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卫凌风-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意气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那对父女忙跪了下来。
  “本来存个好心想帮一把,果然是扶不上的贱民。”
  孙迟示意左右安静,笑嘻嘻的看着我说:
  “卫世兄,如何,要不要兄弟帮你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给收拾了?”
  我拿起桌上的酒一气灌下,随即将酒杯砰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拔出剑来。
  孙迟吓了一大跳。
  “卫世兄,这是要作何?”
  “孙副统何须如此惊慌,”我似笑非笑的说,拿剑一指那对父女。
  “贱民说错了话自是贱民的不是,小弟不过区区侯爵府次子,名声什么的与大业无碍,可是,”我收敛笑意,“虽然董贤潘安之流无足轻重,方才之事却似有质疑圣上之意。我等食君俸禄,自然不能令皇家体面有丝毫损伤。”
  孙迟一愣。
  “我并无……”
  “在下也觉得区区一首淫词艳曲不至于这等大惊小怪,”我打断他的话,“孙副统是无心之失,想来陛下并不会见怪吧,更何况,赵大人能被圣上欣赏,自也是大度的,不会质疑孙兄的用意。”
  孙迟听我提到赵大人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与赵大人何干。”
  “本是无关,孙兄容人好好唱完了也许大家都想不到这一层,可既然孙兄时刻担忧着圣上,心思用细了,那我等自然也不能对此视若罔闻。”我将剑抵在那少女的脖颈处,眼却看到孙迟已然是一头的汗。
  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定是狰狞可恶的很了。
  “孙副统,这两个贱民用心险恶,钻了孙统领的空子,暗讽于圣上,该怎么处理呢?”
  横竖我之前一句话未说,曲子是他叫人唱的,他想撇清只能痛下杀手以示不二之心。
  孙迟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杀,将这两个贱民给杀了。”
  “是啊,既然孙兄都这么说了,这两个人是万万不能留了。”
  话一出口,我立刻挥剑横向那个女子。
  “住手!”
  那是小舅舅的声音,我及时停了手,那个女人的脖子上还是出现了一条浅淡的红痕。
  “春芽,春芽你没事吧!”老人回过神来,忙抱着女儿大哭。
  “你们,你们这群……这可是皇城脚下,我们爷俩不过想寻口饭吃,怎么,怎么就……”
  “爹,别说了,我没事。”那个女子低声说,小脸煞白,眼神却很坚定,“春芽一定会给您和娘养老送终,不会死在您二老前面,我在菩萨前面发过誓的。”
  菩萨?本来这女人的表现我还蛮欣赏的,可现在来了这么一句,哼,菩萨,求菩萨若有用只怕庙里的蒲团早被跪穿了,竟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果然是没教化的愚妇。
  没等我想完,小舅舅已经走到了面前,啪的给了我一巴掌。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孙迟犹豫了一下。
  “太史令大人,这是……”
  “在下的劣侄惯爱牵强附会,还请孙副统海涵,”小舅舅冲孙迟拱了拱手,“他自幼丧母,难免不太通人情,以后一同为圣上效力还请多帮忙。”
  “好说,好说。”孙迟含糊应到。
  我一边脸火辣辣的疼,听了这话不由“哼”了一声。
  “当今何等圣明,怎容你这等小肚鸡肠胡乱猜测,更不屑与两个草民计较,你胡乱就想取人性命,岂不是给卫府抹黑。”小舅舅叱责我,“还不给我回去闭门思过!”
  收剑入鞘,我掉头就走,呆在一旁的大掌柜本想上来打个圆场,被我一眼瞪过,吓得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没用的东西。
  回到卫府,挥手让房间里的丫鬟全都出去,那帮人灌酒灌得太猛,一路上也没乘车,风吹得我头疼。
  过一会儿小舅舅也来了。
  “怎么,您难道想让我回去磕头认错?”我知道他站在我身后,故意如此说。“是对那个姓孙的饭桶,还是对那两个贱民?”
  “人家也是清白女儿,要不是生计所迫何至于受你们这帮纨绔子弟的羞辱,你一口一个贱民的,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心情不好了拿人家撒气。”
  “我有何心情不好,今天好好教训了姓孙的,挨巴掌也值。”
  “打你不是为了给姓孙的出头,”小舅舅肃然了语气,“我晓得你最恨人讥讽你的长相,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无辜之人起杀心!”
