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有。”
周一律瞅瞅她斜挂着的剑桥包,顶多三本教科书的容量,不免惊奇:“这点东西你就顶了五天?!”
林娣蕾轻撩一下头发,微笑:“正好减肥。”
女人终将称霸世界?
不。
她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应该没危险了吧?”林娣蕾忽然柔声问。
罗庚亲自掀开棉帘子缝隙往外观察:“没问题,暂时安全。”
林娣蕾忽然丢下水壶狂奔而去!
剩下四个男同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忽然宋斐一个激灵也狂奔而去!
johns没拦住,只能伸出手冲着他的背影召唤:“人家姑娘去的是女性生理用品区,你追过去干啥——”
周一律忽然抓住乔司奇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手指头撅折。
乔司奇疼得嗷一嗓子:“你、又、干、嘛!”
周一律定定看进他的眼睛,声音缓慢而艰难:“透气窗……好像就在那边。”
透气窗外,屋顶边缘。
手机在斜前方地面上仍坚强地唱着歌。
原计划是不需要牺牲手机的,但长时间的挑衅已经让丧尸们在不断冲击中越来越接近屋檐,无奈,只能丢卒保车。
屋顶上的人将军绿色棉服又裹了裹,仍然很冷。
下方窗口近在咫尺,又恍若万里之遥。
戚言抬头仰望灰霾苍穹,心好累。
要不自己直接跳下去,再带着微笑回去找他们?反正天凉了,大家一起来变异吧。
第18章 暂时安全
护舒宝还是花王抑或高洁丝or苏菲,对于女生,永远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有人喜欢常换常新,每月都有新感觉,有人喜欢一见钟情,认准了就至死不渝。
林娣蕾属于后者。
所以当她在货架里遍寻不到自己的常用品牌时,心内是崩溃的。
但更让人崩溃的是,你正拿着一个备选品牌仔细看她的适用范围、厚度、长度等各种参数指标时,背后跟过来一个男人。
林娣蕾再彪悍,也下意识脸红了。
不料人家根本没理她,上来就把货架上的卫生巾呼啦啦全扫到地上了,然后手脚并用爬到货架最顶上,呼哧带喘地开那唯一的透气窗。
林娣蕾大惊失色,外面都是怪物,这种拼命开窗的行为在她看来跟自杀没两样。可没等她张嘴问,后面又跟过来三个人,无一例外都神色焦急。
林娣蕾下意识后退两步,让开空间,想说的想问的都暂时咽进肚子里。
那厢宋斐已经打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急切呼唤:“戚言——”
尾音消散的雾霾中,一切安静如初。
宋斐的心沉到谷底,微微思索后,一咬牙,正准备翻身出去,一双脚擦过他的脸,稳稳落到货架上。下一秒,戚言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宋斐连忙把窗户关好,落锁,确认万无一失,这才回头看戚言。
戚言周身带着寒气,不是外面天气冷的那种,是由内而外,自然散发。他的鼻尖通红,半眯的双眼逐一扫过下面的战友——
罗庚连忙举手:“你没把丧尸全引开!”
johns立刻点头:“三个!”
周一律没他们那么无耻,真心道:“我们相信你。”
戚言觉得如果自己六十岁的时候得了心绞痛,根儿应该就是今天。
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戚言终于转头看宋斐。通常小怪们发完招,**总要补个暴击,他有经验,也有信心可以笑着活下去。
“对不起。”宋斐说。
戚言怔在当场。
如果说刚才在屋顶的他差点被冻成冰雕,此时此刻,真的石化成了雕塑。
在戚言的记忆里宋斐就没说过对不起。错在他,他就强词夺理,错不在他,他更无法无天,这人简直就像大闹天宫时期的孙猴子,永远学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说对不起。
或许是耳朵在外面冻得太久,出了差错,戚言漫无边际地瞎想。
一双温暖的手捂上了自己耳朵。
热度从耳朵蔓延到四肢百骸,名为戚言的石雕碎成了渣渣。
“还冷吗?”
隔着手,戚言只能看见宋斐嘴唇开合,声音却不甚真实。
“不冷。”
同样不真实的还有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宋斐又说了一遍。
戚言已经记不起之前准备的所有控诉,反驳,吐槽,批判,他只听见自己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
货架下仰头围观了全程的三个人,侧重点各有不同,但又无一例外心情复杂——
乔司奇:“傻。”
罗庚:“真·老司机。”
周一律:“造孽啊……”
戚言从货架上跳下来,才发现林娣蕾。后者一直躲在旁边没出声,但显然已经被他和宋斐的粉红色泡泡震到,一脸的不可思议。
“啊,这是我们刚刚救的学妹,”罗庚怕妹子再想下去,对他们小分队全体属性产生误解,赶忙出言打破暧昧空气,“新闻传播学院的,林娣蕾。”
林姑娘走到戚言面前,来来回回打量他和宋斐,最后叹息地一跺脚:“讨厌,怎么不早说!”
