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作者: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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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作者:泠司-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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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开灯。萧远踩着地毯走进客厅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有他一个人。
  空气中酒精的味道出卖了一切。景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两个。他抬起头,借着天光仰视萧远。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醉了,面色一片潮红,呼吸里带着酒味,可眼睛却亮得有点反常,就像黑夜里星星似的。
  萧远接过他手上酒瓶,没有杯子,就这景函的嘴唇碰过的瓶口喝了一大口。五十度的烈酒滑过喉咙,像是烧起来一样。景函又从他手里要回瓶子,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无声地喝着酒,很快瓶子就见了底。
  谁都没有出声说话。
  或许是难得气氛好得这么奇怪,又或许是下着小雪的深夜太过阒然无声,萧远只是静静地望着景函安然的侧脸。
  他应该是醉了。
  景函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夜空。这样不加掩饰的清亮目光使得他看起来远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孩子气,孤独且茫然。萧远叹了口气,小心的伸出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景函几乎是不加反抗的靠上了萧远的肩窝,吐出的气息软软的拍打着萧远的锁骨,像只不安分的蝴蝶撩拨得人心猿意马。两个人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那般悄然的相拥相依,不知道什么时候景函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唯独萧远,久久无法合上眼睛。他分不清景函睡前嘴唇翕动,说的到底是我爱你,还是我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
  天还没亮,铅灰色的云层里透出一线暖色的光,冷冽而干净。
  萧远无声的睁开眼睛。肩头上靠着的人还在睡,偶尔睫毛翕动,似乎是要醒来,但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就接着睡了过去。他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血流恢复通畅带来的尖锐刺痛使得他再无睡意。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安静的在爱人身边醒来。
  曾经只要稍稍用心就能抓住的东西被他推远了那么久之后用另一种奇妙的方式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管看起来怎么样,萧远都能深深地感受到,就某个方面来说他已经不再年轻。连同他身边的那个人都是,他们已经匆匆走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那段年华。错误,失望,背叛,伤害还有怨恨消磨了最开始的那些东西。
  无话不说,一起做梦的年纪早就离得太远。
  就像景函所说的,他终其一生都再也无法得到一份和当年一样炽烈纯净的爱。
  他自然知道。
  可就算景函对他不再喜欢,不再爱了,哪怕仅仅只是看看能够忍受,他都不会再放手。
  霍哥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景函的头埋在萧远的颈窝,从背部肌肉起伏的弧度可以看出还在熟睡,而萧远一只手握着他的手细细摩挲,一只手从他的腰上绕过去,把人稳妥的固定在怀里。
  这个时候景函看起来纤细,脆弱,几乎是无害的。霍哥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这样一个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用最狠绝的方法亲手送仇人去了地狱。
  萧远和他约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没有等到人的霍哥有萧远的许可便直接进来找人。他先去了书房和萧远的房间,确定没人之后才转到了下面的客厅。看到桌子上一排空掉的酒瓶,略微皱起眉看向那边一睡一醒两个人。
  “时间差不多了。”
  萧远从景函身上转开目光,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帮我拿一床毛毯过来。”
  霍哥立刻转身去指定的地方把萧远需要的毛毯拿给他。萧远接过毯子后,慢慢的抽出手,将景函放在沙发上。霍哥清楚,萧远是决计不喜欢别人看到他和景函之间某些私密细节的,干脆出去等人。
  因为不想惊动睡得正熟的景函,萧远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尽的忍耐。
  为他盖上毛毯,萧远低下头在景函的唇上烙下一个吻。
  他这段时间都在调查当年温韶和景海出卖萧家的真相。但因为已经过去太多年,又有他父亲等一干当事人刻意消灭证据,许多东西已经无证可查,惟留一些非真非假的传言供人听。
  他有预感,这次有人针对景函,就是从那黑暗深远的过去而来。
  上一辈的恩怨并没有真的如同萧敬说的那般烟消云散。在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时候过去的怨恨已经渐渐长成了一个怪物,不再满足于蜷缩于暗面之中,蠢蠢欲动的想要将所有牵扯其中的人拖入深渊。
  萧远关上门的那一秒,景函睁开了眼睛,看着萧远离去的方向,像是叹息似的,重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重新陷入倦怠的,没有尽头的睡眠之中。
  景函是自然醒的。
  外面雪停了,太阳光被积雪反射进来,亮得有点眼花缭乱。景函抬起只手按住太阳穴,花了十几秒才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空了的酒瓶在茶几上放得东倒西歪,一条皱巴巴的毛毯半边搭在他身上。
  宿醉害得他的脑子像有一群小鬼拿凿子敲似的疼。他反应迟钝的回想昨夜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记忆模糊动荡,像从水底仰望,迷迷蒙蒙一片斑斓的色彩却无声无息,他只记得睡在他身边的人是萧远。
  他习惯性的去检查手机,从皱巴巴的口袋外套里拿出手机之后,果不其然看到了阿飞像是催命符一般的电话和短信。他打过去三声之后阿飞就接了电话,阿飞的声音老样子平板无波,跟他讲公事的时候让他头疼得稍微没那么厉害了。
  “我现在头很痛,你能长话短说就尽量精简。”
  “……你怎么会跑去喝醉?”
