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的文档上只有“报告”两个字。这种时刻,他便会非常想念司徒,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想着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呢?
口袋里的电话嗡嗡震动起来,想到谁谁便出现了,林遥看着屏幕上司徒的号码,心里顿时热了几分。
“司徒。。。。。。”
“呦,怎么了?听上去心情不好啊。宝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的司徒仍旧是很温柔,林遥忽然觉得心里委屈。叹叹气,起了身走到沙发上,把自己窝在舒适的垫子中间。声音闷闷地说:“出了点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说吧。”
司徒耐心地听完了整个过程,其中,林遥的口气始终有些低落。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犹豫不决地问:“你说,我想帮帮他是对是错?”
“帮谁?田野?”
“废话,不是他还有谁?”
电话里,传来司徒的笑声:“小遥,你信不信田野不会离开特案组。”
“你什么意思?是他自己不愿离开,还是上头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他自己当然不想走。至于上头的态度,应该很明显。首先要看全局,特案组的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找到接替田野的人是需要时间的,就算很快能找到,这个人也需要严格审查长期观望,工作上也需要时间跟你们磨合。这对协会来说,就是等于发现了特案组的一个软肋,如果我是医生,绝对会趁虚而入。东明和唐老都是聪明人,不会放走可以戴罪立功的田野而去另外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来。但是,这小子不死也会被扒层皮。”
司徒的一番话让林遥心里明媚起来,活力回来了,疾步走到电脑前,确定自己这份报告该怎么写。而那边的司徒还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宝贝,别担心这些。想办法弄明白那个商人是否与协会有关。”
“肯定有关系!能掌握特案组和田野一些情况的只有协会。而且,爆牛等罪犯都被杀了,如果不是协会的行动,那些雇佣兵不可能多惹事端。我想,他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救出富商;二是杀了爆牛等人。这些人虽然都是弃子,但也是出卖了协会,医生那种性格不可能让他们活下去。”
“看看,你这聪明劲不是又来了。你就不能继续颓废一点,好歹让我有机会挺起自己宽大的胸膛给你依靠啊。”
“少贫嘴。”
“好好好,我不会说了。来亲一个吧,宝贝遥遥。”
一听他这称呼,林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羞愤地喊了句:“去死!”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刚挂断了林遥的电话,司徒脸上的嬉笑立刻消失了。他躺在床上点燃一支烟,琢磨着,分析着,一直到抽完了这根烟才又拿起电话。
对方,很久才接听,司徒直截了当说明意图,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拒绝。但是他没有放弃,继续说:“唐老,我知道这次事件田野要付很大责任,但你们也要考虑他的心情和现在的局面。”
“这没什么可考虑的。必须开除。”
“那谁来接替他?你去哪再找一个田野?”
“怎么,没了他特案组就找不到人了?我看小叶就很合适。“
司徒险些笑喷,这个唐警监还惦记着把叶慈拉入警察队伍呢。老人家也不想想清楚,叶慈那种人谁敢管他?他又会愿意管谁?司徒摇着头,告诉唐警监:“您老还是死了这个心吧。”
“你也死心!你跟我不必绕弯子,司徒,你和田野也没什么交情,怎么还为他说上话了?”
司徒心想,我们家小祖宗都低落成那样了,这做老公的就是要在这种时刻显身手为老婆排忧解难。另外,特案组也实在不该就此把田野一棒子打死。不过,听老狐狸这口气真是打算严惩田野了,看来说情是没用处的,来点实惠的吧。
“唐老,我直说吧,我要保田野。”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咱们各干各的呗。以后呢,您也别想使唤我和江雨,我也不会找您办事。”
“就因为一个田野?”
“您就说行不行吧。”
司徒等着唐警监的回答,他可以肯定现在的老头准是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地偷骂他呢。没关系,反正也听不到,愿意怎么骂都行。
要不怎么说司徒这家伙遭人恨呢,唐警监气得头顶冒烟,真想知道这是谁生出来的破孩子,怎么有这么大胆子敢威胁堂堂警监?可生气归生气,司徒这人他还真不能放手。于是乎,只好说:“仅此一次。”
“好,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就这样,田野在司徒为了老婆的缘由下度过一次劫难。但是,就像司徒说的他被葛东明和唐警监折磨的活活脱去一层皮,这是后面的故事了,暂且不表。
单说葛东明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接到了唐警监的电话,说是让田野戴罪立功,一年的薪水扣掉大半给死伤警员,等协会的案子彻底完结之后,送这小子去国际刑警下设的心理机构进修一年,不累死他也闷死他。
葛东明觉得这个处理结果飘散着浓郁的猫腻味,可又不好跟唐警监仔细打听。支支吾吾地答应下来之后,带着人一身的火气和那么一点喜悦之情踹开了禁闭室的大门。怒吼:“去给我审犯人!”