  “那是他们命不好撞上了!”我一拍桌子,桌角被我用掌力齐齐拍断,“觉得不公平?那下次投胎可千万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你要真觉得是这样,就不会如此激动了,”小舅舅反倒缓和了下来,“我知你一开始并没有那意思,只是被孙迟激狠了卯足劲要扳回来,你连自己尚不顾惜,更何况对其他人。”他叹了口气,“只是,今日你若真杀了那父女俩,自己又何尝会好过,只怕终生都要愧疚了,毕竟是年轻人,忍不下那口气,只是为了面子上的事不值得如此。”
  “舅舅未免把我想的太有心肝了。”我冷冷回应道。
  “不是我要这么想,而是你本就如此,要真是毫不迟疑的下手,我喊你那一声又如何就能收住刀。”
  “……”
  小舅舅一手按住我的肩,“你看你,身体一直在颤抖,是不是也很后怕,万一真杀了人后悔都来不及,现在还非要说这种话,真是死鸭子嘴硬。”
  我躲开他的手,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
  “姓孙的我已经教训了,那两人也没死,舅舅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了的话我要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进宫。”
  “没什么旁的话,只不过那个叫春芽的丫头我带了来,小姑娘看着不是毫无见识的,给你当个丫鬟倒不错。”
  “啊?!”我愣了,“我不缺丫鬟。”
  “知道你不缺,可你今日一闹这爷俩明日如何生计,卫府也不缺那点钱,说起来本也是你害的。”
  “那给点银子打发了不就行了,为何非要来当丫鬟。”
  “那姑娘有点骨气,说不愿白白拿银子,我问她愿不愿意来伺候你,她同意了。”
  “她同意我不同意,”我又不是傻子,“万一她想报复怎么办,我天天还要防着她。”
  “人家还有父母要供养,不会跟你鱼死网破的,我都跟芸妈妈说好了,她已经带下去安排,你要真不喜欢就打发她去干点杂活,也就见不到了。”
  “行啊,随便吧,”我不耐烦了,“丫鬟就丫鬟好了,我还怕了个女人不成。”
  “你肯了当然好。”
  我懒得给那丫头改名字,直接就让屋里人叫她叫春芽了。第二天去宫里的时候发现孙迟请了病假,不至于吧,我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他。一旁的人看着我都有些畏惧,所谓的禁卫军也不过是这等货色。
  正在一旁发呆,忽见一个小太监跑了来。
  “卫大人,皇上宣你。”
  在内殿里等着的时候我不由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消息也未免太快了,何况国家大事那么多,听说最近河南又大旱,怎么还有心找我晦气。
  这时一身明黄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我单膝跪下。
  “臣卫凌风叩见陛下。”
  又是许久没声音,我也不敢抬头,看来还真是找我晦气的。
  “呵,今天终于可以称臣了,感觉如何,起来吧。”
  这不对啊,怎么感觉九五之尊的心情今天特别好,我茫然的站起来,一抬头居然看到圣上在对我招手。
  “来,过来看看这画怎么样。”
  我愣愣的走了过去,站到了皇上的旁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这只是第二次见我吧。
  “怎么样?”
  皇上问话哪敢不答,问题是我根本对绘画一窍不通,除了美人图。
  “甚好。”
  “好在何处?”
  “这……臣愚钝。”
  “看来卫爱卿不喜这风雅事物啊,比不上昨晚舞刀弄枪来得刺激。”
  果然是问罪来了,只能再跪下。
  “臣死罪。”
  “哈哈,吓成这样,朕还以外你会一口咬定孙迟的错处。”
  你根本也没给我时间去咬啊,心里抱怨着,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却愣住了。
  他笑的,很开心。
  以前见他的时候都是远远的只见到一个人影,上一次难得近了点因为紧张一直低着头也没敢仔细看,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只觉得他长得……很好。
  倒不是说有多玉树临风,只论长相的话严格说起来和楚仁渊也差不多,不过毕竟是九五至尊,身上有着别人学都学不来的天潢贵胄的高贵气质,让人无法忽略,似乎即使身在黑暗之中他也会有着熙和的光彩。也许是因为这样,他在光线明亮的内殿这么一笑,威严、高贵、还有线条清和的眉眼被阳光融为层次分明的一体,我心跳无端端就漏了一拍。
  “卫爱卿这么盯着朕,是想说什么吗?”
  回过神来,我忙又低下头。
  “臣死罪。”
  “你告罪就只会用这一句?”
