人发觉了,我得回去了。你们也各自回去吧,我会再与你

们联系。』


  『还有,这般私闯皇宫总是危险,要小心行事。否则纵使母妃及我有通天本领也

难以保你。』


  『属下知道。』


  晚风恰好吹过,树梢沙沙作响,那人武功应颇高强,靖凌竟无听见离去的脚步声。


  好半晌,靖凌才又听得幸悯的声音。


  『你也回去吧,小心别被拆穿了。』


  『……』


  接下来的说话声有些含糊不清,晚风又刮得枝叶沙沙作响,靖凌渐渐听不清他俩

说话声音,提气想使轻功越上屋顶再靠近些,却听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只好作罢。


  「怎了?」瞧他一脸失望,阳焰不禁问道:「听到了些什麽?」


  靖凌一五一十告诉阳焰。


  「内奸?」


  「那人的确是这麽称呼的。只是没听得另一人声音。」


  阳焰訩著下颚深思了好一会儿,靖凌见况赶紧赔罪。


  「对不住,小的没见著他们的脸。」


  「罢,若贸然接近兴许会被老四发现。」阳焰摆摆手,倒也不在乎。「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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