戚言囧,看看三位同学“你赶紧给个交代”的眼神,又看看宋斐警告意味浓厚的斜视,最后无奈苦笑:“别闹了,学姐。”
一句话,傻四个。
林娣蕾却撅起嘴,带着点哀怨地娇嗔:“都说了别叫我学姐,人家万年十八岁!”
戚言立刻举手投降:“好的,小地雷。”
林姑娘笑靥如花,显然这个清新脱俗的昵称深得她心。笑到一半,她忽然捂住嘴,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要事在身,猛然把手里的东西揣到大衣口袋,头也不回地奔向超市后方办公区的洗手间。
五个人目送她一骑绝尘。
直到倩影完全消失,四个人才回过头来,一齐盯着戚言。
戚言连忙解释:“我和她都是校学生会的,纯工作关系。”后半句自然是对着宋斐讲的。
然而宋同学不信:“小地雷是什么情况?”
戚言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手掌不自觉握拳:“被逼着叫这么丧心病狂的名字我心里也全是阴影好吗!”
宋斐问不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抱抱自己前男友!
“你刚刚叫她学姐?”罗庚一直很在意这个细节。
戚言点头:“她大三,比我还高一届。”
罗庚眼睛亮起来:“那她就不是学妹是同学了……”
小伙伴们完全不知道这种毫无差别的变化有什么可幸福的。但转念一想,可能学数学的同学逻辑总是异于常人。
林娣蕾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宋斐他们已经拆开一包被子,就地铺到了生活用品区的空地上。这个区坐落在超市一角,空间比较宽敞。而且满目都是床单、被罩、枕头什么的,抬眼望那边货架,又是杯子、水壶、塑料盆、塑料桶,都是宿舍常见花色,莫名地亲切。
林娣蕾大方地坐到棉被上,不扭捏,脸色却比之前还要白,蹙着眉,咬着嘴唇,头发掖在耳后,鬓角有些薄汗。
超市里的供暖自然也断了,好在还有几座台地空调,往常总是夏天用,如今派上了用场。
暖风全开,多日来的阴冷正被逐渐驱散。
“不舒服吗?”罗庚一看林娣蕾的脸色,便立刻关切询问。
林娣蕾迟疑一下,才语焉不详道:“还好。”
“怎么一直捂着肚子?那里受伤了?”
“……”
罗庚看见什么都问什么,完全没过脑子,问完了才在姑娘的白眼和四个伙伴的鄙视里,后知后觉想起来,人家进超市第一时间冲的就是生理用品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忘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我……”
“没事。”林娣蕾打断他,微笑。
罗庚总觉得自己看见的是笑,感觉到的是刀。
“什么味道?”戚言忽然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却芬芳的香辣气息,那是之前罗庚大战仨丧尸时,打碎的老干妈。
戚言不明所以,罗庚却再清楚不过,见林姑娘也因此皱眉,立刻自告奋勇奔赴前线劳动:“我去收拾收拾!”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乔司奇和周一律也不约而同站起来:“我俩去帮忙!”
棉被上就剩下三个人。
林娣蕾看看戚言,又看看宋斐,忽然冲着后者嫣然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宋斐在这美丽的笑靥里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力,他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宋斐。”
林娣蕾点点头,有些抱歉道:“之前让你们开门的时候,我有点着急,失控了。”
戚言:“你又把玻璃拍碎了?!”
宋斐:“……”
林娣蕾轻轻抬起眼皮:“你,说什么?”
戚言腾地起身:“他们收拾什么呢这么慢我得去看看——”
棉被上就剩下两个人。
林娣蕾静静看宋斐,不说话。
如果这个世上真有红颜祸水,宋斐想,应该就是眼前这张脸。
“难怪不管我怎么追,他都没回应。”林娣蕾曲起双腿,用手抱着膝盖,长发滑到她的胸前,营造出“我很甜美”的假象。
宋斐早在林娣蕾冲着戚言哀怨跺脚的时候就猜出大概了,不过他认真地想了一下戚言仓皇而逃的模样,觉得前任没回应林姑娘,可能真的和直弯无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林娣蕾忽然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就希望能活下去。”
“你一个人在水房坚持了五天,”宋斐觉得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后面肯定也没问题。”
林娣蕾垂下眸子,沉默半晌,忽然弱弱道:“我想喝热水。”
办公区有饮水机,但宋斐走到跟前才发现,水桶上都是斑斑血迹。他转身去货架上挑了个暖壶,去洗手间水龙头下面冲涮干净,接了满满一壶水,用热得快烧开来,最后倒到了新的马克杯里。
林娣蕾接过杯子的时候愣了愣,吹了两下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浅笑开来:“红糖。”
宋斐潇洒一摊手:“不要钱,管够。”
林娣蕾乐出声,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幸亏你是弯的,”她说,“否则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林娣蕾一杯红糖水喝完,四个伙伴还没回来。
虽然超市很大,但也不至于一去不复返,宋斐不自觉担心起来。他拆了个枕头让林娣蕾靠着,自己前来搜寻伙伴。结果刚走到食品区,就看见四位战友席地而坐,正在那儿吭哧吭哧吃。
宋斐怒不可遏地走过去,一把夺过戚言手里的肉松面包:“也不知道叫我!”
