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作者: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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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作者:泠司-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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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觉得可爱。只是欢场里对他胃口的实在是少之又少,真有那么几个,就算看他顺眼他也舍不得去糟蹋别人的真心。
  大概是尝过那种真心被人踩在脚底的痛,他对那些男孩子总是格外心软却又残酷。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个男朋友安定下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好的男孩子,其中有一个就明显的告诉过他,他对他一见钟情。可景函只是亲亲他的额头,温和的跟他说对不起。那个晚上他们甚至没有做下去。景函做不到在明知对方揣着真心奉上的时候还装作一无所知的去享用那分苦涩的甜蜜。
  那个男孩子搂着景函把眼泪全部蹭在他的胸口。景函知道这是个多么好的男孩子,竟然能让他遇到。若是无法回以真心,起码不该空耗他最美好的时光。萧远留给他的痛楚那么深,让他生怕把自己变得同他一样。
  “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就去找吧。再坏也坏不过你的前一个。”
  “说的也是。再坏又能怎样呢。”
  这么些日子以来陈羽已经把景函的公寓摸了个遍。两个人像是又回到了最年轻,最无所顾忌的学生时代,重温那些能够一起讨论思路和技巧的年纪。陈羽这几年的成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景函的虽然未曾见过天日,但能从昔日的对头嘴里换来一句肯定,似乎那些苦楚也少去了三分。
  “我就说你不可能会不想竞标那家海滨酒店。”
  陈羽翻到景函那份甚至没有标题的策划稿,语气里丝毫没有讽刺。他并没有选择避讳,就算那是他履历上最辉煌的一笔。因为他了解景函的骄傲并不需要这种不合时宜的“体贴”。
  “是啊,我想的都快死了。”
  景函轻飘飘的在外面说着,顺便将烧好的狮子头出了锅。
  “为什么不参加?”陈羽一面放下手上的东西一面叫着好香好香从工作间出来。“对手是你的话我可能没有赢的希望。”
  “再好的东西,”景函在餐桌上拿起刀切开狮子头,有条不紊的分给活脱脱饿死鬼投胎的陈羽。“不和自己姓,我宁可它烂死都不愿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天颐几年前那笔大单子。”陈羽阁下筷子,语气相当轻蔑。“我还说那姓王的怎么这么有本事,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手笔。现在想来,只怕当中j□j分都不是他的本事吧。”
  “天颐上面的人姓陆。姓陆的有户姻亲姓王。”
  这是天颐许多人都清楚的事情。不怪姓王的这么处处挤兑他,恨不得他当即消失了便好。看到他似乎有个极为强势的靠山,姓王的比谁都慌了神。
  景函搁下手里的餐刀。再早几年,他是真的想过让姓王的下地狱。
  也亏得姓王的比谁都心虚。
  连他自己都怕遭报应,那为什么改掉他的名字时能做的这么顺手。
  作者有话要说:  
    
    ☆、16

  16
  直到夏天彻底过去,景函都没再见过萧远。
  他所说的等待究竟是多久,又要用多久萧远才会意识到景函早就不会再等待他虚无缥缈的承诺和未来。
  在匆匆走过了人生中本该最美丽的时光之后,他已经不起这般耗损。
  景函从施工现场出来之后已是晚上七点多,天黑得早入冬的秋风吹进衣领里,寒意萧瑟入骨,直让他后悔早上没有听天气预报的带上那件厚外套。小李下午没有跟他过来,景函就准备一个人直接打车回了家。
  陈羽和华庭的合同在上个星期彻底到了头。因为景函的合同还有一个多月,陈羽这几年也确实是忙的不行,所以陈羽选择听从了景函的建议出去度了个假。偶尔接到陈羽从酒店打来的电话,听他颠三倒四的讲述旅途之中的见闻和突如其来的灵感,景函有时半睡半醒的听着,有时甚至根本没有睡下反而被那个午夜打骚扰电话的人赶着去休息。
  这种不带暧昧,直白的友善简直是他此刻生命中最大的难得。
  这个点想要打到车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何况这块是四环外的新楼盘,地段不太好,打车更成问题。景函一面吹着冷风,一面仔细留意着路上的情况,只求在真的冻出什么毛病之前能够回家。
  他从七点半吹到八点差七分终于打到了车。上车的时候既觉得脑子有点发沉。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个澡出来之后连喉咙都开始烧的疼。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换季的时节,昼夜温差大,就算是南方城市,冷起来也是相当刺激的。
  大概是这几天熬夜熬狠了,把身体底子透支了许多,现在只是吹了点冷风就报应到头上了。
  景函许久没生病,一个人居住更不可能随时储备些头疼脑热的药,只能穿上外套认命的下楼去附近的药方买。下楼下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景函根本没心思去看到底是谁选了这么个点给他打电话。
  “……”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柔的呼吸声传来,在黑暗的楼道里,清晰的就像那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萧远。”
  “是我。”
  是了,凭借萧先生的能力地位,上次都能准确的把车开到他面前对那群人示威,这次只是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存在又是多难的事呢。
  “那么你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还好吗?”萧远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淡所影响,声线平和,就像曾经景函短暂离开他身边每一次打电话过来问候他近况一样,温柔又体贴。“最近天气转凉,注意照顾自己,不要感冒了。”
  “萧远,需要我说出来吗?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急冲冲的想要确定我过得怎么样穿了几件衣服这种幼稚的问题。”景函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顺便连说话都不太客气,丝毫不想再陪他无意义的兜圈子。“我很好,那种蠢事我不会再做第二遍。你养大我我一直都很感激,就算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我都不想死。”
  留给他一句等他,然后在他真的已经快要忘记时候又阴魂不散的提醒他他曾有过那样的过去。凭什么呢?他的等待就真的如此廉价,可以轻易许诺吗?
