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生气,人都死了,他表哥做的不也是人之常情么。他心里愤愤,只是有些难受而已,他想着,如果是他,他定不会这般对楚嫣的。
他那时还年少,没来得及开窍,便早就看出那呆人喜欢他表哥,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人便已身销命陨。到如今,他虽然也明白了那份心思,但那人早不在了,他心中剩下的只是难以形容的情绪而已。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像他这样集美貌、天下财富、聪明、娇宠等等于一身的人,怎么会就看上那么个愚钝呆蠢的人呢。想不明白,便也只能下结论为,大概是一种缘分吧,从他三岁还是个小团子魔王开始,他便想一直靠近那人了。
不过邓喜儿这些为楚嫣生出的心思,和那长安瞬息万变的局势相较起来,倒显得太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嫣:你竟然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转身泪奔)
玄景:(死命箍住楚嫣)你要小心我,那不是我的!
楚嫣:可是长得像你!!(指责)
玄景:你!别看了,就是你,快出来解释!
…3…:咳咳,俺才不会告诉嫣儿那不是你的孩纸呢——哼你这负心汉,就得折磨折磨你才好
(画外音:你这是被邓喜儿附体了么)
题外题外:这么晚了,好累啊,明天还要上班,俺也要泪奔
☆、50
云帝大婚不久,玄定是夜入宫觐见,次日清晨才出宫,众人都不知其中详情,只是不到一月,玄定便自请驻守边地,放弃封地,只保留先帝赐予的封号。瞬时举国哗然,放弃封地,相当于只是徒留皇族的身份而已,还要去那苦寒的边地守疆,这三皇子怕是脑子出了问题吧。
邓太后自玄景大婚,也便兑现了自己的话,避居在常宁殿不远处的一座祈殿内,素衣淡食,不再干涉朝政,宫内事务也全部交给新立的皇后。冯太后也未置一词,自西山寺事件过后,邓太后摆出这样的姿态她倒觉得最合适不过。毕竟,落了皇家颜面,总要有代价;但如今她的儿子才是皇帝,又有富可敌国的邓家和深有渊源的王家,新立的皇后也与她有些关系,罚得太过也不是不可能的。
柳传烟自清风阁没有得到秦玉,大底便很有些洗心革面的意思,不仅行事沉稳了许多,家中的安排也不再排斥。当时邓太后一道恩旨,命柳家四公子入宫侍奉新帝,做了皇帝跟前的侍中,柳家上下相当感恩戴德。柳奉虽然有些顽固不化,私行不检,家中妻妾甚多,但嫡子也就两个,柳家长公子与四公子。长公子从小当家族继承人培养,倒也很懂事,只这四公子,被母亲宠得太多了些,纨绔习性甚多,一直让父亲和长兄头痛得很,但也管束不了。如今能在新帝跟前行走,柳家也觉得是一大幸事。
自入宫后,柳传烟便也勤勤恳恳,效忠于云帝,不敢有二心;当然,他也相信,这样做自然能得到属于他的回报,将自己的忠诚与才干投资于帝王,绝对是没有错的。这日,便在玄定自请戍边、邓太后闭居深宫之后,玄景将柳传烟唤到跟前,随意问道,“听说你过去倒经常出入清风阁?”