走廊里,林遥听见了葛东明的怒吼声,心说:哎呀,还真被司徒说中了。
十分钟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的田野和兴致勃勃的林遥,开始突审那个富商。
166…25
审讯室内的胶着已经持续到了天明,林遥一夜未睡神经紧绷,熬到这时候已然是挺不住了。他看了眼丝毫没有懈怠的田野,发觉这小子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困倦。而被他们审问的富商,从子夜时分开始采取了沉默是金的态度,被田野那不软不硬的刀子切割到凌晨三点,脸上冒汗神情紧张,磕磕巴巴被套出去不少话。虽然这些问题在林遥听来是没什么价值的,他也知道这老小子是有意打迷魂阵,但不论怎样,田野成功地打破了他的沉默。
到了早上五点,富商脸色苍白,紧张慌乱,无意中说漏了很多秘密。林遥渐渐的发现田野这人真是有些可怕,他不会大声吼你,也不会威逼利诱,始终保持着一种极为平淡的语调,你听不出他是喜是怒,揣摩不出他的情绪变化,可偏偏是他这样不温不火的审问方式,就让罪犯一步一步走向崩溃。
在长达数小时的审问期间,有两次富商熬不住了,主审的人若是林遥铁定不会让他休息,打疲劳战术,但田野却没有采取这种常惯用的方法。起先,林遥还觉得不妥,但事实证明,在这两次休息之后,富商的精神堡垒明显比之前松动的更快。
欣喜时,林遥带着新掌握的线索和对田野的钦佩走出审讯室,先去洗了把脸弄了杯咖啡,打着哈欠推开了葛东明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三个大老爷们顶着黑眼圈死死地看着监视屏幕,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个屁!”葛东明心情不好,损了林遥一句,又问:“你怎么看?”
“高手!”林遥笑道”他是我见过审问方面最好的一个。“
“谁问你田野的事了,我是说那个富商。”
林遥心想,这老小子的罪名是坐实了!那几项行贿政府官员偷漏巨额税款的事就能弄他个死罪,可这些事还是小菜。也亏得田野那温和的变态审问够力度,竟然能让他自己说漏了毒品和军火的勾当,这下子给他一梭子都不够使的。目前为止,这位美籍华裔富商伊恩。周差不多被剥去了一层外皮,就看田野能不能审问出关于协会的线索了。在他看来,伊恩绝对和协会有关,因为根据唐警监连夜送来的线索资料上就有伊恩走私人体器官这项罪名。
听罢林遥的见解葛东明点点头,随口道:“先这样吧,让田野出来休息休息,这一天他也够呛了。”
“组长,我还以为你打算把田野往死里使唤呢。”林遥喝了一口咖啡,打趣着。
“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再说,这小子表现也不错。”
一同听审的杨磊走出去转告田野暂时告一段落,因为那伊恩。周看上去马上就要抽风挂了,可田野竟然坚决不同意,甚至没理会杨磊作为副组长的命令,把人关在了门外。杨组长摸摸脑袋,嘀咕:“特案组的人都不好管理啊。”
对于田野的坚持葛东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担心。虽然田野看上去没什么疲惫之色,但细心的葛东明却发现这小子放在腿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不行,田野快撑不住了,让他出来!”葛东明下令。
就在杨磊和王永斌要强行制止田野的时候,林遥开口喊住了他们:“先等等,田野在对我打暗号。”
众人重又聚集到监视屏幕前,只见田野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微微抖着,食指在腿上轻轻敲击。林遥指着说:“摩斯电码,说再给他五分钟。”
事实上,当他们决定等待的下一秒,忽听田野很平淡地说:“你很有钱,狡兔三窟,律师能力很好,污点证人的事以前听说过吗?”
“我,我有,有机会?”
林遥惊喜万分:“田野再给他暗示了,伊恩可能会转为我们的污点证人。”
“别逗了。”王永斌反驳“他的罪名太重,污点证人都轮不到他。”
“未必。”葛东明突然精神起来“我想伊恩肯定知道很重要的线索,也许我们还没有察觉到,但是田野发现了。就是说,伊恩知道的线索,足够让他成为污点证人。”
葛东明的话吸引了其他三个人,这短短的几秒钟都被葛东明的判断弄得兴奋不已。所以,当监视器忽然传来伊恩大喊着:“我愿意指证医生还有乌拉诺斯协会。”
四人惊呆,见鬼!他们错过了什么?田野说了什么?
当四人冲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刚巧田野把门打开,一见这三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并示意杨磊和王永斌进去看着伊恩,他推着剩下的二人来到走廊内,小声地说:“看你们这表情肯定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不是真的吗?”葛东明诧异。
“半真半假。”田野有点虚弱,靠在墙上“据他所说,他从十年前加入协会,一直为协会洗黑钱。其中,走私人体器官和毒品都是协会的买卖,从三年前开始涉及军火买卖。”
“就是说?”
