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少女。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淡绿光少女时的情景。
在那条静谧的河边,我们遍体鳞伤地紧紧拥在一起。我刚刚拼尽全力驱赶走她身边的危险,那女孩乖乖地倒在我的身体里,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她搔痒着我的脊梁,引导我的双手扪住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小小的一颗乳头钉在恰到好处的部位,我抚摸着,抑制不住的冲动再次翻滚……
这段情节,往复倒带一般,在头脑中反复播放。我双手抚着脸,静静地沉思。
在这个终于可以暂时安静的白天,我的思维过滤掉一切恐怖、惊悚的镜头与细节,完完全全地陷入到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
曾经的我,极度厌恶每天起床、吃饭、睡觉的单调,每每坐在键盘前准备敲打一部新小说的时候,我都渴望世界能如自己想像中那般变化多端,自己能成为漩涡中苦苦挣扎的男一号,不一定要像超人一样拯救世界,至少也应该无时无刻不面临艰难的抉择,一次次把自己送入绝境,又一次次绝处逢生。
什么事情都在失去后,才变得无比美好与完美。
我甚至开始怀疑,如果不是眼前坐着这个老女人,前面这些天经历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或者仅仅是一次漫长的梦幻。
我开始无比想念Summer。
想念在那简单的房子里,Summer亲手给我煮饭,一日三餐,按时按点;然后我们一起靠在柔软的沙发边,坐在地板上,光着脚丫,喝地道的咖啡,偶尔抽支烟,或者任由烟雾妖娆;身边响着音乐,或者随便一部电影,窗外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抚慰着Summer细嫩的脚趾。Summer偶尔给我削一个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我一定把第一口塞进她的嘴里,就这样呆着,日复一日,不用接吻,不用做爱,直到每个夜晚,我枕在她的腿上,安详地睡去……
我安静地意淫着,无声无息。
然而,当山洞再次被鬼魅且昏暗的光芒笼罩、光明再次失去的时候,我内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惊恐,短暂的安逸只是幻影,一切又彻底回归到黑暗的恐惧之中!
(9月24日清晨,距离那夫被大哥杀掉的期限,还有不到四天。)
警察连续两夜的寻找,都没有发现阿夜。但至少得出让那夫还不至于立刻自杀的结论:阿夜应该还没出这个城市。
宁队长一大清早就去了那夫的办公室,这小子似乎刚刚趴在桌子上睡下,连踹三脚才有反应。
那夫朦朦胧胧地就被折腾起来拖上车,郁闷得他大喊:“这是干啥啊?我连牙都没刷,嘴里这味儿能见人么?”
“我们去医院,事情十万火急!”宁队长随手塞给他一块口香糖,“虽然表面上看跟我们这案子没有关系,但事情相当蹊跷。”
“医院?!”
“对!”宁队长停顿了一下,“一年多以前,我们接到过一起案子,一个女人被侵犯……”
“我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那夫抱怨了一句。
“一个女人被强奸……”宁队长没有搭理他,“当时觉得是很普通的案子,女人反抗,遭到袭击,身上留下一些伤痕,都在正常范畴,始终没找到嫌疑人,就这么搁下了。”
“然后呢?”
“那女人的丈夫很爱她。他们决定尽快生一个孩子,希望用新生命的快乐弥补女人心里的伤疤。”
“不用说,肯定是那女人摆脱不了被强奸的阴影,不让男的做……”那夫冷笑了一下。
“你要是再打断我,我就把你踹下去!”宁队长狠狠地白了旁边坐着的这个邋遢男人一眼,“那女人很快怀孕,但差不多三个月时流产了。”
“可怜。”那夫吐了吐舌头。
“奇怪的是,三个月的胎儿居然已经基本成型,能清晰地看出两只大眼睛和三条腿。”
“啊?!”那夫惊愕地眨了眨眼。
“是的,三条腿,有一条很短,在两腿之间伸出来;浑身都是长长的黑毛,还有股恶臭。”宁队长说着,自己也觉得恶心得难以形容。
“然后呢?”那夫顿时清醒万分。
“那女人今年应该29了,盼子心切,不久再次怀孕,前几天早产……”
车速很快,在市立医院的后院一个角落戛然停止。
宁队长下车,径直朝旁边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走去,那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问:“然后呢?”
宁队长没有说话,他敲了敲门,小门上刷地一块木板拉开,露出一个老者的半脸褶子。接着小门打开,放他们俩进去,又迅速咣的一声合上。
一条狭长阴暗的走廊。
那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老头瘫软在小门的边上,衣着褴褛。“这……这是哪儿?”那夫不禁小声嘀咕着问宁队长。
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狭长的走廊快到一半时,宁队长突然停住,往左手一推,居然是扇门!
那夫心里咯噔一下:“我靠,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这医院还有这么个地方?”
