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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麒远远的看着武樱一脸的羡慕之色,只遗憾自己没有烧菜做饭的本事,便是连衣服也洗不好,想着瞥了一眼晾衣杆上武樱的衣服,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污迹,虽不是血红色,但微黄的印记却也是很突兀。
钟鸣倒是一脸的平静,主动的支起了桌子,收拾了碗筷。
因着只有两只碗,用饭时武樱和玄麒用一只碗,钟鸣和钟墨用一只碗,左鹰依旧用的汤碟。
玄麒帮武樱先盛了粥,待对方喝完后才又帮对方盛了鱼汤。
“用过饭之后,钟鸣随我回南塘。”玄麒一边将盛好的鱼汤递给武樱,一边若无其事的道。
钟墨正啃着手里的兔腿,闻言不由一愣,忘了嚼。
钟鸣想必早已料到会是这样,虽然面色黯然却并未太过惊讶,只默默的拿着左鹰用树枝削成的筷子将自己面前挑过刺的鱼肉钟夹给钟墨。
武樱亦是脸色黯然,将碗推给玄麒道:“你先喝。”对方并未推辞,端起武樱喝过了一口的鱼汤一饮而尽。
待众人都吃过饭,左鹰谢绝了众人的帮忙,自顾自的收拾残局。武樱和玄麒立在院门口不近不远的说着什么,不远处是钟鸣围着钟墨,显是在安慰对方。
“路上若是顺遂,不过十日左右你们便可到北江,届时安顿好,后你便能见到我,算起来前后也不过半月的光景。” 玄麒道。
“嗯。”武樱闷闷的应道。
玄麒见状叹了口气,闪到对方身侧,背对着院子俯身在对方唇上浅浅一啄,道:“不许再这幅样子了。”
武樱抿着唇一愣,随即向院内看去,见并未有人注意到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面色到真不似先前那般黯然。
“鸣哥惯会骗我。”钟墨嘟着嘴不满道:“上回也是,将我扔在船上便不管不顾了。”
钟鸣苦涩一笑,道:“墨儿,往后可不会有人如我这般哄你了。你现在长大了,鸣哥不能护着你一世,总有一日,你要学会护着旁人的。”
“哼。”钟墨扬了扬下巴,道:“我长大了,自然是要护着旁人的。”
“鸣哥知道,将来等到你能护着旁人之时,必定比鸣哥强上百倍千倍。”钟鸣说罢嘴角微弯,揉了揉钟墨的脑袋。
钟墨眼圈有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道:“那,你何时会去接我?樱叔说北江天天下大雪,日子久了,我可是要冻坏了。”
钟鸣勉强一笑,道:“必然不会让你等到冻坏了,待南塘的事了结了,你便能回去了。”
左鹰收拾妥当,牵了钟鸣骑来的马,又装了些干粮,然后将缰绳交给了玄麒。对方接过缰绳看了武樱一眼,见对方正专心盯着自己的脚尖,头也不抬。
钟鸣上前跨上马,玄麒待对方坐稳上马坐到对方身后,又转头望了武樱一眼,对方勉强一笑,挥了挥手。
钟鸣冲眼圈通红的钟墨道:“往后没有鸣哥陪着,可千万莫要到处乱跑了,若是被人捉去,可没人护着你。”
“我会自己护着自己。”钟墨朗声道,声音已有些哽咽。
玄麒对着左鹰一拱手,又与武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提起马缰疾驰而去。直到两人一马消失在路的尽头,钟墨也没有哭,这倒是让武樱有些不好意思,忙收起自己的伤感,耸了耸肩。
三人也未多耽搁,收拾了东西便启程了。
此番武樱让钟墨呆在马车里休息,自己干脆跑到前头和左鹰一左一右的坐在车前。
“这孩子倒是倔强,竟也不哭闹,自己倒头便睡了。”武樱道。
左鹰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移话题道:“林麒是你的旧识?”
武樱一愣,半晌后道:“林麒是谁?”
左鹰闻言转头望着对方半晌,见对方面色不似作伪,遂不解道:“我看他对你颇为关心,还道你们认识呢?”