  “这不关你的事不是吗?”景函一面脱掉皱掉的外套,一面转去洗漱。“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按你说的办,一个崩溃了每一个被砍手砍脚,崩溃的关在老地方等你回来处理。你最近没出什么事吗?”
  “我在萧家的地盘,谁敢对我动手你倒是说说看。”听到阿飞不仅仅砍了动手的人一只手,还附赠一只脚,景函不可见的皱眉。“那个人又是哪里得罪了你,我可没叫你砍脚。”
  “他和被出卖的曾是情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景函低笑起来。怪不得阿飞这么生气。
  因为看到了与过去那么像的东西,所以根本无法容忍来自情人的背叛。阿飞脸上的三道疤就是与那些旧事一刀两断的痕迹,不像他,明明容不得错误却一次次和萧远牵扯不清。
  “他们招了些什么?”
  “没什么有用的。”
  景函挂了电话,专心洗漱。等他换了套衣服去餐厅时,佣人也正好将迟来的早餐端上来。按照萧远的吩咐,先是一杯掺了柠檬汁的蜂蜜水,让他稍稍从宿醉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再是高汤煮的面和煎蛋。
  热乎乎的食物很好的抚慰了景函因为烈酒而难受的胃。
  他鲜少喝得这么醉。
  何慕等人的死并不能真的将他解脱出来。他们都在地狱等着他,谁也躲不过。
  景函一直想将Ultramarine和他的普通生活隔绝开。但是渐渐地,他也发现了那不过是妄想。尤其是等年后回去,他一跃成为天颐最大的股东,开始着手拆分天颐的高层结构,吞进那些有利用价值的部分,摒弃陆正华和他的那些渣滓起,陈羽和他所代表的普通人那一面肯定会分崩离析。
  从白家出现大颓势起,景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让阿飞来接送他起居,萧远也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着自己的感觉非常的令人背后发冷,尤其是在他有过被白邵宇暗算的经历后。
  不用萧远提醒他,他也明白这份恶意来自于上一代人的恩怨。
  他问过祁三,祁三给出的回答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离真相总是差了一点东西。
  “如果你不是景海的儿子,你会有什么感觉。”
  景函当时嘲讽的笑笑,没回答。祁三估计也明白,他是不是景海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养大他的人是萧远,给他关爱和背叛的人也是萧远。他的生身父母是谁,意义并不重要。
  但能让祁三这样说出来,必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你只要不告诉我我其实是萧家的私生子,我都无所谓。”
  “……”祁三没接腔,这样的反应让景函一颗心像是浸在冰水里。他想说这一切应该不会这么令人发憎的恶心和复杂。“也许。”
  “什么意思。”
  “你母亲做过萧敬的情人……”
  祁三的声音似乎穿透思绪的迷雾,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据我所知,有你前那段时间,这关系还在继续。萧家给你做过亲子鉴定没有我不知道,但是就目前来看,就算有他们也不打算认你……别怪萧远,他不知道这一层的。”
  景函想反驳。但是他骤然想起萧敬遗嘱里留给他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  
    
    ☆、44

  44
  接下来的一整天,直到萧远回来之前,景函都在看似无所事事中度过。
  除了佣人胆战心惊的请他下去吃午饭外,他一个人待在他过去的画室里。萧远准备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齐全,景函想起年后他们工作室要参与的招标和某个国际上的设计比赛,本着不要浪费时间和灵感,干脆的一坐就是一天。原本因为各种烦心事而焦躁不已的心渐渐沉静下来,面对自己一点点构架出的雏形,彻底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和身体里涌起的饥饿感。
  萧远面带疲惫的回来后,得知景函在画室里待了一天还没吃晚饭,看着佣人带点惶恐的脸,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他自己去叫人。
  走到二楼被改成画室的小书房,对上紧闭的大门,萧远停住脚步。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去敲门根本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景函是一旦投入去做某件事就不肯回头的个性。他苦笑着用钥匙打开门,看见景函正凝神考量眼前图纸的模样。
  连萧远都走到他身后都没有注意到,或是注意到了,萧远也没有值得他特意去招呼的价值。
  很快一切就被证明是后者了:景函看起来略微心烦意乱的草草改了两笔就搁下手边的东西,无声的控诉着萧远对他的打扰。萧远为他这难得充满稚气,似乎是在和他闹别扭的模样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去吃晚饭。”
  “马上就来。”
  “又接了新工作?”