进门,是转圈的下楼楼梯。
不见阳光,瓦数很低的日光灯在墙壁上横亘着,一根又一根,惨白的光射在人脸上,仿佛死尸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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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队长走得很急,那夫紧跟着,双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下了不知多少台阶,出现一道门。
推门进去后,是个窄小的更衣室。那夫学着宁队长的样儿,换好衣服与鞋,似乎是很普通的白大褂,带好头套,朝前走,进入一个小走廊,突然刷地一阵喷雾从头到脚,那夫吓得“啊”一声,直接喝了一嘴。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怪味儿!呸呸。”那夫抱怨着。
宁队长回头瞪了一眼,那夫闭上嘴,心里大骂了一句:“妈的!”
再朝前走,进入一间很长的大屋。
那夫一下就呆住了。
停尸间!
四排停放尸体的台子整齐地排下去,所有尸体都是头朝西放置,被长长的白布罩住,只有头发垂下桌台,从头发长度上来看,其中有好几个女性,所有尸体露出双脚,还有两具压根没有脚!
那夫偷偷瞥了一眼,每只脚上都贴了一张签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资料与代号。
整间屋子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温度相当低,那夫不禁打了个剧烈的冷战,跟宁队长快速走过这片让他毛骨悚然的尸体。
尽头,再次推开一扇门,一切陡然不同。
灯光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没有福尔马林的怪味,也没有恐怖的低温。
那夫从宁队长身后一闪,看到屋子中央的手术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裸体的女人,那女人身旁一个白发老头迎过来,握了下宁队长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们迟到了7分33秒。”
宁队长说了声抱歉,侧身对那夫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及的K博士,细菌学方面的权威。”
那夫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了一下那只看上去异常细腻根本不像老人的手,感觉到暖洋洋的温度,才出了口气,看样是活人。
K博士麻利地一侧身,重回到那个躺着的女人身边,直截了当地说:“时间紧张,全身麻醉期快过了,我就开门见山。”
那夫猛然发现,K博士身后的桌子上摆着两个透明大瓶子,里面浸泡着两个形状相当恶心的婴儿尸体,他强烈地干呕了一下,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K博士语速很快地说:“这个女人的全身化验进行了一遍,所有结果都已出来,结果很让人意外,女人第4对染色体中控制合成血红蛋白分子的DNA的碱基序列,格外增加了部分具有猫科动物性征的碱基,引发基突变,但这些变异的因基因都相当不稳定,很快就分解,死亡,不明确原因。这变异虽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但我确信,这是导致婴儿畸形的关键因素。”
“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宁队长打断他道,“格外增加?怎么增加的?”
“哦,补充点小知识吧,遗传学界从1950年美国遗传学家麦克林托卡开始,就一直在研究基因的可移动问题,几年前已经发现了一种可移动的控制基因,不仅可以改变位置,还能同时引起染色体断裂,使其离开或插入部位邻近的基因,使其失去或者恢复活性,而且控制基因不仅能在个体的染色体组内移动,还能在个体间甚至种间移动。”K博士看着迷茫的两个大男人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继续说道,“而现在据我们分析结果,这个女人体内正是有一种携带着猫科动物DNA的控制基因在作怪,它将原先人体的染色体弄断,插入新的猫科动物基因!”
说着,他转身来到两个瓶子旁,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第一次流产的胎儿,经过我们一系列的试验,从他的染色体中提取到大量近似猫科动物的性征基因,但只是近似,因为同样极不稳定。”
那夫不得不强迫自己看那两只瓶子,紧跟着又强烈地干呕了好几次。在K博士反复的“猫科动物”声中,他恍然觉得,那瓶子里的第三条腿,似乎说成是尾巴也可以。
K博士再指着另外一个瓶子中的婴儿,那夫觉得这个婴儿虽然有点难看,但似乎也算正常。
“这一个,是早产,”K博士说,“基因试验中已经很难发现变异的基因,可能与他母亲体内的变异基因已经大量消失有关,但依然出现早产,并且畸形,护士给他洗澡时发现的,他的皮肤全是眼皮状的,用手一摸,全能掀开,相当于浑身是眼。”
“天……天啊……”那夫不禁叹了下,他心里突然暗暗地琢磨:医院中依然昏迷的大哥女人,万一真能把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是怪胎呢?
“再看这个女人。”K博士转得很快,又回到女人的身体旁。
那夫看着,这个女人全身赤裸,毫无知觉,皮肤因为长时间的麻醉,已经有些松弛、下垂,两个乳房看上去相当特别,因为上面有好几道长长的疤痕,旧伤。
K博士抬起那女人的一条手臂,指着腋下的一个看似刚刚结痂的伤口说:“这道疤痕相当有意思,据她丈夫说,这女人身上所有的疤痕都是那次强暴案中留下的,但都愈合得相当缓慢,大夫给开了些药后,他们也没有太在意,腋下这个,因为伤口很深,过了一年多,才开始结痂。”
那夫一下就愣在那里。他想起大哥的女人,想起他摸到的那些根本没有愈合的伤口,这几乎可以肯定是一系列的案件了。可在这个危险的当口,该不该说呢?一旦让大哥知道警察或者陌生的医生去检查了他的女人,自己的脑袋怎么办?
