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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人山人海。
在那些草木茂盛的地方,人就更多了,拥抱的,接吻的,四只手二十根指头在彼此身体上摸来摸去的……这些成了公园里一道隐蔽的风景线。
纪言找到小清时,已是日暮时分。
他累得满头大汗,弯着腰直喘气,“大姐,我以为你要投湖呢,吓死我了。”
小清没做声,脸色苍白,幽幽地望着湖面。
纪言不安地道:“喂,你别真想不开啊。”
小清凄惶地摇摇头,哽咽道:“他不值得。”
“对,那种男人不值得!”纪言赶紧附和。
“可是我,我还是难受……”小清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流。
纪言最怕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脑子就白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家穷,上不起大学。我就说,就说我跟你一起……我工作,你读书。你成绩好,千万不能把学业丢了,再怎样也得,也得读下去……”小清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在外面
受气,被人侮辱,都,都没关系。只要,只要他对我好就成……只要他读出来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呜呜呜……”
“没想道,呜呜,他跟外面的男人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说,他说我跟他不合适……他需要一个读过书,跟他有共同爱好的女人……呜呜呜,他还装模作样的说……说我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小清擦擦眼睛:“我凭什么呀,凭什么忍那么多委屈呀……他为什么不想想,我有多辛苦……他读书的钱是我多辛苦赚来的……呜呜呜……”
纪言不知道如何安慰,轻轻地拍着小清的背。
小清哭了大半天,情绪渐渐稳定。夜色深了,公园里的人少了许多,周遭变得安静。
小清说道:“……纪言,我想去看电影。”
于是纪言陪小清去看电影。
整个晚上,电影院播的都是纪言烦透的爱情片,男主角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女主角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然后男女主角在一起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接着故事在一片“我爱你!”“我也爱你!”“我更爱你!”“我比更爱你还爱你!”“没有最爱你,只有更爱你!”“他爱你,我也爱你!”之类的无语台词中结束了。
小清居然还能看得又是笑又是抹眼泪,纪言不得不佩服女人在这方面的强悍。
“真好,男女主人公最后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两部电影熬下来,小清的心情也多云转晴。她冲纪言开心地笑道:“这还是我头回来电影院呢,以前都觉得贵,舍不得看!”
纪言看她笑了,心情也舒坦不少,便朗声笑道:“想看就看呗,我请你看!”
小清眼睛里的光闪了闪,柔声道:“纪言,你人真好。”接着又叹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可惜我配不上你。”
纪言一敲她的头:“嘟哝什么呢,走吧,都十点多了。”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额头,喊道:“糟了,彻底忘了!”
小清一头雾水:“怎么了?忘了什么?”
纪言连忙掏出手机,竟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挠挠头,心想连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忘了回去应该也不会怎么计较,便对小清说道,“没关系,应该没什么事。”
小清笑着扯过纪言手臂抱住:“既然没事,那你陪我去喝酒吧!”
纪言一愣:“啊?”
小清撅起嘴:“你不愿意?”
纪言怕小清又想不开,忙道:“那行,我们走吧!”
可惜,纪言估计错了。
连轶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除了连希,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别人……可是纪言居然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就莫名其妙的无视了他的邀请。
连轶在房间里来来来回回地踱着步,走了无数遍,最后烦闷地不行了,索性开着车,沿S城的主干道跑了一圈。等他回到家时,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但房间里依然空空如也,纪言并未回来。
他最终打了纪言电话,结果手机里传来提示用户已经关机的温柔女声。连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了起来。
“哎呀,你小心点!来,抬脚……”小清扶着纪言,艰难地朝楼梯上爬去,“天啊,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能喝酒的男生,三瓶啤酒就能把你醉成这样……”她抬头看了看楼层的标识,“啊,到了!是六楼没错吧!”
“嗯。”纪言含含糊糊地应道。
小清一只手扶住纪言,另一只手在纪言衣服口袋里摸索:“你钥匙在哪呢?放衣服还是裤子口袋了?”
“嗯……”纪言醉得只会说这一个字。
小清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刚把钥匙□锁孔里,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连轶斜靠在门口,双手插在胸前,冷冷地盯着他们。
小清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简直能把那些所谓的明星们都狠狠比下去。她不由得睁大眼睛,怔了怔,“啊”一声,却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连轶一把扯过醉得站立不稳的纪言,淡淡地道:“多谢”。
小清连忙道:“不用,不用客气……”
不待她说完,门却“嘭“的一声关上了。
小清木然地站在门外,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她用力地摇摇头,接着又用力地掐了掐自己胳臂,才回过神来,仿佛明白了什么似地,露出诧异的神色。
☆、争执失言
连轶把醉醺醺的纪言扔到沙发上,搬过一把椅子坐到纪言对面,面无表情地道:“喝痛快了?”
