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16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况且,响声最大的活儿是在夜间和天亮时干的,也就是说趁着拉瓦利埃尔和王太弟夫人不在的时候干的。
    到了两点钟左右,整个宫廷回到王宫,拉瓦利埃尔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时,一切都收拾好了,役有一点儿锯屑,没有一小块刨花可以证明有人侵犯了住宅。
    只是德·圣埃尼昂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协助这桩工作,他扎破了手指,撕破了衬衫,为国王效劳流了许多汗。
    特别是他的手掌上满是水泡。
    这些水泡是他为马利科尔纳扶住楼梯时磨出来的。
    他另外还亲手搬运了五段楼梯,每段是两级梯级。
    总之,我们可以这样说,国王如果看见他如此热心地干活儿,一定会向他发誓说一辈子感激他。
    马利科尔纳是一个计算精确的人,正象他估计的那样,木匠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全部工程。
    木匠得到二十四个路易,喜出望外地走了。平时他要干半年的活儿才能赚这么些钱。
    谁也没有疑心到在德·拉瓦利埃尔小姐的套房下面发生的事。
    但是第二天晚上,拉瓦利埃尔刚离开围在王太弟夫人身边的人圈,回到自已的屋里,就听见屋子尽里面嘎的响了一声
    她吃了一惊,看看声音是从哪儿发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谁在那儿?”她惊慌失措地问。
    “我,”她听到如此熟悉的国王的嗓音说。
    “您!……您!”年轻姑娘大声叫了起来,她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可是您,您在哪儿?……您,陛下?”
    “在这儿,”国王回答,他推开一页屏风,象鬼魂似的出现在套房的深处。
    拉瓦利埃尔发出一声叫喊,全身哆嗦着倒在一把扶手椅上。

第一七四章 出现

    拉瓦利埃尔很快地就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国王的突然出现使她失去了信心,但是国王的举止谦恭有礼,因此她的信心又恢复了。
    但是国王看出使拉瓦利埃尔特别感到不安的是他进入她屋子的方法,于是他把藏在屏风后面的楼梯构造解释给她听,特别是否认这是一次超自然的显形。
    “啊!陛下,”拉瓦利埃尔一边说,一边带着迷人的微笑,摇摇长着金黄头发的脑袋,“不论在不在我面前,您都同样时时刻刻出现在我心中。”
    “这是什么意思,路易丝?”
    “啊!您很清楚,陛下,您在枫丹白露发现了那个可怜姑娘的秘密,您来到十字架底下把她带走,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您。”
    “路易丝,您叫我感到太快乐,太幸福啦。”
    拉瓦利埃尔露出优郁的笑容,继续说:
    “旦是,陛下,您没有考虑到您的巧妙的发明对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用处?”
    “为什么?快说,我等着。”
    “因为我住的这间屋子,陛下,躲不开搜查,一点也躲不开,王太弟夫人偶尔会来,我的那些同伴随时随刻都来,把我的门从里面关上,这是暴露自己,就等于在门上写上‘别进来,国王在这儿’,瞧,陛下,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阻止门打开,让人撞见陛下待在我身边。”
    “那样的话,”国王笑着说,“我真的会被当成是幽灵了,因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我是从哪儿进来的。然而只有幽灵能够穿过墙壁,越过天花板。”
    “啊!陛下,这是怎样的冒险啊!您好好想想,陛下,会引起怎样的议论啊!在有关侍从女伴的那些风言风语中,象这样的事还不曾有过,虽然喜欢嚼舌头的人,从来没有饶过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
    “您从这一切得出的结论呢,我亲爱的路易丝?……说吧,解释给我听吧。”
    “陛下应该,唉!请原谅我,这句话太残酷……”
    路易莞尔一笑。
    “说吧,”他说。
    “陛下应该拆掉这座楼梯,放弃这些鬼计谋、新花样。因为您如果在这儿被人发现,其结果之坏,请您想想,将远远超过我们在这儿相会所得到的快乐。”
    “好吧,亲爱的路易丝,”国王情深意切地说,“在拆掉这座我上来的楼梯以外,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您却没有想到。”
    “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是的,还有一个办法。啊!您爱我没有我爱您那么深,路易丝,既然我的脑筋比您动得快。”
    她望着他,路易朝她伸过手去,她轻轻地握住。
    “您说,”国王继续说,“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进来,我上这儿来会被人撞见吗?”
    “瞧,陛下,就在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提心吊胆,直打哆嗦呢。”
    “好吧,不过您从这座楼梯下去,到楼下的房间,就不会被人撞见了。”
    “陛下,陛下,您这是在说什么?,拉瓦利埃尔吓得叫了起来。
    “您误解了我的意思,路易丝,我刚一开口,您就发这么大的脾气;首先,您知道这几间屋子是谁的吗?”