  “开年有个设计比赛。”景函知道,萧远亲自来喊他就是没有再拖延的余地,按照取用的顺序清理好画具,再随便回答了萧远一点模棱两可的东西了事。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餐厅,萧远看起来不怎么在意的来了一句。
  “我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陪你过除夕,免得我看起来孤家寡人,样子可怜。”
  萧远意味不明的转头看他,似乎是信了这种说法,又似乎有自己的考量,因为被阴影模糊,眼神里有些东西看不大分明。景函对着他温和的笑笑,好像在说谢谢萧远这般用心良苦。
  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堆砌在他们之间,未来空中楼阁般摇摇欲坠。
  晚餐过后萧远无奈的看着景函又进了画室,直到一般该去睡了的点都没有出来。
  萧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和阿霍去拜访了几位和当年有几分关联的人,得到了一些令人非常惊讶的东西。怪不得……萧远走到窗子边,深吸了几口手上的烟。烟雾之中,他闭上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愉快的笑容,却又逐渐变得冷冽狠厉起来。
  他能付出的柔情实在是少得可怜,就连对景函的十二分耐心,别的人都不会有。
  他失眠的毛病愈发严重。深夜里,萧远隐隐察觉到景函从画室出来的响动,想要出去见他一面,却不得不生生压抑下这种冲动。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忍耐到什么时候,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和生疏冷漠是否真的会有被打破的那一天。没有答案。
  除夕照常到来。白天里,太阳是B城冬日里少见的好。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房间里暖洋洋的一片金色。景函懒洋洋的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眼睛眯起来的样子极度餍足,苍白的皮肤都有了几分血色。
  庭院里的积雪已经清理过了,远处的几支红梅还打了苞,月下疏影横斜,白日里看来却是别样的风情。萧远怕景函着凉特意在坐榻上铺了一层狐皮褥子。
  佣人们以为他是萧远从哪带回来的情人又怎么样。给他们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景函都不信他们敢给他眼色看。
  他举起手放到眼前。这是一双保护的很好的手,不像女人的,却也好看得很。手指匀称修长,手掌薄且有力,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对着太阳看,竟真的不像活人的手。
  只是这双手从来握不住任何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白邵宇在对他最残忍的时候,都没有打过彻底毁掉他这双手的主意。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轻轻一折一划,他放弃黑道能给予他的所有选择的东西都将化作云烟。后来他才渐渐想明白,白邵宇是在畏惧萧远。他不敢。
  他不敢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任何一眼就能看破的伤害。
  “你竟然还在对萧远抱有期待……”
  景函一直一个人坐着,太阳自东向西渐渐沉了下去。冬天里天黑得早。大约五点就已看不清天光。萧远忙着准备就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这样的场景他们从小到大见过许多遍,萧敬事务繁忙,萧夫人热衷于舞会,除夕夜也不想面对别的女人和心爱男人生下的孩子。
  多年如一日的,餐桌上摆的是照顾景函口味的菜肴。
  从很早起,萧远就偶尔会亲自下厨来准备他和景函两个人的年夜饭。一来二去景函为他打下手帮帮忙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席间景函陪萧远喝了几杯酒。第三杯空了之后他还想再续却被萧远制止了。
  “免得你宿醉起来头疼。”
  想到待会将要发生的事景函但笑不语。
  “不会的,萧远。我才烂醉过一回,不至于堕落到连续几日借酒消愁。”
  简单的年夜饭过后本应该是守岁。萧远坐在书房里,灯光柔和了他平日里看起来过分冷肃的面部轮廓。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其实很多,能真正用来陪在景函身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比如……他看着已经被挑拣过几次还是数量颇丰的邀请函,他现在的地位根本做不到像祁三那样闭上门来谁也不见,而有的人还不到决裂的时候。
  “我可以进来吗?”
  景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远自然不会拒绝他的一切请求,即使他现在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发苦,他也还是让他进来了。
  景函看起来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湿的带着热气,从松松系好的浴袍里可以看见他白皙的,并不瘦弱的胸膛和紧致细腻的肌理。
  萧远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连一丝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就像是夜深无人时最不…堪最私密的梦境或是时光回溯至荒唐放…纵的少年时,景函跨坐在萧远身上,大片赤…裸的肌…肤从松垮的浴袍里露出来,使得萧远瞳孔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蓄意而露…骨的引…诱。萧远该做的是推开他,可是景函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不要拒绝他。这不是酒后的乱…性,这是刻意的,被谋划好了即将发生的情…事。萧远根本没有办法抗拒。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双手奉上。
  这并非谎言。
  景函的嘴唇柔软微凉,凑过去贴住他的。萧远的舌头扫过他的齿列,景函顺从的打开牙关。他勾住景函的舌头吮…吸,熟练地舔…舐他上颚中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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