纪言撑起身子,朝说话的人望去,却只见到一团重叠晃动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人是连轶,怔怔地问道:“……你怎么也在?”
“我不该在么?”
纪言左右张望,“咦,小清呢?”
“小清?”
“对啊……她去哪儿了?”纪言头痛得厉害,难以集中意识,“我这是在哪……”
“你在家。”连轶淡淡地道,“那女人走了。”
“她走了?她一个人走的?”
连轶神情一静,“你倒很关心她。”
纪言浑身难受,哪还顾得上注意到连轶不对劲的口吻。他勉强站起来,眯着眼睛分辨了一阵方位,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这都半夜了,她怎么一个人回去了……”
眼看着走到门口,纪言正要拉门,身子却被连轶用力一拽,重重地摁到了墙上。
纪言痛得闷哼一声,恼火地瞪向连轶:“你干什么!”
连轶双手撑住墙,把纪言堵墙壁和他自己中间,冷冷地问道:“那种女人你也看得上?”
纪言一怔,不悦地拧紧双眉:“你说哪种女人?”
连轶神情平静,平静得仿佛要冻结成冰霜,“她是那种陪酒的女人,不对么?”
纪言心中涌起一丝厌恶,“……你说什么?”
“我说,”连轶漆黑的双眸里闪着幽光,“你是不是空虚得连那种女人都可以?”
纪言原本还有些晕乎,听见这话,脑子一炸,酒意清醒不少。他生气地用力一推连轶:“你住嘴!小清不是随便的女人!”
连轶语气愈发的冰冷,“嗯,你还真看上了?”
纪言烦躁地吼道:“我他妈看不看上关你屁事!”
连轶抓住纪言手腕,语气轻蔑地道:“陪酒的女人你也要?”
纪言想抽出自己的手,但连轶劲道极大,抓得死死的,他根本抽不出来。纪言急道:“你给我放手!”
“你喜欢她什么?”连轶直直盯着纪言。
“你放手!”纪言挣扎。
“她很会讨好,还是很会献媚?”
“你放开我!”纪言扭动着被连轶禁锢住的身子。
“还是她在床上够听话?”
“你闭嘴!”纪言愤怒地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说出这些话!”
连轶冷笑一声:“你还真把她当宝贝了!”
“对,我就当她是个宝贝!”纪言气得
口不择言,“全世界人那么多我不喜欢,偏偏就喜欢她一个!怎么,跟你有关吗!你他妈看不惯你走啊,神经病!”
连轶的漆黑的双眸变得幽静而凌厉:“你说什么?”
“我说你滚!”纪言红着眼睛吼道,“你不是看不起小清吗,我天天跟小清在一起,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行啊,你看不起你滚啊!滚到你看得上眼的地方去!你非得赖在这儿,倒底是谁犯贱!”
连轶的眼神寂静地像是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再说一遍。”
“你他妈耳朵聋了啊!”纪言吼道,“我叫你滚!”
连轶抓住纪言肩膀,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他神情很静,静得如同夜色下的深潭,弥漫雾气缭绕的寒意。
连轶没说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
一时间,纪言的身体僵住了,像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墙上。
连轶盯了很久,忽然一撇嘴,自嘴角滑过一丝极为短促的笑意。像是一团赤红的焰火在黑暗中迅速地燃烧又迅速地熄灭,刹那之间,妖冶迷人得炫目。
“你和我,果然,”连轶低眉,淡淡地道,“差别太大了。”
说罢,他放开压在纪言肩膀上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纪言听见门开的声音,又听见门关的声音。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万事万物都安静下来,在黑夜中默默伫立,无声地等待着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老公。”
“老婆。”
“老公你过来嘛。”
“老婆你过来吧。”
“不要,人家害羞啦。”
“可是老公希望我亲爱的老婆能主动呀。”
“哎呀,老公你真是的……”
“好不好?来,快过来……”
“不行,人家做不到……”
“来吧,宝贝,我真要等不及了……”
“老公你真讨厌!”龙小嫣撅起嘴巴嗔道,扭过身子,一伸手勾住丁闻脖子,送给丁闻一个激烈而狂热的亲吻。
丁闻激情起伏,反手按住龙小嫣的背,把她压倒在沙发上。龙小嫣柔软的躯体和淡淡的体香诱惑着他的男性荷尔蒙,令他身体里的激荡的欲望如开闸之水,奔腾而出。
“老公,嗯,啊……”龙小嫣在丁闻怀间娇喘。
丁闻轻吻龙小嫣细腻的肌肤,每一寸,都如同神秘的花园般,令他流连忘返。
“老公……”
“嗯……”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丁闻哪有闲工夫去管什么
声音,“别管它……”
“好像是有人敲咱家的门……”
“是幻听吧。”
“不是啊,老公你听……”
丁闻只好侧起耳朵听了一下。
没错,的确有声音,而且确切的说……
“妈的,这么晚了谁在踢门!”丁闻气呼呼地吼道,从沙发上跳下来,胡乱穿了件衣服跑过去,一边嘟嘟哝哝骂着一边把门打开,“干嘛啊干嘛啊,有病是不是?这么晚了踢门干什么,欠揍啊——”他声音一顿,后面那些即将出口的脏话又被硬生生吞回了肚中。
看着站在门外的脸色阴沉的男人,丁闻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道:“连轶……怎么是你……”
龙小嫣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连轶扫了一眼丁闻,又扫了一眼龙小嫣,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继续。”
“啊?哦,哦。”连轶冰冷的眼神令丁闻后脊涌起一阵寒意,脑子短路了般,根本反应不过来,“噢,我们继续……”
“床我睡了。”
连轶不容辩驳地说道,走进卧室,把门用力一甩——
“嘭!”