    “当然是德·吉什们爵的了。”
    “不,是德·圣埃尼昂先生的。”
    “真的?”拉瓦利埃尔叫起来。
    这句话从年轻姑娘不胜喜悦的心里冒出来,是一个美妙的预兆,象闪电一样一下子照亮了国王那颗似醉若迷的心。
    “是的,是德·圣埃尼昂的,是我们的朋友的,”他说。
    “但是,陛下,”拉瓦利埃尔说,“就象我不能去德·吉什伯爵先生的屋里一样,我也不能去德·圣埃尼昂先生的屋里,”又变成女人的天使鼓起勇气说。
    “为什么您不能去,路易丝?”
    “不可能!不可能!”
    “我觉得,路易丝,有国王的保护什么都能做。”
    “有国王的保护?”她说,眼光里充满了爱情。
    “啊!您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您不在跟前的时候我相信,陛下;但是,您在跟前的时候,您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见到您的时候,我什么也不再相信了。”
    “要怎样才能使您放心呢,我的老天爷。”
    “象这样不信任国王,我知道,这太不恭敬,但是对我说来,您不是国王。”
    “啊!谢天谢地,我巴不得如此.您看我多么着急,恨不得立刻找出一个办法来。听好,有一个第三者在场,可以使您放心吗?”
    “德·圣埃尼昂先生在场吗?是的。”
    “说真的,路易丝,您的这种怀疑刺痛了我的心”
    拉瓦利埃尔什么也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种可以一直望到内心深处的明亮眼光望着路易,低声说:
    “唉!唉!我不信任的不是您,我怀疑的不是您。”
    “我接受,”国王叹了口气说,“德·圣埃尼昂先生享有能使您放心的这种幸运的特权,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们每次见面他都在场。”
    “真的吗,陛下?”
    “我以贵族的荣誉发誓!您呢,您这边呢?……”
    “等等,啊!还没有完呢。”
    “还有什么事,路易丝?”
    “啊,当然有,别这么快就不耐烦,因为我们还没有说完呢。”
    “好吧,赶快把刺痛我的心的这件事结束吧。”
    “您一定也了解,陛下,这种见面至少对德圣埃尼昂先生说来,也应该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合情合理的借口!”国王用一种温和的责备口气说。
    “当然。请您好好想想,陛下。”
    “啊!您考虑得真周到,请您相信,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这方面赶上您。好吧,路易丝,一定照您希望的那么办。我们的见面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这个借口我已经找到了。”
    “因此,陛下?……”拉瓦利埃尔微笑着说。
    “因此从明天起,只要您愿意……”
    “明天?”
    “您的意思是说太迟了?”国王把拉瓦利埃尔发烫的手紧握在自己的双手里,大声叫了起来。
    这时候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陛下,陛下,”拉瓦利埃尔叫起来,“有人过来了,有人来啦,您听见没有?陛下,陛下,快逃,我要求您!”
    国王一步从他的椅子那儿跳到屏风后面。
    真险哪,国王刚把一扇屏风拉好,遮住自己,门上的执手就转动了.蒙塔莱出现在门口。
    不用说她态度挺自然地走进来,一点也不客气。
    这个狡猾的女人,她知道如果先慎重地敲这扇门,而不是直接推开,这是向拉瓦利埃尔表示不信任,一定会使她感到不快。
    因此她走进来了,迅速扫了一眼,看到两把椅子很近地挨在一起,接着用相当长的时间才把那扇不知为什么不听使唤的门关上,因此国王有足够的时间掀起活门,钻下去,回到德·圣埃尼昂的房间里。
    蒙塔莱的耳朵特别灵,她听到一个响声,知道国王已经走了,这时她才终于能够把那扇不听话的门关上,走到拉瓦利埃尔的跟前。
    “让我们谈谈,路易丝,”她说,“让我们严肃地谈谈,您一定也同意。”
    路易丝正在激动之中,听到蒙塔莱故意强调的“严肃地”这三个宇,心里不免感到惊慌。
    “我的天主!我亲爱的奥尔,”她低声说,“又有什么事啦?”
    “亲爱的朋友,王太弟夫人全都猜到了。”
    “什么全都猜到了。”
    “我们还需要解释吗?难道您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我看,你应该看到了王太弟夫人近来的变化无常。你应该看到了她怎样让你守在她身边,后来把你撵走,最后又要你回来。”
    “确实是很奇怪.但是我已经对她的怪脾气习惯了。”
    “再等一等。你接下来还注意到了,王太弟夫人昨天先不让你参加出游,后来又命令你参加出游。”
    “注意到了,当然注意到了!”
    “嗯,看来王太弟夫人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况,因为她找到了直接进攻的目标。她在法国没有一点办法阻挡这股能够粉碎一切障碍的洪流,你知道我说的这股洪流指的是引么?”
    拉瓦利埃尔用双手蒙住脸。
    “我指的是,”蒙塔莱冷酷无情地继续说下去,“那股冲破夏约的加尔默罗会女修道院的大门、在枫丹白露和巴黎粉碎宫廷上所有的偏见的洪流。”
    “唉!唉!”拉瓦利埃尔低声说,她仍旧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啊!不要这样悲伤,您的烦恼您才听到一半呢。”
    “我的天主!”年轻姑娘惶惶不安地叫了起来,“到底还有什么?”