柳传烟听得不知云帝所谓何事,面上生出些尴尬,“那时微臣年少轻狂,早已许久没去过了。”
“传烟不必惶恐,朕自不是要问责与你,只是想交待你一件大事罢了。”
柳传烟膝行到云帝跟前,只听云帝吩咐了一遍,便领命而去。
柳传烟后来虽去清风阁去的少,但对那一带却了若指掌,那是纨绔习性,挥金若土,对清风阁里的仆从、四周打尖的,都很了解一些。
得了玄景的吩咐,柳传烟便命身边的小厮去打听,得知六皇子与悯王每月倒要去清风阁那么一两回。里外打点了一番,等到下次两人前去时,柳传烟便也将自己收拾一番,带着贴身的小厮前往。
玄景大婚,悯王也从封地到了长安庆贺,礼成后,玄景没赶他回去,他便也滞留京城,他那贫瘠的封地,哪来得长安富庶而又安逸,能销魂得多少时日便自固销魂。但他在京城中,与其他王爷不熟,二皇子玄幽性格冷清,玄定已离了京城,玄肃自新帝登基后,便鲜与外界往来结交,玄湛被母妃管束得厉害,便就玄鲁、玄厉与他一处玩乐。他们每每挑了那最好的时节,春饮花、冬饮雪、夜饮月,不说其他,端端三个皇子聚在一处,风花雪月倒是极擅长的,更吸引了无数歌女清倌附庸而上。
玄悯自幼跟在隐太子与玄厉身边,虽说那时势弱,只是个小跟班,但如今玄厉被贬,能多结善缘最好,玄悯性格软弱,也不会落井下石,又惦念几分旧情,两人早就相处得十分融洽。而玄厉做了冯家的女婿,与玄鲁也算多了几分瓜葛,而玄鲁其人,又心态慨括,喜爱玩乐,几人碰在一起,正不愁少了伴。
话说玄悯如今孤身一人委于冯家,即使身为皇家血脉,但被除了皇子身份也无法,行事便要小心许多,每每与冯家小姐曲意款款,倒把冯家小姐惯成了个妒妇性子。悯王来京、又有玄鲁作伴,冯家小姐母亲也与她说了好久,冯家小姐才不管束那么多,但玄厉想要去青楼,那是不可能的,因而每月去那么一两次清风楼,就算冯家小姐妥协的极限了。不过,每次外处随行的歌女之类,只说是悯王招来,真做了什么,冯家小姐也没得法子。
这晚,柳传烟恢复了一身明花柳绿的行头,便到了清风阁,有熟人安排,又兼贵人身份,自是早被预留了位置绝佳的包厢,正在玄厉三人隔壁。
柳四公子以往本就是清风阁常客,秦玉离开后虽从未来过,但如今在云帝跟前行走,那些如云的稍熟稔一些的纨绔、小倌,便如苍耳球一般粘上来,恭维、招呼声甚为热闹。虽说皇子也在阁内,但毕竟太高攀不起,不能随意赶上去讨嫌。但这柳四公子就不同了,怎么说以前也是熟人啦,给他陪过失意酒的小倌、酒友多得是,又兼柳四公子还是那般的俊美。
这一番热闹,倒惊动了玄厉所在的包厢。柳传烟好不容易摆脱人群,到自己包厢跟前想着怎么才能到悯王与其他两位皇子跟前,恰悯王身边的一位仆从就赶上拦住了他,邀他一处喝酒。
柳四公子故意犹豫了一番,便跟随进了隔壁包厢。与三位皇子见了礼,柳四公子便拿出一副纨绔行头,凑到跟前行酒讨趣,与身边的小倌调笑,那身纨绔风流的模样很是如鱼得水、怡然自得,自然比三位长在皇宫中的皇子来得擅长。有了他的加入,气氛更热闹了许多,再加上他在云帝跟前,肯定有很多□□消息,玄厉倒还有心套些话呢。
这三位皇子,除了玄鲁轮廓随了冯家稍概括了些,玄厉本就生得十分俊美,玄悯虽有些弱气,但也生得很好看。柳四公子本就喜欢貌美的人物,不为其他,这一番倒也真心显出些喜乐来。
几番推送下来,酒酣耳热之下,几人便热和了许多。玄厉见势,便对身边的仆从使眼色,将跟前侍候的人和小倌们都打发了。柳传烟见状虽还故作糊涂,但心中便知,云帝交待的,就要上道了。
柳传烟与玄鲁对座,玄悯与玄厉在两旁。玄厉见跟前再无他人,便神秘地问道,“定王自请守边,你在皇上跟前行走,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
柳传烟故作犹疑了一番,“哎,定王那回事,在下倒不是很清楚。不过,太后那事,倒是有些而闻,怕是不能如诸位皇子愿了。”
玄厉神色一动,立马道,“太后之事可有内情?”
柳传烟顿了一番,“身为臣下,有些话实在不当说。可是,今日与几位皇子如此投缘,这也不算什么忌讳,自当说与诸位皇子。”“话说,诸位皇子可还记得楚嫣其人?”