宋斐儿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超市,各种小食品随便吃,不用跟爹妈撒泼打滚地求,不用跟爷爷奶奶哭着喊着地要。
如今他的梦想实现了。
虽然晚了十几年,但依然……爽啊!
“这饿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乔司奇腮帮子撑得鼓鼓,还不忘有感而发,“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被方便面淹死。”
“你瞅你那点追求,”周一律嗤之以鼻,“给我来二十个午餐肉罐头!”
宋斐一边笑着看他们,一边猛嘬ad钙奶,从未有过的幸福满足。
罗庚填了个半饱,便迫不及待把泡好的方便面和香肠送到了林娣蕾跟前。
林娣蕾欣然接受,不过四下没有旁人,她也就实话实说:“你很好,但真的不是我的菜。”
罗庚问:“你喜欢什么菜?”
林娣蕾咬了下嘴唇,虽不甘心,却仍坚持:“戚言那样的。”
绝望从罗庚的脸上弥漫开来:“喜欢男人太难了。”
林娣蕾:“我不是说他这个!!!”
正午时分,雾霾散了一些,阳光从云层后面照出来,淡淡的。
偌大的超市里,货架横七竖八,血迹随处可见,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浩劫。然而现在,它是幸存者的港湾,是活下去的希望所在。
填饱肚子的六个人又从头到尾检查了所有可能引起丧尸注意或者有被突破潜在可能的地方,该遮挡的遮挡,该加固的加固。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才重新坐到一起,静下心来,聊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认真想想以后的出路。
“新传院播音主持系,林娣蕾,你们可以叫我小地雷哒。”
“……”
“……”
“……”
“……”
“……”
“说、话、啊!”
“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周一律!”
“外院英语系乔司奇!”
“数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系罗庚!”
“历史学院旅游管理系宋斐!”
“生命科学学院生物科学系戚言!”
宋斐:“为什么你也要自报家门……”
戚言:“排队形安全一点……”
纵然林娣蕾再彪悍,回忆起五天前,也依然心有余悸:“我当时在水房打水,看见一群人疯狂地往回跑,还以为发生恐怖袭击了。电视里不总报道嘛,什么见人就砍,校园枪击的。可后来就发现这些都不是,是丧尸。”
宋斐讶异:“你最开始就相信是丧尸病毒?”
林娣蕾点头:“我前男友最喜欢这种电影了,以前我总陪他看。”
宋斐眯起眼睛狐疑地斜视乔司奇。
johns一脸苦逼:“我还没初恋呢不带这么栽赃的……”
“其实到今天早上,我都绝望了,差一点点就想,干脆开门出去吧,反正早晚都是死,与其饿死吓死不如直接被咬死,还落个痛快呢。可我又不甘心,我都坚持这么久了,为什么要放弃?然后就听见有人用手机放歌了……”林娣蕾抬起头,收敛笑容,认真地看向五个人,“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但打丧尸的一定是。谢谢你们救我。”
宋斐:“都是同学说什么谢!”
周一律:“举手之劳。”
乔司奇:“我们是男人啊!”
罗庚:“要不要以身相许?”
戚言:“别在意。”
总觉得,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第19章 学习惊魂
宋斐他们给林娣蕾讲了宿舍的情况,还有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林娣蕾听到同学接二连三跳楼那里,红了眼睛,听到校歌那里,又气他们的不正经。可等宋斐他们都讲完,她却再不说话了,静静地捧着泡面桶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超市内已经变得十分温暖,这种温暖带有一种憋闷的感觉,让人呼吸不畅。但相比断了暖气的阴冷宿舍,真真要好上太多。
六个人,一时无言。
高度紧张的神经慢慢松弛,紧接而来的就是理智回笼。现实的围困,未来的无望,都让大家不自觉地情绪低落。
“操!”宋斐忽然醍醐灌顶般,猛地一拍大腿,“座机啊,办公室里有座机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伙伴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包括林娣蕾,这时候还管什么大姨妈二姨夫的,一蹦三尺高地跳起来,争先恐后往里面办公区跑!
办公区一共有三间独立办公室和一个员工休息室,前者分属经理、财务、主管等,后者则是收银员理货员等吃饭休息的地方。员工需要更换制服,所以整个休息室都是不透明的,宋斐他们也就将那三具丧尸尸体存放到了这里,眼不见为净。
三间办公室里,主管的距离售货区最近,也是六个人最先冲进去的地方。
宋斐跑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