    “好吧,事实是这样的。王太弟失人在法国缺少助手,因为王太后、王后、王太弟和整个宫廷上的人她都先后使用过了。王太弟夫人想起了某一个人,这个人对您有所谓的权利。”
    拉瓦利埃尔脸色变得象蜡像一样白。
    “这个人,”蒙塔莱继续说,“眼下不在巴黎。”
    “啊!我的天主!”路易丝喃喃地说。
    “这个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在英国。”
    “是的,是的,”拉瓦利埃尔几乎为悲痛所压倒,叹着气说。
    “这个人是不是在查理二世国王的宫廷上?说呀。”
    “是的。”
    “嗯,今天晚上有一封信从王太弟夫人的书房发往圣詹姆斯,信使还得到命令,要一口气奔往汉普顿宫,那好象是一座王宫,地点离伦敦有十二英里!”
    “是的,还有呢?”
    “王太弟夫人平时每隔半个月写一封信到伦敦,那个普通的信使三天前刚被派往伦敦,我想只可能有严重的情况才会使她又拿起笔来。你也知道,王太弟夫人是懒于写信的。”
    “啊!是的。”
    “我不知为什么缘故会觉得这封信是为你写的。”
    “为我?”不幸的年轻姑娘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
    “这封信在封口以前,我看见它放在王太弟夫人的书桌上,我相信我看到了。”
    “你相信你看到了?……”
    “也许我看错了。”
    “什么?……快说呀。”
    “布拉热洛纳的名字。”
    拉瓦利埃尔在最痛苦的焦急心情折磨下,站了起来。
    “蒙塔莱,”她说,声音里充满了呜咽,“所有青春和纯沽的美梦都逃走了。我再没有什么需要向您以及任何人隐瞒的了。我的一生是毫不掩饰的,象一本书那样可以打开,上至国王,下至随便一个行人都能够看。奥尔,我亲爱的奥尔,怎么办呢?会有什么结果呢?”
    蒙塔莱走得更近一些。
    “那当然要你自己考虑了,”她说。
    “唉,我不爱德·布拉热洛纳先生。当我说我不爱他的时候,请您别误解我的意思:我象最温柔的妹妹爱一个好哥哥那样爱他,但是他要求我的决不是这个,我已经答应他的也决不是这个。”
    “是的,你爱国王,”蒙塔莱说,“这是一个可以原谅的理由。”
    “是的,我爱国王,”年轻姑娘喃喃地低声说,“我为了有权说这句话,已经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嗯,告诉我,蒙塔莱,在我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做什么来支待我或者反对我呢?”
    “你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我说什么呢?”
    “这么说,你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告诉我了?”
    “没有了,”路易丝感到惊奇地说。
    “好!你只是向我征求一个意见?”
    “是的。”
    “关于拉乌尔先生吗?”
    “一点不错。”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蒙塔莱回答。
    “不,一点也不微妙。我应该嫁给他,来遵守我许给他的诺言吗?我应该继续听从国王吗?”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让我处在一个困难的地位上?”蒙塔莱微笑着说。“你问我你是不是应该嫁给拉乌尔,我是他的朋友,我要是说出反对他的话,一定会使他感到非常不愉快。你接着跟我谈到不再听从国王,国王,我是他的臣民,我要是给你出这种或者那种主意,一定会得罪他。啊!路易丝,路易丝,你太不把一个十分困准的地位当回事了。”
    “您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奥尔,”拉瓦利埃尔说,蒙塔莱用的那种微微带点嘲笑的口气使她感到不快。“如果说我谈到嫁给德·布拉热洛纳先生,这是因为我能够嫁给他而不会使他感到任何不愉快;但是,根据同样的理由,如果说我听从国王,是不是应该使他成为我这笔财产的篡夺者?这笔财产说实在的不值什么,而是爱情使它徒有了价值的外表。因此我向您要求的,是教给我一种体面地摆脱这一方或者那一方的方法,或者不如说,我向您要求的是请您告诉我,我能够最体面地摆脱的是哪一方。”
    “我亲爱的路易丝,”蒙塔莱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不是希腊七贤①之一,我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为人的准则;但是作为交换,我有一些经验,我能够告诉你的是,一个女人象你这样征求意见,一定是处在十分为难的困境中。你许下了庄严的诺言,你有荣誉感。因此,你如果因为许下这样的诺言而感到为难的话,这决不是一个外人的主意,——对充满爱情的心来说任何人都是外人,——我是说,决不是我的主意能够使你摆脱困境。因此我决不会给你出主意,何况我要是处在你的地位上,听了别人的意见以后会比原来更加为难呢。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再向你重复说一遍我已经说过的话、你要我帮助你吗?”
    “啊!是的。”
    “好,这就行了……告诉我你要我怎样帮你忙。告诉我,赞成谁,反对谁。这样我们才不致于闹出笑话来。”
    “可是,首先,你,”拉瓦利埃尔握紧同伴的手,说,“你赞成谁和反对谁?”
    “赞成你,如果你真是我的朋友……”
    “你不是王太弟夫人的心腹吗?”
    “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