才提到楚嫣的名字,玄厉与玄悯心中便咯了一下。想当初到太后跟前告状,不久楚嫣就丧了命。本来两人心中惴惴了许久,担心玄景降罪于他们。可后来玄景大婚也没什么动静,听说新帝新后琴瑟和鸣,想着楚嫣也不过是一时玩物罢了,算不得什么,心中石头才落了地。如今一听,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柳传烟。
柳传烟慢慢道,“却说在下入宫这许多日子,别的没见识多少,但楚嫣那人随在圣上身边,圣上对他的好我可是见识到了。圣上可是真真对那人好啊!”说着作出一副惊叹表情,但又没细说。“谁知邓太后竟将楚嫣赐死了,圣上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可想而知啊。结果怎样,你们便也知晓了。”
柳传烟说完,玄厉与玄悯脸上一片惨白,从小玄景便将楚嫣带在身边,日子长了,当然也能看出玄景待楚嫣的几分不同来。尤其那次祭天的撞破,二人更是心中明了,但逞一时之气告到太后跟前,如何不让他们心忧。但这事也没几人知晓,又不好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担惊受怕。如此一番折腾,众人便也没了什么兴致,便各自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玄景:敢谋害我嫣儿之人,定不放过!
楚嫣:(双手握拳)嘤嘤,好感动—3—
=3=:咳咳,你忘了你的景哥哥有孩子了么?!
楚嫣:你——!(扔)
☆、51
玄悯从来是个胆小的,年幼没了生母,也没得力的外家。当初陈皇后看在是自己宫内人的份上,养着多少也算向着自己孩子的,但亲疏尊卑上,总还有些区别。玄悯性子软和,心性不坚,实在算不上个胆大的,也不是什么大奸大邪之辈。
柳传烟这个人物,一副皮相还是有几分欺骗性的,而且在云帝跟前,说的话也难免不往心里去。自听了那一席话,玄悯便时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都没心思再出去饮酒玩乐。如此几日,实在把他这胆小的,自吓自的折腾得不行,便想方设法,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贴身的仆从,软轿暗行到了柳传烟府邸之处。
这宅子和柳家本宅相比,要小了许多,却也清净许多,原是柳传烟母亲嫁妆,离世的时候留给柳传烟的私产。柳传烟风流纨绔之时,柳奉虽打也打过,骂也骂了,柳传烟嫌得不自在,而柳府中柳奉妻妾又多,内宅不宁,鸡飞狗跳的,他也宁愿自己在一边呆着。
后来柳传烟懂事了些,父母在,不别居,去了宫内当事后,柳家也离得近些,后来也多住在柳府。不过,有些事,自然还是在一边说来得方便些,柳传烟在清风阁当然只说了这所居处,便是玄景料定定有人会来拜访他。
不想,这么快,玄悯便是沉不住气的。
柳传烟那时喜爱写风流别致的玩意,这私宅便虽小但十分精致,大多更是现在室内。无论是案桌、灯盏甚至窗牖的户枢之上,都雕刻着精细而又漂亮的花鸟,像那灯盏,整个倒像是一袅娜多姿的侍女举着罩在细纱中的烛火,映得像颗明珠般。粉色帷幔,踏春锦缎屏风,玄悯一进屋,心中便大为欣赏。他自小被拘得久了,便打心底喜爱那不羁的人物和物事,偏柳传烟这人最是工善其中。
不过玄悯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才见着柳传烟便打发了身边人。
柳传烟见状也还拿捏着,“不知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本王今是向柳大人有所请教。”
柳传烟听着,面上显出些惶恐,“能为王爷效劳是下官荣幸。”
“前日闻柳大人所言,一直心有戚戚焉。太后闭居深宫,可真是与楚嫣的死有关?”