  “只是因为我很想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来了这么一句。
  “……”景函听见自己无比失望的叹息。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还是会对萧远感到失望。“萧远,为什么你就不能真的放过我呢?你想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你这样苛求的一个人真的能够心无芥蒂的接受现在这个我吗?”
  连他有时候都无法接受这个自己,为什么还会有人能够接受。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阿景,那根本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替我来背负这些东西?”
  “萧远,太迟了。”
  说完景函挂掉了电话。他知道萧远会明白他在说什么。在他最需要他说出那些话语,需要他来替他背负某些东西的时候,萧远其实是不在他的身边的。
  药店的阿姨非常热心的给他推荐了几种感冒药,还反复叮嘱景函一个人住需要留意气温变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问候,景函不自在的想笑。该死的乌鸦嘴。打个电话提醒他不要这样那样他就病的要死不活。
  晚上十二点,景函正全身发烫睡得极不安稳,陈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景函从床上撑起身体去捞放得远远的手机,接起来的时候发现嗓音哑的厉害。
  “你到哪了?”
  “意大利威尼斯……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大概是越洋电话的信号问题吧。”景函随口扯了个理由。他并不想用自己这无关紧要的小病来打扰好友难得的休假,那样难免太不人道。
  “你应该跟我一起来。”陈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情。
  “我上学的时候去过威尼斯。”
  “不,我是说现在,和未来,你应该来这里。”陈羽难得的听起来极其认真。“因为威尼斯真的是一座极为美丽的城市,而就是因为它太美了,上帝决定召回它,能够看见它的机会在今后只会越来越少。我不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后悔。”
  “你就像个不入流的三俗诗人。”景函听着他的话语不自觉的微笑。
  “这真不像是什么夸赞。”陈羽随便的抱怨几句。“说真的,你该来意大利,这儿的帅哥热情奔放,性感的我都觉得有点把持不住。”
  “那你就上啊,”景函换了边手拿电话。“电话号码是塞你牛仔裤后袋还是胸前?”
  “……都有。”
  “你不会是刚好参加了什么游行吧。”
  “你真的没有跟踪我吗?!”
  “……”景函开始深深的怀疑他们之中到底谁才是喜欢男人的那个人。陈羽这做派简直比他个正经的基佬还要像GAY。
  “你们那现在几点了?”
  “原来陈老板也知道关心这个问题,”躺在床上,景函懒洋洋的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十二点三十四,我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跑工地,和终于解脱的陈老板完全没法比。”
  “朕准了,你快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景函没有立刻去睡,头疼得厉害,虽说吃了药可还是止不住的低烧。他借着床头灯暗黄的灯光看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小说,只觉得平日里还挺容易的字母在此刻变成了弯弯绕绕的鬼画符。
  他在心里和自己开了个玩笑,假如有一天他真的病死在这房间里,陈羽不来,公司里请了假,又有谁会发现他不在了呢?深更半夜一个人,这样的想法难免会有那么一点凄凉。凄凉到他会希望身边有个谁,只要一点点的真心,只要能不背叛他,他就能陪那个人过一辈子。
  胡思乱想间,景函还是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也就没有注意在天快亮的时候,有人打开了他家的门。从电话里萧远就听出了景函声音不对劲。联系对他过往的了解,也就能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被景函那句太迟了所刺激,萧远已经不想再面对一切无能为力。即使景函今后的人生已经隔绝了他参与的可能。
  卧室的门没有锁,床头灯亮着,看了一半的小说瘫在地板上。景函睡得很不踏实,萧远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他,却又生生停在半空。
  连他自己都清楚,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打扰这个人。
  他那么好……。萧远不自觉的露出苦笑。少年时期他那么抗拒这种不由自主的心动,青年时期则在不断地压抑这个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以为放手真的会很容易。现在,景函觉得他喜欢的不过是那个想象中的他,他甚至无法解释一句话。
  全是他自己造的孽。萧敬没有教给他怎么去对喜欢的人好,现在他明白过来,已经为时太晚。
  可是他还是不想这么和他断掉。
  作者有话要说:  
    
    ☆、17

  17
  因为这一次案子的工期非常的吃紧,景函根本没想过去跟雇主请病假。
  七点钟的闹钟非常准时的把他从混沌的梦境之中带到现实。景函觉得喉咙和头还是痛得要死,事实上他全身上下就没有哪里不痛。他躺在床上麻木的接受今天还要去跟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麻烦人物打交道这种悲惨现实。
  然后他翻了个身,看到昨夜看过的小说被人合起来规矩的放在床头柜上,书的旁边甚至还有一杯水,温的,估计还掺了蜂蜜。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迹象。景函昏昏沉沉的想着,到底是哪位田螺姑娘这么体贴,都不肯放过一个病得要死的可怜人,还要在一大早上给他这种惊吓。可惜的是他这地方除了画就是画,值钱的东西数量无限趋近于零,也真是难为了人家大晚上这样非法入侵。
  景函端起杯子把水喝掉,甚至都没有思考对方有没有下毒。
  等到他一脸死气沉沉的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受到的就不止是惊吓了,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他都病成这幅鬼德行了,客厅里那个该死的男人都要孜孜不倦的来找麻烦,这都是些什么事?