“他是协会的财务总管。”
听到这里,林遥不像刚才那般兴奋了,接着田野的话说:“这里面似乎不大对劲。如果说伊恩从十年前就加入协会并掌管经济问题,这个人可说是协会的上层管理人员。我们都知道协会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我们姑且不谈他是怎么被抓的,就说今晚审讯的事。”林遥转头看着田野“我绝对不是低估你的能力,只是觉得像伊恩这样的人物会轻易开口说实话吗?”
闻言,田野点点头:“我就是这样个意思。虽然伊恩的心理防线已经差不多跨了,但是他还留下一丁点的自我保护意识。这种意识让他把真话假话掺和在一起,目前为止我们都在为他供出协会的一些线索而高兴,但是你们仔细想想,他说的那些事我们老早就掌握了。所以,这家伙的脑子里肯定还有东西。”
“能继续吗?”葛东明担心田野的身体状态,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我到是没问题。但现在不合适继续了,他最后这一点防线非常牢固,仅仅在审讯室没办法攻陷他。我有个计划,需要你们批准。”
林遥立刻瞪着葛东明,对方有点头大,问田野:“什么计划?”
“蒙上他的眼睛在外面兜两圈再回来,安排一个简单的牢房,里面要有两三个很普通的犯人。还要有一些低质量的香烟、啤酒、熟食以及□画报。那几个犯人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告诉他们。”
这个计划让葛东明有点似懂非懂,林遥倒是明白一些,但总觉得哪里不妥,便问道:“你是想利用这些东西引起伊恩对生活的向往?”
“这是其一。”田野说道“这个计划说起来很麻烦,但我保证可以撬开他的嘴。”
看着田野坚定的信念,葛东明也不再追问他其中的细节。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战斗,与其在这里纸上谈兵还不如让田野立刻冲上战场来得实惠。于是,他联系了唐警监,让他安排几个特别出色的便衣来伪装罪犯。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田野回到审讯室门口,打开门忽然转回身,把林遥堵在门口,并压低声音说:“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吧,随时联络。”说罢,林遥转身要走。
“林遥。”
“什么事?”
“帮我联系叶慈。”
微微一愣的功夫,林遥看着田野反手关上房门,最后一点缝隙中还能看到伊恩苍白的脸。
事实上,林遥真的回家了。这一天一夜熬得他有些吃不消。洗了澡吃了点东西打算上床睡觉,可忽然间毫无睡意了。乱哄哄的脑子里都是案子的事。他怎么想都觉得目前的状况很糟糕。
王秀的案子几乎搁浅,没什么令人振奋的线索。苗琪琪也没再出现过好像人间蒸发了,谭宁受伤入院,田野那边引出一个协会的财务总管,貌似线索层出不穷的局面实则杂乱不堪。
有一件事始终让林遥想不通,如果舞台案是协会插手,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死者的?怎么好像自己身边还有对方的耳目?
想到这里,实在是躺不住了。起床换了衣服,直奔医院而去。
早在之前,便有特案组的人查到了为王秀做流产手术的医生,林遥直接找到此人出示了证件,开门见山地问王秀一事。这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瞥了眼办公室门外,林遥机敏地转回身把门关好,并说:“这么早来打扰您,会不会不方便?”
“你来晚了才会不方便。”老医生笑道“这周轮到我在病房部坐诊,换了门诊部我还真没时间跟你谈。关于王秀流产的病例我现在找不到了。”
“丢了?”
“不,是病例太多,我又不会使用电脑。你想看病例要去找我的学生,让她找。不过,我对那次手术印象深刻。”
林遥礼貌地为医生拿过一把椅子,请她坐下详谈。
“她的B超单显示胎儿有七个月大,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这孩子要是取出来放在保育箱里说不定还能活下来。但是孩子也需要氧气和血液,王秀的情况不好,不能用她的血,所以我找到了她的丈夫,让他给孩子输血。”
“然后呢?”
“我发现那孩子是RH阴性血,王秀不是,那肯定她的丈夫是。可奇怪啊,他丈夫的血性跟孩子的完全不符。”
林遥一惊,忙问:“王秀的丈夫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老医生没说话,却慎重地点了头。随后,又说:“那天,其他医院有一个RH阴性血的病人动手术,把我们医院血库里的存货都拿走了。那孩子也因为缺氧时间多长,到底还是没救活。而且,在我动手术的时候王秀的出血量很大,流产时会有大出血并不奇怪,但她的出血量完全超出正常范围,并且子宫穿孔,没办法我只能切除她的子宫。手术后,我给她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发现王秀服用过一些很偏冷的中药材。这些药材对孕妇来说都是大忌,没死掉已经是万幸了。”
“这个情况王秀知道吗?”
老医生犹豫了一下,说:“最初,我很生气,觉得这人都怀孕了怎么还乱吃药材?我私下里责备过她一次,当时她的表情非常惊讶,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我觉得还是少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