“下官不敢有所欺骗。自有幸被召入宫服侍圣上后,圣上对楚嫣的点点滴滴,楚嫣死后的悲痛,在下可是亲身经历啊,看得真真切切。外面的人不了解内情,我们这些亲眼的见的,哪还有假,圣上是真将楚侯爷放在心尖尖上啊。这楚侯爷被太后赐死,偏太后又是圣上的生母,若是其他人,怕是死过千遍万遍,圣上也不能善罢甘休啊。”说着偷偷瞅了瞅玄悯有些发白的脸色,又凑到玄悯跟前。“不过圣上,就连对太后都是步步为营呢。听说,还有好些人,圣上都不准备放过呢。”
玄悯听得这话,面上不禁生出些怀疑防备,“你莫不是知道些什么想要挟于我?!”
柳传烟立刻赔上了小心嘴脸,“王爷哪的话!您瞧您这大晚上的来寻下官,而下官又如此坦诚,还不能看出下官的诚意?”
“柳大人还是说得明白些的好!”
柳传烟也不慌,慢条斯理道,“王爷当初与六皇子去太后处告状的事,下官也是知晓一二呢。”玄悯听得此处,面色便不禁一冷,心下防备又多了些,但还是耐性听着。
“但下官却真真是为了王爷着想啊。那楚嫣虽死得可怜,但王爷与六皇子身份如此金贵,而且人死不能复生,怎么也不能为了个死人委屈王爷与六皇子啊,更何况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死人。您看,下官曾经少年轻狂,自身硬本事也并无太多,总得多结交些善缘,才好安身立命罢。最重要的是,下官的确认为王爷与六皇子太冤,想为王爷分忧啊。”
玄悯听得其中一番辩解,虽觉得柳传烟接近自己和玄厉可能目的不单纯,但其中又说得很有道理,自己本来就是讨个主意的,便也没太纠结于此,便直接问道,“那柳大人可是有何妙计?”
柳传烟敛了神情,显得十分正经靠谱的模样,“若说好主意,在下却是没有的。不过,只是在圣上跟前,消息比他人来得灵通些罢了。”
玄悯有些不耐,“那柳大人有何新消息?”
柳传烟摸了摸鼻子,面上生出些赧然,“圣上要如何处置王爷与六皇子,在下却也是不知的。”
如此一番,玄悯不禁生出些恼怒来,还未发话,柳传烟忙到,“但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恁有何消息,下官定立马偷风报信与您知晓。而且,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传烟能作此表态,玄悯心中也算踏实了些,又听他如此啰嗦,不悦道,“你自讲便是。”
柳传烟显出一副为玄悯考虑的模样,“就下官看来,王爷与六皇子身份金贵,即使圣上也不可能生杀予夺。而且,王爷与陛下毕竟是亲兄弟,而且也并非王爷与六皇子直接害了楚侯爷,恁圣上出了心头的气,只要不丢了性命,留得身家平安,也算躲过这一劫了。”
玄悯虽谈不上对柳传烟如何信任,但却觉得柳传烟所言也不失为好主意。毕竟,一来柳传烟也算玄景身边人,如此也可算作玄景意思的一种信号;二来,人在面对自己担忧的最大恐惧时,相较而言,其他不那么大的代价反倒也不算什么了。因而,柳传烟说出这番话,玄悯便心中踏实了许多,想着自己能保得身家平安就算大幸,其他玄景该要处置的 ,便直接受了,免生出更多祸害。抬眼再看看柳传烟,便也不觉得这人像开始那么令人着恼了,柳传烟那样貌、品味便又入了他的眼。
待玄悯离开后,柳传烟心中只剩感叹,不知是圣上太英明,还是这悯王太胆小,还真就着了道。瞧悯王爷那小白兔的模样,即使急了想要咬人,梳笼几下立马就乖顺了,一时也觉得甚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玄景:嫣儿,你还不出来看看朕的厉害么?(怨妇状)
=3=:咳,你现在应该是当作楚嫣不在了的
玄景:嫣儿一直在我心底
=3=:卒
☆、52
52
没多久,柳奉又在朝堂之上开始蹦跶,直奏悯王超期滞留京城,常混迹于秦楼楚馆之地,不合礼仪,行为不端。这柳奉,官居太常,本掌宗庙礼仪,向来也只不过是个睁只眼闭只眼的闲缺罢了,却屡屡在关键时刻挑起事端。
太常本即由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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