门被死死地关上了。
龙小嫣眨了眨眼睛,不安地说道:“丁闻,连轶他怎么了?”
丁闻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道:“他……似乎发火了。”
“发火?谁这么厉害,能让连轶发火啊……”
丁闻恍惚地摇头:“不知道,我也好多年没见连轶生发这么大火了……”
两个人,一个呆呆站着,一个呆呆坐着,同时望向卧室被关死的门。
酒吧坐满了人。
纪言从这张桌穿到那张桌再穿回这张桌,忙前忙后,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直等到清晨五点,乌压压的人群渐渐散去,纪言才终于寻到喘气的空隙,跑进休息室,双腿往地上一伸,瘫软在椅子上。
小清踩着高跟鞋滴溜溜跑进来,竖起两道眉毛:“你怎么回事呀!”
“什么怎么回事?”纪言嗓音疲惫。
“你呛火药啦,怎么那样冲客人说话!”
“怎样对客人说话啊。”
“人家要你坐下来陪他聊聊天,你怎么冲人家说滚啊,你真是找死啊你,有这样接待客人的服务生吗?要是他找你麻烦怎么办,你马上就被解雇走人了!”
“他不是没找我麻烦吗。”
“那是你运气!”小清一戳纪言脑门,“还好碰到个脾气好的,说你有个性,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碰上脾
气不好的怎么办?要是他脾气不好,你早就完蛋了!”
纪言有气无力地说道:“大不了不干了。”
小清一怔,露出关心的神色:“你到底怎么啦?怎么情绪这么差?”
“没有啊。”纪言不想多说。
“还没有!你看你现在这样,说句话跟要了你的命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累死了,别说了,让我休息一下。”
小清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眼中光泽一闪,扭头问道:“哎,是不是跟那个大帅哥吵架啦?”
“……什么大帅哥。”
“哎呀,就是住你家的那个啊,超级超级帅的那个!”小清说到连轶,语气激动万分,“对了,今晚上客人太多,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纪言,你知道我昨晚送你回的家吧?”
“嗯。”
“那个大帅哥看见我送你回来,可不高兴了,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杀了我一样,把我吓坏了!”
“哦。”纪言喝了口水,想起昨晚和连轶的争执,点头道,“他昨天是很奇怪。”
“什么奇怪啊?不是奇怪!”小清兴奋得挥舞着双手,“纪言我告诉你,以我女性的直觉,他应该是吃醋呢!看见你跟我这样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回来,所以吃醋了!”
纪言一口水呛住,大声咳嗽起来。
“我靠,你,咳咳,说什么呢……”
小青连忙拍拍纪言的背:“你别紧张啊,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紧张?咳咳,我是被你说的话吓到了……”纪言咳得脸都红了,他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疲倦地说道:“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承受能力有限。”
“我没跟你开玩笑!”小清用力摇头,“就算不是吃醋,那个人也是很关心你的!”
想起连轶昨晚上发一通乱火又一声不响离开,纪言忍不住有些焦躁。他一甩手,道:“你不了解情况,他是个很奇怪的人,而且……我跟他也不算熟。”
小清仍然坚持己见:“不是,不是!纪言,他是真的关心你!昨天我送你回来,都快凌晨两点了吧,他却还在等你!”
纪言听着,总觉得别扭:“你别说这么奇怪的话,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清道:“那我问你,你到家后,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
“不可能!他是不是生气了?”
“大概吧。”
“他肯定不喜欢我吧!”
纪言看向小清:“你怎么知道?”
被人讨厌,小清不仅不生气,反而得意地笑了:“我是女
人啊,女人天生敏感!”她把手放在纪言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柔声道:“纪言