“他……那人叫林麒?”武樱惊讶道。
左鹰点了点头,道:“钟鸣告诉我的,说钟堂主对此人颇为看中,若非如此,我也不放心将钟鸣交给对方。”
“噢。”武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道自己认识玄麒那么久,竟是不知对方姓名,也不知这林麒是化名还是真名。想着不由在心里多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三人一路倒真是颇为顺遂,并未遇上袭击,顺利的到达了北江。
临近北江城时,天色已晚,所以左鹰提议先在城南的一家客栈住下了,武樱自是不会反对,钟墨自然更不会有相左的意见。
当夜收拾停当之后,左鹰交待了明日一早由武樱照看钟墨,他则先去钟廷义交待的人府上知会一声,再来通知两人。
谁知一大早左鹰气喘吁吁的回来,面色却不太好看。
“怎么了?”武樱望了一眼在屋里专心吃粥的钟墨,随着左鹰出了屋,问道。
“王府我压根就没进去,递了帖子之后,那门房回信说王老爷不在府上,出了远门,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左鹰忿忿的道。
武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道:“这摆明了就是躲着人,即便是出了远门总也该有个归期。况且钟堂主的信早早的便寄过来了,那姓王的总不该凑巧这个时候出远门。”
左鹰点头道:“而且那门房是接了帖子之后回的话,其中必有隐情。”
武樱沉吟半晌,想起那日玄麒说过,钟墨是大殿长子,虽然这其中的细节他不了解,但显然钟墨此时是块烫手山药,谁都不愿握在手里。
“如此……我们不如先等几日,待过几日再去递一次帖子,到时候若那姓王的再做缩头乌龟,我们再想办法也不迟。”武樱道。
左鹰闻言点了点头,心道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于是,三人便踏踏实实的在北江城住下了。
钟墨是个颇懂事的性子,见二人都心事重重,也不询问。武樱见状不由有些不忍,便应承了带着钟墨去城里逛逛。
钟墨自幼在南塘长大,并未到过北方的城市,因此对北江城的景象还是颇为新奇的,一整天都雀跃不已。
左鹰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不时接过武樱给钟墨买的吃食和各种小物件。三人路过一家玉器行时,武樱思忖片刻,将钟墨交给左鹰便走了进去。
“公子,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现下本店刚到了一批新货,公子要不要看看。”店里人不多,掌柜的很好客,见武樱进门便迎了上来。
“掌柜的,这可是北江最大的玉器行?”武樱边四处看着边若无其事问道。
“公子好眼光,本店却是北江城独一无二的老字号。这城里的贵人们,哪家做玉买玉几乎都是在本店。”掌柜的殷勤的解释道。
武樱略一沉吟,从怀里掏出那块镶了金边的云纹玉佩道:“你可认识此玉?”
那掌柜的接过玉佩,眉头几不可闻的一皱,又抬头打量了武樱一眼,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这上好的羊脂白玉。”
“你可知此玉是出自北江城哪个府上?”武樱问道。
“玉刻云纹,又是如此的成色,必是凌天宫无疑。”那掌柜的道。
武樱收起玉佩,微微一笑道:“却是好眼力。”说罢见左鹰正向自己看来,便匆匆告别那掌柜的,出了玉器行。
那掌柜的目送武樱三人离去,匆匆叫来了伙计交待了两句,那伙计便跟着武樱等人一路尾随到了客栈,随后又返回了玉器行。
那玉器行的老板交待了伙计看店,自己则找人背了马一路向着城外的凌霄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凌霄峰
逛街可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像钟墨这种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一路颇为活跃,又蹦又跳的。虽然当时不觉得累,可一旦歇下来,少了外间热闹景象的刺激,精神稍一放松便会觉得疲惫不堪。
好在武樱一路上没少给他买各种物件和零嘴儿,是以钟墨倒也不觉多么难熬,摆弄了半晌,倒是心满意足的睡下来。
天色渐晚,左鹰拿了些吃食给武樱送去,见钟墨睡得正香,便也没有叫醒。
“公子一整个下午都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何不妥?”左鹰沉吟片刻,终于没沉住气问道。自武樱从玉器行回来后,他便觉得对方有些心不在焉。
武樱闻言一愣,随即漫不经心的笑道:“没事,不过是玉佩摔坏了,想看看能不能补好。”
此行本应是将钟墨送到北江便算圆满,可偏偏那王家关键时刻做起了缩头乌龟,是以钟墨只能暂时跟着二人,如此一来武樱便脱不了身了。
他与玄麒有约在先,若是对方等不到自己,应当会来寻他,可对方的身份敏/感,毕竟还有左鹰同行,武樱生怕到时候难以解释。
是以今日路过那玉器行,他突然记起云中天是北江人,那玉佩成色极好,又雕了特殊的云纹,说不定那玉器行的人能认出来,果不其然,没让他白问一遭。
左鹰见他眉宇间依旧微微锁着,并没有再说什么。心道,想必是那玉佩补不好,是以对方才如此惋惜。
当夜武樱与钟墨同榻而眠,左鹰睡在外间,中间隔着屏风。
武樱辗转了半夜,不知自己是否该去凌天宫一遭碰碰运气,说不定对方能看在云中天的面子上收留了钟墨,如此他也算是给了钟廷义一个交待。
外间的左鹰和衣仰躺在榻上,听着武樱翻来覆去的睡得极不踏实,便也只好睁着眼。直至对方悠长均匀的呼吸传来,他才有了些许困意,心道对方总算是放下了那块玉佩的事。
就在他正自要入睡之际,却突然一皱眉,头顶上不远处悉悉索索正在靠近的脚步声让他不由打了个激灵,一手握住了身旁的剑。
就在他暗自思索是该静观其变还是先下手为强时,却闻那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突然走远了,并未在自己的屋顶上放停留。
不是冲他们来的?