  景函直接无视了餐桌上香气四溢,连卖相都无比赏心悦目的早餐,面无表情的走到坐在他的椅子上看报纸的男人前面。
  “出去。”
  “去洗脸,然后过来吃早餐。”
  “不要装听不懂我说话。”景函恨恨的看他一眼。B城最大的黑帮头子坐在他的客厅,就好像一个真正体贴的,只是出了趟差回来的情人一样让他去吃早餐。
  “粥要冷了。”
  “把钥匙交出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的,我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我自己会走的,阿景,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从小到大,景函都对萧远的固执强硬束手无策,这一次亦然。他在想,他是不是太容易对萧远纵容,乃至妥协,才会给了他一种他还能够回到他身边的错觉。景函沉沉的瞥了他一眼,转进了洗手间洗漱。
  早餐是生滚鱼片粥和蒸虾饺,袋子上还有某家五星酒店的标志。景函拿起胡椒罐子面无表情的加进粥里,在心里冷笑萧先生果然大手笔。为了讨他欢心,连明显和他家不在一边的酒店外卖都能这么快带回来,还是温热的,连鱼片都没老。只怕他的那些下属又要在心里讥讽他几句了。
  因为感冒影响了味觉,就算加了那么多胡椒,景函依旧吃不出什么味道,反倒是因为明显的心不在焉差点被鱼刺卡了喉咙。他也没在乎萧远到底吃了还是没有,连萧远倒给他的水都没看一眼,真的是做到了仅仅就吃个早饭。
  “你要去上班?”
  景函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无谓的嘲笑一声,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餐盒的萧远。
  “人穷志短,拿的是人家给的薪水有什么理由就为这么点小事请假。”
  萧远替他整理餐桌的画面看起来诡异且不和谐。就好像一场穿越了许多时光而来的旧梦和他此刻最厌烦的噩梦重叠成了这副清晨里的身影。一半是旧时的甜蜜,一半是现实的苦涩。
  “这样太辛苦了。”
  “是啊,”景函打开门,即使有太阳,清晨还是凉。感谢萧远的早餐,吃了药之后他感觉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一点,让他对撑过这一天又多了几分信心。“可是再辛苦我也要活下去。萧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已经不是你养的那个男孩了。”
  所以他也受不起萧远一时兴起给的温柔了。
  关上门,把萧远留在里面。景函苦涩的想要欺骗自己:等他回来萧远就不在了。可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没什么能让萧远改变主意,他说等他病好就走,那么只要景函无意识流露出一丝疲态,萧远就会多待一分钟。
  报警?他得有多蠢才能做出这种举动。
  萧远敢进来就是看准了没人敢管他。派出所里的小片警,管个小流氓小混混可能还有点用。萧远这种身份地位,就算不是A城的地头蛇,也没人敢动他。
  他听到身后的门又一次被人打开。萧远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他紧握的力道几乎让景函承受不住。可是景函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萧远看不到的角度皱皱眉。他不想再和萧远提要求,就好像这般亲密的接触还会有下一回似的。
  “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
  景函甚至没有费神去给萧远指路。车开得很稳,一路上平稳安静。他还是有点忽冷忽热的低烧,靠着座位无言的望着窗外。
  “左边拐进去停一下。我在这里订做了东西。”
  本来景函是可以亲自给雇主做这块玻璃的,但是因为工期催得紧,景函又不能太长时间不在场只得作罢,说明了要求和规格交到了下面的人手上。现在景函要做的就是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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