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学医的。
“可那天在迪吧碰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你想走进我的圈子,难道不是吗?”
“鬼扯!谁想走进你的圈子?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些而已……”话一出口,连杨瑞自己都愣了,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怎么说出口了。可是看着钟舒允那双漆黑的双瞳,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那是一双微妙的眼睛,深远幽深,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耳畔响起蛊惑性的话语:“我认为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不仅要像工程师了解他所设计的机器里面每一个零件构造,更应该深入到人的内心里去,挖掘他潜在的愿望,就像你,小瑞,我很想深入的了解你,并非仅止于表层的皮肤肌肉和骨骼,还包括你这里的想法,”他指了指杨瑞的头。
一声轻轻的叹息,仿佛勾动起灵魂深处想要呵护他的欲望,“尽管在你们常人眼里每个人都是各具形貌,千姿百态的不同个体,可是在我的眼里,他们全都是一个个依据骨骼支撑,关节联系,肌肉驱动,皮肤覆盖的……生物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除了,除了他们丰富多彩的内心。”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眸光越发深邃,像是要是将人吸进去……
杨瑞仿佛感觉到自己无力的陷入感,正巧那头有人大声叫嚷,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抱歉。”钟舒允优雅的起身,走到那群嘈乱的人堆中坐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似幻非真的异景:一道无形的空间将他一个人裹在其中,周围所有的人在他身旁都变成灰颜色,仿佛只有他一个是活生生的存在,除此外的所有人……不过是个……笑话……
他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用寂寥的眼光俯视众人……那样的眼神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杨瑞回想起在迪吧里见面时的情景,他安静闲淡的坐在沙发上,被人打量的时候不如说是他在观察别人,与人交谈的时候与其说是别人在了解他,不如说他是一时兴起想去挖探别人内心的秘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从全身每一处搏动着的血管,到内心若有若无飘渺不定的想法……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说……看着别人生动的表现无动于衷,就像早知道对方的底牌,而对方浑然不知的大下赌注……
惨败的结局可想而知……
杨瑞无力的闭上眼……他以为是自己硬生生的闯入了钟舒允的世界,走进去后才发现,是钟舒允打开大门引自己进入的……他所能知道的一切都仅仅只是钟舒允想让他知道的部分……那些钟舒允不想让他知道的部分呢?……只怕他永远也无法知道……
聚会闹到好晚才结束,钟舒允推推他,说该回去了。
杨瑞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
坐在车上,杨瑞突然间很想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在你眼里,我也是透明的吗?”
车里有片刻的沉默,懒洋洋的声音回答道:“是的,不过我总觉得你是特别的。”
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6。 难熬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吃饭时间勿看~~一阵风吹走了杨瑞的思绪,到了郊外那处房子,踏进卧室,杨瑞脱掉上衣,仰躺到床上,闭上眼听浴室里哗啦的水声,心中有说不出的怅然。
仅仅是特别吗?
浴室门开了,钟舒允穿着白色睡袍走出来,“你也洗洗吧,上次从迪吧回来没洗澡把我的床单全弄脏了。”
摘掉眼镜的钟舒允少了份刚硬,多了份柔和,整个眼部线条显得更柔软了,嘴角还是那一抹嘲讽的笑,仿佛这世上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个笑话,供他赏玩的物品……
湿漉的水珠顺着耳前滑落到颈项,越过锁骨,一直渗到胸壁,白皙如玉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印上狰狞的伤痕……
“小瑞?”
钟舒允接连叫了好几声,杨瑞才反应过来,僵直的走到浴室里开始冲洗,洗完后才发现没有多余的睡袍,只好用浴巾裹住下身走出来。
卧室里已是一片黑暗,钟舒允平躺在床上,天使样的面孔映在月光下,有一种飘渺虚幻的感觉……
那张凉薄的唇微微开启,又像是恶魔的魅惑,等杨瑞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咬住那张一直相亲却又不敢亲的唇,唇间发出呓语般的呻吟,让他的下身很快有了反应。
漆黑如星空的双瞳打开,磁性的嗓音像是小提琴玄妙的乐声,那个声音在说:“小瑞,你是不是想上我?”
“是……”杨瑞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话。
他是男人也……就算再美再勾人……也跟自己一样是男人呢,怎么可能有想和他上床的想法……
“我不是GAY。”杨瑞丢下这句话后便把头蒙在被子里,借以逃避另一侧传来的笑声。
难熬的夜晚。
过后的两个星期里,钟舒允都没再打电话给杨瑞,杨瑞窝在寝室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颓废得不成样子。
室友还以为他失恋了,把珍藏版的毛片拿出来和他分享,在室友在一旁看得爽歪歪的时候,他脑海闪现的只是钟舒允美丽的身躯在他的撞击下被撕碎,痛哭的场景……
那是多么的美妙啊……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把所有人都当作相同的人体标本看的人……把他压在下面必定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吧……
钟舒允,你等着瞧……
杨瑞将烟头丢在地上碾碎。
机会很快就来了,不久钟舒允就打电话来说这周天晚上关倩生日,让他准备好礼物一起去,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师姐很小气的,要是送的礼物不合她胃口,在你喝的饮料里下乌头碱都可能。”
“乌头碱是什么?”