虽然有些侥幸,但左鹰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直至到了后半夜他也只是浅浅的睡了一觉,不敢掉以轻心,好在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武樱便交待了钟墨好好听左鹰的话,莫要淘气,又谎称自己要再去玉器店看看那玉佩是否能修好,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向小二打听了凌天宫的去处,然后租了一匹马一路奔向了城北的凌霄峰。
武樱生于将门,后又一直跟随玄麒,是以对江湖门派等所知甚少,更别说平日里和江湖人打交道了。左鹰算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江湖人之一,不得不说,至今他和对方相处起来也不太得心应手。
所以到了凌霄峰,递了拜帖之后,他心里还有些没底,不过片刻后便有另一名更为老成一些的弟子来,将他引到了凌天宫的前厅。
凌天宫算得上是北江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踞于城北的凌霄峰之上,门下弟子众多,在北江颇有威望。
“掌门,人带来了。”那人对着正厅中一个背影道,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武樱听见关门声,眉头一皱,却见那人转身看了武樱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消失了。
武樱一怔,此人长相颇似云中天,只不过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全然没有云中天眼中的那股子清澈劲儿。此人竟是凌天宫的掌门,未免年轻了些吧。武樱望着眼前这位不过而立之年的大号云中天思索道。
那人见武樱始终不讲话还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禁眼神微动,随即开口道:“凌天宫可是许久没有客人了。”
武樱闻言收敛了心神,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玉佩道:“令弟有要务在身,此番知道我来北江,特嘱咐我无论如何要来凌天宫给云掌门问个好。”说着将玉佩递给那人。
那大号的云中天面带疑惑的接过玉佩,随即便一皱眉问道:“这玉佩……怎的摔了?”
武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一喜。他起先心里也没个底,只是猜测此人或是云中天的兄长,于是冒险一试,对方既然没否认,便是给自己猜着了。
“练功时不小心摔的。”武樱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思索着下一步该说什么。
那大号的云中天将玉佩握在手中细细的摸索了片刻道:“天儿……当真是他让你来的?”
“嗯。”武樱见对方面上似有思念之色,又道:“他这些年,没少记挂云掌门。”
“天儿还不知道我接任掌门一事吧?他记挂的是父亲,还是我?”那大号的云中天一脸期待的问道。
武樱一滞,心道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想必对方接任掌门不久,而云中天离开这里早已数年了。他虽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想是令尊极为严厉的缘故,令弟倒是思念兄长多一些。”
那大号的云中天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黯然道:“天儿自幼在凌天宫长大,南塘气候湿热,也不知天儿这些年是否住的习惯。”
武樱闻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南塘?不是中都么?难道此人在试探自己?随即又觉得那人的表情不似作伪,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公子?”对方见武樱不言语,于是询问道。
“哦。”武樱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恍然道:“这些年到处跑惯了,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那人闻言明显的松了口气,武樱看在眼里,也偷偷跟着松了口气,心道此人果真是在试探自己。
抛却了心里的怀疑,那大号的云中天示意武樱落座,自己隔着矮桌坐到武樱对面,道:“天儿被父亲送走时,我不在北江,后来我找了他许久,一直没有音讯。父亲临走前,告诉我天儿在南塘,可是我既成了凌天宫的掌门,便总有一身的责任,总不好抛下凌天宫去漫无目的的找他。”
“云掌门不必介怀,他向来是个贴心的,必然不会为此心有不满。”武樱道。
那人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不可打听他的去处……可是……”
武樱面无表情,心中计较着对方话中的意思,一边暗自思索,云中天究竟是因何到了宫里。
“他何时能回来?还是……”那人一脸黯然,巴巴的望着武樱。
武樱微微一笑,道:“云掌门可是为难在下了。”
那人闻言面带落寞,随即呼出一口气,道:“知道他安好,我便也放心了。”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那人又问道:“敢问公子此番来凌天宫,是否另有要事?”
“云掌门不提醒在下倒忘了。”武樱微微一笑道:“在下有个朋友带了个孩子,在北江举目无亲的,不知可否在府上暂住些时日?”
那人闻言似是放松不少,道:“凌天宫有的是地方,公子那位朋友若是不嫌弃,便是常住也无何不可。”
武樱闻言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心中存着万分侥幸的下了山,回到客栈却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樱叔……你真的现在才回来?”钟墨见到武樱飞扑过来,武樱伸手抹了一把对方的脑袋,冲屋子里的玄麒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左鹰道:“钟堂主怕咱们遇到麻烦,便请了林兄来照应一二。”
“如此……甚好。”武樱虚虚一笑,心中不由腹诽道,怎的不早一天来,否则自己也不必贸然跑去凌天宫一趟。
钟墨拉了武樱坐到一边,安静的听着几人的对话。
“今日我打算再去王府递一次帖子,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左鹰道。
武樱心虚的望了玄麒一眼,然后将凌天宫之事说了,便连云中天是自己的同门师兄一事也说了,此事并不会牵扯到麒麟卫,况且左鹰也不知武樱出自何门何派。
“这倒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