在这时间里,K博士说了声“去做麻醉苏醒吧”,两个全身白色的人将那女人推走。这个满头白发脸上却似乎没有褶子的老头一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刷拉拉一拉,一具女尸又横了出来。
“这是被袭击致死的那具,”K博士沙哑的声音嘿嘿了一下,“相当有意思,死亡这么多天,身体上却依然有几处的伤口保持着活力,真奇妙,提取到的基因中,再次显现出类似猫科动物的特质,不过说实话,27、8岁的女人,身体还相当嫩呢……”
那夫的脑子突然转了弯儿,他猛地想起一个问题——
阿夜幼年时不正是被一个27岁的女人囚禁而染上难以摆脱的心理阴影的嘛?
这个袭击被害的女人28岁多,刚才那个女人今年29,大哥的女人遇害时,刚刚过完27岁生日,都是27、8岁,印象中似乎还有谁也是这个年纪来着。到底是谁呢?
猛然想到结果的时候,那夫愣愣地停住了:
三年前第一次见Summer的时候,正是她25岁的生日!
黑夜慢慢降临之后,一切又彻底改变了。
一股死亡的气息,割破巨大的黑布,撕碎整个岩洞里的每一寸空气,拌杂着不停撞击铁笼发出的铿铿丧钟,刺破我的耳膜,透过我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地冲杀进心脏深处最脆弱的神经。
身体中的女人已经消失,但她却好像已经打开我体内罪恶的记忆阀门;鬼魅般的啼哭、剧痛似的哀鸣,搭配着绝望的呻吟,从铁笼中忽强忽弱地羁绊出来,交织成一支悲壮的死亡交响曲,我深陷其中,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头脑中的幻想,那幻想绞杀着每一个善良的细胞,痛苦的过去,源源不断地清晰再现——
我的初恋,我第一次深深喜欢一个人,高中时的班长。
深爱了你整整三年,那是一张多么可爱的笑容,又是一种多么精灵的腔调,我想把你捧在掌心里,就这样捧着你过一辈子,不管多累都不会放下,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都不会放弃。
在即将毕业的那个晚上向你表白,你干了些什么?你拒绝了,简单而干脆地拒绝了,而且从此,你的脸好像冰霜一样冷漠。三年的时光,三年美丽的幻影,一瞬间就破灭了,三年啊,多么长久的时光,幻影啊,多么宝贵地珍藏!
我不甘心,天天在你家楼下等着,希望你给我次机会,让我捧你,让你知道我的温暖不是一时冲动。你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可你干了些什么?跑到学校黑夜的操场上与一个男孩亲吻。我亲眼看到的!你被那个男孩亲得死去活来。
那是我第一次,是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残忍。
这就是他妈的爱情吗?
小优,别再哭了,求你了,别再哭了。
你要明白,我不爱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是班长让我追求你的,她不爱我,她不但拒绝了我而且还抛弃了我,我要让她明白被一个人抛弃的滋味。
你把第一次红献给我,你把第一次痛献给我,我想像着世间的繁华,落在你我的身边;我想像着我们的结晶,凋零的美丽。
小优,可我不想欺骗你,从你答应做我恋人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多么用心地让你快乐吗?你可曾知道那个时候我活得多么狼狈?你可知道每次看到你的泪水时我是多么彷徨?
小优,求你了,你他妈的别哭了。我多么想呆在你的身边,可是从你答应做我恋人的第一天起,就有流不完的眼泪,高兴也哭,烦恼也哭,你到底让我怎样?
小优,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在你知道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居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这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永远爱我吗?
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颅,给我最后的温暖。
是幼儿园唯一慈祥的奶奶,这是人世间唯一一个给我温暖的女人。但她很快就死掉了,在我幼小的只有五岁的时候,在她接纳了我之后,在我还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很快就死掉了。
但温暖的体温,却仿佛圣洁的天使,在我充满伤痕的心灵中,注入一道软弱的光明。那光明如此脆弱,如此宝贵,于是我将自己的心从此紧紧锁住,再也不让任何人打开。
那样的话,我才有活着的希望,无论身处怎样的黑暗,心底都会保留最后的一点明亮,可是……
Selina,Selina。你就这样离开我。
脚步在飞快,记忆在飞快。
Selina,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
每次我抚摸你的躯体,每次你亲吻我的面颊,每次我们拥抱在一起,以为就这样天长地久。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肩头,你喃喃地说,你爱这个城市,就好比爱我。
可有一天,你就这么突然地离开,像蒸发一般,再也不出现,这到底是为什么?
抛弃!抛弃!
我用所有报答爱。
后来才明白。
原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