“……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以来T医学院,正好我有东西要交给师姐,你可以顺路过去看看,他们正在做动物实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在T医学院正门口等你,不要迟到。”
第二天上午十点,杨瑞在T医学院正门口燃起一根烟,钟舒允的车开过来,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后驾车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去解剖教研室隔壁楼找师姐,我去机场接人。”
杨瑞拎起水桶,里面荡来荡去的应该是液体,不过还是有实物在里面,不然不会这么重……
问了好几个学生路才绕到一条巷子里,难怪钟舒允不愿过来,这么窄的巷子车都不好开进去,向底楼的门房打听了下关倩,说在四楼的靠楼梯边第一间实验室。
这里平常都没学生来上课吗?
安静得出奇,整幢楼里回响的好像只有杨瑞自己的脚步声。
到了那个房间,出于礼仪,杨瑞先敲门:“倩姐,是我,小瑞。”
“进来吧,小瑞,把东西放门旁就可以了,谢……”谢字未说完,整栋楼里响起尖锐的男高音,音调之高简直可以媲美席琳迪翁。
关倩右手拿着解剖刀,左手捧着一半大脑,不知道该怎么止住杨瑞,直到眼尖的瞅到杨瑞的手不自然的舞动,眼看手里的水桶快翻倒在地上,才急忙说:“小心你的手!”
晚了,杨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水桶一下子翻了过去,里面的液体倾泻而出,然后杨瑞眼睁睁的看着半边人脸从里面滑了出来,面颊上的皮肤已被剥去了部分,露出皮肤下面的东西……
杨瑞几乎是哭喊着一口气冲出去的……
回到寝室闷头便睡,室友叫他吃饭也不去,像个差点落入虎口的受惊小羊一样瑟瑟发抖……
一双微凉的手伸进他的被窝,杨瑞头也不回,“你……你怎么来了?”
钟舒允坐到床边,也不去掀被子,口气平和的说,“抱歉,小瑞,我应该事先告诉你桶里装的什么……”
“啊!哇啊!——!你什么都别说,太可怕了,我不要想起来。”
又是一声轻叹,“小瑞,怕归怕,饭总得吃,刚才我在楼下打听你的时候正巧碰到你的室友,他们说你没去吃午饭,我顺路买了盒饭上来。”
闻到饭菜香,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杨瑞翻坐起来,钟舒允将一盒饭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盒开始吃,又是一声叹息。
杨瑞嚼了几口菜,“怎么了?”
“你把师姐的实验室搞的满地都是福尔马林液体,打理起来实在麻烦,可更麻烦的是,你把我给你的那桶东西打翻了,里面有一段很重要的面神经,我好不容易分好,准备给师姐做病理切片的,现在不知道被水冲哪里去了,还得在打扫过程中找出来,师姐一向懒到家,几乎不做大扫除的,你想,那个角落里不知道都塞了些什么东西,什么脑组织、胃组织啦……小瑞你怎么了?盒饭有问题吗?你怎么吐了?……”
你是故意的!钟舒允!你肯定是故意的……我要是因为恶心呕吐致死的话,我一定要来找你索命……你个死BT!
7。生日宴
踏进M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时,一身深蓝色绸缎晚装的关倩正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士谈笑风生,见杨瑞和钟舒允到了,关倩笑得更是花枝乱颤,简直有损大美女形象。
白痴都知道在笑谁了……
杨瑞咬紧牙关跟钟舒允走了过去,心想今天她过生,怎么也得给她面子,不然……
光是想到那天在实验室看见的就又是一阵心寒,事后细细想来,貌似那实验除了一个工作台外都是陈列架,上面放的全是统一型号的水桶……里面能装什么……
看着关倩身材窈窕的向钟舒允挥手示意他过去,怎么也不能和那个穿着白大褂一手拿刀一手捧着人脑的形象联想起来……
学医的都是BT,看来这句至理名言错不了……
“小瑞,这位是从G国回来的路衡师兄。”钟舒允指着先才和关倩相谈甚欢的高大男子介绍给杨瑞,两个人互相点头认识后,关倩将钟舒允拉到一边去咬耳朵。
杨瑞好奇的抬头观望,路衡轻轻的叫他了一声,“小瑞。”
“啊?嗯?”
路衡和钟舒允的气质完全不同,钟舒允偏向阴柔,而路衡绝对是阳刚味十足,“我是说我可以叫你小瑞吧?”