  真是伴君如伴虎。
  “臣罪该万死。”
  皇上听我这么说叹了口气。
  “每天这句话朕都会听不同的人说,真是听腻了,你起来吧。”
  我乖乖站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马上烟消云散,只希望他烦了挥手让我回去。
  “你和孙迟,怎么说也是同僚,回头你去看看他。”
  “是。”
  皇上睨了我一眼。
  “这么不情不愿的,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到底年少气盛。”
  “是。”
  “你姐姐今儿身体不大好,去看看她吧。”
  “谢陛下隆恩。”
  出了内殿我舒了口气,看来这事就此揭过了,说不定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一转弯遇到了太监总管王公公,正领着个人走来,我最烦太监,没根性的东西,但眼下也只能摆笑脸打招呼。
  “原来是卫副统领,”王公公面团一样的脸笑起来总让我没牛罢獠唬源笕擞屑笔旅孀嗷噬希吓饩拖攘烊巳チ恕!�
  听到赵大人三个字,我条件反射就看向他旁边那人,那人原本在看我,被我一眼扫过忙低下了头。
  “在下散骑常侍赵玉熏,久仰卫大人之名。”
  “哪里哪里。”这种人得罪不起,我又素来没好话说,敷衍一下也就罢了。严格说起来,我才是久仰他的“大名”才对。
  赵玉熏长得人如其名,在男子中不算个高的,但也不矮,面如莲瓣一样,唇红齿白的,娇娇弱弱一点男儿气也没有。
  还真是个人如其名的兔儿爷。                    
作者有话要说:  

  ☆、蛛丝绕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家吃火锅,其中一人说他曾经独自在重庆吃了火锅,还比划给我们看那锅有多大。朋友是个乐观之人,那种情况不过是因为一时找不到人才自己去解馋。但我忽然想到,这个场景其实蛮适合卫凌风的,他就是个宁愿一个人吃火锅被辣椒刺激得泪流满面也不愿和别人一起热闹的人,
  他这么变扭的性格,写起来也真替他无奈啊。
  崇元帝看起来并没有哪里奇怪,如果不是赵玉熏的存在谁也不会认为他是喜好男色之人。说起来当今已经登基十几年了,为什么忽然就有龙阳之癖,也真是令人费解。
  那个赵玉熏,到底是何方人,这么想着我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这个时候赵玉熏也在看我,他见状忙转回头去。
  我没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到姐姐的砌雪宫,发现这里比之前多了些生气,原来是四周种下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黄色,在冷冷的风里莫名让人心生亲近。
  “凌风来了。”姐姐坐在雕栏下笑着说,阳光如同碎裂般在她周围投下光片,一晃一晃的。
  “给瑞贵妃请安。”
  “你这孩子,没旁人在还来这种虚头。”姐姐示意我坐到旁边来,一旁的小丫头机灵的摆好软垫,我一坐下,就奉上了温温的茶水。
  宫中大,走了半天我也确实是渴了,拿起来就喝。姐姐一反常态,在旁边微笑看着我,见我喝完又说:
  “今儿我让小厨房做了如意芋糕,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让他们呈上来?”
  “臣小时候喜欢吃的是水晶玉糕,贵妃弄错了。”
  姐姐有些尴尬,但很快掩饰了下去。
  “是么,唉,一家子许久不见,我也年纪见长,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姐姐身为贵妃,这些小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不记得也无大碍。”
  “是么。”姐姐不知为何盯着我看,我被她看的不自在,侧过头去,她却伸出一只手将我的脸庞扶转向她。
  其实今天阳光很好,旁边也摆了暖炉,姐姐的手却依旧冰冰凉,看来病还未有大起色。
  “凌风,你是我们姐弟三人中长得最像娘的。”
  “……”
  “有时候我都会忍不住羡慕,”姐姐的手拂过我的前额,眼神有些茫然,“明明是姐弟,看着你的时候却总觉得这张脸美的令人生疏,有女人的精致,又有男人的明华,馥郁若月宫桂枝,清寒如幽谷深潭,无论何人,只要你愿意的话,没有得不到的吧。”
  我终于受不了了,用力甩开她的手,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贵妃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是,我原想说……唉,算了。”她看向那一丛丛迎春花。
  “凌风,你喜欢这花吗?”
  “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宫中这花未免显得寒酸。”
  “是啊,我想也是的,今年春天来得早,都提前开了,倒也令人欢喜。”
  没话说了,我坐在那满身不自在,问题是姐姐没开口让我回去,我也不好主动提,真真麻烦。
  “贵妃喜欢迎春花?”勉强说了一句。
  “嗯,是啊,我很喜欢,你猜为何?”
  我猜为何?我怎么知道,搞不好是你名花异朵看多了,想来点平常玩意调剂一下。
  “臣鲁钝。”
  “古书上说,这花是由大禹而来。大禹治水,与一女子定下终身之约,取束腰藤蔓为证,说好治水功成那日回来接她,那女子等啊等,最后握着藤蔓变成了石头,藤蔓得血肉滋养,则开出花朵,就是这迎春花。”
  姐姐闭上了眼睛,声音变低,似要沉沉睡去。
  “我这种宫中的女人呐,如若皇上不来,就是变作石头也无人知晓。也许你不信,漫漫长夜,想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氏,为了尚高和你的前途,为了爹能得偿如愿,就会觉得也算是值得。”
  “既然活着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们也是好的。”
  姐姐睡觉了,我茫然走出砌雪宫,宫女告诉我,近几天姐姐常常这样,说着说着就昏睡过去,似乎累得很。
  我没等她醒来,看着宫人替她盖上被子就离开了。
  “卫大人,请慢步。”
  回头一看,姐姐身边的心腹宫女拿着个锦盒过来。
  “娘娘说大人最爱吃如意芋糕,一大早就让小厨房好生做了,虽然记错了总也是心意,大人要是不嫌弃,带些回去如何?”
  “那……替我谢过贵妃。”
  “大人,”那宫女有些年纪,表情看起来十分恳切。“想必大人能看出来,娘娘在宫中也是十分幸苦,更何况眼下病了,即便大人幼时与娘娘不甚亲厚,能看到自家人总是莫大安慰。”那宫女说着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娘娘膝下至今无子,娘家人就是唯一的念想了,奴婢知道自己多嘴,还请大人恕罪。”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宫女回去了,我抬头看了看天,事到如今,好也罢坏也罢,姐姐的一生就这么注定了,她头顶的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