“当然可以。”
“你叫我名字就好,呵呵。”
杨瑞完全没兴致陪路衡闲聊,一门心思放在钟舒允那边,直到两个人谈完走了回来,关倩气势汹汹提起杨瑞的领子,“我的生日礼物呢?快拿出来,你弄脏我的实验室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杨瑞掏出一个白色机身的MP4,关倩拿在手上玩了几下,比较满意的说:“暂时不予追究。”
然后把手伸向路衡,“你呢?”
路衡指指桌上的一个纸袋,“都是德文原版的法医学杂志,过海关时费了我不少口水……”
关倩兴奋的冲上去翻了几本,然后抱住路衡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太棒了~!”
轮到钟舒允了。
杨瑞也一直很好奇他准备的是什么礼物,问他他也不说。
钟舒允微笑着将双手伸到头后,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白色的细绳,杨瑞看见细绳的最低点垂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不过幺指大小,里面轻轻的飘着一团白蒙蒙的东西。
钟舒允将小瓶递到关倩手里,“先猜猜是什么,猜错了我这东西就不送了。”
那团白蒙蒙的东西隐隐约约是三段连在一起,在杨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关倩已经热泪盈眶的抱住了钟舒允,“舒允,在我都忘记的时候,只有你还记得……”
那个拥抱看在杨瑞眼里怎么都觉得刺眼,再看向钟舒允平和微笑着的脸,内心的刺痛感更强烈了……
杨瑞转身走向洗手间,关在里面,两行泪不知何时早已滑了下来……
粉身碎骨的想挤进他的世界……然后在进去才发现,他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做跳梁小丑吗……
杨瑞奋力的拉开门,发现钟舒允站在外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今天师姐生日,我希望你能坚持到散场,不要让师姐不开心……”
师姐!师姐!从一开始他的眼里就只有关倩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杨瑞听见自己的大吼声。
钟舒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词的转身准备离开。
杨瑞冲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他哀求:“不要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冷冷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我,你,你知道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的,对不对?”
“你错了,”那双白皙微凉的手推开杨瑞颤抖不已的双臂,“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瑞无力的瘫倒在洗手间冰冷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爬了起来,推开虚晃的门举步维艰的走了出去,餐厅里的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侍应生在收拾杯盘,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钟舒允手搭在关倩肩上,状似亲昵。
心底又是一阵刺痛,他飞奔过去想拦住他们,却眼睁睁的看着电梯下到15层停住,不——!
杨瑞猛打电梯按键,另一部电梯打开了门,杨瑞冲进去猛点15层,心中祈祷着:千万要来得及……”
下了电梯一路直冲,快到尽头的时候听见一声关门声,循声找到位置,杨瑞急切的敲响门,关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开门,看见是杨瑞也只是惊奇,没有说话,时不时的应几声,杨瑞走进屋,发现钟舒允侧睡在大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看来是喝多了。
这……
“小瑞啊,这家伙喝多了,我有急事得马上出现场,路衡的车在下面等我,我得赶紧走了,好好照顾他啊。”
甩门而去。
杨瑞脑海中幻想了很多种可能出现的场景,这是最费解的一个。
和倩姐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干嘛还喝醉得稀里糊涂……
“呃……”钟舒允捂住嘴,杨瑞赶紧扶他进洗手间吐,吐了一大堆秽物出来,头一仰,差点摔地上,杨瑞赶紧把他拉住,重新扶回床上放平,望着那张白的不像人的脸,双眸紧闭,嘴唇上的血色退去,惨淡发白。
杨瑞扑倒在他的身侧,昏沉沉的睡去……要是能一直睡在你身边也好……
睡梦中像是被人推了一下,实实的摔在地上,好痛……杨瑞扶着腰睁开眼爬起来,发现钟舒允已经醒了过来,一双冰冷的漆黑眼眸直直的扫向他,“谁准你和我躺一起的?”
为什么?生日宴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一到送完那份礼物就完完全全的变了个人……
在杨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钟舒允已经走进洗手间里冲澡去了,哗啦的水声是那么熟悉,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杨瑞感到眼眶一热,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等到钟舒允出来,杨瑞狼狈的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那个冷冷的声音说:“站住。”
“你不是讨厌我吗?怕碍了你的眼,我还是走了的好……”
身体被一股大力拉回去,杨瑞仰面躺倒在床上,钟舒允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因为动作,浴袍垮了一半,露出光洁的肩,莹动的亮光,让杨瑞觉得浑身燥热,白皙的手指伸到杨瑞的额角,在那最初的伤痕上轻轻抚摸,杨瑞闭上双眼……好凉的感觉,但是整个身体又在急切的渴望着什么……
身上的重量和那冰凉的爽意突然同时消失,“你走吧,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